侍者答:“是一位姓白马的先生和姓古井的小姐。”
铃木园子用食指按了按脑袋:“古井小姐……记得光熙的姓氏是、”
毛利兰惊讶道:“是白马君和光熙吗?”
侍者:“我不知道那位小姐的名字。”
“光熙很漂亮,比我们高半个头,头发是灰色的……”毛利兰描述起了光熙的长相。
侍者点头:“对对,她还戴了眼罩。”
空气似乎静默了一瞬,毛利兰赶忙略过这个话题:“看来真的是光熙。”
贝尔摩德:“……”
只有一个芙琅明可以是巧合,只有一个卢西因也可能是巧合,而芙琅明加卢西因……怎么想都不会是偶然吧!
佐藤警官是在鹤之间,鹤之间的两边——狸之间和驹之间——分别是芙琅明和卢西因……佐藤警官不会已经遇害了吧?
还有眼罩……
贝尔摩德知道卢西因是右眼眶是空的,组织花大价钱做出来的高端义眼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就算知道卢西因戴着义眼,她都难以辨认出右眼的假象。
她怎么戴回眼罩了,是义眼出问题了吗?
铃木园子开心道:“那我们去找光熙吧!”
毛利兰犹豫:“可是她和白马君在一起诶。”
他们这么去打搅是不是不太好?
“白马君?”铃木园子念道。
话音落下,一道儒雅年轻的男声从背后响起:“是在叫我吗,小姐?”
与毛利兰的介绍刚好重叠:“是光熙的朋友啦,白马探,也是一名高中生侦探。”
铃木园子一回头,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帅哥!
……
出门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听到有人在讨论自己,白马探上前询问得知对面是光熙的友人,便邀请几人一起来雅间。
‘新出智明’遵循人设,不好意思道:“这会不会打扰你们。”
“不会的,我和古井已经谈完事情了。”
得到应许后,众人一起进了驹之间。
看到坐在榻榻米上的灰发女性,铃木园子立刻粘了上去:“光熙!你身边竟然有这么一位大帅哥!都不告诉我!”
“你没问。”
白马探彬彬有礼:“多谢铃木小姐的赞赏。”
柯南来到了白马探身边,‘新出智明’同样坐在了男性一边,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坐在了光熙这边。
初见的人互相自我介绍后,铃木园子的八卦之魂蠢蠢欲动。
“同班同学,高中生侦探,郎才女貌,青梅竹马……”
这个配置,简直不要太熟悉!
不止新一君与小兰,还有服部君与和叶!
所以,推理女王铃木园子认定——
“我和古井不是青梅竹马。”白马探看出了铃木园子的误会,解释道:“我们也不是恋人,只是作为友人,有一点关于推理的共同话题。”
光熙:“……”
她对推理不感兴趣。
——推理女王大失败。
铃木二小姐的八卦混还没燃起就熄灭了。
毛利兰知道两人是朋友,她替园子打了个圆场,讲起了他们到这里的原因。
“佐藤警官啊,她确实是一名优秀的刑警。”白马探认识不少警员,特别是刑事部的。
贝尔摩德不知道光熙是否识破了她的伪装。
上次在巴士的相遇很猝不及防,当晚的警视厅两人又各有任务,没有什么交流。
她继续扮演着新出智明,在委婉表达自己不是八卦男人的同时,还要展现出善良:“被学生们拜托了,我就送她们来看看。”
刚放学不久,还没到饭点。桌上的寿司虽然精美,但也不至于让肚子还不饿的客人食欲大开。
铃木园子见没有人响应佐藤警官和白鸟警官的相亲,便主动迈出第一步——耳朵贴着雅间的墙上,蹲着听起了墙角。
水都楼是和式风格,隔断是普通的木板,只要离得近,就能听清隔壁的对话。
铃木园子:“他们打赌了!如果高木警官在太阳下山前不能赶来,佐藤警官就要嫁给白鸟警官!”
毛利兰:“这和由美小姐说的不一样啊,高木警官还没来,不会是被案件绊住了吧?”
她不禁担心起来。
贝尔摩德和毛利兰统一战线:“照你们的说法,高木警官这么喜欢佐藤警官,一定会拼命赶来救出佐藤警官的。”
铃木园子见过高木涉,她挠了挠脸颊:“怎么说呢,高木警官的话……可能有点悬哈!”
她见到的案件,每次解开谜题的都是毛利大叔和推理女王铃木园子是也!高木警官从没赶在他们前面破过案诶。
白马探抓住了关键词:“案件?”
光熙:“……”
这都能遇到案件啊。
还没等光熙感叹完,白马探已经从刑警熟人那要来了高木涉的电话,一点不认生地打了过去。
还没等高木涉对陌生来电发出疑问,白马探就开门见山,亮了高中生侦探的身份询问是否有案件发生。
听闻真的发生了便利店抢劫,白马探起身,看向推理小伙伴,大有即刻奔赴现场的意思。
白马探对佐藤警官和白鸟警官的相亲打赌不感兴趣,但他对高木涉那的案件是真的很有兴趣。
接收到无声邀请的光熙:“……”
不想去。
灰发校服的女高中生没动:“只靠着电话给的信息,你就不能破案了吗,白马?”
本来白马探都要出门了,听到光熙的话,他先是一愣,继而勾起一个张扬的笑:“原来如此,古井,这是你对我发出的挑战吗…”
光熙:“……”
她没有。
“我接受了,看看是谁先抓到劫匪吧!”白马探坐了回去,把手机放在桌上,点开了扩音器的按键。
柯南顿时挪了过来,找到了一个好位置,开始听高木警官讲述案情。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从墙边跑了过来。
望着围在一个手机旁的五个脑袋,贝尔摩德重点划过灰发与红棕发的脑袋,最后落在了比大家低一截的小脑袋上。
有卢西因、白马探和CoolGuy一起出谋划策……
还真是幸运的警官呢。
瞄了眼仍旧一脸担忧的毛利兰,贝尔摩德嘴角的笑意真实了不少。
放心吧Angel,卢西因出马,对面的警官哪怕遇到赤井秀一抢劫都不会吃亏。
第167章 贝尔摩德的邀约。
“原来如此,这起便利*店抢劫案中有三位嫌疑人,但三位目击者的证词都无法同时对上某一位嫌疑人……”
第一位目击者是和劫匪撞了满怀的老先生,他说对方比他高,是个女人,穿着青色的衣服。
嫌疑人中唯一的女性,穿着黑色的衣服,不是青色的。
第二位目击者透过商店的窗户看到劫匪的,说对方在一群人中高出了半个头,身量有一米八,大衣里面的衣服是绿色的。
一米八的身高,她认为是男性。
嫌疑人是有位一米八的男性,但他穿得是青色的毛衣,不是绿色。
第三位目击者是近视咖啡店店长,他说劫匪身高一米七左右,大衣下的衣服是黑色的。
嫌疑人中唯一身高一米七的男性,身上是绿色的休闲服。
得到信息后,白马探和柯南立刻头脑风暴起来。
光熙平静地坐在原地,似乎也在思考其中的疑点。
如果仔细看她的眼睛,会发现灰发女性的视线根本没有焦距……她在走神。
“……”
有白马就够了吧。
余光瞥向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两个女生拧起了细眉,努力整合着线索,时不时小声重复着听到的信息。
贝尔摩德也加入了苦思冥想的队伍。
没错,贝尔摩德。
光熙没去想贝尔摩德扮成新出智明的理由,更不会追查她出现在小兰、园子身边的原因,只是大家都在这里破解案件,她去桌旁吃寿司……不太好。
“……”
要不把案件发给叶才三,让他解一下吧。
莱伊和仸若斯同样挺聪明的,他们八成也能解开。
琴酒这些行动组组长智商一直在线,相信对他们而言不成问题。
朗姆和那一位有空吗,闲着无聊的话她也能把案子发给他们打发打发时间。
珀特索如果还活着的话,收到这种谜题动动脑子有助于身心活力,可以再多活……
就在光熙想着要不要场外救援的时候,在场的侦探们已经一个个给出了答案。
白马探:“在拥挤人群中明显看到劫匪,劫匪还跑得很快,说明他跑上了路缘石。所以他的身高没有一米八。
如果这位目击者没有近视、也没有色盲的话,他看到的衣服颜色——绿色是真的。”
柯南接上:“我认识那家咖啡店的店主,他不是近视、平时不戴眼镜。他目击时戴着的眼镜应该是变色太阳镜,会把色彩压暗。
因此劫匪是否是黑色衣服还有待商榷,但身高一米七的证词是对的。”
说完,两人齐刷刷看向光熙。
光熙沉默了两秒,加入群聊:“和劫匪相撞的目击者为何认为对方是女性,有多种原因:
第一是身体部位有了接触;第二是蹭到闻到了化妆品;第三是发现女性饰品,或者某些饰品是女性的戴法。”
比如衣服的扣子,大部分男装扣子在右,女装扣子在左……
“所以重点在于,目击者发现了什么,才让他认为劫匪是女性。”
高木涉晕乎乎的听了推理,赶忙记下,对着嫌疑人一一比较。
嫌疑人他还可以用警察手册请对方暂时留下,至于目击者,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留下目击证词就离开了。
第一点,身体部位的接触暂时不知晓;第二点,在场唯一的女性嫌疑人确实涂了口红,可老先生被撞倒时眼镜掉了,连嫌疑人的脸都没看清,应该不是化妆品的原因。
第三点,大家都没有戴首饰,穿的也是毛衣不是衬衫,无法靠扣子判断……
还有什么饰品……
高木涉眼睛一亮。
三位嫌疑人都戴了手表!而且其中一人的戴法是——
“手表!表盘朝内——这一般出现在女性身上。而且老先生年纪大了,他口中的青色包括了绿色、蓝色、青色多种颜色!身高一米七,绿色的衣服,表盘朝内的嫌疑人,没错!就是他!!”
案件解决。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还在对着线索找不同,这边的「侦探三人组」已经破案了。
铃木园子有些不甘,又不得不佩服:“真是的,今天推理女王没发挥好啦。”
毛利兰为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的恋情松了一口气,只是有些对不起白鸟警官了……
还有。
“果然侦探很厉害呢。”毛利兰轻叹一声。
贝尔摩德敏锐察觉到了毛利兰不知为何而来的失落,她附和了一句:“确实,白马君、柯南君、光熙小姐,都是出色的侦探。”
“啊哈哈,没有啦。”柯南摸头卖萌。
“这倒是过誉了,兰小姐、新出先生。”解决一起案件,对白马探来说就是吃了道开胃点心,看着桌上点好的排列寿司,他食欲大开,“只要有谜团,侦探一定会解开。”
江古田高中的高中生侦探伸手想拉拉帽檐,却忘记今日刚放学,他没穿福尔摩斯的侦探套装。
摸了个空,白马探神色也不见尴尬,他自然地放下手:“也可以说,侦探除了解谜,一无是处。”
铃木园子有了感触:“没错!那个推理笨蛋,每次遇到案件都把小兰抛下……啊,不是说白马君哦。”
高木警官的危机解除,几人在白马探的邀请下,准备在水都楼大快朵颐一顿。
请客的人有了动筷的念头……噢,日本人吃寿司不用筷子。
光熙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间。”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跟上:“我们也去。”
饭前要洗手,大家都是讲卫生的好孩子。餐厅的洗手间在一个方向,男生和女生并排去洗手间未免有些奇怪。
白马探打算等女生组回来他再去。
贝尔摩德看出了白马探绅士的一面,无声赞同了他的行为。
在通往洗手间的廊道,一个夹克衫的男子从右路的空处经过。
前额有几缕碎发从针织帽漏出,这张脸……毛利兰转头多看了一眼。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记得是和新一在……
“小兰!你觉得白马君怎么样?要不要和他多交流一下啊?我觉得他比新一君更高更帅、更会说话诶。还有光熙,你真的和白马君不来电吗?多好的男友人选啊!喂小兰,在听吗?”
“啊嗯嗯,园子你说什么?”毛利兰回过头来。
“你这不是完全没在听嘛!”
女生组回到驹之间,男生组去了洗手间。
白马探那通电话完全没说佐藤警官相亲的事,又占了通讯导致宫本由美的电话打不进来。
至于宫本由美的告密邮件,他根本就没看!
所以当高木涉按部就班的把嫌疑人缉拿归案,把人都送到了警视厅时,他终于接到了宫本由美的电话。
“什么?!佐藤警官去相亲了!”
本来有了侦探们的协助,时间充裕得很,偏偏被高木涉不自觉的作没了。
驹之间的气氛也从一开始的和谐变成了……
“……高木警官怎么还没来?”毛利兰问。
隔壁的鹤之间传来过零星的声响,只是不把耳朵贴到墙壁上,就听不清隔壁的交谈,他们本以为事情已结束,哪想到高木警官迟迟未到。
“由美小姐说高木警官在外执勤,然后白马哥哥打电话过去时,他遇到了便利店抢劫案件——”柯南拖长了音,以高木警官的马虎,可能真相就是这么离谱,“他没来得及看来电和邮件,直接带着犯人去了警视厅。”
所以、
铃木园子吞了口唾沫,不敢置信:“他不知道佐藤警官在和白鸟警官相亲,更不知道佐藤警官他们的打赌!?”
光熙默默地咽下了口中的寿司。
两个女生的情绪重新激动起来,连带着柯南和‘新出智明’都表现出了些许的焦急。
毛利兰拿出手机,想着要不要给高木警官打个电话。
白马君和光熙都帮高木警官加快了进程,她再这么告密……白鸟警官就太可怜了。
柯南悄咪咪把耳朵贴到了墙上。
脸瞬间红了个彻底。
“Kiss!……”铃木园子把激动的声音压了下来,“白鸟警官要和佐藤警官接吻了!”
这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白马探想了个可行的办法,“那两位都是搜查一课的刑警吧。我之前和古井就在讨论一件往年的案子,如果我们拿着案子去请教他们……”
毛利兰:好主意!
柯南讪笑道:“可是我们直接进去很失礼吧,万一他们在……”
这不得被白鸟警官记恨啊。
咚咚…咚、咚!
一道奔跑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
在雅致的水都楼不顾形象地奔跑……
“会是高木警官吗?”
铃木园子转移阵地,拉开了包间的一条缝隙看去,兴奋道:
“真的是高木警官!赶上了!”
然后被大家寄予厚望的高木警官,在鹤之间的门口,停住了。
“他在干什么啊!快进去把佐藤警官带出来啊!”
“就是啊就是!佐藤警官在等你啊!”
“那个…”高木涉侧过身子,以一种「你们这样真的很难不被发现」的语气,又心虚的压低声音,“兰小姐,园子小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毛利兰:“……”
铃木园子:“……”
哐——
“高木君!”
佐藤美和子拉开和室的门,幸好她妈妈走了,她可以用工作当借口逃离相亲的僵硬气氛,“不是说有案件吗,还不快出发!”
趁背对着白鸟警官,佐藤美和子对高木涉使了一个眼色。
接收到讯号的高木涉应声:“是,案件发生在杯户町……”
佐藤美和子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出口,束缚的和服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速度。
雷厉风行,让人措手不及。
不过佐藤美和子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她是被母亲要求前来参加相亲、并非本意前来。
白鸟警官苦笑一声,作为和佐藤警官在鹤之间待了几个小时的当事人,他是最清楚的。
“你们…不好意思,兰小姐、园子小姐、光熙小姐、柯南君,让你们见笑了。”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心底泛起了小小的愧疚。
毕竟高木警官是在光熙和白马君的帮助下才按时赶到……甚至如果不是她们执意要来水都楼,光熙和白马君都不会掺和进这个赌注。
‘新出智明’出来打了圆场,白鸟警官收起了被抛下的失落,和在场似乎是四个高中生监护人的成年男性道了别。
水都楼的料理精致华丽却不顶饱。
好歹是脱离了饿的范畴。
几人离开了料理店,‘新出智明’问道:“古井同学和白马君住在哪里?我送你们回去吧。”
白马探礼貌的拒绝:“管家会来接我的,不劳烦新出先生了。”
光熙也打算开口拒绝,‘新出智明’抢先一步,不经意的竖起两根手指:“不麻烦的,我还要感谢白马君,才能尝到如此正宗的日本料理呢。”
食指和拇指伸直,两根手指呈九十度。
是L的形状,卢西因的开头字母。
“……”
她能不能装作没认出来贝尔摩德。
……不能。
白马探叫了管家,便在原地等车。
贝尔摩德送走了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车上只剩下了她和光熙。
或许从光熙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了什么,贝尔摩德难得的没有绕弯子,“卢西因,我想邀请你参加一场舞会,提前预约一下你的时间。”
至于卢西因出现在小兰他们身边的理由——
卢西因不掺和琴酒监督的项目,琴酒没杀死的工藤新一也不会是卢西因的猎物。
——贝尔摩德不觉得卢西因对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不利。
只是,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担心。要是coolguy发现了什么……
“……什么舞会?”光熙反问。
贝尔摩德换回了原本的声线,微哑的女声从深渊袭来,尽显神秘,“一场…不符合时节的……万圣节舞会。”
“不去。”
她才从时尚圈退出,不想再露脸了。
贝尔摩德:“……”怎么会比琴酒还没有情调?
算了,她就知道卢西因对舞会兴趣不大,十有八九会拒绝。
提出一个被拒绝的邀约,那么,剩下的请求,就有很大概率会答应了。
“那么,行动当天,你能把我身后讨厌的鹰犬……收拾一下吗?”
鹰犬,鹰之犬,美/国养的狗,那些FBI……
她已经计划好了,先用Vermouth的名义把小侦探引去舞会,再把潜藏的雪莉拖出来杀掉!
稍稍有些麻烦的是……
她故意让FBI注意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如果FBI能跟着coolguy一起去舞会就更好了。
但那个男人…赤井秀一也来了日本。
想到一年前的失败……隔着充气衣囊,贝尔摩德收缩了下小腹的肌肉。
那颗射进腹部的子弹,让她休养了好一会儿。
被赤井秀一缠上,即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不会那么容易脱身。
所以她需要一位,能将赤井秀一引开的人。
也顺便,让卢西因正式出现在FBI面前。
如果二者能互相牵制住,就更好了。
后视镜上映着灰发女性平静的面容,她懒懒一瞥,眼底毫无波澜。
半晌,她瞌上眼,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好。”
第168章 棋子无声证言下的影子。
江古田町离米花町不远,不过光熙平日不会去米花町,因此不特意约好,是很难和毛利兰、铃木园子偶遇的。
光熙不会主动联系她们,都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打电话来找她聊天。
铃木园子似乎把光熙当成了知心朋友,小光和小木(她捞到的金鱼)今天吃了多少饲料,阿真(这就叫上名字了)的学习成绩、不想期中考试,今天爸爸又带她去了一个很严肃的宴会,不好玩……
大到知名企业内部的八卦秘辛,小到今天放学踩了盲道,铃木园子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光的事,分享不完的话题。
光熙:“……”
相较之下,毛利兰就文静贴心得多。
只是在外边遇到了案件,她都会打电话给光熙求教。
为什么会找她。
小兰不是有个侦探男朋友吗。
“因为、”毛利兰瞟了眼在案发现场东奔西走的柯南,又看了看毫无头绪的父亲,语气带上几分不自觉的依赖,“我不够聪明,这些事情只能问光熙啊。”
“……说吧。”
“嗯,就是有三个人同时来找爸爸委托,一个程序员接了他们的软件开发工作,结果在截止日前,他消失不见了。爸爸好不容易找到他所在的酒店,却发现他被杀死了……”
毛利兰没有透露死者的姓名,尽可能详细地把案件说了。
一开始,目暮警部听毛利兰在和谁讨论案子,本想制止一下,但当毛利兰说出了“光熙”的名字后,目暮警部十分从心地停下了动作。
毛利老弟一筹莫展,让光熙君参与进来也不是不行。
有了警方的允许,毛利兰传来了更多细节,“……要求开发的软件是西洋棋、跳棋和将棋……板仓先生不喜欢外人进他的房间……他喜欢钟表……有心脏病史……”
一边听着毛利兰的叙述,一边编辑邮件,在选择收件人的时候,光熙顿了一下:“现场有没有棋盘?”
接了开发三种棋类游戏的工作,摆个棋盘再正常不过了。
“啊,有的。”
“拍给我。”
“好的,稍等哦。”
不一会,毛利兰就把照片发到了光熙的邮箱。
不止是棋盘,还有死者的姿势照片。
胆子大起来了,敢靠近尸体拍照。
光熙存好照片后,把它们打包成附件,与写好的案情正文一起,发给了白马探。
在联系人列表看到了黑羽快斗,光熙勾选上,给他也发了一份。
随后切换账号,用卢西亚的邮箱给特基拉(叶才三)转发过去。
擅长策划案件的影子计划师一定对破案也很有研究。
“瓮瓮——”
果然。
光熙念着邮件:“围棋用了盲文,犯人是soumaryusuke,你那边的嫌疑人有谁叫这个吗?”
……
与光熙通着的手机打开了免提,目暮警部、毛利小五郎和几位嫌疑人都第一时间听到了手机的声音。
柯南的心思放在了板仓卓的日记磁带上,导致推理进度落后了不少,就这么一疏忽,案子居然让场外的光熙破了!
偷偷藏好磁带,柯南和众人一起把目光投向了相马龙介。
“不、不是我!”相马龙介的脸上渗出了汗滴,反驳道。
“古井小姐应该不知道嫌疑人的名字吧。”高木涉对照着记事本中写下的嫌疑人信息。
“是的。”为了保护隐私,毛利兰隐去了三位委托人的名字,她忽地想起了什么,“内藤先生在电梯里,好像是用手摸了盲文。”
“须贝先生委托板仓先生开发的是围棋软件吧,那么须贝先生一定是懂围棋的。”男孩天真的声音响起。
“你想说什么?”毛利小五郎被一个场外小辈抢了先,此时怎么看柯南怎么不顺眼。
柯南双手抱头,想着光熙都说出犯人的名字了,就没必要让叔叔沉睡了,“因为这里,黑棋围起来的白棋都没有被吃掉,明显不符合围棋规则呀。”
“确实如此。”内藤定平蹲下,研究了一下棋盘,“小弟弟,你居然连围棋规则都知道,了不起啊。”
这个年纪的小孩,知道几道加减法就已经很聪明了。
“嘿嘿没有啦,我只是从电视上看到,知道一两条规则而已啦。”柯南谦虚道。
目暮警部点点头:“板仓先生知道犯人会重回案发现场,所以用了相马先生都不懂的围棋、盲文做暗号。”
“你们、你们不要说得我好像犯人一样!”相马龙介颤着手,指向其余两个嫌疑人,“他们又懂盲文又懂围棋的,一定是他们嫁祸给我!”
“相马你!”
“胡说!”须贝克路一手拍向胸口,问心无愧,“警察先生,我三天前一直在公司,你们可以去问我的同事,我有不在场证明!”
之前从酒店工作人员口中得知:犯人在三天前,用和毛利小五郎相同的办法确认了板仓卓的房间号。
板仓卓有严重的心脏病,一天需要服药三次。犯人是捆绑住了板仓卓,令其无法服药、心脏病发作而死。
所以犯人从三天前起、犯人至少进过两次案发现场。
由于板仓卓死亡时,犯人不一定在他身边。那么,即使等到详细的解剖结果出来,知道了板仓先生的死亡时间,也无法用这个时间去对应不在场证明。
混杂着电子音的女声有些失真:“查过酒店监控了吗?”
“呃,正在查。”高木涉问了同事,得到仍在调查中的回复。
酒店当然有监控,但三天的时间跨度实在不算短。
从殿堂到板仓卓2004的房间有多种路线。正门、电梯、走廊、消防通道,要查的监控太多了,不是几个小时就能查完的。
“那就查棋子。”光熙浏览着白马探的邮件内容,“究竟是不是嫁祸,一查便知。”
有了死者照片,场外的侦探知道板仓卓保持着双手被绑定的姿势。如果死亡讯息如果是板仓卓本人留下,那么他只能用脚趾夹着棋子……所以每颗棋子,必定沾上了板仓卓的脚纹。
凡是两个物体有所接触,就会产生转移现象——这些细微痕迹靠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只能让鉴识科取样查验。
在案发现场,这通常是最简单又最繁琐的证据。
都不用目暮警官吩咐,听到光熙声音的鉴识科拎着工具箱就来到了围棋台座边,开始了工作。
鉴识人员用棉球蘸上些许灰色粉末,一点一点地擦取着围棋的边缘。
相马龙介见状,紧抿了嘴唇。
这回,他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了。
“啊嘞嘞?相马先生,你说这只表是五天前新买的是吗?”
柯南不知何时绕到了相马龙介的身侧,好奇地盯着他的手表,“据说板仓先生很喜欢表,如果他看见了你这只新表,会不会上手欣赏一下呢?”
“……”相马龙介的面上立刻褪去了血色。
他掩饰般的捂上了手表,开始胡乱擦拭。
然而他的异状被警方看得一清二楚,毛利小五郎抢先制止了他的动作,“相马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相马龙介没用什么力气,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被毛利小五郎抓住手腕后,他一下就卸了力气。
男人苦笑一声,“二十年前,我们还都是无名小卒,大家是将棋俱乐部的朋友,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做出打倒名人的将棋软件……”
“小兰,我还有点事,先挂了。”案件解决,嫌疑人认罪,光熙对后续的处理没兴趣。
灰发女性垂下眼睫。
打倒名人的将棋软件……
古井过去的那些事,随便吧。
光熙来到编辑界面,给最后一名回复了条消息。
【已经结束了,你比白马慢。——光熙】
收到邮件的黑羽快斗:“……”
他又不是侦探!
而且他刚才在老爸的密室研究魔术,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邮件!这种程度的暗号,半分钟就能解开!
……
“板仓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相马龙介的头上笼罩着乌云,“人的梦想和心都是变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板仓卓的尸体,“……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回到二十年前、和他拥有同一个梦想的时候啊。”
嫌疑人承认罪行,案件告破。
毛利小五郎这次没有沉睡,他要去警局做笔录。
“对了,毛利先生。”高木涉走到前者身边,说:“之前,警视厅有关您的案件记录不翼而飞,本来我们还想和您商量……但在昨日,那些档案又原封不动的出现在了资料室。”
柯南霎时一个激灵:“!!”
刚刚得到可能存有组织线索磁盘,还没兴奋够呢,就被一盆冷水浇在了头上。
毛利叔叔的案件记录为什么会消失,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组织怀疑上了叔叔!
毛利小五郎倒是没太当回事,他完全没往危险的地方想,“是不是哪个小警员整理档案时搞错了位置,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拿错了又偷偷搬回来?”
目暮警部很清楚毛利小五郎的德性,“毛利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马虎的。”
高木涉不好意思地笑笑。
在新人时期,他确实出过这种岔子。
“高木警官!叔叔的案件是什么消失的?”
“什么时候……”高木涉思考了一会,“是巴士劫持案的那天吧,那天当事人很多,却难得没有毛利先生的参与,所以我特意注意了一下毛利先生案件档案的位置,结果第二天那沓档案就不见了。”
巴士劫持案!
柯南眼镜后的瞳孔骤然缩小。
是灰原感知到有那些家伙的时候!
“小兰,我和警部大人去一趟警视厅,你和柯南自己回家吧。”
这次出警的人有鉴识科有法医,两辆警车坐得满满当当,实在没位置送毛利兰和柯南回家。
目暮警部看看柔弱的女高中生和小男孩,想到了光熙遭遇的危险,有些担心走夜路的未成年人,“我给你们叫一辆计程车吧。”
东京打车很贵,毛利兰谢绝了目暮警部的好意,“不用啦,这里离事务所蛮近的,我和柯南走回去就行。”
直线距离是很近,只是以柯南走路的速度来算,他们得走上半小时。
和忙碌的大人们告别,毛利兰牵着柯南走在回家的路上。
男孩皱着眉头,似乎被什么困住了心神。
毛利兰拉着柯南的手微微一颤,终是没有放开。
新一……
柯南心事重重,对外界的注意力下降了不少,他完全没发现毛利兰打量的目光。
所以,是他在巴士上的表现引起了组织成员的怀疑吗?
光熙那天也在巴士上,之后她就被史考兵狙击了……可恶,车上的那些可疑人物,到底谁是组织的人!
突然来到帝丹高中的朱蒂老师,见死不救的新出医生,出现在追悼会的亚米利,还有好几个形迹可疑的外国人……
是谁!到底是谁!
“吱呀——”
老旧的推拉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在细碎的雪花之中,一个叼着烟的针织帽男人从街边电话亭跨步而出。
这个模样,绿色的眼睛!
他是那辆巴士上的乘客之一!
一片雪花落到额头,浸湿了男孩的思维,仿佛全身都被冰凉包裹。
难道是他!?
“你怎么总是在哭?”男人的声音通过雪花飘进两人的耳中。
在哭?
毛利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感受到了眼角的湿意。
“才没有哭,是雪在皮肤上融化了而已。”
“哼……”男人轻笑一声。
与毛利兰擦肩而过时,他嘴唇开合,怀念地呢喃了一句什么。
“小兰姐姐!你认识那个男人吗!”
柯南抓住了男人的用词——总是。
说明他不止一次见过小兰!
如果他真是组织的人的话,岂不是说明……小兰也早早地被盯上了吗!可恶,他怎么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啊……他啊。”毛利兰把眼角化成泪滴的雪花抹掉,“我和新一在美国的时候,他来问过我话。”
“他问了什么!”
“……就是废弃大楼前,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银色长发的男人。”毛利兰的视线往下微挪,聚在了柯南的鼻子上。
这还是光熙教她的呢。
说谎时千万不能转移视线,做不到平静对视的话,就把焦点放在眼睛旁的鼻子或眉毛上。
这句话也不算说谎,只是隐去了很多信息。如果是对他和新一美国之行一无所知的真正小男孩,绝对会继续追问她更多的细节……
“诶?……那个时候吗。”柯南的声音小了下去,近乎于无。
那时他去给小兰寻手帕了,不在小兰身边。
他有关注过后续——公路杀人魔饮弹自尽了——但发现尸体的位置不在他和小兰遇到对方的那块街区。
当时美国警察在追缉他,银发男人腹部中弹,他是如何从那块包围圈逃出去的?
是被人接应走了吗?
难道、难道针织帽男人是公路杀人魔的共犯?!
“我倒不觉得他是坏人。”见柯南继续出神思考,没有提出任何细节问题,毛利兰虽有预料,但心情还是不可避免地落上一片雪花,“因为之后他的同伴找来了,同伴穿着背上印有FBI的外套。”
……FBI?
工藤优作的朋友遍布世界,他给儿子讲过各国安全机构的组成,小新一也在家里的书房翻阅过父亲与各国警察联手破案的报道。
不论国籍,柯南对警察的好感度一向很高。
本来他是想拜托警视厅的熟人警察帮忙的,只是在灰原哀的阻拦下——警视厅内部很可能有组织的人——他才暂时歇了这份心思。
巴士劫持案的乘客里极可能有组织的成员,柯南之后找相熟的警察打听过他们的信息。他记得针织帽男人巴士留下的名字是:
赤井秀一!
……
“嗯,交易时间改到了凌晨四点,板仓明天有事。”
龙舌兰死得突然,那段时间,龙舌兰手上的短期任务由琴酒接手,琴酒的任务由卢西因接手。
每个代号成员掌控的权限都是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琴酒本打算把龙舌兰经手的事务分成两份,一份交给伏特加(自己组),一份转给卢西因组。
不过程序还是要走一遭的。琴酒把龙舌兰底下的人员明细和长期任务详情报告给了那一位,由那一位定夺。
如琴酒所料,龙舌兰大部分的事务分给了琴酒组,至于另一半,去了朗姆手里还是卢西因手里,他并不关心。
琴酒不关心的事,伏特加自然不会知道。
直到FORR354实验成功、叶才三苏醒、获得特基拉的代号,叶才三不仅接手了卢西因的任务,他自己作为代号成员也是有不少任务的。
还要监视立场不明的莱伊(赤井务武)和仸若斯(诸伏景光),更要注意外围成员的矶贝渚,不能让她做过于危险的任务……
叶才三很忙,真的很忙。
但他不能放松。
收到卢西因邮件的时候,叶才三正在和莱伊做任务。
两个男人互相提防,表面平静相处讲究配合,实则没有丝毫队友情谊。
叶才三不知道莱伊有没有相信「加入组织多年因一场任务和仸若斯双双失忆」的剧本,总之从近几个月的表现来看,莱伊还是服从组织的。
卢西因不会无端地和他玩推理游戏。
这件案子里是藏了什么线索吗?
题目里只出现了死者的名字,于是叶才三浅查了一下……还真有结果。
板仓卓是前龙舌兰负责的交易对象,一位软件工程师,交易内容是一款软件,交付时间就在……明天晚上十二点!
意识到问题就在死者这里,叶才三调出了板仓卓的资料。
严重的心脏病,苛刻的强迫症,群马县的别墅据点,一年前接收组织的任务……
这天的交易是早就约好的,板仓卓却在此时丧命——不过就算侥幸躲过了这场谋杀,组织也不会让板仓卓活下去。
精英工程师都会正式加入组织,金钱自不用说,更有甚者能获得代号和专属机房。
板仓卓这种外包性质的开发者,都是组织的一次性的消耗品。
或者说,一些代号成员的消遣品。
在看到负责人由贝尔摩德、龙舌兰改为了伏特加后,叶才三就猜到了卢西因的意思。
是要自己去找出板仓卓交易的软件吗。
只是交易由伏特加负责,他是琴酒组的。自己一个卢西因组的贸然凑上去可不太稳妥。
卢西因没说时限,叶才三就按规划先做完了今日的任务,等到雪花飘落的背景变为一片黑夜的凌晨时分,他联络了伏特加。
取回板仓卓的软件是突然插进来的任务,叶才三不想让它影响自己这两天的行程。
所以,只能在挤出休息时间去做了。
伏特加作为琴酒组的“二把手”,和卢西因组的“二把手”交流也不少,短短数月,特基拉就取代了伏特加心里老龙舌兰的印象。
特基拉是个狠厉角色,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手段一次比一次残忍。
按*理说实行计划时总会出现些不确定因素,偏偏特基拉制定的每一项计划都周密到滴水不漏,没出过一次岔子。
少有的几次合作任务,本来是伏特加主导,但在看了对方的计划书后,伏特加都心惊了一下,庆幸他不用面对这样的敌人。
每一个角色都被算计到,每一个参与者都被严格把控,看似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实则是在组织布置好的迷宫里寻找不存在的出口。
就连琴酒大哥在看完特基拉的计划书后,都说出了“总算不是个废物”的评价。
让大哥夸人是不可能的,大哥只要不骂人就是过关了。
伏特加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点数的,他可不觉得自己能让一众代号成员服从于他,认他做组长。
现在代号在他头上,不管组织里的关系如何,即使明面上有平级的规定,他对琴酒、卢西因都是颇为……敬重的。
有能力的非组长,贝尔摩德、库拉索、波本、特基拉……如果那位大人或琴酒大哥把他调到了他们手下,他也不会违抗命令。
接到特基拉的电话时,伏特加还没休息,他刚和板仓卓改了交易时间,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不过在特基拉询问起了板仓卓的事情时,伏特加还是警觉了一下。毕竟这件事是交到他手上的。
非合作的任务,伏特加不会透露情报。想在组织活得久,就要牢牢记住组织(那一位)的规矩。
叶才三也懂这个理,但卢西因的邮件都发到他邮箱里了,明摆着是要他去取软件,“这是卢西因的意思,这个任务由我接手。”
听到卢西因的代号,伏特加的脑海中即刻出现了一道白发黑衣的剥削身影。
黑西装大块头在冬日的冷风中打了个寒颤,语速快了不少,“我知道了,但是交易时间不是以前那个……”
电话那头的叶才三皱起了眉头,“凌晨四点……板仓亲口和你说的?”
“对啊!群马大雪,他家的别墅断电了所以没收到邮件,后来我给他打了电话,我这边定了凌晨四点,在老地方交易。”
老地方是东京正在新建的贤桥车站。
不知道是卢西因给的权限就是这么大,还是他的账号有着老龙舌兰的权限,反正有关板仓卓的交易信息,叶才三都能在组织的暗网上看到。
“零点,板仓亲口和你定了新的交易时间。”
“啊,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对面男人的语气很是平常,伏特加却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觉得特基拉又在算计别人了,这家伙用拇指一推眼镜,就有一堆人要遭殃。
……推眼镜?
脑海中出现了一只推着眼镜的手,那双手的轮廓无比清晰,但眼镜的后方、
伏特加一愣:“……”
诶,特基拉好像不戴眼镜啊……呃,到底戴不戴啊?
怎么突然想不起特基拉的长相了?
“组织原定,是要做掉他的吧。”
“额,是的。”
叶才三没追究伏特加慢了一拍的回答,“你的布置照旧,最好提前两小时盯住那里。三点半,我们在贤桥站的前一站,西留站碰头。”
得到回复后,叶才三挂了电话。
半晌,他依序翻动五指,弯曲指节、转了转手腕,再按按掌心。
几个动作毫无新意,看起来就是在活动手部。
和外围成员行动时,叶才三会教他们如何放松手部,缓解开枪带来的后座力。他也经常在代号成员面前做这套“手指操”。
防备他的莱伊和仸若斯每次都会用余光观察他的动作。
影子计划师的微催眠——让人渐渐遗忘他的声音与长相,只记得一双毫无特点的手。
第169章 新弗尼号上的三个高中生侦探。【无光熙出场】
卢西因的情报网比他绵密得多。
不仅有板仓卓的尸体照片,连发现板仓卓尸体的经过、杀害板仓卓的凶手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现在这个点,记者和新闻播报员都下班了,板仓卓的死讯,最快也要明早才会登上晨间新闻。
至于深夜广播……
叶才三摘下了右边的耳机,换了个边。
他从收到卢西因的邮件起就一直在收听新闻广播,至少在东京境内,新闻电台还没有播报这条讯息。
所以那个和伏特加通话的人才会把交易时间引导至天亮之前。
不说其他,起码伏特加是被骗过去了。
群马的深山可比东京市内冷多了,一个心脏有大病的人,可不会深夜跑到群马的山中别墅去。
从组织对板仓卓的记录来看,即使处于岌岌可危的被监视状态,板仓卓的作息依旧是规律的,零点接收邮件已经是极限了,再答应凌晨四点到零度以下的室外交易……不说作息不符合,心脏也受不了。
如果板仓卓没死,叶才三会怀疑冒充者是板仓卓找来的同伙。
组织对板仓卓最掉以轻心的时候,就是在交易之时。
靠冒充者拖住组织的视线,自己在此期间登机出国……唉,组织的势力遍布全世界,能逃到哪去呢。
万一去了欧洲美国,那边的组织成员不受禁-枪约束、作风更为自由,要杀板仓卓可比在国内容易得多。
现在板仓卓死了。
付不了尾款的委托人没有存在价值。
能和伏特加重新定下交易时间,说明他知晓组织与板仓卓的交易,且对组织有一定的了解。
这种赶着枪口撞一样找死的行为……
第一时间知道板仓卓死亡的人有谁?
委托人、侦探、警方、法医、鉴识科、酒店工作人员……
刑警,警视厅,公安。
不,不是警察。
以各国官方机构对组织的谨慎,他们不会制定如此粗糙的计划。
琴酒、卢西因、史考兵、莱伊、仸若斯……叶才三脑中闪过他认识的各个组织成员的身影。
即使不知道交易对象的死亡现状,其他人也不会上这个当——即同意把交易时间移到如此可疑的时间。
偏偏是伏特加啊。
很难评判对面的人究竟是好运还是厄运。
聪明,有胆识,却又充满了个人主义,就像是……执拗追求真相的侦探。
——毛利小五郎。
叶才三无声地念出一个名字。
他在新弗尼号上见过这位侦探。
说是侦探,他身上刑警的气息倒是更浓一些。
而且……
在场的几位高中生,可比沉睡的小五郎更像侦探。
记得,毛利小五郎有个女儿。
他的女儿与几位登船的高中生都是熟人。
突破口会在她身上吗?
叶才三瞌上双目,只靠双手的触觉检查完部件、换好衣服。
呼出一口气,男人剔除了多余的情绪。
再次睁眼,眸中只剩下坚定。
他该去赴约了。
……
凌晨三点半,西留站。
叶才三算好时间,一分不迟地到达了西留站。
黑色的保时捷356A就停在路边。
这是琴酒的车。
叶才三把车停在保时捷的后方,隔了一个车位的距离。
他没开讴歌NSX。
不止是他,莱伊和仸若斯都不喜欢讴歌NSX,反而更偏爱不起眼的五菱宏光和摩托。
“你怎么没开那辆红跑?”伏特加提前下车等候,见到来车,他上前两步。
这倒有一个喜欢讴歌NSX的家伙。
叶才三下车锁门,“车不在我这。”
引擎声很响,作为深夜犯罪者来说,红跑太高调了。
但他没必要和伏特加解释。
“这样啊……对了,板仓那家伙是有什么问题吗?”特基拉突然插手这场交易,伏特加不会一点不对劲都察觉不到。
“你觉得呢?”叶才**问。
伏特加:“……一个死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确实。”是啊,死人。
问题是板仓卓已经死了,再怎么控局,他也不会死在你的布置下。
叶才三掰弄着手指,越过伏特加,“走,去贤桥。”
“诶,不开车过去吗?”
即使只有一站路,也是要走挺久的,虽然勉强能赶上交易时间吧,但伏特加不想在雪天挨冻。
“……”如果真有陷阱,伏特加一伙人能直接掉进去。
叶才三瞥了眼伏特加身旁的黑车。
伏特加这种角色,琴酒都能放心到把车交给他,让他一个人做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能单独开上卢西因的古斯特……
停、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是被卢西因操控心神了吗……
“琴酒知道交易提前?”
“嗯,我给大哥发过邮件。”
“他怎么说?”
“大哥还没回复。”
“……”看来琴酒是真的忙。
以防万一,叶才三把自己的推理发给了卢西因,还把自己的行程交代了一遍。
没有回复。
……才凌晨四点,卢西因这就睡了?
“坐你的车去,行吗。”
“倒是可以,怎么了特基拉,你的车没油了吗?”
“你就当是吧。”
不提侦探,如果板仓卓真的鱼死网破叫了警察包围住贤桥,伏特加和送菜有什么两样?
有辆车备着,留个后手,怎么都不会错。
不然一进贤桥被扎破车胎,就失去交通载具了。
……以上情况没有发生。
保时捷靠近了贤桥站。这是个建造中的地铁站,还没有通车。
叶才三戴好手套,确保自己不会在琴酒的车上留下指纹,“贤桥是个小站,只有两个出入口,等会我从楼梯那边下去。”
“行,我们给板仓一网打尽!”
“……”你别被一网打尽就行。
没通车的地铁站出入口很昏暗,‘板仓卓’特意要求组织人员不许埋伏在这,伏特加的车距离出入口有一定距离,还关了车灯。
在黑夜雪花的掩护下,很难注意到这辆黑车。
他早安排了人手守着出入口,一旦有疑似板仓卓的人进出,就立刻打晕对方。
时间来到四点,伏特加等不住了,他从驾驶座下了车,准备前往交易现场。
叶才三裹了裹大衣,从另一个出入口进入。
四小时从群马县赶到东京,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可惜厄运降临到了金龟车身上,阿笠博士的金龟车爆胎了,两人困在了群马回东京雪路上。
好消息,搭到了便车。
坏消息,车上是宝石抢劫犯。
为了赶上贤桥车站的交易,柯南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帮助劫匪通过警方的哨卡,在即将到达贤桥车站时,他才揭穿车上人的身份。
用掉了麻醉针和足球腰带,柯南顺利控制住了抢劫犯。
把抢劫犯和报警的事交给阿笠博士,柯南抬脚跑去赴约。
柯南下车的位置在贤桥前一站,在路上,他看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车,。
柯南精神一震,待跑进后,才发现黑车不是琴酒的保时捷,而是随处可见的一个外国牌子。
只是车前盖上的雪花很薄,似乎刚熄火不久……
习惯性的进行推理,跑动中的柯南一看手表,糟了!三点五十了!得快点!
……
“咔。”
冰冷的枪口抵在了叶才三的脑后。
一回生二回熟。叶才三从容地举起手,表示自己的无害:“……琴酒。”
“你怎么在这里。”琴酒认出了特基拉的声音,枪口松了一些,却没有移开。
叶才三还有闲心乱想。
和上次在宫野明美的公寓里比起来,琴酒对他的态度可是好上了不止一点。
“卢西因的意思。这场交易有问题。”
“走。”
琴酒放下手臂,枪从顶着后脑变为了指着后心,又让叶才三走在他的前面。
他才看到伏特加的邮件,一发现不对劲就立刻赶来了交易地点。
至于特基拉掺和的原因……不用搬出卢西因,琴酒也能想到。
和板仓卓的交易,本就是龙舌兰负责。
琴酒周转过龙舌兰手上的事务,那位把龙舌兰一部分的任务给了伏特加,剩下的——就是给特基拉了。
特基拉上位后,他在组织的活跃有目共睹,琴酒见过特基拉收拾龙舌兰的烂摊子。
就算任务有突发情况,特基拉的插手行为还是越界了。
被那一位宠爱的贝尔摩德、朗姆手下的波本,如果有谁打破了组织的规则,琴酒可不会看他们受谁重用,背叛组织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特基拉也是同理。
再受卢西因信任,也不该越权行动。
还有卢西因,他居然这么没分寸的下达了命令?
不应该。
卢西因一向遵循组织的规矩,如此出格的不像他的作风。
所以……是这次交易的问题很严重,严重到即使是越过他也要让特基拉参与进来。
“出了什么岔子?”琴酒问。
“板仓卓死了。”
“什么意思。”
琴酒知道,交易完成后,组织会直接取了板仓卓的性命。
这件事,特基拉同样心知肚明。
“伏特加说板仓在零点和他通了电话,板仓要求改变交易时间。但是,在那之前,板仓就死了。”
“这样。”琴酒低低地应了一声。
光是改变交易时间这一点,他就觉得很可疑了。
不过伏特加的邮件不够详细,本打算先见到伏特加再说……
……见到伏特加了。
在琴酒的枪口下,伏特加把今晚的事倒豆子似的说了个清楚。
琴酒迅速扫过粘着胶带的磁盘、吐在地上的烟头,眼底的杀意外泄出来。
伏特加打了个颤,微妙地感受到了大哥的不悦,却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特基拉。”琴酒一时不想理伏特加,他检查起磁盘,把解释的事扔给了特基拉。
躲在储物柜的柯南一惊。
Tequila……龙舌兰!
留着大胡子、操着关西腔的高大男子……
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叶才三无奈地摆了摆手,声音温文尔雅:“严重心脏病的板仓可不会去下着暴雪的群马,太低的温度会刺激交感神经,从而加重心脏的负担……”
柯南努力屏住呼吸。
不,这个声音不是龙舌兰,至少不是那个龙舌兰。
琴酒接上:“随意扔掉的胶带上有你的指纹,烟头上沾有你的唾液,还有……”
他的语气愈发冰冷,“磁盘里面装了发信器,看来那家伙是想把你一网打尽啊。”
失误如此重大,伏特加讷讷地张了张嘴,愤愤吐出语句:“可恶、板仓这家伙!居然敢算计到我们头上!”
“不是他。”琴酒不耐道,“特基拉也说了,板仓不可能跑去温度骤降、下着暴雪的山中别墅。”
“那、那是谁?我可是和他通过电话的!”
伏特加灵光一转,“难道是警方?板仓报警了!?”
“不,警方的布置可不会这么粗糙。”叶才三笑了一下,想到了新弗尼号上的高中生们,面上不知是欣慰还是戏谑,“是年轻的侦探吧。”
咚咚、
咚咚!
柯南瞳孔紧缩,手指虚虚攥上胸前的衣物。
他、这个特基拉怎么……
琴酒脱下手套,用手背感受了一下磁盘的表面。
还有温度。
外界零度的气温下,磁盘能留有这样的温度,说明磁盘是被人揣在怀里、严贴着身体带过来的。
这个人还没有走远!
“是谁,等会就知道了。”
琴酒取出刚刚因检查磁盘而放回口袋的手枪,准备瞄向今夜的第三个目标。
伏特加对琴酒的行动很是了解,见琴酒靠着储物柜开始了埋伏,他也抽出手机上膛,从另一边绕了过去。
叶才三留在原地没有动作,他抬眸看向前方,视线似乎透过了实体的储物柜。
会是谁呢?
和毛利小五郎关系密切的、那晚的高中生们……
第170章 居然是毛利家的小孩啊。【无光熙出场】
没有人。
两排储物柜之间空空如也,除了一些建筑垃圾,根本看不见一个人的影子!
“伏特加,看守的人怎么说?”琴酒冷声道。
“说……”说什么?
叶才三不知何时来到了伏特加的身侧,“他们守着出入口对吧?外围成员见到谁进来了?”
“只有四五个醉鬼和一个小孩!”
“……”
“……”
从琴酒和叶才三的沉默中,伏特加读出了不太好的信息,他补充道:“我来到交易地点没看到板仓,就问过他们了,还让他们继续守着,一旦见到板仓就把他带来!”
叶才三把双手揣进口袋,故作迷惑地歪了歪头,“琴酒……”
看清叶才三动作的琴酒脸色一黑,打断了对面,“我知道。”
两人进入地铁口时自是找了掩体快步通行,但即使速度再快,那片掠过的黑影也是真实存在的,怎么看都和醉鬼沾不上边,看守人员这都没看到?
琴酒刚到时,伏特加就在给外围成员打电话,不存在外围人员看到他们了却没来得及汇报完毕的情况。
所以,要么这帮看守者素质极低——不管是位置没找好看不见黑影还是分心开小差,都是能力不行的表现。
要么,看守者和板仓是一伙的,板仓策反、贿赂了外围成员,打算反咬一口组织。
思索几秒,琴酒排除了后一种可能。
板仓反击的可能不是不存在,而是——特基拉说板仓昨晚已经死亡。
短短一夜,利用板仓的死再联系上伏特加的手下,不仅时间太仓促……如果真有人能伙同这么多外围成员,伏特加早就栽了。
所以琴酒还是倾向于这批外围成员是群瞎子,没看见进入地铁口的埋伏者。
既然不在外边。
琴酒放轻脚步,朝着储物柜过道的中央走去。
呼……
叶才三若有所觉,上前两步越过伏特加,准确地这排储物柜的右侧靠近。
离得越近,这颤抖的喘息声越是清晰。
仿佛被猫逼进绝境的老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焦急地在原地徘徊恐惧。
储物柜有四层,和一个成人差不多高,宽度是四十厘米,如果储物柜内里打通,是完全可以藏进一个成人的!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琴酒拉开最上方的柜子!
空的!
但也正是因为拉开了柜门,那蜷缩成一团的呼吸愈发明显。
在下面!
“哐、”
“哐!”
琴酒一连打开了第二排、第三排的柜门,只剩下最下面一层的柜子!
“吱呀——”
“没有打通。”叶才三打开了下方的两个柜子,里面同样空无一物。
他目光投向了右下角、0219的柜门。
现在,只剩下了这最后一个柜子。
见到琴酒和叶才三如临大敌的模样,伏特加不明所以,“大哥,特基拉?”
还要检查柜子?这里明显藏不下一个人啊。
柯南双手撑在柜底,尽力维持姿势的稳定。身体已经僵硬到不听使唤,他分不清手部的冰凉是来自金属柜,还是自己的体温已经低到了零度。
额上冒出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可恶,撑住啊。
不能暴露……
………不可以被发现。
…………不要打开……
如果被发现他这个毛利家的小孩在这里,参与了板仓卓案件的叔叔绝对会被组织盯上的!!
他能听见外边的琴酒和特基拉在“哐哐”开柜门,两人也距离他越来越进,他几乎能感受到柜门外男人的呼吸。
呼……
琴酒倏然一顿。
他起身后退两步,对叶才三对视一瞬又很快撤回目光。
“离开吧,这里藏不下一个大人。”
他不想说那段经历。
特基拉又不是卢西因,那一位没让他教导对方。
这般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叶才三的怀疑,“琴酒,你不会是……”
琴酒没搭理叶才三,叫上伏特加就离开了储物柜。
伏特加虽然一头雾水,但很识趣地跟上了大哥。
“你要开柜检查的话,自己请便。”
两句交谈,琴酒已走远,声音回响在地下空间,有几分不真切。
这么礼貌?
这柜子里是有鬼吗。
叶才三无声地勾了勾唇。
长宽不过半米的柜子,绝对躲不进一个大人。
——居然不是高中生啊。
里面的呼吸声越来越低,小家伙似乎要缺氧了。
哒…哒、哒。
叶才三没遮掩脚步,甚至加重了力道,给柜中人发出他们已离开的信号。
不过,琴酒最后一步停手的原因,到底是……
没往小孩子那块想吗?
叶才三不觉得琴酒是会放过孩童的性格。
不知是不是伏特加告诉琴酒自己有开车来,总之当叶才三走出地铁口时,黑色保时捷已经开走了。
叶才三掏出手机,他发给卢西因的邮件还没有回复。
他没过多停留,往西留站走去。
能感觉到针扎一样的视线,比进来时更绵密了。
看来琴酒加派了人手。
怎么回事?如果不在意或有意放过柜门里的小孩,琴酒应该会把看守人员一并撤去。
是那小孩身上有什么让琴酒忌惮的东西?
想不通。
唉,但他没有能用来监视琴酒部下的人手。
除非……
即将到达西留站,叶才三眼尖地看到了闪烁的红-蓝-灯-光。
警察。
几辆警车停在西留站的不远处,离叶才三停车的地方很近,一旦他发动车子,绝对会被警察注意到。
关闭闪光灯拍下照片,叶才三又给卢西因去了一封邮件。
大体是前有警察,后地铁未建成、很难打到车,他得在这里等到早晨,待上班族涌入西留站时,他才能混入人群离开交易地点。
再提一嘴和琴酒伏特加见面了。
合拢大衣,叶才三吐出一口白雾。
男人抬起头,等着天色蒙亮。
真是的,零下的东京,可是能冻死人的啊。
……
柯南被灰原哀打开柜门叫醒时,已经是早上了。
他匆匆跑出地铁站,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既庆幸又失望。
他活下来了。
但他又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不、还是有情报的!
新的成员——Tequila!
说到龙舌兰……
板仓先生是软件开发师,原佳明先生是游戏工程师,二人涉及的领域有一部分重合。
从伏特加的话来看,组织打算拿到软件后就杀了板仓先生。
那么,原先生是不是也在为组织做事?
最初的爆炸,是发生在双塔摩天大楼的机房!
只是阴差阳错,琴酒途中发现了灰原,才让园子和光熙……
想到灰发女人脸上滴落的血花,柯南咬紧牙关,痛恨自己的无能。
不、冷静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懊悔惭愧都是无用的情绪!
一定要把史考兵绳之以法,让伤害光熙的人得到应有的审判!
有什么线索,痕迹,是被他漏掉的……
柯南努力回想着案发现场的细节。
原先生死亡时,手里握紧了锯齿状的面包刀,尸体旁有一盆翻倒的多肉。
面包刀上粘了不少深色的碎屑,是切全麦面包留下的。
多肉的品种,据鉴识人员所说,是仁王冠。
再博览群书,也有不清楚的事物,柯南对盆栽绿植的了解属实不多,他决定回去拜托博士查一下。
“你到底怎么了?”追上来的灰原哀问道。
和博士一夜未归,莫名其妙出现在了新建地铁站的储物柜里,要不是她用备用追踪眼睛找到了这里,工藤真的可能会窒息而死。
怎么想怎么蹊跷。
“呃,只是困了所以小眯一会啦。”
“我说,你要敷衍,也找个像样点的借口吧。”
“这怎么不像样了,唔、”
灰原哀:“……”盯。
“好啦好啦,我回去跟你说,先跟博士会和吧。”
柯南知道瞒不过去。但面对组织,他是绝不会做缩头乌龟的!
出现在追悼会的组织成员;巴士上的组织成员;光熙身边的史考兵;小兰见过的疑似FBI的男人;新出现的特基拉……
一条接一条的线索,柯南需要灰原哀的帮忙。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真话。”
“什么叫‘老老实实’啊,我哪次不老实了?”
“你有老实过吗?”
见男孩活生生地走在她身边,还有余力反驳她的话……灰原哀暗暗松了口气。
她不想再见到谁,因为她和组织扯上关系而受伤……
“!”
灰原哀步伐停滞。
“嗯?怎么了,灰原?”
和灰原哀并排的柯南同样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侧目的灰原哀转过脑袋,平复了一下呼吸,“不,没什么。”
刚刚一瞬,她感觉到了谁的注视……是组织的气息?!
果然,工藤介入了组织的事务。
好在那道目光没有过多停留,似乎只是掠过人群一眼。
阿笠博士还等在西留站。因为柯南说过“在我联系你前不要靠近贤桥”,即使担心的不得了,阿笠博士也只能候在原地。
“太好了新一,你没事就好……诶?哀君怎么在这里!”
“要不是我,某个大侦探都要冻死了呢。”
“喂喂。”柯南半月眼,“不带这么损的吧。”
灰原哀拍了拍肩膀,抖落外衣的雪花,借着这个动作,女孩的眼珠快速扫了一圈……没发现可疑对象。
“……”是错觉吗。
阿笠博士的车子在路上爆胎,还在修理,他便拦了一辆计程车,准备带两个孩子回家。
一道黑衣身影从人群中走出,他解锁了路边不起眼的黑车,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载空调运行起来。
男人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身体一点点回温。
吹了这么久的冷风,感觉自己都要生病了。
收起路人的上班族表情,叶才三平静地望着计程车的远去。
那个戴眼镜的男孩,是毛利家的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