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信箱时,邀请函的上方有着七张每日一发的广告传单,所以它至少在信箱里躺了七天。
邮戳的日期根本不可靠,光熙早就放弃弄懂这宛若被时间恶魔寄生的日期了。
追悼会的主人公是著名电影导演、酒卷昭——光熙在一年前参演了他在法国拍摄的收官作的彩蛋。
如今导演去世,投资方似乎有借着热度直接上映酒卷昭收官作的意思,这场追悼会邀请了不少收官作的演员。
本来像光熙只在末尾有几个镜头的小角色,是达不到出席追悼会的资格的,但……
酒卷昭收官之作的投资方之一,是珀特索名下的集团。
所以主办方给她发这封邀请函,八成是珀特索的意思。
光熙模特生涯的顺利,离不开珀特索的远程支持,而且酒卷昭的追悼会,一定会来很多记者,正好光熙缺一个正式宣布退圈的场合,干脆就把借用下追悼会的媒体吧。
虽然她在那里面一众大人物里没什么话语权,但只要在公众场合把消息传达出去,就可以了。
只是这个追悼会的12月30日……
点开手机。
今天是11月4日。
打开Mela。
追悼会还未举办。
还好,没有错过。
接下来就要盯着手机的日期,等待12月30日的到来了。
第二天,光熙去了文京区的实验楼。
楼内电波信号全无,光熙必须从康帕利的絮絮叨叨中提取出重点,再上报给那一位。
A号和3号还是老样子,只有微弱的生命体征,意识迟迟没有苏醒。
17号在两天前检测到一次脑电波,进入了「起死回生」的阶段。
8号、12号和40号还没有动静。
最成功的20号,他在过去的数天,若干次颤动过瞳仁,离真正的复活,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光熙把可能出现隐患的地方都排查了一遍,又亲眼监视着研究人员的物资运送,她在实验楼待了整整一天。
出来后已是深夜,日常用手机有个黑羽快斗的未接来电,光熙见只有一个电话,也没有让她回电话*的邮件,便理所当然的认为黑羽没什么要紧事,把对方抛之脑后。
周末结束,上学日来了,一到学校,光熙就迎来了黑羽快斗的言语轰炸:
“昨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不会在处理炸弹吧?拜托你要做的话提前告知我一声好不?”
光熙:“……?”
由于光熙拒绝了用基德的名义去偷“热带彩虹”,让黑羽快斗错失了和中森青子去杯户美术馆约会的机会,所以他干脆带着青梅去看爆破了。
结果到了爆破时间,台上的阿笠博士按下了起爆按钮,可“热带彩虹”却迟迟没有引爆。
经过检查,阿笠博士发现杯户美术馆里事先安装好的“热带彩虹”全不见了!
即使“热带彩虹”有着一个很梦幻的名字——根据阿笠博士的设计,它会绽放出美丽的彩虹景象——但它的本质,依旧是炸弹啊!
炸弹失窃可不是小事,阿笠博士赶忙报警,警方到来后驱散了围观群众,开始进行调查。
在人群中看到始末的黑羽快斗:“……”
绝对,和光熙有关吧。
他当面拜托都差点土下座了,光熙还是不同意偷炸弹。
然后转头把热带彩虹偷了却不跟自己透个底……
嘶,难不成那个冷漠的面瘫女,有傲娇属性吗?
一想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配上傲娇性格,黑羽快斗直接被自己的想象激出一层鸡皮疙瘩。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
光熙偷走“热带彩虹”应该是有她自己的考量,肯定不是为了他。
“不是我。”光熙实话实说。
她没偷,是蒂娜偷的。
热带彩虹引爆了啊,不知道遥控距离是多少,蒂娜没事吧。
那天之后,光熙就没收到蒂娜的消息了,她给蒂娜发了条邮件问候了一下。
【热带彩虹昨天引爆了,你还活着吗?——LX.】
十几秒后,蒂娜就来了回复。
【马上就来杀你!等着吧!!——Flame】
光熙熄灭了组织手机的亮屏。
嗯,蒂娜很有活力,看来没被热带彩虹炸飞。
“喂,不要无视我,你不会是在和同伙交流吧?”
光熙瞥了他一眼,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黑羽快斗抱紧了弱小的自己。
他知道自己这个同学不简单,是个出名模特就算了,身手又那么好,能把科学怪老头的地盘吃下来,背后一定是有大势力,现在又和偷炸弹扯上了联系……
总觉得超不妙啊!
“……?”
有什么……被遗漏了。
光熙开始寻找突然出现的一抹不对劲。
似乎是收集到了什么细枝末节的情报,和她的行动有关。
她刚才做了什么,和黑羽交谈,和蒂娜发邮件,这期间用到的……
余光落在了手机上。
解锁。
12月30日,星期一。
光熙:“……”
今天就是酒卷昭的追悼会啊。
“黑羽,帮我请个假,我早退。”
追悼会在下午六点举行,她五点就该入场了,从江古田高中到追悼会的杯户城市饭店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她还得准备适合的黑色服装……
所以下午的课,必须翘。
第117章 贝尔摩德:初次见面,古井小姐。
强健流畅的轮廓,硬朗帅气的动力线,一辆蓝色的欧陆GT缓缓停在了江古田高中的对街。
身穿水手服的灰发高中生上了车,下一瞬间,如虎啸低沉的引擎声响起,跑车驶离了学院。
时间有些紧迫,不够光熙悠哉游哉的走回去,况且她也不想自己开一个小时的车去杯户,于是她给浦思青兰打了电话。
电话里来不及说明具体事项,光熙只是让浦思青兰来学校接她。
上车后,光熙把自己的行程告知:“我要参加一个追悼会,现在去这家店。”
她要先买一套出席追悼会的晚礼服。
“追悼会……”浦思青兰顿了一会,反问一句:“是酒卷昭导演的追悼会吗?”
“嗯。”
光熙留意了浦思青兰一眼。
青兰会主动问她具体的安排,真是少见。
青兰加入组织后的表现一直不错,光熙不觉得青兰的发问是别有用意。黑樱桃酒亲自考核,基本打消了青兰是卧底的可能——就算是卧底,正式加入组织的“投名状”,也不是哪个机构能够毫无关系的撇清的。
浦思青兰发现了光熙瞥向自己的视线,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其实我也要参加酒卷昭导演的追悼会。”
“地点是?”
意识到光熙是在确认,浦思青兰没有隐瞒,“杯户城市饭店。”
光熙边扣安全带边问:“你怎么也要去?”
“我最近在活跃身份,结交了一名古董收藏家,他认识酒卷昭收官之作的服化道成员,自身也和酒卷昭有交情。”
酒卷昭收官之作的背景是16世纪的法国,这位大导演人脉广泛,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他请动了卢浮宫的副馆长作为收官作的道具指导。
浦思青兰是想借着这次机会,与卢浮宫的副馆长搭上线。
卢浮宫拥有40多万的藏品,据说还有相当数量的藏品未曾展览,她想趁机调查一下,其中会不会有俄罗斯帝国的宝物。
巧合吗。
光熙一直都知道浦思青兰的目的,她又不是疑神疑鬼的性格,既然青兰都这么说了,那就相信她吧。
“你有邀请函吗?”
浦思青兰本人与酒卷昭没有关系,但既然决心要参加,她当然不会出这种低级纰漏,“没有,但有人会带我进去的。”
“还有……光熙大人,我有准备好的晚礼服。”尽管此刻车辆正朝着礼服店而去,浦思青兰还是说出了她认为更好的备选方案。
光熙的身材浦思青兰差不多,两人都很高挑。在光熙还需要模特身份赚钱的时候,浦思青兰曾数次易容成光熙替她去片场。
光熙的易容技术有限,她目前只会两张脸。
一张是卢西因,一张是……不太像自己的自己。
好在浦思青兰的化妆技术和演技都很不错,假发一戴,神情一冷,和光熙就有了七分相似。
由于光熙第一次就在日本的拍摄片场“耍了大牌”,浦思青兰表现点臭脾气不许工作人员近身也很符合人设,加上光熙背后有大气的投资方撑腰,浦思青兰假扮光熙的时候一直很顺利,从未被旁人看出蹊跷。
以光熙尺码订做的衣服浦思青兰能穿,同样,浦思青兰为自己准备的衣服,光熙也能穿。
“嗯,那就去你那,不过先回一趟我那边,去一丁目14番15号。”
她的邀请函还在古井家里。
这次浦思青兰保持了缄默,没再多问什么,她打转方向盘,变更了目的地。
……
浦思青兰的住址在古井家隔壁的隔壁。作为无牵无挂的杀手,浦思青兰还没有习惯自己有了个“家”……邻居又是在做警察的目暮家,虽然很想离光熙大人近一点……事实上,自从房屋完工后,浦思青兰过来居住的时日屈指可数。
光熙回家换了身便服,拿上追悼会的邀请函,接着,浦思青兰把光熙载到了自己的一处安全屋内。
浦思青兰准备的追悼服是黑色的女士西装,尺寸正合适,光熙懒洋洋地站着,任由浦思青兰为她一颗颗系上扣子。
光熙又不是生活残废,青兰也不是她的仆人,本来光熙是想自己来的,但她刚穿上内衬时,没有在第一时间系扣子,而是继续穿起了西装外套。
光熙本打算把两件需要系扣子的衣服放到一起系,结果不知道浦思青兰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在光熙整理领口的时候,她上前一步,主动为光熙打理起了细节。
慢了一步没阻止的光熙:“……”
浦思青兰乖顺地低着脑袋,利落的短发有一撮划到了眼前,阻碍了视野,光熙替浦思青兰拨动那一缕发,别到耳后。
浦思青兰手上的动作不停,却在光熙看不到的角度,微微颤了颤瞳仁。
光熙无自觉的抬了抬脖子,让浦思青兰看清最上头的扣子,道:“分开进去吧。”
……分开进去?
胡思乱想了两秒,浦思青兰才听出光熙的意思。
是在说追悼会,分开入场吗?
浦思青兰系完了扣子,又替光熙顺了顺西装下摆的褶皱,垂着眼回应:“好的。”
那抹转瞬即逝的狂热很快消散在眼底。
……
在经过米花町的途中,光熙看到了一个熟人。
不对,熟车。
12月底的东京刚刚飘完一场雪,光熙的手肘恣意地靠在车窗上,她不经意的瞄到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
“慢点。”
对方的车速不快,光熙也让浦思青兰降低速度,打算仔细瞧瞧那辆车的牌照。
如果真的是琴酒的话……
“……”她现在没有易容,不能以卢西因的身份和琴酒见面,所以如果琴酒反问了什么……
牌照看清了,确实是琴酒。
算了,当没看见吧。
光熙收回目光,用组织手机给那一位发了消息。
【在去杯户城市饭店的路上遇到了琴酒的车子,坐标见附件。——LX.】
【日常行动就好,不需要卢西因出场。】
不需要卢西因出场……
光熙没有打扮成卢西因的模样,而是以模特的身份进入追悼会的,这点那一位是知道的。
所以为何警示般的多提了一句?
嗯,说明追悼会有事发生,还和组织有关。
和组织有关的事八成不是好事。
但她都和那一位说过了,那一位也没有和她解释的意向,那她就当不知道吧。
到达杯户城市饭店后,光熙先下车进入了会场,浦思青兰则是去停车了。
出示邀请函,前台的接待员给了光熙的一条紫色的手帕。
还没等光熙表达疑惑,接待员小姐就解释了起来:“这是根据酒卷导演最经典的代表作——《彩虹色的手帕》为灵感的一点小惊喜,这是主办方的礼物,敬请笑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拒绝就不太好了,光熙把手帕折成小方块,塞进了上衣口袋。
光熙来的不早不晚,宴厅内已经有了一部分的客人,他们之间似乎都互相认识,正在彼此交谈。
大家都是统一的深黑色礼物,放眼望去,如一群落地后嘎嘎喧闹的乌鸦。
“……”很好,一眼望去,都是不认识的。
接下来就是找个角落待着,等媒体出现后,把自己要隐退的消息放出去……
“古井小姐,是你吗?”
一道轻柔的男声在身旁响起,来者并不想惹人注意,因此他的声音放的很低。
用轻容形容男人的声音确实很微妙,但光熙的第一感觉的确是这个词,她看向略眼熟的金发褐肤男性,回想着对此人的记忆。
哆来咪剧院酒吧,舞台上的演唱者。
贝尔摩德以他的名义给自己点过一杯酒。
杜伊勒里花园,参加彩蛋拍摄的群演。
光熙那时就认出了此人的气息,他是组织的一员,只是她还不知道他的代号。
名字记得是……
“阿姆罗?”
杜伊勒里花园还有另一个金发褐肤的组织成员,两个外貌特征如此相像的男性一同出现,光熙有些分不清他们的名字。
亚米利:“……”
他知道阿姆罗是谁,是抢在他之前和古井小姐搭讪上的不要脸侦探。
光熙见到亚米利的微妙神色,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名字了,但那日她见到的成员那么多,一一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太浪费力气了。
情有可原。
“亚米利,好久不见。”
光熙刚开始组件行动组的时候,朗姆主动为她挑了几个情报人员,让她自己筛选。
朗姆指挥下的行动是这样的:一个暗杀目标,一个实施暗杀的成员,三个搜集目标情报的成员。
实施行动的成员是不属于情报组的杀手,朗姆就顺便让光熙考核一下杀手(亚米利)的能力。
然而目标被仇人杀死了。
亚米利没成功出手,三个情报成员的成果也无法检验。
恰好光熙在杜伊勒里花园拍戏,于是朗姆支了个招,三个情报人员不约而同的进入了剧组,和光熙搭上话,进行面试。
情报人员是不清楚光熙的身份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是一场面试,他们只是从此处行动的细枝末节判断,捕风捉影地来到了杜伊勒里花园,又和投资方点名的模特小姐聊了聊,套取了些情报。
——这位小姐口风不怎么紧,也过于年轻,应该不会是组织成员。
三位情报人员都下了这个结论。
但是朗姆忽然发现,他给光熙选的行动组成员中,有死对头珀特索的人。
急性子的朗姆可不想手下出现谍中谍,连忙终止了行动,因此这场面试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亚米利,他是对Comma秀场上的灰发模特一见钟情,这才对古井小姐格外在意。
而在杜伊勒里花园中,被光熙认为的合格演技——一个陷入爱慕感情的小年轻——其实是他的真实反应。
“我刚才在开玩笑。”光熙面不改色的揭过了自己认错人的事。
亚米利自是不会较真,顺着光熙的话题继续道:“原来如此啊,古井小姐觉得我和阿姆罗先生很像吗?”
虽然他和那个侦探是同发色同肤色,可就像黑发黄肤的亚洲人之间很有辨识性,他和阿姆罗长得完全不像吧!
光熙:“……”可以说一模一样。
或许是光熙身上“我不想聊天”的氛围过于强烈,亚米利没有厚着脸皮留下惹人烦,很快就告辞去和别人打招呼了。
临走前,他留下一句“我和古井小姐都是紫色手帕,看来是真的有缘分呢。”
光熙默默把口袋的紫手帕全部塞进了口袋。
可惜晚了一步。
摇晃着一杯鸡尾酒的银发女明星施施然靠近,用着英文道:“是古井小姐呀,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来者是贝尔摩德。
她明面上的女演员身份和光熙的模特身份是没有交集的,所以她们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搭话的理由嘛……
贝尔摩德举起一块紫色的手帕,状似苦恼:“古井小姐的手真巧呢,我不太会叠手帕,能教教我吗?”
妩媚的眸光流转,嘴角的笑容暧昧,她一点点拉近了与灰发模特的距离,从背后看,两人宛若亲近的爱人,正在低语着什么。
第118章 卢西因要把皮斯克干掉?!
贝尔摩德收到琴酒需要帮忙的消息时,内心是有些奇怪的。
她在数周前易容成司陶德和MI6接上了头,为防止露出太多破绽,她赶忙传回自己被组织怀疑了需要去执行一项目的地未知的机密任务,适时的与MI6断了联络。
莎朗温亚德已因病去世,追悼会也办了。
只是她扮演杀人狂引诱赤井秀一的计划失败,还被FBI发现了马脚——她中了赤井秀一的子弹,废弃大楼留下了她的血液,而被她事先杀死的杀人狂腹部并没有弹孔——赤井秀一不可能会错过这个疑点。
公路杀人狂是别人假扮的。
因此,当晚在附近使用过易容术的莎朗温亚德成为了FBI的怀疑对象。
即使贝尔摩德让莎朗“死亡”,闻到血腥味的FBI也像鬣狗一样对莎朗唯一的女儿——克丽丝温亚德紧咬不放。
克丽丝是公众人物,虽然贝尔摩德扮演的克丽丝不怎么出席媒体活动,但FBI要追查她的行踪,还是挺容易的,指不定哪天就带着一帮人把她连同剧组一起包围了。
就算贝尔摩德肯定FBI短时间找不到证据正式抓捕她,可想想要面对那么多FBI,她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的。
恰好,她正在拍摄的电视剧进入了收尾阶段,琴酒的请求来的正是时候,她可以去日本避避。
而且,她在意的人也都在日本。
不过琴酒为什么会来请她的帮忙?
以前还好说,现在……卢西因可是在日本啊。
那一位有让卢西因成为组长的意思,允许卢西因拥有本该平级的代号成员做部下。卢西因的眼光又意外的挑剔,连那一位选中的、国际上出名的爆破犯普拉米亚都看不上……嘛,卢西因有着单独一人就能把她从FBI包围圈救出来的实力,贝尔摩德倒是觉得卢西因有任性的资本。
贝尔摩德没把自己和卢西因互相认识的事告诉琴酒,毕竟她是知道卢西因的本名的,即使贝尔摩德对自己保守秘密的口风有自信,但凡事都有万一,琴酒那家伙敏锐的不像话,如果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卢西因的真实特征——
这里说的不是具体的身份,有那一位的「卢西因身份保密」封口令在,贝尔摩德再大意,也不会让琴酒知道卢西因是古井光熙,贝尔摩德觉得自己可能会泄露的,是卢西因真实性别为女性的情报。
唔,真要暴露了,贝尔摩德也不觉得那一位会惩罚她或者琴酒,她在意的是‘算是一个情报人员的自己,被琴酒套取信息’这档子事。
话题回到卢西因身上。
卢西因在日本,琴酒是知道的,卢西因的能力,琴酒肯定也有个底。所以区区一个协助皮斯克的任务,琴酒居然要来拜托远在美国的自己?
回到日本后,贝尔摩德特意约了卢西因一次。
卢西因对她反应平平,谈不上热情,但也不算冷淡……呃,应约而至,但坐下后连杯酒都不喝就走了,这……究竟算不算冷淡?
这一次的试探看不出什么,本来贝尔摩德想多约几次,谁知那一位忽然给她发了邮件,让她少打扰卢西因。
“……”行吧。
卢西因暂时搁置一下,先把琴酒要她帮忙的事给做好……
结果她在酒卷导演追悼会上,遇到了卢西因。
还是没有易容、以古井光熙身份出现在会场的卢西因。
贝尔摩德习惯一切皆在掌控之中,出现情报之外的事会干扰到她的行动,尽管贝尔摩德的能力足以应对大部分的变故,可这并不代表她喜欢这种意外。
她事先从琴酒那里确认过,此次的目标,是爆出受贿丑闻的政治家、吞口重彦。
动手的是汽车公司董事长、枡山宪三,也是组织成员皮斯克。
皮斯克都是七十岁的老骨头了,说实在的,这个年龄的老人能不手抖就不错了,居然还能接下行动组的任务……
贝尔摩德一瞬间都怀疑琴酒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比如皮斯克是个幌子,真正动手的是卢西因。
在和卢西因搭话时,贝尔摩德也不忘用余光观察在追悼会中心与熟人寒暄的皮斯克。
说起来,在纽约的那次,卢西因和皮斯克就有过私下的交流……
她都易容过皮斯克的模样在深夜进入卢西因的房间了,就算卢西因不知道皮斯克的身份,她多少也会对皮斯克有印象才是。
光熙没在意贝尔摩德取出展示的紫色手帕,她几近本能的朝贝尔摩德的注意对象看去,就这么见到了那位老者。
一年前在纽约,提出“买她一夜”的枡山宪三。
枡山宪三提供的房号是珀特索早就给她开好的房间。
一看就是被珀特索推出来的棋子——如果珀特索和光熙之中谁的身份暴露,窃取组织情报的老鼠又摸到了他们间的联系,这时,枡山宪三这个“拉-皮-条的”就该出来背锅了。
被那种不可言说关系绑定,光熙并不在意,她之所以时隔一年还能立刻回想起枡山宪三的脸……
当时,枡山宪三许诺了她200万。
他们在美国,支付的应当是美元。
偏偏枡山宪三这个抠门的家伙只给了200万……日元。
如果是前段时间、还在努力打工凑钱的光熙,是一定会把这笔债讨回来的。
现在嘛……
讲真,每每脑海里浮现出一座黄金建造成的巨大庄园的影像,光熙对钱,可以说是没有了任何想法。
她,不缺钱了。
……话也不能这么绝对,FORR354还没宣布成功,要镇定,不能乱了思绪。
两三秒钟的注视躲不过贝尔摩德的眼睛,贝尔摩德坦然的把手帕收起,拉扯着话题:“怎么了,你认识那位企业家吗?”
光熙收回了目光,神色如常:“一面之缘。”
“哦?那晚过后就没有联系了吗。”
“没有。”
“真的吗,毕竟你们的关系……”贝尔摩德的眼中划过一丝调侃。
她知道皮斯克约了卢西因一夜、当夜却下榻在另一家酒店的事,而且皮斯克下榻的酒店,死了一个人。
贝尔摩德之后查了查,那个死人在组织的清除名单上。
当时她的猜想是:皮斯克把卢西因当作了不在场证明的一夜对象,只是皮斯克明显是不知道卢西因身份的,那么卢西因这边……贝尔摩德事后试探过,看对方的态度,卢西因似乎也不知道皮斯克是组织成员。
光熙提醒:“你该关注的不是我。”
“没事,我觉得我们很聊得来呢,光熙小姐。”贝尔摩德挥挥手打发走了想要靠近提供服务侍者和翻译,继续有说有笑了起来。
光熙:“……”
贝尔摩德说英文,她说日文,旁边要是有个听众,绝对会发现这诡异的交谈气氛。
而贝尔摩德如此游刃有余的原因也很简单。
时间还没到。
光熙是不知道杯户城市饭店的行动,但组织在日本不缺人手,就算光熙和琴酒很忙,浦思青兰和普拉米亚都没有组织的任务在身,如果是那一位要有什么行动,完全可以把任务指派给她们两个。
普拉米亚还待在西多摩市的实验室,浦思青兰更是闲的能到处寻找俄罗斯帝国的宝物,说明这次行动不是那一位直接下达的。
又想想琴酒之前让她帮忙却被她回绝的邮件……贝尔摩德是琴酒叫来的可能性很大。
光熙曾瞄过一眼伏特加整理给琴酒看的报告,上面的时间写得清清楚楚,哪次任务提前或延后了数分钟,伏特加都要标上详细的理由。
琴酒在这种细节上绝不会马虎。
所以伏特加真的很厉害,身体被如此压榨,还能忙里偷闲的完成任务汇总。
鼻尖传来了一股淡香,是不知名的花和沉木的混合香薰,光熙后退了一步,和贴得过近的贝尔摩德拉开了距离。
贝尔摩德展示着美国人的大方热情,小幅度的弯了弯腰,嘴唇凑到光熙的耳畔,轻声道:“你在走神吗,光熙小姐?”
“克丽丝。”光熙这次没再躲了,她飞速地掠过一个个人影,确保身边没有旁人后,反问:“这种场合,媒体一般什么时候出现?”
贝尔摩德:“……”卢西因在说什么东西,媒体?
“宴厅内没有娱乐记者,只有转播追悼会的几个工作人员。”她还要宣布退圈的消息呢,没有记者怎么行。
贝尔摩德:“……”
稍稍了解一下她克丽丝的人设,就知道她完全不接受电视台的综艺邀请和狗仔的采访,专门问这种问题,难不成卢西因全然没关注过克丽丝吗?
……不对,重点偏了!
在组织即将执有所行动的关键时期,卢西因找记者干什么?
“你有什么事吗。”贝尔摩德语气不变,心底却暗暗警觉了起来。
卢西因身份的保密等级很高,琴酒应该不知道,卢西因出现在杯户城市饭店,估计也在琴酒的预料之外。卢西因到底……
光熙察觉到了贝尔摩德绷紧一瞬的躯体,道:“我要隐退了。”
这不是秘密,她都要在媒体面前发表声明了,贝尔摩德迟早会知道。
“……隐退?”
光熙多解释了一个词:“有事。”
“原来是这样。”
贝尔摩德很快想通,及时止住了不必要的好奇。
怪不得那一位让自己不要去打扰卢西因,是被分配了重要的任务吗。
……
“枡山宪三先生,您好。”
正在与熟人宾客交谈的枡山宪三听到了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来者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叫了他的全名吗……心底升起一丝不悦,枡山宪三面色不显,眯着眼回应:“你好。”
宾客们见这位汽车公司的董事长有了新的交谈对象,他们纷纷退下,识趣的让出了对话空间。
聚成一团散去的人们散去,枡山宪三这才发现了一个熟面孔。
泽部藏之助。
他是费尔南多的手下、福斯瓦根集团日本分公司的社长,负责费尔南多公司在日本的事务。
枡山宪三早年也是费尽心思和泽部藏之助搭上了线,最后才攀上了费尔南多这棵大树,把汽车公司经营的风生水起。
现在,穿着考究的泽部藏之助,却站在一个年轻小姑娘后半步的位置。
年轻小姑娘有着一头棕色的微卷长发,眼睛圆润有神,长相恬静,坠着蓝宝石的耳环。
要说特别的点,就是小姑娘的瞳色是很罕见的灰色。
灰色……
正当枡山宪三要回忆着什么,香阪夏美自我介绍了起来,她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我是香阪夏美,本次代表酒卷导演收官作的投资方。”
枡山宪三接过了名片,在香阪夏美就职的公司名上停留了一会。
布加迪……记得也是费尔南多麾下的企业。
这个小姑娘和费尔南多什么关系?
“你好,老夫是枡山宪三,日本汽车集团的董事长,非常抱歉,这次我没有带名片。”
追悼会并非商业活动,他连助理都没带——何况他要实施组织的计划,不知他组织身份的贴身助理反而是阻碍。
枡山宪三表情和蔼,似乎在打量着香阪夏美这位后辈,实则他的重点却是在泽部藏之助身上。
费尔南多的心腹,怎么会跟在这个年轻小姑娘身边……
“听闻费尔南多先生身体抱恙,不知他恢复的如何了?”这句试探的话语是说给泽部藏之助听的。
然而回答的不是泽部藏之助,是香阪夏美,她笑容甜美,俨然一副小辈的模样:“他的状态很好,外祖父正在疗养度假,不日即可康复。”
外祖父!
枡山宪三的心里卷起惊涛骇浪。
费尔南多是福斯瓦根集团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枡山宪三认识他几十年了,七十岁的枡山宪三都经常因年龄过大而力不从心,八十岁的费尔南多却未曾表露过一丝一毫的放权之意。
现在,费尔南多的直系后代出现了,还在子公司拥有了不低的职位。
枡山宪三倒是没怀疑费尔南多一个德国人怎么会有日本名的后代,毕竟费尔南多随性妄为,一年前还要他牵头去安排一个18岁的小模特……泽部藏之助在香阪夏美的身边,就是最好的人证。
这回枡山宪三可不能把香阪夏美当作无名氏一般对待了,他的态度明显热切起来,与香阪夏美交流起了商业上的问题。
如果这女孩是费尔南多的继承人的话,和她打好关系,对自己公司的发展并无坏处。
甚至……福斯瓦根集团更新换代,内部一定会有动荡,他的汽车公司说不定能趁机拿下被福斯瓦根占据的一部分日本市场!
香阪夏美一直谦逊有加,时不时出声夸赞着枡山宪三,从没在费尔南多那里得过好脸色的枡山宪三有些飘飘然,他摆出靠谱的长辈模样,仗着和费尔南多是‘朋友’关系,对着香阪夏美说教道:“日本这边的经济习俗和欧洲很不一样呢,公司的营销要符合当地文化……”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转到了会场的角落。
香阪夏美听的认真,没有半分不耐。
枡山宪三沐浴着小姑娘敬佩的目光,自我感觉良好。
就是这双灰色的眼睛,真的有种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吞口先生,请您回应一下最近的报道!”
“您真的借着职务之便操作资金流水了吗?”
“请告诉我们真相,吞口重彦先生!”
宴厅的门口传来了骚动,被打搅到的人群们不满地投去视线。
近日被爆出贪污丑闻的吞口重彦擦着脑门上的汗,神色悻悻。
他一进入杯户城市饭店就被媒体记者们堵了,幸好追悼会的内厅是要查看邀请函的,那些没有资格的记者,根本入不了场!
吞口重彦本来是不想来的,可现在这里有着让他从丑闻脱身的唯一方法!
那个组织……
会救他的,吧。
不然,不然他就把组织要求他做的那些破事说出去,他们都别想好过!
……
“真是一场闹剧。”贝尔摩德拿了杯低酒精的饮料,小抿一口。
她指的不是被逼入绝境的吞口重彦,而是对着一个小姑娘高高在上的皮斯克。
况且那个小姑娘,还可能是珀特索的继承人。
皮斯克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做生意的好手,为组织赚取了不少资金、提供了不少便利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珀特索的功劳。
几十年下来,皮斯克恐怕连珀特索是组织成员这件事都没察觉到。
上次在纽约碰到皮斯克时,贝尔摩德还以为皮斯克是糊弄她、故意让她扮演成他的模样去见卢西因,结果细查之后,完全是她想多了。
那夜死在皮斯克入住酒店的人,确实是组织动的手,只是贝尔摩德调了报告,动手的是Arak(艾拉可)。
艾拉可是个不属于任何行动组的特殊杀手,他不会是皮斯克的人。
所以,皮斯克主动搭话卢西因的理由,并不是为了“不在场证明”。
至于真实的原因……贝尔摩德是想再查,但被拦截下来了。
有能力做到这一步的……
那一位、朗姆、珀特索。
那一位无需给她阻力,发条邮件说一声,叫她不要查就可以了;朗姆不喜欢别人侵入他的领域,如果贝尔摩德查了朗姆的行踪,即使贝尔摩德深受那一位的宠爱,朗姆也会发来警告,因此也不是朗姆。
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
珀特索。
再结合珀特索的表面身份,贝尔摩德很快就查到费尔南多确实参加了Comma的庆功宴。
所有的点与点连接起来:那晚真正约见卢西*因的,是珀特索。皮斯克只是一道明面的桥梁。
贝尔摩德适时的停了手。
很多事情知道个大概就可以了,现在没必要再去深究珀特索和卢西因的关系。
Secretisdangerous,
Anddangerouswomenareattractive.
(秘密是危险的,而危险的女人更有吸引力)
识不破危险(秘密),皮斯克真的是……除了资历,一无是处。
“他是你们的目标吗。”
光熙的声音拉回了贝尔摩德的思绪,她淡淡瞥了眼与周围人之间隔离出真空距离的吞口重彦,知道光熙那第六感般的直觉发挥了作用。
虽然否认也没什么用,但她的口风是很紧的,她可不会泄露组织的行动。
“我在说枡山宪三。”
吞口重彦只是个清算目标,他现在的一起行动都是无意义的挣扎,在贝尔摩德看来,算不上什么闹剧。
卢西因和珀特索认识,应该知道珀特索对皮斯克的“扶贫”,她也知道自己是莎朗温亚德,所以……
“莎朗去世后,很多在莎朗面前客客气气的导演、制作人,突然变得趾高气扬了起来,仗着和莎朗‘关系亲近’,经常大放厥词口出狂言,还有我从未见过的失意男人,无中生有的说出自己和莎朗有过深入关系,让我对他客气点,偏偏身为克丽丝的我无法考证……一切的缘由,就是因为我是莎朗的女儿,我该对这些和母亲同辈的前辈抱以尊重!”
枡山宪三这种狐假虎威的态度,令贝尔摩德极为不喜!
贝尔摩德忽然倒垃圾似的讲了这么一堆话,让光熙……措手不及。
消化了一下这段话,光熙听懂了贝尔摩德是在讽刺枡山宪三,可光熙,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首先,她没正面接触过枡山宪三。那次枡山宪三约自己,是通过邮件的——还是日常用手机的工作邮箱。
其次,光熙会知道枡山宪三的长相,纯粹是枡山宪三当时钱给少了,200万美元只给了200万日元,让光熙搜了下他的信息,考虑了下要不要勒索。
最后,珀特索也没有特意解释过枡山宪三的存在,没有好奇心的光熙也不会主动问,因此她自然不知道枡山宪三是组织成员。
现在,她听到贝尔摩德如此看不顺眼一个老男人,出于组织那微弱的同事情谊,光熙随意提议了一句:“要我帮你干-掉他吗?”
光熙有自由行动权,不过,她不会鲁莽的提刀就上。
加入组织时,朗姆和那一位都默认了赏金猎人仸若斯的存在,光熙平日里赚外快那一位都不会说什么,所以……日本汽车公司董事长,总会有几个仇人吧,实在不行她建个小号给仸若斯(自己)下个任务也行。
对光熙来说,给枡山宪三一刀换来贝尔摩德不再唠叨,稳赚不亏。
贝尔摩德的脸色古怪了起来:“……”认真的吗。
就因为她抱怨了几句,卢西因要把皮斯克这个组织元老干掉?
会不会太过激大胆了,就算皮斯克真的没什么用处——很难说那一位同意皮斯克在有一堆媒体的现场执行这种任务,是不是存了什么别样的心思——但明面上,在没有那一位许可的时候,卢西因就放话说要解决对方、停!
她干嘛以站在卢西因这一边思考,还微妙的担心起卢西因的处境啊!
组织成员不可互相残杀,卢西因这种视规矩为灰尘的出格发言,只要她告诉那一位,即使卢西因再得器重,那一位也会教训卢西因一番。
呼,算了,她穿着晚礼服,手上还托着一杯酒,拿手机不方便,而且行动也快开始了,她得去盯着皮斯克,卢西因的事等行动结束再说吧。
“……”啧,她是不是又在帮卢西因的脱罪找借口?
贝尔摩德饮尽了杯中的液体,把酒杯放回侍者的托盘,恰好此时追悼会正式开始,会场关闭了灯光,播放起了酒卷导演电影的经典片段。
黑暗中,光熙站在贝尔摩德的身边,正在来宾欣赏着幻灯片内的精美图像时,她听到了女明星隔了好久的回应,在宾客们的小声议论中,贝尔摩德的声音几乎完全被盖住了:“……那很危险…”
“砰!!”
“咯嚓咯嚓”
一声巨响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之后玻璃的挤裂声和前一道声响比起来,是如此微不足道。
灯光亮起,刺耳的尖叫声钻进众人的耳膜。
吞口重彦眼球凸出,七窍流血,他被砸下的水晶灯活生生的压死了。
……
目睹这一切的灰原哀脸色惨白,攥紧了自己的袖子,惊恐道:“你还不明白吗工藤,即使警方在场,他们一样会动手!如果你我就此暴露,我们身边的人……”
放学路上,他们偶然看见了琴酒同款的保时捷356A,工藤这家伙居然直接装了窃听器和发信器上去,还听到了一个重大情报:下午六点,皮斯克会在杯户城市饭店杀一个人!
可是发信器窃听器被发现了,琴酒知道有人窃听了他们的计划!
从进入杯户城市饭店起,灰原哀就感受到了沉重冰冷的潮水向她涌来,从她的脚边、膝盖、大腿一点点往上。如同人类不可在水中生存的自然法则,灰原哀无比确定,这种能把她溺死的无力感,是组织的成员!
柯南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们不用出面。”
他大概猜到了犯人的手法——让吞口先生站在水晶灯底下,再趁着拨幻灯片宴厅熄灯的时候,用手帕盖住枪口的枪支射击水晶灯的挂钩,就能在遮住火光的同时,让水晶灯砸到吞口先生身上了。
接下来只要锁定嫌疑人……
门外的记者们听到了那几声叫喊,职业本能让他们嗅到了头条的气息,柯南和灰原哀借着上厕所的理由让侍者打开了大门,结果……一堆记者拼命往宴厅内冲,根本无人注意到脚下的两个孩子。
柯南靠着矮小的体型在大人的腿间左挤右钻,终于突破了宴厅门口的媒体记者,从厅内来到了大堂的迎宾柜台。
柯南招招手向着登记名册的接待员问道:“姐姐,我捡到了这只紫手帕,想把它还给失主,你们有拿了紫手帕的人的名单吗?”
酒卷导演的代表作《彩虹色的手帕》,每个来宾都会拿到一条手帕,手帕上绣有独有的标志,短时间无法伪造。
接待员姐姐翻了翻名册,去掉几个提前离开的人,剩下的宴厅内持有紫手帕的人,还有七个:
亚米利
枡山宪三
克丽丝温亚德
古井光熙
香阪夏美
泽部藏之助
浦思青兰
接待员记忆很好,对这几个人都有印象:“亚米利是人气歌手,很帅哦,枡山先生是企业家,克丽丝和古井小姐是漂亮的明星,香阪小姐和浦思小姐也是大美女,至于泽部先生,我就不知道了哎。”
柯南在笔记本写下了这些情报,乖巧道谢:“谢谢姐姐!”
好了,让目暮警部把这七个嫌疑人留下来……不过古井和浦思小姐竟然也在啊,应该不是同名吧。说起来古井的推理能力很强,浦思小姐也有个厉害的侦探朋友,唔,不会就是古井吧?
啊不想了不想了,现在重点是,皮斯克极有可能就在这七人中!
“喂,灰原,你对这几个名字有印象吗?”
没有回应。
“灰原?”
思考中的柯南抬起了头,左顾右盼了一圈。
然而他的周围,早就没了灰原哀的影子。
第119章 皮斯克:偷块手帕就行,我还有救!
参加酒卷导演追悼会的都是社会上有名的大人物,在没有确切证据和搜查令的前提下,警方无法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只能靠他们自主配合警方的调查。
警方先前收到了不明人士的举报:有人要在会场内取吞口重彦的性命!
……他们没能阻止。
深深的无力感揪紧了目暮十三的心脏,他憋着一口气,扫视着偌大的会场,他知道,那名犯人一定在看着警方滑稽的丑态,暗自窃喜。
“不是事故吗?和我们没关系吧!”
“就是啊,你们有什么权利扣留我们,快把出口让开!”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鲜血泥泞的地毯和死人的尸体,晚上要做噩梦了……”
高木涉和一众警官尽力劝解着不耐烦的宾客,请求他们的谅解与配合。
就在这时,目暮十三的手机响了。
“喂?”
“目暮警部,我是工藤!”电话那头传来健气十足的年轻男声。
目暮十三一惊:“工、”
“嫌疑人就在紫色手帕的来宾中,请您暂时留住他们!”
“紫色、”
“就是这样,有进展的话我会再打过来的,麻烦您了,警部!”
“嘟嘟……”
目暮十三连一个问题都没来得及问,打来电话的年轻侦探就摁下了挂断键。
工藤新一是用移动电话打的,号码是未知,目暮十三连回拨都做不到。
“……”疑问像山一样高。
为什么工藤君会知道追悼会上的案件?明明警方第一时间制止了媒体的进入,不该有消息传播出去才对。
工藤君是怎么确认嫌疑人的?还有他说的手帕……什么紫色手帕?
不过出于对工藤新一的信任,在没有线索的当下,目暮十三还是按照工藤新一的说法去做了。
而其余宾客一离开,外边的媒体就会蜂拥上前提问,吞口重彦的死亡也就瞒不住了。
留下的七名嫌疑人中,目暮十三看到了邻居的小姑娘。
光熙君怎么在这里,她也是嫌疑人?
目暮十三自然不相信光熙会杀了吞口重彦,但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不能对某一嫌疑人表现出偏袒,快点调查清楚,释放光熙,这对他和光熙来说才是最好的做法。
“你是……古井小姐?”负责对光熙问话的是高木涉,他在金升电影院的案件中见过光熙,热带彩虹案件中也听佐藤小姐提过,记得她是……目暮警部的邻居?
认出了光熙的身份,高木涉下意识的转头,想和目暮警部报告一下,结果就这么和目暮警部对上了视线。
目暮十三眯着眼:不要区别对待,快点走完问询程序。
高木涉了然,开始了警官的工作:“不要担心,我相信古井小姐是清白的。这只是例常询问,不要紧张。”
目暮十三:“……”去掉前面一句话就更好了,什么都没问都叫出了嫌疑人的名字,这不直接把‘这小姑娘和警方是熟人’这件事揭出来了吗?!
还好别的嫌疑人都由其他警员分开询问,他们不会注意到这边可能会被优待……等等,怎么嫌疑人都往光熙君那边靠过去了?
贝尔摩德:我不会日文,日本警察的英文我又听得难受,只有会场上和我聊了几句的光熙小姐可以和我正常交流,所以我请光熙小姐做我的翻译,没什么问题吧?
亚米利:同上。
浦思青兰:我和光熙在海外认识,我教她学了不少语言,发生这种事情,想找个熟人待在一起,很正常吧?
香阪夏美:(那个人是……)刚才在会场和浦思小姐聊到了珠宝的话题,还有些话没有说话,正好询问结束了,我和浦思小姐说说话不算影响办案吧?
泽部藏之助:我是大小姐的管家,大小姐初入这种场合,我得好好的辅助、保护她。
枡山宪三:(紫手帕?!可恶他把手帕丢在了会场,警方到时候检查起来的话怎么办呢,找机会从这些人身上偷一块出来?……跟上人群跟上人群)我看人都往那边去了,以为是警官们的要求,咦?不是吗?
光熙:“……”
在宴厅里只有模糊的感觉,现在紫手帕的人齐聚一堂,特别还是在和警方共处一室的空间内……一道道夹杂着警惕敌意的杀气,快要把这个房间塞满了。
借着嫌疑人们不明理由的靠近,光熙挨个确认了一下他们身上的气息。
好的,都是组织的人。
而枡山宪三的身上不仅有对警方满满的恶意,还有一丝焦急和……硝烟味。
是子弹里的火药喷散而出形成的。
稍加思索,结合吞口重彦的死状,光熙很快想通了枡山宪三是如何解决目标的。
可作案后连衣服都没换……事先在场地放置一套同款的西装外套,或者戴个手套隔绝一部分的硝烟反应,连这点准备都没有吗。
光熙表面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对高木涉说了自己的姓名年龄职业,就到一旁待机了。
目暮十三向杯户城市饭店又借了一个房间,用于单独问话。
几位女士以补妆为借口,在女警的陪同下,陆续去了趟洗手间。歌手亚米利有明星包袱,也掏出了化妆品,在高木涉无语的半月眼中,去了男洗手间,顺便进隔间上了个厕所。
以水声为掩护,他们向那一位简单说明了情况。
【杯户城市饭店,吞口重彦死了,紫手帕的人成了嫌疑人,我、Vermouth、Scorpion、香阪夏美、泽部藏之助、枡山宪三被警方留下,枡山宪三身上有硝烟味,需要营救吗?——LX.】
那一位:“……”
十分钟内收到了四封邮件,内容都和卢西因所说的大差不差。
香阪夏美是老珀特索选定的继承人,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初次接触黑色地带便展现出了绝佳的天赋,对老珀特索产业的管理异常娴熟,天生就是的统治苗子、上位者。
流淌着最后帝国血液的后代吗……血缘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
有马克(泽部藏之助)则在一旁协助,不出意外,香阪夏美会成功继承老珀特索的势力和代号。
香阪夏美的汇报中,提到了皮斯克(枡山宪三)把枪支和消音器绑在了裤管,只要警方搜身就会被发现。
贝尔摩德说皮斯克留下了关键证据,所有嫌疑人中,只有他的紫色手帕不见了,万一警方有着那条手帕,对比指纹和皮脂,皮斯克直接就暴露了。
艾拉可(亚米利)则是说了站位。行动时,用枪好手艾拉可一下就分辨出了枪声,他迅速观察起了四周的人们,并记住了他们当时的姿态。而现在的嫌疑人在案发时,有的在和他人交谈、有的站在幻灯片被光照到的显眼地方、有的是在无法开枪的死角……所以真正有机会行凶的,只有枡山宪三一人。
酒卷昭的收官之作杀青后,他发现了这位来当群演的流行歌手,便邀请艾拉可为收官之作演唱了一首插曲,所以在艾拉可才收到了酒卷昭追悼会的邀请。
艾拉可是单独行动的杀手,由于歌手的身份,他能在一定程度上选择自己的活动范围。来日本这件事,艾拉可在刚收到邀请函的时候、甚至在琴酒计划在追悼会动手前,艾拉可就向那一位申请了。
那一位同意了。当然,在知道琴酒选择的地点和艾拉可的行程撞了后,那一位也调查过,确认是偶然后,那一位决定不暴露艾拉可的身份,发邮件稍稍提醒了一下艾拉可。
接着是卢西因、史考兵也发邮件来,说要参加追悼会。
有正当理由,而且卢西因前几日还拒绝参与琴酒的计划,纯粹是巧合。
再加上!老珀特索把继承人派到了日本……他和朗姆斗来斗去,终于都斗到了下一代。那一位闭上眼睛,对两位‘二把手’的交锋予以默认。
结果就是,杯户城市饭店,聚集了七个组织成员。
严谨点,七个代号成员。
饭店应该还混了不少外围成员。
每个国家地区的行动组一般是四、五人,最多加个外援,算是六个。
出动的代号成员不会超过七个,人员能力突出却精简,这是各个组长都心照不宣的事。
现在……
七个代号成员,因为皮斯克的一个……一堆失误,让警方把他们全扣下来了!
那一位立刻让情报成员去查饭店的前台人员——谁发的手帕?把紫色全发给了组织成员,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好了,把重心放到皮斯克身上。
皮斯克的错误太多了,但他好歹是个挺有影响力的企业家,摆出被冒犯的强硬态度,拒不配合就行了,只要没有当场在皮斯克身上搜出枪支、被查出硝烟反应,还是可以瞒过去的。
那一位知道警方破案的流程,卢西因他们发邮件出来是找了时机,马克(泽部藏之助)和皮斯克没有消息……估计是在被警方问话,没空发消息。
在周围都是警方的环境中,他们给自己发邮件很不方便——按键声会指向邮箱号码,不过自己倒是可以给他们下达一些指令。
艾拉可是以枡山宪三这个名字称呼皮斯克的,他不知道皮斯克是组织成员。
卢西因同上,但卢西因询问他是否需要营救,说明卢西因看出了皮斯克是组织成员,但还不知道皮斯克的代号。
贝尔摩德倒是没有问什么,只是把现场的情况汇总了过来。
而且从称呼来看,贝尔摩德不知道艾拉可(亚米利)和史考兵(浦思青兰)是组织成员。
那一位给贝尔摩德的权限很高,只要贝尔摩德发现了蛛丝马迹,再用组织的暗网一查——贝尔摩德很轻松的就能知道艾拉可和史考兵的基本信息。
嗯,嫌疑人都是自己人,以日本警方的无能,大家配合一下,把皮斯克摘出去不是难事。
正当那一位编辑起邮件的时候,琴酒来消息了。
网上爆出了一张偷拍的照片,内容是追悼会内一对男女的恋情,里面有皮斯克举枪射击的镜头。
那一位:“……”
点开Mela一看,【枡山宪三持枪】这条,已经上趋势(热搜)了。
再一看网民的转发量,这绝不是黑客能压下去的。
行的,捞不动了。
第120章 柯南:我一定会打败组织!
柯南对网上爆出的照片还不知情,他正通过追踪眼镜呼叫灰原哀。
灰原哀从封闭的空间内醒来,她强打起精神打量着周围——从排排酒柜和适宜的温度来看,这是一个酒窖。
在她第一视野的低矮架子上,有一排瓶装的Sherry酒。
灰原哀勾了勾嘴角,想自嘲一笑,可笑容根本成不了形。
头好晕,嗓子好难发声,背上好疼,四肢没有力气,虚无的幻觉包围住了灰原哀。
组织的人来了,她要死了吗……
“别这么悲观啦,我用工藤新一的声音拜托目暮警部了,嫌疑人被警方扣住了,皮斯克短时间过不来的。”
“……是吗,谢谢你的好意了。”灰原哀尽量以轻松的口吻道。
工藤是不知道,但她可是明确的感觉到了。
宴厅内,组织的气息浓厚的不像话,参加追悼会的人们又都是全身黑的打扮,仿佛组织成员们的集会!
这里绝不止皮斯克一人!
皮斯克是被绊住了,那其他成员呢?
逃离组织的她——雪莉的脸早就上了叛徒名单,每个成员都能查看。
组织的人随时可能会来!
知道现状的严重性后,灰原哀的惶恐忽然消失了。
大概是认定了自己的结局吧。
在这最后的时刻,她还能做些什么吗。
灰原哀仔细搜索着酒窖内部,最后找到了笔记本电脑。
滑动界面,果然看见了密码。
这应该是皮斯克的电脑……
灰原哀随意输入了pisco,密码界面就打开了。
灰原哀看着和组织电脑连接的眼熟,眼神坚定了起来。
这是圆谷光彦在学校还给她的、博士制作的游戏磁盘。
她在组织里听过皮斯克的代号,对方的地位应该挺高的。这样的话,以皮斯克的权限,是能进入组织暗网拿到APTX4869的资料的。
通过追踪眼镜,灰原哀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柯南。
她会把储存药物资料的磁盘藏好,等她死了,再过来回收,然后请阿笠博士帮忙分析……
“混蛋!说什么死不死的,想办法自救一下啊!”
“他们随时会过来,这里的门也反锁了,唯一连接外部的壁炉……不可能,以小孩子的身体不可能逃出去。”
“壁炉……”
等等,灰原被关的地方,是酒窖。
柯南突然灵光一闪。
“灰原,你快找找,有没有中国的白酒!”
……
警方询问的地点基本是密闭场所,不仅是嫌疑人无法和外界交流,警方自己也不会和外界联系。
在轮流问完七名嫌疑人、且每名嫌疑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紫色手帕后,警方再无理由留住几人。目暮十三相信的工藤新一没有告诉他为何紫色手帕的人是嫌疑人,之后也一直没回电话……目暮十三只能低下脑袋,满含歉意的释放了持有紫色手帕的人员。
皮斯克一获自由就马上奔向了别馆的酒窖。
雪莉正被他关在那里。
皮斯克是组织的老人了,他认识雪莉的父母,早年的皮斯克还很有野心,他不太懂科学方面的知识,对世人认为的天马行空的假说频频点头,肯定了宫野厚司的主张。
——能被组织吸纳的科学家绝不平凡,皮斯克是抱着这样的念头与宫野夫妇交好的。
因此,他见过小时候的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也知道宫野志保取得了雪莉的代号,接替了双亲的研究。
甚至……他听宫野夫妇说过研发中的药物的期望功效。
年轻的皮斯克本是当作胡话一笑而过,现在年纪大了,他倒是常常怀念起年轻时的状态,而且,雪莉的那副外表……
和18岁的少女体型不同,是幼时的身体。
难道是药物成功后的效果?!
在消灭吞口重彦的行动前,琴酒说了允许那种药物的使用。
那种药物——雪莉开发了毒药在组织内不是秘密——从琴酒的口吻来看,那种药物是致死率百分百的好东西,和皮斯克听说过的APTX4869的药效并不符合。
所以皮斯克在这次的行动中没有使用药物。
现在,他要好好问问雪莉,药物是、
“唔!”
皮斯克疾步走进别馆,就在他进入楼梯间的时候,一道异物刺入身体,皮斯克闷哼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想要抬起头,看看是谁暗算了他。
对面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无法抗拒的重力从额头袭来,把他脸朝下的压在了瓷砖地面上,皮斯克连来者的鞋子都看不到。
“……是…谁!”皮斯克色厉内荏的放着狠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扑哧。
胸腹的凶器被拔出。
皮斯克冷汗直流,难以承受的痛感正冲击着他的大脑。
下一秒,后颈传来了死亡的触感。
“等、”他惊恐的想要求饶。
“咔哒”
皮斯克脖子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
等七位紫手帕的客人走出单独房间时,宾客们都走得差不多了。
光熙拒绝了亚米利送她回家的邀请。
旁边的贝尔摩德也用英文加入了交谈着,似乎在搅局,又似乎在撮合,时不时冒出一个蹩脚的日文单词,还要请光熙帮她纠正。
亚米利表示学会了,立刻也向光熙请教起了语言问题。
光熙:“……”她的日文应该三人中最差的。
两位明星的表情管理能力都很优秀,面对光熙敷衍的神色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
直到他们分别收到了一封邮件。
光熙也收到了那一位的指令。
“青兰,你等我一下。”
光熙来时是和浦思青兰一起,回去时自然也要一起。
等光熙从廊中走出,浦思青兰敏锐的嗅到了对面身上新沾染的气味。
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如果是自己需要了解的情况,光熙大人会主动说的。
上了车,远离了人员噪杂的环境,光熙解锁组织用手机,编辑起邮件。
光熙登入暗网,靠自己的拷贝下皮斯克的情报,打包成附件。
【把这些地方都炸掉,一点痕迹都不留,尽快。——LX.】
【收到。——Flame】
地点有点多,也很分散,光熙顺便给了普拉米亚几个国外成员的联系方式。
……
香阪夏美在杯户城市饭店订了客房,进入酒店的临时住处,她照常用探测器检查了一遍。
很好,没有人进来安装小玩意,抽屉门缝的摆件也被没动过。
她打开电脑,输入了复杂的密码,调取了酒店的监控。
日本注重隐私,但在公共区域,比如大堂的前台、电梯、宴厅舞台,还是有摄像头的。
“茶褐发的小女孩和戴眼睛的小男孩……”香阪夏美按下了暂停键,把电脑上的图像放大,截取人物脸部后,把两张图导入服用APTX4869的人群中,进行人脸识别。
不到一秒,程序就给出了结果。
小男孩的人脸特征与工藤新一相符。
小女孩……无匹配项。
香阪夏美打开一部便携式笔记本,进入组织公用的情报网,找到了雪莉的资料。
雪莉放大的证件照片填满了屏幕。
她截取局部,把小女孩和雪莉的两张照片进行比对。
Loading……
匹配值94%
电脑的荧光照在香阪夏美的脸上,甜美的长相上是异常的冷漠。
有两个成功的,实验品呢。
香阪夏美这次来到日本,其实是为了一次考验。
老珀特索在组织里选了个地位挺高却没什么实权的成员,让香阪夏美在那一位没有起疑的情况下,干掉对方。
说白了,皮斯克是老珀特索给继承人挑的磨刀石。
一个在组织尚有影响力,有点小心机,在组织高层来看却是可有可无,并不受那一位爱护的家伙。
老珀特索是个人精,他愿意跟着那一位、为那一位效力的原因很简单:这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
老朗姆八成也是这个想法。
没有谁生来就屈于他人之下,成员们愿意留在组织——撇开那些老鼠和被恐惧压迫的胆小鬼不谈——无非是组织给够了好处。
到了老珀特索这个年纪,钱财、名望、社会影响力,他样样不缺。
如今,他渴望的唯一一项东西——时间、青春、寿命、意识——无论怎么称呼都行,总之这样东西,只有组织能给他。
卢西因是偶然发现的矿藏,那一位正努力在卢西因身上开采、打磨,想要获取那块无价的宝石。
宫野夫妇和雪莉的研发成果,是那一位取尽世界精华,召集了无数学者,想要合成期望模样的人工瑰宝。
对那一位来说,二者缺一不可。
但老珀特索的选择就没那么“宽阔”了。
比起卢西因和康帕利的成果,他更需要雪莉的成果。
只是碰巧闲着,他便入侵了杯户城市饭店的摄像头,想要看看自己的小辈是如何操作的,结果……就这么看到了一个酷似雪莉儿时模样的小女孩。
这下老珀特索都懒得对着皮斯克那漏洞百出的行动挑刺,赶忙搜集起了杯户城市饭店的消息。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情报。
雪莉在琴酒的车上放置了窃听器,知道了皮斯克会在杯户城市饭店动手杀人。
由于对宫野夫妇的果实很是在意,即使老珀特索的主场在欧洲,这些年来,他也是很关注去美国留学、在日本研发制药的雪莉的。
在皮斯克和几位成员被警官留住后,老珀特索派人去了关押小女孩的酒窖,在没有惊醒小女孩的前提下,取了毛发、指纹,还采集了一管血液。
雪莉的生物和医学知识丰富,手下的采血部位是背上,因此小女孩是看不见针孔的。
毛发和血液的比对报告没那么快,指纹的结果倒是很快就出来了。
小女孩的指纹和雪莉完全一致。
老珀特索记得雪莉失踪的经过。
她是在毒气室消失的。
宫野姐妹的死亡……和他其实有点间接联系。
比起死而复生的FORR354,老珀特索更需要返老还童的APTX4869,但那一位选择,明显是更重视前者的。
老珀特索为了表示自己和那一位在同一阵营,他对监督FORR354的卢西因非常关注,也给了不少好处。
然而那一位还是不放心,把宫野明美和雪莉处理了。
琴酒知晓的理由,是宫野明美突然和两年前的叛徒、莱伊……赤井秀一有了联系,所以要把不忠的成员干掉。
正好宫野明美提出了‘十亿円换她们姐妹俩自由’的天真交易,琴酒干脆将计就计顺了她的意,打算榨干宫野明美的价值。
之后雪莉迟迟得不到宫野明美的消息,以停止研发药物的方式来向组织抗议。
组织不养闲人,处决雪莉的理由,就这么有了。
药物的资料组织一直有备份,APTX4869并非雪莉不可,康帕利就很不错,要是她真的成功研发了FORR354,接下来让她接手APTX4869就好。
那一位和老珀特索的矛盾,真要深究源头——是因为光熙。
光熙的出现,让组织宏伟目标的进度条载上了火箭,让组织出现了点……超速失重的不稳定。
那一位明晃晃的偏袒,让老珀特索发现了他的在意之物……或者说,弱点。
组织成立已久,剩下的元老不多,但几个宝刀未老的资深成员,各个重权在握。
所以,老珀特索为了返老还童(APTX4869)而违抗那一位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有了这个猜忌后,那一位立刻把真正的药物资料封存,留下的全是作为障眼法的假资料。
雪莉判出组织也无所谓。即使得到了雪莉,没有先前庞大的资料信息和实验数据,雪莉是不可能继续研发APTX4869的。
但也不能做的太绝,把人逼急了。那一位知道APTX4869的预期效果,雪莉从毒气室凭空消失的原因,那一位早有眉目。
把变小的雪莉赶入珀特索的视线,让珀特索抓住返老还童的线索,是那*一位预定的内容。只是在杯户城市饭店这个节点上……比计划中提前了一点。
不过事情还是回到了正规,一切都和那一位的设想差不多。
那一位停止了APTX4869的研发,让元老们只剩下FORR354一种选择,无法反叛自己。
没有真正追杀变小的雪莉,让这个成功的实验品安抚住那一位的二把手、老珀特索——雪莉千钧一发的成功真是帮了大忙,毕竟,那一位还不想除掉自己的得力干将。
贝尔摩德的意愿……让她去就是了,反正有老珀特索的掩护,雪莉死不掉。
皮斯克死了在预料之外,不过组织内没几个人会在意这个没什么价值的元老。
老珀特索给继承人香阪夏美制定了新的任务:监视、观察、检测实验品的情况。
得了外祖父(老珀特索)的任务,香阪夏美留了个心眼。
雪莉成功变小了,那么之前吃了APTX4869的人,真的全死了吗?
而且雪莉从小在组织长大,赴美留学的时候甚至被限制了人际交往,这样的她离开组织后,是怎么生存的?
要知道在琴酒一众组织成员的眼里,雪莉可是必须找到杀死的叛徒啊。
香阪夏美不觉得雪莉独自一人能逃过琴酒的搜寻。
一定有同伙。
能帮助叛逃的雪莉的人,要么是圣母般的大好人,要么,是和组织有仇的人。
香阪夏美分析了一下雪莉的行为模式。
宫野明美被杀……姐姐死了,孑然一身的雪莉对生的执着,并不大。
被关进毒气室的雪莉主动吃下APTX4869,说明她接受了死亡的可能。
香阪夏美移动鼠标,打开了“死者”工藤新一的档案。
在确认工藤新一死亡的签名栏中,“Sherry”六个字母印在电子文档上。
死里逃生的雪莉找到了没被杀死的工藤新一,从雪莉这次的轨迹来看,她不是来送死,是来阻止组织的行动?
……不管是为了替姐姐报仇而与组织为敌,还是和正义的侦探站在了同一阵营要把组织的人抓到,对雪莉来讲,有个目标,是好事。
加上和身份清白的工藤新一待在一起,雪莉不可避免的会进入普通人的交际圈。
马克(泽部藏之助)的效率很高,雪莉新身份的消息,马克已经发过来了。
雪莉化名为灰原哀,住在工藤新一的邻居阿笠博士的家中,还去帝丹小学当了小学生……
美国知名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读小学一年级。
香阪夏美轻笑了一声。
同时,变小后的工藤新一住在幼驯染的家,地址是毛利侦探事务所。工藤新一和雪莉一样,也在帝丹小学读一年级。
帝丹小学还是工藤新一的母校呢。
最近出名的沉睡的小五郎,和最近消失身影的工藤新一……原来如此,是毛利小五郎包庇了工藤新一吗。
更广泛的人际关系先放放,香阪夏美得好好想想,如何近距离观察这两个实验品,还要隔段时间就进行采样……
至于不知情的琴酒他们——适当的给雪莉和工藤新一一点压力和危机感,才能让他们活得更生动吧。
实验品需要适当的调节情绪呀。
荧幕映出了香阪夏美的温柔笑意,灰色的瞳色仿佛裹着绒毯的暖意。
结合她心里的想法,却让人不寒而栗。
老珀特索这样评价过:
只看她的相貌的话,是完全猜不出香阪夏美的真实的。
……
柯南成功救出了灰原哀,见皮斯克和组织的人一直没来,柯南忽然蠢蠢欲动,想去酒窖里拿皮斯克留下的便携笔记本。
灰原都把药物资料拷贝到磁盘里了,说明笔记本里有着不少组织的情报!指不定就会有他们犯罪的证据!
“别傻了,组织的每台电脑都有发信器,我刚才的操作组织绝对知道了,要是把笔记本带走,就等于我们的所在地会被那些家伙知晓!”
柯南倒是不怎么紧张,道:“没事啦,网上爆出了枡山宪三举枪的照片,看来他就是皮斯克了。这么明显的证据,警方一定把枡山宪三逮捕了,到时候我用工藤新一的身份问问……”
“你太天真了!皮斯克被抓的消息组织会不知道吗?而且皮斯克此时被警方扣留,他是怎么启动笔记本的?组织肯定会发现这个异常!”
柯南一愣,这他还真没意识到。
可恶,发现皮斯克后太飘飘然了吗?居然会忘记这种常识漏洞!
“没时间在这里浪费了,我们得快点离开,组织的人不会允许成员泄露他们的情报,对待弃子,他们毫不手软。”灰原哀的语速越来越快,“还有,你怎么知道白酒能让身体恢复?你早知道了却不说?”
“那个啊,嘿嘿,各种巧合啦。”柯南把自己恢复过身体的事情略了过去,要是知道自己露过面,灰原又要唠叨了,“我们可以试试不把笔记本带回去,设个陷阱引他们过来。就算交给警方也是好的,对了警方还不知道酒窖的事呢……等等,你的意思是皮斯克会被杀吗?!”
快要离开杯户城市饭店时,柯南停下了脚步。
这道声音很轻,急于奔跑的灰原哀只听清了后面‘皮斯克会被杀’几个字。
她一转头,见柯南一脸复杂,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要去救他?”
这个猜测过于匪夷所思,可灰原哀知道,眼前这个正义的侦探,是不会对一条人命见死不救的。
柯南咬了咬牙,连忙掏出移动电话,一边按下目暮警部的号码,一边调整着领带变声器。
“喂警部,是我工藤,请注意枡山宪三先生他…………什么?!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柯南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灰原哀立刻猜到了那不妙的答案。
柯南低声道:“枡山宪三先生死了。”
“……嗯。”在知道皮斯克行动暴露的那一刻,灰原哀就知道这个结果了。
但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坚定了眼神。
柯南的目标未曾变过。
找到组织犯罪的证据,把他们交给警察!
还有就是,让身体恢复原样。
……
枡山宪三的案件似乎有着什么隐情,第二天,警方还未公布枡山宪三的死亡。枡山宪三却以另一种方式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他的住处发生了爆炸,不仅是东京的家中,度假区的别墅、外国的房产、甚至是公司的办公室,都被火光和烈焰湮没。
枡山宪三的汽车公司也被其他势力瓜分一空,不出三天,汽车公司的董事长易主,新老员工交替。
不知内情的民众讨论着这位企业家,是惹了什么危险势力吗,怎么这么惨的啊。
灰原哀清楚,这是组织的常惯作法。
在这个世界上属于枡山宪三的痕迹,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
望着团团转却毫无头绪的柯南,灰原哀叹了口气。
工藤不可能通过枡山宪三这个人,得到组织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