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什么侦探?”谦信景光正在跟自己碗里豌豆作斗争,他用筷子不是很熟练,夹豆子经常掉。

在家里的时候,小豆都是拿勺子给他,后面谦信景光发现同龄人都在用筷子,于是他开始学着用筷吃饭。

“你们不知道吗?柯南是侦探?他好像是沉睡小五郎家里的亲戚,他们经常一起出现在新闻里,听说他们探案的时候,柯南虽然年纪小,但是对线索很敏锐。”

今剑回忆着同学播放的新闻,柯南他们参与的现场有很多都是熟人作案,什么情杀啊,仇杀啊,而且很多案件都是下毒致死。

人类还真是种复杂的生物。

虽然今剑是这么想的,不过要是搁他们那个年代,都是直接上刀子。

有仇当天晚上就报了。

“而且听说柯南还认识那个大名鼎鼎的工藤新一,听说他可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救世主?”这个词汇对几个小学生还是太难懂,长谷部翻阅了资料大概明白了对方在这尘世间的地位。

“这位工藤同学今年才高三,光是帮助警方解决的案件就足以吊打很多侦探。”尤其对方年纪尚小,能力这般出众,日后必然十分优异。

诺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对他们的生活就像是门外路过的汽车,毫无关联。

“说起来乱步也是侦探。”诺兰想起来,最近沉浸式游走各个案发现场的乱步猫猫。

乱步很少主动提起案件,他总说案件太过轻松,明明看都能想明白的东西,还要给警方拆解重讲,把他累坏了。

这样说完以后,乱步就喜欢靠在诺兰的肩膀上,手里拿着没吃完的仙贝。

乱步像是一只小老鼠一样,咔吱咔吱的吃着,碎屑子掉落在他的衣服上。

然后就是福泽谕吉沉闷的叹息声,他任劳任怨的走过来扫除乱步制造的小垃圾,又给乱步戴了一个围兜。

“乱步,不要吃到衣服上,还有坐直了。”沉闷的福泽谕吉一边觉得乱步的举止太过冒昧,又无可奈何的宠溺对方。

“嗨嗨嗨……社长。”乱步半推半就的坐直身子,细碎的饼干屑再也没掉落在榻榻米上-

“乱步的推理真想亲眼见证一下啊。”谦信景光回想起电视上演的刑侦剧,里面的侦探那威风模样让他情不自禁的向往。

像是他们平常询问乱步探案情况后,他的描述带来的巨大魅力和那无法亲眼所见的失落,实在让他们更加好奇。

“乱步说可以周末跟他一起出门。”诺兰低头看着手机上面的信息,一本正经的回复了谦信景光。

“啊?可以吗!!?”谦信一下子滑坐到诺兰旁边,凑着头去看信息。

“好耶!!”诺兰把手机送到他手里。

谦信说想去的时候,诺兰就给乱步发信息了,对方回信息很快。

乱步跟福泽谕吉最近正在招收新员工,侦探社刚刚成立,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好。白日里他们又奔波于各种委托。

诺兰的剑术课倒是不难锻炼,平常也有付丧神帮忙照看,只是剑术技术需要福泽纠正一下,其实现在纠正最难的点就是孩子已经学了杂七杂八。

想要让他学会新的,忘却之前的技术是很难的。

这就导致福泽谕吉需要花费的精力和时间更多了,正好他们侦探社白天处理案件,休沐时间就来教小孩-

他们商议的期间门外站了人,短刀们在工藤新一靠近的时候声音就停了下来。他们像是恐怖游戏里一旦对视上,就会被死死纠缠着的boss。

敲响门的是工藤新一,他记得这个点诺兰他们会在这边聚餐,他这次走了以后,估计以后跟他们相遇的机会也就少了,所以他带了些伴手礼过来。

工藤不知道的是,如果他是敌人的话,恐怕开门的瞬间就会被锋利的短刀刺穿。

门开了以后,工藤新一才发现办公室的布局有些奇怪,大小跟医疗室有些像,窗帘隔断的那地方大小像是摆了一张床。

办公室的装修像极了一居室的家,门右侧有一排衣架,上面挂满了小朋友的衣服。往上去的墙上钉了架子,上面摆放的是长谷部老师个人的奖牌展示。

然而真正的办公桌位置小到可怜,书桌上堆满了各种教课作业,就连工作椅都是最常规的凳子,工作区域像是被人遗弃的角落,一点改变没有。

工藤新一内心吹了个口哨,大概明白长谷部老师私底下是个什么性格了。

他来的时间正好,屋内的人已经解决完午餐,看到他来了以后只是疑惑,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工藤新一顺着长谷部的手势站到了门口,临出门前他看到了因为好奇而望过来的诺兰,工藤新一这次出门没有戴眼镜,但还是下意识的抬了抬眼镜。

[再见,诺兰。]工藤新一不知道小孩会读唇语,十分潇洒的挥了挥手。

江户川柯南变回成年人以后,关于小学遇到的这些人在他的人生里就像是一场落幕的演出,或许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工藤新一和长谷部在门外交谈,而他刚刚的动作引发了屋里小学生们的谈论。

“那个人好眼熟啊,啊!他就是我们刚刚说的那个救世主!”谦信景光的手机还停留在浏览器页面,一划开就是工藤新一被记者拍下的侧脸照片。

“真的诶,他怎么过来了。”今剑凑过来。

小夜正在清洗自己的饭盒,诺兰见状跟在他身后一起。

“那个人身上的气息跟柯南的一样。”冷不丁的小夜突然说出这句话。

“你是说他们是同一个人吗?”诺兰试图理解小夜的意思,那么就能理解他刚刚为什么会做出柯南惯用动作。

也能明白为什么柯南平常跟班级里面的同学相处不来了。

“嗯,每个人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们两个的没有任何区别。”小夜在这方面很警觉,就像是他们付丧神一样。

虽然看起来面容相似,但是每个刃身上带有的性格、气味、下意识的习惯都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属于他们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编号一样。

失去的那些刃不会再次出现。

“难不成像是漫画里面出现的那样吗?拥有可以返老还童的魔法,因为案件潜伏在小学里,现在任务完成了就可以回去了。”今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拉着谦信景光一起加入进来。

“听起来好酷哦。”谦信景光的心智略小,本质上跟普通的小朋友也没什么不同,他对于这些话题总是带有一些梦幻色彩的好奇。

今剑想,如果魔法能够让他回到没有磨短前,是否可以证明他可以恢复大太刀的身体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会稍微有些心动的。

光是想象就让今剑心生向往,更何况如果是那样的身体,一定也能守护住岩融的。

“那样的魔法我们也能使用吗?”今剑想法惹得他们一致认同,不过想也知道,这种东西一般人家是不会外传的。

在他们这群个子不超过一米四的组合里,想要长得更高,简直是在理所当然的事情。

长谷部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礼盒,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将东西放在地面上的时候,传来咚的一声。

“哇哦。”几个小学生像是等待投喂的小鸟,团团围住礼物,因为没有得到拆开的允许,惹得他们频频回头去看正在翻找东西的长谷部。

“还请让我来开箱,主人。”身为部下,长谷部深谙所有不明危险的东西,必须要检查以后才能放心递到主人的身边的道理。

长谷部用磁吸扣把衣袖翻整,然后给自己戴上一次性手套。他的这套流程下来,如果有盾牌和护具的话,就堪比拆弹刃员了。

为了主人的安危,长谷部现在对一切东西都防患未然。甚至偶尔会有些防护过度。

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装的是一些精致的小玩具,还有一摞厚厚的漫画书,上面写着福尔M斯集-

织田作之助再一次来到本丸屋的时候,那个无人坐的角落里,正坐在一位看不清脸的黑发少年,他满身灰尘,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头上还插着稻草。

织田作靠近的时候,那个少年肩膀轻抖一下,被他吓到了吗?织田作下意识觉得是自己有些唐突了,“抱歉,只是我之前看的书在这边,我想过来拿一下。”

这么解释的同时,织田作之助也在搜寻桌上的书本。可是他哪里都没看到,桌子像是被人动过,跟他上次来时的布局有些不一样。

织田作之助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柜台看店的陌生刃,心底有些犹豫。

虽然他先前承蒙这边的照顾,可他也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自己。如果突然问去,会不会被当成奇怪的人。

织田作之助心底纠结不已,他又不是擅长交谈的性格,这就导致偷偷观察的太宰治没忍住笑了出来。

“抱歉,你在找这个书吗?”太宰治侧过身,重新正视他找寻很久的身影。这个时期的织田作还不像成年后那般警惕,或许是出于对自身能力的足够信任。

他对太宰治的举动没有半点不满,甚至很好说话。

“那个书很好看,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它。”

太宰治听后恍然大悟,将书本合起推到了织田作的面前。

“你不看了吗?这本书很有趣的。”明明能够继续看书的织田作之助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疑惑。

他想向别人推荐这本书有多么有趣,可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再次喃喃。

“很好看的。”出现在太宰治面前的红发少年,像是第一次出门当推销员,嘴笨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吸引客人光顾,只能反复的重复着。

太宰治比谁都清楚,就是这样的书改变了织田作的命运,如果能够让他继续这样平安的待下去,或许他的人生会就此发生改变。

这样的豪赌他不敢,他又不是没看到失败的世界的。书写的东西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可那是确实发生的命运,没有改变成功的命运。

真是让人焦躁不安的生活啊。

这让太宰治变得一点都不像过去的他了。

“多谢你的推荐,你也是看到了那个片段吗?我看到了折页,那个故事反转的真是很有趣。”太宰治决定顺其自然了。

能够看到织田作之助,并且跟他这样和平相处,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织田作之助听到这番话,心底一阵触动,原来这就是有共鸣的感觉吗。想要跟对方多说一些,多聊点关于故事的情节,想要跟对方一起有更多的话题聊。

还没有过朋友的织田作之助,头一次萌生想要跟对方交朋友的冲动。可是不行。

他是一名杀手,会给周遭人带来不幸的杀手,坐在他眼前的少年,更是一个没有锻炼过的普通人。

如果他的朋友被敌人盯上的话,一枪就会毙命。

织田作也不敢堵,胡思乱想让他无法继续跟太宰治聊下去。

好在他今天挑的时间段非常好,背着书包回来的小学生们,从门外跑了进来。

挂在门上的铃铛叮铃作响,惊扰室内的安宁,却多了些人世间的烟火气。

今剑跟谦信朝着柜台的小豆长光嚷嚷着饿了。

小夜放下书包后,拎着球拍出门了。

而诺兰跑到了他们的桌边。

“阿治。”织田作之助看到他们这么熟稔的样子,才恍然明白。

是了,对方能这样自然的落坐这里,必然是他们的熟人,更何况柜台的那刃一直不曾打扰过他们的聊天。

“你找到了吗?”诺兰跟太宰治俩人的对话比机密还要难懂。太宰治的视线有一瞬间停留在了织田作的身上。诺兰跟着他一起看了过去。

“找到了。”

脸蛋上写满清澈茫然的织田作之助,看着他们两个一起望过来,有些不解的指了指自己。

太宰治笑了出来,“啊,逗你的。”

织田作之助还是头一次,被看起来年纪差不多的人戏耍。

他面容上的怔愣太过明显,让太宰治有些不安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想到织田作之助只是挠了挠头发,“我没有生气,只是你看起来比刚刚要高兴。”

刚靠近这座位时,太宰治给人气氛沉闷,难以靠近。聊天时也有些距离感。

可这会突然转变反而让织田作之助更加不解。

他的视线落在刚放学的小孩身上,问题是出现在他的身上吗?

这个孩子给人的感觉很平和,靠近他时身上出现的戾气好像会渐渐消散。意外接近快真相的织田作之助,还不懂这叫人格魅力。

第97章 Nolan

本丸临时出现紧急危机。

没有任何任务远征的付丧神们聚在屋里,看着面前两个身形,面貌没有任何区别的山姥切国广。

就算从灵力上也无法区分。

就连山姥切国广极化后握刀的站姿和手势都一模一样。

三日月宗近若有所思,这种情况更像是被什么狸猫妖怪戏弄,沉吟片刻后,三日月目光扫视着右方站姿挺拔的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君,你今早吃的食物还记得吗?”

如果是狸猫的话,它必然答不出来这样的题目,毕竟他们能做到的只是模仿对方的模样。

两把刀同时开口,说出了一致的答案。

两把山姥切国广回来的时间顺序不同,一开始他们本以为是山姥切从外无意间带回来的付丧神,可谁能想到对方竟说自己就是这座本丸的山姥切国广。

极化后的他,充满自信的模样让刃实在难以继续揣测。

可他们本丸怎么会突然出现两把同样的付丧神。

堀川国广想了想,从屋里找出了一块干净的布匹,捧到了两人的身前。

这是山姥切国广极化前最爱的,后面他不再需要这块布被堀川国广和歌仙兼定洗干净后,一直压在了箱底。

两把相似的刀剑,无论是同频的望去,还是无意攥紧的拳头都告示着众人,他就是山姥切国广无疑。

可怎么会出现这么离谱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太过棘手,让众人一阵迷茫。

他们甚至没法知道其中的一位山姥切国广,是否会伤害主人。

这样的纠结和无谓的等待没有任何意义,靠谱的三日月宗近提议让他们讲述出在本丸里所遇到的事情概述,不能讲同一件事情。

左边的真山姥切国广,自然明白这是属于他的回合。

不再像过去那样不安退缩,他沉着冷静的叙述出自己极化前跟小主人之间的对话。多亏了那段谈话,让他明白了自己的不同。

他跟山姥切长义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他们就是为此而诞生的,毕竟人类的传述总是含糊不清,真假难分。

骨喰藤四郎举着牌子给真正的山姥切加分。

另一边假的山姥切国广也不相上下的讲述出自己从前的经历,那段刻苦铭心的悲伤故事,让一众人安静了下来。

然后打分的几人组果断给他打了0分。

“为什么?”假的山姥切国广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对这样的故事反应如此平淡,这样伤感的经历哪怕是他也难免保持冷静。

可他拥有人身还是太过短暂,不明白刃类的狡猾。

“那已经是过往了。”真正的山姥国广转过头,注视着那与自己别无差异的面容。

如果不是妖怪的话,那么眼前的难不成是咒灵?他还记得五条悟之前找的老师正在教他们的知识。

咒灵是会模仿人类的。可是对面的假冒山姥切,身上的灵力跟本丸里充斥的灵力完全一致,就像是他们同盛本源一般。

假的山姥切像是披着魔法的外壳,被识破真相后,他的身形陡然一变,变成了与山姥切国广长相截然不同的模样。

“好闪,好像琉璃灯。”鲶尾藤四郎捂住眼,面前变换出自己真正面容的面影,身穿军装,过长的披风内部是十分艳丽的色彩,他正对着阳光,身上的花纹图色被照得眼睛都要看不清路了。

面影解释自己正在跟狐之助一起做任务,结果他们遇到了时空错乱,再醒就来到这里了。

鲶尾藤四郎试着靠近面影,想要看清他衣服上的花纹,突然发觉他身上有着重重的铁锈味。

“你受伤了吗?”鲶尾藤四郎没有得到回复,回头的时候才发现面影已经接近昏迷。

身体摇摇欲坠的摆晃,而他的脚边也开始不停的渗血,像是从他的腰间流下的。

因为面影拥有黑色的裤子,所以没办法看清他的伤势。

“什么?”面影的意识正在消散,听到这样的问话,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身体很沉重。

面影昏过去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骨喰藤四郎一把拉住了他的披风,谁曾想他披风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结果刚拉住就断了。

“砰。”面影的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倒地不起。

“怎么办?三日月。”鲶尾藤四郎蹲在面影身边戳了戳,发现对方的气息微弱,看起来快要不行了。

大俱利伽罗上前拖着面影,“我带他去手入室。”平常里他们手入不严重都是倚靠修复池里的灵液。

这种时候面影的身份存疑,他们怎么可能会舍得用灵力救助他,没给他丢出去都算好事。

不动行光看着大俱利离去的背影,转过头发现三日月宗近表情不对。

“本丸的定位信息泄露出去了吗?”

茶水晃动,浮现在茶杯里的是三日月宗近凝重的神色。

“他的来源看来另有隐情。”就像是自家指纹锁被刃破解了一样,让刃心生疑虑。

这样稀奇的事情像是那次事件后,埋下的种子,正在悄然围剿他们的本丸。

不动行光有些怔愣,脑海里又回忆起了那片火海,急促的心跳声回荡在他的耳畔。

“深呼吸,不必担忧。”三日月站起身,宽大的袖子垂落下来。

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他们还有机会改变故事的走向。

三日月宗近提出告辞,准备离开部屋。身后的不动行光平复下来,他看着三日月独自前进的背影想起来大侵寇时,对方也是这样单枪匹马引走一波又一波的时间溯行军。

“三日月。”

不动行光知道这句话不应该自己来说,但是他看着三日月的背影,不得不提醒对方。

“别忘了我们的本丸和主人。你也不是本丸里唯一的付丧神。”

所以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吧,这一次他已经做好准备了,他也不会再逃避了。

“嗯……是吗,哈哈哈哈哈哈。甚好。”三日月宗近并未回头,只是一开始停留了一会,听到这样的话时,似乎让他想开了什么,豁然大笑,乐观的声音里是他止不住的笑意。

只是这美景笑颜并未有人看到,三日月宗近身姿矫健,走路时衣袖猎猎,却不曾发出一丝声响。

是我们的本丸啊。

嗯,三日月暗自点头。既然如此,他也不会再去想那些危险的事情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至于定位的问题,也是时候找一下时政了。

三番几次的挑衅他们的底细,看来是想试探他们到底还能撑多久啊。

不过可惜了,他们或许还能再撑到下一个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那些蝼蚁爬虫别想轻易冒犯他们的领地。

第98章 Nolan

面影是无主之刀,他的伤势借着修复液已经恢复了大半,他靠坐在修复液里,面色平静的抬头看着身前的三日月宗近。

从面影的自下而上的角度看去,三日月宗近头顶落下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打上深色的阴影,神色不明的天下之剑站姿离水池将近一米远,这样的距离像是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和对面影的态度。

在他们的交谈当中,三日月得知眼前的“面影”已经不是假冒山姥切的那位。

“面影并非一把刀,体内还有另外的存在。上一个“我”没有醒过来,所以如果你想了解什么,我会如实说出的。”

面影将自己看到的故事讲述出来,他这一路走来也是不易,没有本丸的他,像是行走在孤独的路上,与那些拥有本丸的付丧神不同,面影没有后盾和能够庇护他的领地,而他走在保护历史的路上,义无反顾的献上自己微弱的力量。

三日月宗近的眼睛是狭长的,他的唇角微抿,眼里没有一丝情绪,只是静默的审视着眼前陷入回忆的面影。

他在判断,判断面影是否能够进入本丸的资格。

从能力来看,他独行能力之久,若是以后开战,便是靠谱的战力。

“那么你们是如何变幻成山姥切国广的模样的?”一开始进入本丸的山姥切必然是真的,那么第二个进来的面影,是怎么做到轻易混入,还没有违和感的。

面影变幻时不仅是身上的气息,还有那近乎诡异的记忆提取,都让人不得不防。

这样的存在,通常最合宜去做潜入者。

面影说是他的狐之助将他的本体分开丢到了路边,当时他的本体破损,路过的山姥切国广看到后,心怀悲悯将他的刀身组装在一起,为他搭建了一块土包作为葬身之地。

三日月宗近对这样的行为倒是没有质疑,毕竟他们出门的时候,看到一些破碎的刀剑,也是会助一份绵薄之力,让他们能够拥有一个安息之地。

“那么你是如何提取到他的记忆的?”这也是三日月宗近不得不提防的一点,如果面影真的是政府的潜行者,派来他们本丸混入其中,然后某一天通过自身能力设法挑拨本丸的安危。

三日月宗近直视着身上还有伤痕的面影,几个小时过去,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开始恢复。

明明是大太刀,恢复的速度竟然跟太刀一样吗?

“握刀人看向刀身时,我便可以提取记忆了。这也是我伪装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是了,不然他一个刃待在外面,怎么可能能打过那么多溯行军。

通常他都是暗算溯行军,然后混入其中。等他们分散力量的时候,再逐个*击破。

三日月宗近心下了然,露出了进来后第一个微笑。

“面影,愿意加入本丸吗?”这样的能力,三日月宗近从未在别处见过,就连时政都内网上都没有这样的预告新闻。

更何况眼前这位或许这位是来自未来显形的刀剑男士,既如此不如先一步收揽到他们本丸。

将刃看在手下,总比放出去的好。

那么,眼下他需要做的就是将其收复为他们的主人所用-

山姥切国广扶额想拒绝这场荒谬的提议。

面影就坐在一旁,另外一边落座的是三日月宗近。

“山姥切君就不会好奇那个孩子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吗?”

想要被主人一眼认出来的期待,难道你就没有吗?

三日月宗近不愧是平安时期的刀,就连提议都让刃如此心动。

山姥切国广再三犹豫还是想拒绝,这简直是太荒谬了。

什么让面影再扮演一次他,让诺兰分辨真假。

“说来轮值近侍那段时间,恐怕我无法如约,还劳山姥切多有体谅。”三日月宗近不紧不慢的竖起三根手指,意指他愿意放弃三次近侍机会。

山姥切国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一狠,眼一闭。“我知道了。”

面影亲眼目睹山姥切国广的口是心非,刚刚还说不同意,现在嘴角竟然情不自禁的扬起。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面影这次已经能够十分自然的幻化成山姥切国广的样子,他开始通过短暂的学习时间,学着山姥切的小动作,眼神变化,以及他谈吐时那语调的情绪变化。

山姥切国广很好懂,他是个藏不住事的刃,心中揣着事,讲话和举止时会下意识的停顿,陷入一种细微的担忧。

“一下子被发现的话,你会开心吗?”面影不解,却也配合,只是山姥切三番的停顿,反而显得他们两个非常好区分,一眼就能分辨的程度。

山姥切国广闻言有些羞赧,连忙否认,却难掩那情绪的波动。

他当然主人希望能够一下子区分自己跟别的付丧神的不同,然后说自己是如何一眼分辨出来的。这种不着调的情绪让他不停露出破绽。

拥有人身后,还不曾经历过这些的面影,对这样的心情很陌生,因为他的刀身可以引出他人内心的经历和想法,所以他能够感受到山姥切内心的想法,这也让他更不明白了。

为什么人类的身体会拥有这么多的情绪。

他感知山姥切的情绪,套以山姥切的外形,可身为面影的那部分却还徘徊在迷茫当中。

没有吹过暖风的孩子,就连呼吸到带有花香的空气,都会不知所措-

诺兰看着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陷入了沉默。

“诺兰,诺兰,你能分出来谁是真的山姥切国广吗?”鲶尾藤四郎很好奇,他从听到这个计谋的时候,就在等小孩放学回家了。

说实话,现在让他去看,他也分不出来面前的两人。

俩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边。

诺兰绕着俩人转了一圈,发现俩人就跟比那找不同还要难,外形和站姿都看不出来区别。

“是谁在玩cos吗?”被鹤丸欺骗过几次的小孩,多了一丝警惕性。

鲶尾藤四郎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肚子就弯下去了。

“没有……哈哈哈,今天山姥切单独出门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多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付丧神。”鲶尾藤四郎站直后,将身子挂在诺兰的身上,跟着小孩的脑袋一起转来转去。

“怎么样?有头绪吗?”

头绪是什么?诺兰只觉得两眼一黑,看不见本丸的未来。

他试图闭着眼随便选一个,他还没来得及把眼睛闭起来就发现其中一个山姥切国广走了过来。

本丸的气氛是最好的聘请书,面影同意三日月邀请时,并没有感受到本丸的氛围,从他的视角也感受不到太多的温馨感。

但是小孩放学了以后,本丸的烟味气息多了起来,付丧神们之间的情绪变化最明显。

尤其是山姥切国广的,明明他的内心在不安,却还是强装镇定的站在那边。

面影版山姥切看似镇定,他的内心也在渴望一份认同感,不知道是不是被山姥切的想法传染了。

他的新主人能发现吗,他们的不同之处。

“明天轮到我当近侍了,诺兰。”正版山姥切堂堂正正站在了小主人身边,像是汇报信息似的,一连串的说了今天干了什么,以及关于明天行程的安排。

好,这个肯定是真的。

诺兰点了点头,刚准备伸手决定。面影也走了过来,说起了修行时的乐趣,虽然他本刃并没有修行过。

但是他一个刃出门游历的时间很多,经历过的事情可以说很多。

他将自己独行时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述给新主人听。

面影发现小孩意外的很喜欢,不止小孩,连旁边的鲶尾藤四郎都挺入迷了。

面影只是稍微发呆,鲶尾就催着他继续讲后续。

山姥切国广见他这样,也稍微安了点心。

三日月一开始的任务并非是分辨真假山姥切,而是增加面影的融入感。比起有同僚在本丸的付丧神,没有熟刃和过往的付丧神,要更难融入集体。

既然如此就要提高大家对他的包容感以及主人对他的关注度。

想要让一个没有主人的付丧神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们,只有让他明白自身被需要,就足够了。

山姥切国广从交谈的谈话里回过神,发现诺兰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诺兰的眼睛是明亮,山姥切注视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场落幕的日落,美丽又漂亮。

小孩的个子不高,看人的时候总是要抬头,就会导致他的脸看起来萌萌的,下颌的弧度被养得渐渐有了圆润感。

“怎么啦?”小孩看他一脸茫然,拉着他的手要抱,山姥切国广弯下腰一把将小孩抱了起来。

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却让这场比赛有了最终结果。

“你赢啦,山姥切!”鲶尾藤四郎拉着面影跑了过来。

赢了?怎么会。山姥切国广还在纳闷,就见面影朝着他伸出了手。

“主人说你走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面影觉得无奈又一阵好笑,尤其他刚刚跟鲶尾对话时意识到了一个最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的相处时间,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们怎么会分不出来呢。

更何况山姥切国广还是本丸的初始刀。

面影当即认输,变回了原样。

被鹤丸国永狠狠磨炼过的小孩,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带怕的!

山姥切国广无意识的勾唇轻笑。

“好狡猾啊,山姥切。面影,也幻影成我的样子,我们去作弄一期哥吧!”鲶尾藤四郎不靠谱的提议,让面影一阵茫然。

还要来吗?

第99章 Nolan

诺兰发现最近大家都没什么时间跟他玩,一个个像是拥有了其他的新爱好,总是避开他的视线和邀请,躲在屋里不出来。

直到某天夜里他才明白这是一场来家刃的精心策划。

起夜的小孩路过会议厅的时候,发现里面还亮着灯,诺兰悄悄拉开门。

里面东歪西倒睡了一地的付丧神,唯一看起来还睁着眼的长谷部,已经意识迷糊了,背着门坐的他根本没意识主人偷摸进来了。

平常里跟诺兰玩得好的今剑,盘着抱枕睡蜷缩睡在了榻榻米上,这要是天冷些,第二天早上起来指定感冒。

诺兰从睡姿平缓的次郎太刀身上盖着的薄被,扯了一些盖在了今剑身上。

前田和平野手里还握着毛绒球,像是睡前装饰着什么东西,手里的胶枪还在加热,而俩人已经昏睡过去。

诺兰皱了皱眉,把插座上按钮关掉了。

这样好不安全!

桌面上是一张还没完成的手工制品,隐约可见成品的模样,天蓝发夕阳瞳三颗痣,很明显的特征。可惜从小孩的角度来看,根本看不出来。

画布中央是一连串的英文词,生日快乐。

啊,生日?

诺兰掂了掂脚,想借着高度看清楚些。

他动起来的时候,手没注意打到了灯盏,趴在桌面上的笹贯后知后觉的挠了挠头,身子僵硬的从桌面上爬起来。

诺兰被他的动作吓得跳出了屋子,关闭障子门发出轻微的声响。

生怕被发现的小孩,躲在阴影里偷听他们的对话。

“喂……醒醒啊,大家,明天就是诺兰的生日了,我们的工作还没完成呢。”

笹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已经连着加工五天了,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他要不行了。

“起来啊……”这样说的同时,他的身体越来越重,他想继续睡觉,他要跟周公一起去下棋。

笹贯摔倒了,其他的付丧神们被惊醒了。

一下子屋里就变得更热闹起来了。

小孩原本还有些困意,这下也不困了。

原来是在为他准备庆生吗?

内心涌起的情绪让他兴奋不已,久违的生日让他忍不住开心。

之前的视而不见和有所冷淡的关系都有了解释,这些日子的委屈和不解都有了答案。

高兴的小孩不知道如何去表达,回屋的路上他才恍然发现,几乎每个部屋都亮着灯,走过的时候隐约可以听到。

“就是明天了。”

“快一点,要来不及了。”

“那个孩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之前多看了几眼,我就将这个买下了,诺兰一定会高兴的。”

明明已经是深夜了,可他们还是不约而同的压低声音,生怕惊扰陷入美梦的主人。

诺兰行走在回廊里,漆黑的夜被残月点亮,在这种时候,降温的风也变得温柔。

诺兰几乎绕着整座本丸走了一圈,唯独那扇被锁住的屋子。

不过他也不是过度好奇的性子,看了两眼就准备转身离开了。而这时三日月宗近举着烛台款款而来。

明明已经是夜深了,他却穿着出征服,身上还有血的擦痕,三日月身上的煞气逼人。

“诺兰。”三日月宗近逆着月光,面容上的阴影加深,他恰当举起的烛光驱散了他身上的危险气息。

小孩被三日月的突然出现惊起后背一片鸡皮疙瘩。三日月是突然出现的,他身上的煞气也是一瞬间传过来的。

小孩有些犹豫的停顿不愿靠近他,三日月宗近抬着袖子遮住沾血的半张脸,剩下半张脸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妖异。

三日月的眸子跟天上冰冷的月色一般,眼神深邃又格外无情。

“随我来。”他这次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那扇紧锁的门走去。

诺兰摸了摸身后的枪,眼神里多了一些防备。三日月跟平常不太一样,这让小孩想起来了之前听说过的传闻。

他现在不能确认这是不是三日月宗近,他只能在保全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听从对方的话。

三日月宗近的步伐不大,开锁的速度很迅速,诺兰还没看清他的钥匙,门锁已经落了下来。

里面是一个独立的屋子,而这个只能算院落的门锁。

诺兰跟着他一路向前,屋里没有太亮的灯光,橘黄色的暖色挂光悬挂着。将他们的身影也照的迷糊起来。

“到了。”将小孩引到地方的三日月宗近,身上的煞气变得越来越弱。

小孩看着面前的展柜,里面安睡着的都是他平常里接触的熟刃。

小孩不可置信的抬头去看三日月宗近,那那那他平常看到那些难不成是……

三日月宗近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敲在了诺兰的脑门上。

“别乱想。”

他平日里做不出这样失礼的动作,今天的情况过于特殊,他这会还不能完全平复下来心情。

内心仍然有些失控。

他的心性一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完美,他也会有残缺的一面。

诺兰是个合格的主人,他在任期间的努力他们都有目众睹,本丸的日益庞大也是多亏了他的存在。

所以他才跟小乌丸殿做出了商讨,该让孩子跟他们见一面了。

三日月宗近将他们的故事一一讲出,连他也不曾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惆怅,埋藏在内心多时的郁闷在倾吐中渐渐变得轻快。

诺兰顺着三日月的意思站在了展柜前,小孩趴在玻璃上跟断剑对视时,看见了剑后浮现的一抹陌生的绿色身影。

他的身影是透明的,像是没有实体的幽灵。

“有起鼓包吗?”石切丸苏醒后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自家兄弟敲打审神者的模样。

他机动慢,好不容易醒来了却忘记怎么操控身体,身体飘忽忽的凑到了小孩身前。

而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实体已经消散了。

小孩再度扭头看三日月。不是说没有幽灵的吗?

三日月宗近也懵了,石切丸醒来的话,那是不是代表展厅里其他的断剑也可以复苏。

可他又想起来那段凄惨的经历,那还是不要醒来的会好一些吗?

“这样会好一点吗?”石切丸完全不受二人影响,给小孩揉了揉额头。

他是神刀,祛病驱邪是最擅长的法事。

在他的隔空抚摸下,小孩感觉到一阵清凉感,大脑也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小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难受了。

石切丸这才转过头来看向自家兄弟,他跟三日月对话的时候,三日月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重新看向今剑的刀身,刀剑的碎片已经消散在了空气里,不仅仅是他,还有周边的几把破碎的刀身。

他们不约而同的身上散发出白色的光点,一股劲的凝聚在了石切丸的身上,在白光消失的同时,石切丸也拥有了新的实体。

小孩头上的手有了实体,温度也变得暖和起来。石切丸歪着头看着自己的实体,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齐看向愣住的三日月宗近,他的眼里闪过泪光,一眨眼就那泪珠就消失无踪,好像他们刚刚看到的是错觉。

“走吧,该离开这里了。”

三日月宗近没有说自己今天去斩杀了平行世界的“前者”,他将那人的众多人生一一斩尽,作为报复。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兄弟们想要的只是他们平安又幸福的活下去。

走向复仇的路过于艰辛和痛苦,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既然本丸已经走向平稳,那么往后的日子就该更加顺遂平安。

刚刚醒来的石切丸记忆全无,能够回溯灵魂说明他当时尚有一口气,他用神气抚平折断付丧神的灵魂,而他们用最后的祝福塑造了一具新的身体作为石切丸的礼物-

石切丸来的正巧,赶上主人的生日,当天来了很多人。

那座锁起的屋子也被拆了,种了一颗幼树苗,作为纪念诺兰成长的证明。

而我们的寿星现在正躲在人少的地方,跟朋友抓西瓜虫。

伏黑惠对虫子不感兴趣,不过他这会还不是一个扫兴人。

拿着瓶子帮诺兰装虫子,瓶底已经爬满了虫子,那密密麻麻的触须看得惠要晕了。

“诺兰,你抓这些虫子要做什么?”伏黑惠想不通这些虫子有什么用处。

“药研哥说这些虫子可以治病,是个好东西。”诺兰回忆起药研实验时的样子,一身白大褂、下滑的眼镜和那勾起的唇角,吓得小孩身子一阵发颤。

“总之,抓给他的话可以换取积分卡。”

最近本丸的大家又在想方设法给小孩弄一些稀奇古怪的集卡计划了。

“能换到什么?”伏黑惠有些好奇。

“嗯……可以换到美梦成真的兑奖券?药研说有那张券的话,有想要的东西可以跟他们说,他们会想办法弄来的。”

弄来?

好像黑社/会的词啊,伏黑惠错愕。

“诺兰!要切蛋糕啦。”庭院里站满了人,为了不让人口不那么密集,还分了很多在食堂里。

太鼓钟贞宗挥着手,他身上的宝石闪闪发光,像是指明方向的标识。

“来了。”

诺兰拉着伏黑惠一同跑起。

天气尚好,温度适宜。飘起的鲤鱼旗像是战胜困境的标志,向上飘起。

第100章 Nolan

太宰治最近发现出行时总有人在跟踪他,好在他对视线比较警惕,在对方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就被跑走了。

然而对方速度快到让他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摁倒了。

那刃逆着光,光线刺得太宰治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可是那熟悉的声音和个子让太宰治想到了一个刃选。

一期一振。

“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了,议员因为您的事情正在头痛。”这位身穿白色西装的一期一振,并非本丸里的那位。

太宰治清楚的发现对方的腕侧有着奇怪的花纹,就像是家臣的标志。

一期一振见他没有反应,将轻轻的他拉了起来,用手帕擦拭着太宰脸上的灰尘。行为和长相都跟太宰治见过的一期没有区别,可是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啊,太宰治想起来了。

难不成是他口中的议员把他从异世界带来的吧,怎么了,他们密谋的计划需要他登场了。不,不对。这跟带他来的不是一个势力的吗?

如果是带他来的那批人不会这么客气的找上来,或许他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白西装一期一振比起诺兰家的那位,看起来更加难以接触,他对于太宰治的试探无动于衷。似乎事先了解过他的性格,直面拒绝聊天-

织田作之助最近交了朋友,对方雷打不动每天给他发信息,织田作被对方带着也开始健谈起来。

只是今天对方一直迟迟不给他发信息,织田作翻着聊天信息,发现开启对话总是太宰治,而他的回复每次都很简短,偶尔甚至不回。

难不成对方是觉得自己太冷漠无趣了,已经不想跟他继续聊天了吗?

am:9.56

织田作:在吗?

织田作:你今天会去本丸屋吗?

pm:15.37

织田作:太宰?

太宰治:[定位]

织田作看着信息里突兀的定位,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对方的定位远在横滨,而离最近的一班车还要在晚上六点。

来不及多想,他匆忙离开本丸屋。还没等他出门,值班的骨喰喊住了他,骨喰把门店的挂牌翻转到[休息中]。

“阿治被带走了!呜呜,我们也收到信息了,一起去吧。”狐狸趴在鸣狐的肩上,代替鸣狐发言。

鸣狐考到了机动车驾驶证,快一些的话一小时就能到了。

太宰的定位在一家黑色诊所附近,等他们寻过去的时候,鸣狐发现陪在太宰治身边的是一位黑西装一期一振。

黑西装一期一振看到鸣狐时也是一愣,“小叔叔。”虽然不是同一个本丸,但是他们对于鸣狐的尊敬还是同样有效。

鸣狐看了一眼通讯器,同僚们还在路上,现在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还不确定,警惕些总归是好的。

“一期,我们来接太宰回家。”鸣狐跟织田作注视着那个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黑色背影,一会不见,太宰治就变成了这样,也不知道他们对太宰说了什么。

“抱歉,小叔…鸣狐殿,现在还不能让您带走他,历史发生了偏移。如果他不按照命运行走,届时现世会出现很多溯行军的。”

“什么历史?”织田作忍不住蹙眉打断他们的对话,为什么太宰要按照命运行走。

“真正的太宰治将来会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而他现在体内异世的灵魂,也该回到属于他的身体去。”白色西装一期一振从里屋走出来,他戴着皮质手套,手里拎着一条银色的水晶石。

时政内也分为几派,if线的太宰治被召唤至此就是时政内鬼想要改变历史,议员发现后调查数日,终于确认了太宰的身份,想要将他送回并不容易,太宰治并非寻常孩童,身边又有付丧神保护。

还是议员抛出了一些诱饵,才将他成功带了出来。

眼下离成功就剩下一步,让他体内真正的太宰治苏醒。灵魂排异时,if线的太宰就可以回归了。

“虽然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可是这些东西只是你们认为是正确的吧。”织田作看着太宰治一动不动的身体,蜷起的手有些无力,他的手下意识的搭在腰侧的枪袋上,鸣狐见状拉着他往身后藏。

织田作试着反抗,鸣狐的狐狸跳到了他的头顶上,小声跟他议论,让他先不要冲动。

鸣狐记得这件事,原先太宰的灵魂被强硬留下也是因为时政的要求,现在又跳出来一个说历史发生改变了,要将其送回去。

权贵一贯的任性啊。需要的时候将其召来,不需要的时候再将对方送去。

“那他关于这里的记忆呢?”鸣狐大概明白太宰治遭遇了什么,只是他们现在不能着急,太宰在对方手里。

“议员会帮助清理的。”黑西装一期一振补充道,他们的主人是议员,作为付丧神对于此事没有太多的决定权。

“他本人要是不愿意回去呢?”这声音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几人回头看去,发现太宰治已经被长谷部扛在肩上。

诺兰站在他旁边,刚刚出声的就是他。

权贵一向如此,从来不顾及他人想法和意愿。想要对抗这样的力量根本是不可能。

“跑!”这声来的突然,织田作的身体像是突然被不知名的力量操控,他作为杀手这次没有硬打对抗,反而是靠逃避离开。

而他的异能力也没有发作,对方没有追来的想法吗,织田作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发现那一黑一白宛若双子的付丧神,正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那俩人为什么不追?抱着这样的想法,织田作跟着大部队使用传送阵回到了本丸。

传送阵有些晕人,织田作出来的时候感觉身体飘忽忽的站不稳。

他还是头一次乘坐传送阵,也是第一次来到本丸,可惜他不善言辞,不会直观表述自己的震惊。

织田作之助跟着他们一路前进,从屋里陆陆续续出来不少人,有很多都是织田作看到过的值班店员,原来他们都是一家的啊。

织田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的家族刃数庞大。

他们现在待的房间是手入室,里面的布置有些像黑色诊所,地方不是很大,里面摆放着两张床,穿着白大褂的黑发男孩看着跟他一般大。

看到他们来了以后引着他们往床边走。

药研藤四郎对着太宰治的身体检查了一遍,不检查还好,一检查发现这小孩的身体也不健康。虽然看起来脸上长肉了,但是藏在衣服下面的皮肤组织多处破损,淤青伤痕,到处都是。

药研藤四郎一时失语,旁观的几人也沉默。

织田作之助也有些怔然,他像是才发现到健谈朋友身上背负的痛苦,之前他也有所察觉,太宰的身上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血味。

“这些伤口是最近的。”药研藤四郎检查以后判定道。如果是之前出现的话,他们不可能发现不到。

“灵力能恢复吗?”诺兰之前的手镯坏了,最近的灵力都是他自身的,好在他学习能力快。他的手搭在太宰治的手背上,那层伤势缓慢地恢复着。

“人类的话可能没刀剑恢复的快,不如用灵石吧?”药研藤四郎揉了揉小孩脑袋,手入室的抽屉里摆放着满满一排灵石。

这些灵石都是药研为了那些不省心的同僚们准备的,总不能一直压榨小孩吧。

好在大家练度上来了以后,也很少在受伤了,尤其最近他们粟田口修行的刃员变多。

修行的好处,就是伤害速度机动都有所提升,就连曾经被称为脆皮的短刀,也能秒倒一片溯行军。

有这样的伤害进入本丸,成为高战斗力,大侵寇的溯行军见了都要逃跑-

if线

中原中也看着昏迷不醒的太宰治,止不住的叹息声,他又想起从桌面下面翻出来的计划书了。

无论是计划还是预谋来说,作为首领的太宰治都说得上是称职。

自当他当上首领后,已经有四年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身为下属的他们,自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然而首领一睡不醒又是个什么事。

他已经快昏迷一个月了,要不是医师说体征没有问题,他们恐怕这会本部就要大乱了。

“快点醒来吧,太宰。”中原中也依靠着墙壁,冰冷的墙面如同他的心情一样。

周边的小团体听到了风声,最近尝试着冒犯他们的领地,海上的货也被抢了一批。

令人头疼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

“嗨呀,中也!早上好啊,最近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被判断于昏迷的男人醒了过来,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奇怪的气氛,醒来后自顾自的说了一堆。

太宰治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美梦,从中醒来后,身上的疲惫和不安感全部消失了。那个真的是梦吗?他也不确定,只是他现在唯一能信的就只有那个了——那个可以改变世界的“书”。

太宰治无视错愕的中原中也,静止走到了办公桌上,他设立了几重机关收藏的“书”正完好无损的待在其中。

而上面的内容本该发生的事情全部被改写了。

“这不可能。”太宰治坐在椅子上,双脚一蹬,有些不敢置信。

那不是梦,那是一场奇迹。

这不应该。

太宰治重新正视不满抱怀的中原中也,“中也,你怎么一点都没长高啊。明明人家都停止生长那么久了,你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哈?我现在就杀了你哦。”气急败坏的中原中也重重的踩着地毯,可惜发出的声音被厚重的地毯吸收。显得他更加像是笨重的小矮人。

“噗嗤,首领现在有任务哦,中也干部。”太宰治不再戏弄可怜的小矮个,他要去一个地方,证实世界的变化。

然而中原中也的表情丝毫不意外,“游击队长会跟你一起去的,我跟在后面守着你们。”

太宰治了然,然而等他抵达那家熟悉的酒馆,持笔在本子上书写的深红发高大身影,让太宰险些落泪。

织田作啊。

“太宰,你来了。”

织田作之助听到声音后,扭过头看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次你的硬豆腐成功了吗?”

啊,那个啊,成功了哦。

太宰治像是得了失语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愣的朝着织田作的方向前进。

“对了,我的小说获奖了哦。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想早点告诉你。”

啊,朋友。

“那你岂不是很早就来了吗,织田作?你呀,总是会在这些时候意外的固执呢。”

坐在吧台的老者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乐呵呵的插了一句“织田他啊,已经等你快一个月。”

一个月,一个月吗。

太宰治闭了闭眼,压下那股不属于他的情绪。

“身体好些了吗?我之前询问中也先生,他不愿意告诉我,我想你可能还是没好,所以就一直在等你了。”

织田作之助将手中握到发热的书本递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这是我出版的第一本书。”

太宰治还是没忍住情绪,一下子笑了出来。“我会好好观看的,没有替我签名吗?”

“当然签了,在最后一页。”

守在门口的中岛敦,被腕间表带反射的光芒刺得眼睛一闭。

还不等他反应,口袋里的通讯器响了声,他接通后发现是院长老师打来的。

“敦?晚上回来吃饭吗。小镜花也来哦。”-

本丸

织田作之助从太宰治醒来后,就意识到他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坐在床上的真正太宰治,要比异世界的太宰更加闷不作声,他的瞳孔看起来就像是一滩死水。

他们之间的身份像是突然一下子颠转过来。

从不爱说话的织田作,变成了不爱说话的太宰治。

好在织田作自从明白事情经过后,更加珍惜这个唯一的朋友了。

哪怕太宰治不理他,他也想着办法找太宰聊天。

太宰治的变化很明显,哪怕是跟他不熟路的付丧神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诺兰想到了阿治刚来时也是这样,嗯,其实仔细想想,刚来本丸的付丧神很多都是这样的情景。

然而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渐渐的也就敞开心扉了。

就好像前不久还不愿意留下的笑面青江和数珠丸恒次,如今也算是本丸的一份子了。

“阿治还要上学吗?”不过,眼下最关键的问题不应该是他们还要不要继续学习了。

“不——要!”可惜在这方面阿治拒绝的相当明显。

织田作也拒绝了这个提议,他最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老先生,说他可以尝试着自己写小说,这个想法让织田作最近也是迷茫。

他渐渐的开始不想握枪了。这个想法对于杀手来说,有些危险。

可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上学不好吗?”小孩可怜巴巴的盯着俩人,从年龄上来说,如果要上学的话,织田作已经可以上初中了,可是他先前的人生并没有上过学,对此也有些无措。

“织田作上学的话我就去。”当诺兰看向太宰治的时候,黑发小孩扭过头,死活不愿意看他们。

诺兰无奈又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对小孩更是没办法,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什么,一不小心把关于写小说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你就更应该上学啦!织田作!”学着太宰治呼唤织田作之助的诺兰,握住他的手上下摇晃着。

“写小说不是需要题材吗!你去学校的话就可以看到很多素材了,而且不用担心以后的事情。”

前杀手诺兰当然知道没有任务后的局促不安,这种时候反而更需要找点事情做,只是呆愣的活着只会陷入情绪的蛛网,让自己的情绪更加崩溃。

所以!才更需要去上学啊。

“吶吶吶,一起去上学吗!阿治,织田作。”小孩吵起来比珍珠鸟还要吵。

围着俩人周边叽叽喳喳念个不停,太宰治试着捏住他的嘴巴,让他安静下来。结果小孩水灵灵的大眼睛就那样盯着他,可怜兮兮的。

太宰*治没遇到过这种性格的小孩,知道对方也不是想害他,只是想拉着他逃离那低迷的情绪。

太宰治忍不住叹息,年纪小小的心好累。

“织田作你怎么说?”

织田作之助没说话,他现在头脑风暴中,刚刚的对话让他想到了一些灵感,他突然感觉自己有东西写了。

明明在此之前,他觉得以自身罪恶来讲,是没有资格创作的。

可偏偏在这时,他的灵感像是干枯的井水里引出的水流一样。

既然这样的话。

“那就只能去了。”织田作将手搭在了小孩伸出的手背上。

太宰治无意识的勾着唇,像是早有预料。

“真拿你们没办法,那我就跟着去吧。”

太宰治将自己的手心盖在了他们之上。

虽然以他早慧的智商来说,去上小学都有点低估他了。

“不过事先说好了,我要跳级。小学对我来说很无趣诶,我要跟织田作一个年级。”

然而初中对织田作之助来说,又有点高难度。

“如果要考试的话,我恐怕只能去小学了。”织田作实话实说让太宰治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样的话,我勉强同意跟你们一个班。”

如果他的同伴们跟不上他的智商,那他也不是不能停下来,勉强等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