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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Nolan

溯行军的攻势犹如破竹,刀身携着电流劈了过来,等级不够的鲶尾藤四郎没能躲开,身体被重击创飞,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小心!”乱藤四郎在远处无法抽身前来支援。

溯行军可不会就此放过鲶尾,朝着他的方向继续攻去,离他最近的三日月宗近从对战里抽身前来助力,抗下了这一击,挥开刀的同时横斩了溯行军的肉身,湮灭的溯行军消散在空气里。

敌军的弓兵藏匿在森林间,顷刻间战场上箭矢如雨,划破反应不及三日月宗近的面容、身体、衣裳,他发鬓悬挂着的流苏断裂成半,随着血渍一块落入地面。

他们一行六刃伤势不等,狐之助收到传讯带着他们强制进行撤退。三日月宗近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他遥遥望着山头上燃起的黑烟,像是陷入了某种沉默当中。

一种不好的预感萌发了幼芽,在他回到本丸时,偶然在森林里看到落单的溯行军身上得到了验证。

危险在逼近他们的本丸,他们的幸福来得艰辛又短暂,溯行军们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想法,狠狠地击碎了名为幸福的玻璃。

三日月宗近决定做些什么。

直到有一天他出门时,偶遇了蹲在必经之路上的幼主。

[受伤的次数变多了,是为什么?]

诺兰是生长在战场上的孩童,他对危险的气息很是敏感,站场上从不缺少因为不明原因发起战争的队伍;最近本丸外的森林里多了些不明生物的足迹,有时本丸的门口还会留下奇怪的刀痕。

有一场诺兰没有看到的战争正在悄然进行,没有刃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一味地将他保护在一个虚构的乌托邦。

可是他们忘记了诺兰的过往,他从不是躲藏在伙伴身后的软弱点。

他也会战斗,他也想守护,这个温暖的地方,这个属于他们的“家”。

三日月宗近从诺兰身上察觉到了不满,但他并未过多解释,因为接下来要做得事情,或许会葬送他自己的性命。

可是他不得不做。

他也想保护这座本丸啊-

山河长铺世间、星子高缀天空,密语嬉戏闪烁着。端坐在石凳上的黑发付丧神有着一双狭长的眉眼,他正歪着脑袋倾听星河的低语。

站在七星剑身后是一体浑身散发着不祥之气的溯行军,他将手中断裂的长剑放置桌面上,那是七星剑的本体刀。

“这次的任务你必须要保证我们成功抽身。”

“直至约定结束,吾都会驻守此地的。”七星剑看中契约,他被溯行军唤醒,要求成为一定的战力,他对此毫无怨言。

如若是圣德太子在世,他的行动被太子

和丙子椒林剑知晓必然遭到反对意见。

这世界生死轮转,皆是命定。对与否也皆是由立场决定,七星剑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他站在被称作反方的立场,并无怨言。

只是天上的星星指路,让他早日离开此处。可他的本体早已被怨气腐蚀,面上纹路攀岩不断,额上还冒了个小骨刺,无不昭示着他已被拉入深渊。

他在内心轻轻叹气,手搭在了桌面上的剑身上。

“契约已下,吾自会尽力的。”

溯行军在他身后消散,此间只剩他一人久坐,他的视线缥缈无神、倏然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他的手指轻松摆动,凭空将那缕误入的灵魂推了出去。

“这不是汝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诺兰的身体一轻,醒了过来。梦里发生的事情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位端坐的付丧神衣袍里装满了繁星。

如果他看了审神者的交流论坛就会知道,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七星剑了。

干柴断裂在火焰中,霹雳吧啦的炸响,头顶上方传来了啮齿类进食的窸窸窣窣声,惊起了还在回忆梦境的诺兰。

这是燃烧的味道,也是危险的味道。

他匆匆想起身,发觉身边的衣衫消失不见,就连布局也与往日同,这不是他的房间。

诺兰四下巡视着,才发觉身旁跪坐着一把短刀,是五虎退。

往日里陪在他身侧的老虎们,似乎少了只尾巴上系着蝴蝶结的。

性格向来软弱的他,见诺兰醒来后先是一愣,然后机体作出下意识的晃动,五虎退语气缓慢地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五虎退说本丸进了溯行军,他们现在躲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溯行军找不到的。他们要在这里等到溯行军被清扫完。

诺兰不赞同的朝着他“发言”,五虎退颤了颤睫毛,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哑了声。

诺兰见过类型的场景,动物间也有类似不成文的规定,天敌来袭前将弱小的幼崽藏起。

可是他想一同对抗,而不是躲在他们的身后,成为被狩猎蚌群里最后的珍珠。

五虎退也不想再次被哥哥们抛下,指腹紧紧搭在刀鞘上,他跟着诺兰一同离开了安全屋。

可惜他们确实是被狩猎的存在。

铁锈的腥味与火焰的燃烧交融,挥发在木制的地板上,到处是火焰的传递,像是突然升起的雾霾,火势蔓延飞快。

刀剑交叠,刺啦声不止是扛击,更是刺入身体的声音。

挡在诺兰身前的是五虎退,他的身影踉跄几下,咳出一大口深色的血。溯行军的身影壮如巨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横沟。

守在他脚边的几只幼虎焦急的打着转,诺兰的身后又来了一道细长的溯行军,是敌短刀,骨刺像是寒冷的空气直冲他的面门。

诺兰拉着五虎退的手朝后撤去,借着灵力修复他的伤势,两人默契地朝着后山上逃去。

大体积的怪不适合在宽阔的地方,若是在茂密的森林里穿梭的话或许还能有胜利的希望-

“竟然连这种古刀都……”三日月宗近无法形容他眼前的景象。

那位隋唐时期的古刀——七星剑,如今成了溯行军当中的最终boss,这叫他如何是好。

因着本丸位置暴露,他用灵力掩去了坐标,试着将剩余的溯行军引走,只是没想到大本营里坐着的是此等boss。

七星剑身上的甲胄卸去,孱弱的身躯上爬满骨刺,身量不停的扩张,高约30尺,将近三层楼高。

政府消息迟迟,本丸里的溯行军大多被本丸的付丧神引走,余留几振刀清扫着,他们将诺兰和五虎退藏在地窖,以防万一。

而今一难,恐有不测。

三日月宗近早已做好决定,当即准备拎着太刀迈步向前。

可最令他预料不及的是同刀派亲人们和本丸同们的应援。

“三日月!”今剑小声的呼唤着,在他身后跟随着的赫然是他们三条一派,以及昔日关系平淡的源氏一派。

一时间他内心五味杂陈,像是想起了本丸过去所经历的事情,当时他们也是这样向前方走去,试图保护本丸留守的刀剑。

像是时空的碰撞,他们的本丸必须要经历悲痛的磨难才能见到明媚的阳光。

第35章 Nolan

天幕上的残月离地面极近,落下的光辉点亮了庭院内,将战场照得格外分明。

溯行军的出现像是从被虫蚁啃空穴洞窜出来般,源源不断的没个尽头。

山姥切长义衣袖断开,隐约可见漏出深得见骨的伤口来,血丝与破衫黏在一起,扯动起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感觉,他只是死死皱着眉头,像是挥动苍蝇拍一样不停挥刀斩断讨人厌的溯行军。

灵力也有用到头的时候,竭尽的气息加上酸胀的肌肉让他的身心俱疲,如果这是游戏的画面,恐怕他头上早就挂上了红面。

与他一同作战的是粟田口和他最讨厌的山姥切国广,但是长义无法否认。山姥切国广确实强,或许是诞生久,积攒的经验多,又或是……长义不愿意认同山姥切国广比自己强。

山姥切国广的气息稳定,抽刀的速度之快。他身上除了些擦伤外,一点受伤的痕迹的看不到。

这让山姥切长义更加恼怒,他讨厌这种感觉,凭什么?如果是他先来的,那这会从容不迫的就会是他。

哈。他才是山姥切长义的杰作,他这么想着,心底像是涌出了无尽的力量支撑着他继续前进。

一条红绳从空中袭来,山姥切长义本以为是敌袭,提着刀刚挥过去,一打眼发现是灵石,他赶忙收住了刀,改用手接住了灵石。

灵石里源源不断提供温暖的力量,让他的身心焕然一新,身上的伤口也快速笼络,留下浅浅伤疤。

“哼,要上了。”虽然内心有些烦躁,但长义恢复了些体力就把灵石抛了回去。他的仪态再度端正起来,不复先前的狼狈-

数珠丸恒次鲜少穿得如此隆重。今天不仅是时之政府的百年庆典,也是他们的主人来到本丸的十周年纪念日。

为了纪念这特殊的一天,他们付丧神从一年前就开始准备了,从衣着发型配饰每一步都是精挑细选。

而他是因为些许琐事耽误了脚步,前往庆典的路上,他察觉到了变化。

起初是空间的扭曲波动,然后出现了一道漩涡大小的圆球,从里面跳出来了一只狐之助,身上带着熟悉的灵力波动,以及陌生的怨气。

数珠丸恒次熟知这阵灵力的波动,这正是他的主君——诺兰所持有的。

当狐之助发出求救信号时,数珠丸恒次毫不犹豫的跟着这只对他来说陌生的狐狸,一起回到了过去。他们节点的消失,将周边的空间晃起层层莲花。

笑面青江迟来一步,他本是来寻找落队的兄长,没想到在空间晃荡的一瞬间,他愣了愣,不知道自己往这间没有人居住的部屋来做什么。

部屋中央的大合照上,一道修长的紫色身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般,消失在了这座本丸众人的回忆里-

狐之助带着战力匆匆回来时,才发现自己找不到本丸的具体坐标了,他们迷失在一块荒芜的空地上,急得在原地打转。

数珠丸恒次将他带入怀中,大手无声安抚着。

他的眸子注视着远处的结界,从结果上来看,他们并没有离本丸太远。他能够感受到诺兰的位置,离得不远,数珠丸甚至能看到他周边的红点在渐渐消失。

像是看到诺兰轻快的身影解决掉溯行军一般,数珠丸恒次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

那么,他也该出发了。

付丧神无法改变历史,但是他可以诱导一些事情的变故。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候的他正在附近修行。

当时与他一起的还有被誉为天下五剑之一的童子切安纲。

追溯时代和逸闻的话,他们两个并非熟人,因为一些典故而相识,若非……哦呀,这些不该追忆的东西应该晚些再议论-

溯行军的身影在逐渐减少,他们诞生的数量像是遭到了拦截,在战力平等的情况下,并不难对付。

诺兰和五虎退躲在一处秘密基地,这是粟田口们捉迷藏时无意发现的穴洞,按照溯行军的体格来说必然是进不来的,足够他们两小只报团取暖蜷缩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彼此之间的呼吸交织,心跳声也变得平律下来。

藏匿在怀里的小老虎们安抚般的舔舐着他们的脸颊,柔软的毛发是最好的安慰剂。

等待太过于被动,他们也该反击了。

见五虎退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诺兰情绪平复下来以后,他透过天上的光亮观察着敌刃的数量。

粗略数了下大概还有十二体,相较之前已经少了很多,不能确保这是最终数量。诺兰从洞穴的角落找出了几块小石子。

朝着他们藏匿的反方向丢过去。

很快就有冒着缠着黑色气体的溯行军朝着发出声音的过去追去,像是闻到肉味的小狗。

五虎退和诺兰兵分两路,从他们的身后扑去。诺兰的武器的枪在这种时候,总是派不上用处,只能从溯行军手里抢短刀用。

溯行军和平日里对战的付丧神不一样,他们的刀剑锋利,招招致命,躲闪不及的时候,总是被无意的刺伤,血液像是波涌的水流,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

诺兰和五虎退背对背持刀同时冲刺出去,他们像是镜头里的艺术表演者,血液和刀光交错,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拉扯出长长的阴影,最后站在场上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以及梳理毛发的幼虎们。

幼虎们在敌袭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撕咬他们的身体。

溯行军跟付丧神从本质上来看,没什么不同,他们也是血肉之躯。

木屐的脚步声突兀的回荡在森林里,一道白色身影从树后出现。

“谁!?”还没从对战里褪去血性的小短刀,紧紧护着小主人,眼里的寒光像是刀一样刺到突然出场的生人身上。

穿着不合身女式和服的姬发刀,目光深沉的盯着他们两人,一言*不发的转过来身,像是领路一般向前走去。

他像是月下玫瑰,惊艳的出场。

见两人留在原地警戒他的背影,童子切安纲侧过脸来,扫视了五虎退一眼,然后目光又落在了诺兰的身上。

“跟上。”他的发言很简短。

“诺兰?”五虎退询问他的意思,见诺兰拉着自己向前走,手不由攥紧了刀,如果那也是敌人,那么他……虽然他不喜欢杀敌,但是他一定会努力保护住主人的。

诺兰手上的镯子散发微弱的灵力修补他们的身体,他们的脚步又轻又慢,前面的童子切停顿一下,他们就会往后退三步。

童子切安纲像是没察觉到一样,带着他们来到了自己的安全屋。

他上前一步准备敲响门,一道黑与白交织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来自未来的数珠丸恒次,他来到此地的时候没能找到这个时空的他,反而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刃。

那个在他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童子切安纲,那位短发军装的,而面前的形象截然相反。

历史发生了改变。

数珠丸恒次眉头短暂的蹙起,时间经不起等待,他们商议后,由童子切前往接应,他留守此地。

诺兰从数珠丸恒次的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这种感觉让他的警惕降低了些。

数珠丸恒次款款而来,他的头发是渐变色,发尾是白色的。蹲下来的时候,诺兰闻到了一股清淡的佛香味。

数珠丸的手很凉,诺兰的手被他握住,一道看不到的光缓缓流入诺兰的体内,那是数珠丸的灵力。

他的手松开的时候,拂过了诺兰的面颊,嘴里轻念着。

“南無妙法蓮華経,很快就会结束了。”

他们像是加油站,为没有油的小车们加满了油,又亲手送他们离开。

只不过临走前,诺兰收到了一把特殊的礼物。

是一把胁差。刀身细长,看着不像是胁差的长度和弯度,但是大小又非常诺兰使用。

与此同时那位引路的童子切安纲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诺兰回头看着那位站在月色下的数珠丸恒次,他竖起食指虚搭在唇边。

第36章 Nolan

童子切安纲的刀身细长,化作胁差时原本太刀的重量不变,打击感的弱化让诺兰无法正确把控他的力度。

不过,他是一把好刀。诺兰挥空时感觉到一股助力引着他朝溯行军的头颅上方砍去。

一刀致命。非常干脆利落的教学。有了童子切安纲的帮助,诺兰和五虎退的逃亡之路也愈发顺利,甚至找回了五虎退跑丢的小老虎。

“!小虎,太好了……”五虎退喜极而泣,幼虎的身上沾满了黏腻的血液,沿途的逃亡让他的毛发黯淡打结,就连小腿上都满是伤口-

而另一头在三日月宗近一行先攻,加上本丸后来的助力,竟将七星剑成功逼回人形。

七星剑的眼里并没有失败后的气馁,他似乎早有预料,很是自然的坐会了原先的位置上,目光从他们身上挨个打转,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现在想办法也没辙了,溯行军的踪迹消失了,他们把你抛弃了。”还不知道这是祖宗级别的和泉守兼定持着刀守在一旁,看七星剑太过安分反而让他开始胡思乱想了。

“何不给自己一条退路,说出实情的原委,或许还有生计。”

七星剑的眼眸没有常刃的光亮,他像是被灰烬遮盖的明珠,身上带有淡然的死气。

“吾与溯行军有过约定,自当不会失信。”说罢他自顾自地阖起眼,不再理会这群吵闹着怎么处置他的小辈。

小乌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安静的打量着,从外貌上来看并不能区分付丧神们之间的年岁,但是从刀剑的制工,刀身上淬火后留下的印记,以及刀鞘的区别,就能很明白的明白他们的年代差距。

日本刀多为弯刀,而这位渡海而来的唐刀是直刀,哪怕在刃群的围猎下也依然端坐着。

不过他也确实不能就此消失,且先不谈他的来历,这样的古刀如果能加入本丸,战力问题短期不会在让人担忧了。往后的日子多半也不太平,溯行军能攻破一次本丸就能攻破第二次。

一旦生活出现了裂隙,就要开始警惕了,裂隙并不是一天诞生的,同时也不会一次就能维护好。

总之,本丸需要战力。如果可以的话,小乌丸希望他们接下来的谈话,眼前的古刀能够配合一些-

诺兰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刃,不动行光。

极化后的不动行光与本丸里经常接触的短刀们不同,他的速度侦查都要比小夜他们高强上太多。

听厚说,以前本丸的不动行光身上总是带着浓厚的酒气。

乱也跟着说不动以前最喜欢醉醺醺的躺在回廊上,时常一睡一整天。

在他们印象中,不动行光其实并不靠谱。

可是极化后的不动行光用行动证明他也会改变。

本丸的火势逐渐下去,空气里留下难闻的烟熏味。

不动行光站在火前发着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诺兰他们走近了,才发现这位不动行光正在哭,红肿的眼睑上满是泪水,他像是一只正在被挤压的海绵。

从诺兰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不动行光侧脸,透明的水珠携着世界的倒影滚落地面。

不动行光似乎格外的悲伤,根本没注意他们已经来到他的身后,如果是敌人来袭,这会他身上必然会出现一道大口子。

“不动……?你还好吗。”五虎退的声音不大,但是距离够近,足以唤醒沉浸过往的不动行光。

装作无事发生的不动行光随手擦去眼边的泪水,“刚刚被烟熏到了,你们还好吗。”

诺兰被不动行光拉着转了一圈,他又匆匆扫视了五虎退一眼,见他们没有太严重的外伤才放下心来。

“本丸内的溯行军已经清扫完毕了,可以汇合了。”

他们在一旁议论的时候,诺兰的目光投放到了院内的环境上,以往他躲藏的位置已经被火势烧灭余下一地焦黑的印迹;池塘前方有一座搭建的凉亭,上面爬满了藤萝,等到开春的时候那里会是这座本丸最美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梁柱独立在那儿。

本丸重创如此。

联系上时之政府的狐之助匆匆跑了过来,他身上毛发也被烈火灼烧的不成样子,裸露出里面的繁复的机械线路。

狐之助将征服的通告投影至地面,开始讲解起来,条条框框一大堆,以及事后补偿解说,全部说了一遍。

不动行光和五虎退认真仔细的翻看了几遍,确定无误以后开始跟诺兰解说。

诺兰听完一知半解,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大家的安危。他表达出意思以后,狐之助从投影上找出了付丧神们的坐标和健康值,诺兰看了看身旁的五虎退。五虎退朝他点了点头,他们这才安心。

“诺兰!!!”大老远的就听到熟悉的土佐声,诺兰朝着东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陆奥守吉行身后一连串的刃,他们都平安回来了。

不过也有重伤到难以站立的,三日月宗近,他身上的伤势最为严重,每走一步路,地面上就会砸落大块的血,往日的身姿像是被榔头敲碎,他移动缓慢地被小狐丸搀扶回来。

诺兰急忙的冲向他们,手上的镯子开始认真工作,用灵力修补他们的空缺。

三日月宗近伤势严重,可今剑在他修补到一半的时候,拉开了诺兰的手。

诺兰不解,今剑又看向了小狐丸。

小狐丸苦笑一声,解释落在他身上了。

“三日月不太喜欢被直接治愈好身体,他更喜欢躺在修复池里面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下次看到他受伤可以直接让他自己解决,不用担心他,没事的。诺兰,你看他好好的。”

小狐丸说着说着,手拍向了正在装死的三日月宗近,力度大的惊人,旁边的刃都能听到三日月宗近骨头断裂的声音。

“嗯嗯,这样就好了,别太担心了!”今剑也帮着小狐丸说了两句,然后引着诺兰去帮助别的付丧神修复了。

“哎呀,这真是欺负老人家啊。”三日月宗近不怒而笑,自知理亏的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对,索性也就任由他们小发雷霆了。

“也不知道是谁独自一人瞒着大家冲向敌营,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小狐丸欲言又止,明显也知道三日月的性子,说多了反而他不会当回事。

“现在年纪大的刀会更喜欢当勇者吗?”一旁的髭切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三日月宗近。

膝丸以为他在说漫刊。“兄者你也看了吗,我记得里面的勇者一意孤行,最后害得所有人都团灭了。”

“啊啦,团灭吗?那可真是灾难啊……”他们越走越远。

小狐丸看到三日月宗近低下头,看不清神色,怕他多想,帮着解释了两句。

“大家都在担心你,这件事诺兰还不知道,能瞒着的刃都会帮忙保密的。以后不要一个刃冲出去了,三日月。”

小狐丸看三日月情绪低落,这次危难也过去了,气也消了不少,没在继续跟他开玩笑,带着三日月赶去了修复室,好让他快点接受治疗。

第37章 Nolan

榻榻米上随处可见彩色纸片,诺兰稚嫩的毛笔字像是毛毛虫一样,蜿蜒爬行。

歌仙兼定好笑不已,带着他重新书写了:大吉,中吉,小吉。

年末将近,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他们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准备过年了。

不过对诺兰来说倒是新鲜,他并非本岛国人,对庆祝也仅仅保存在圣诞那天,那便是他们的“年”了。

时政也准备了特殊的礼物投放在每天抽取的奖励当中,由本丸的初始刀山姥切国广作为代理负责人-

一期一振正在准备红包,粟田口人数较多导致他的小金库下降飞快,虽然心里早有准备,然而看到空瘪的钱包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好,弟弟们虽然还没全部归来,但是真好。

他也知道弟弟们不一定全部都能来到本丸,还是准备了所有弟弟们的红包。

铺在榻榻米上的白袋上落满了藤四郎之名。

“一期哥。”有人在屋外唤一期一振的名。

是药研藤四郎来了,他站在屋外看着地上的字迹,愣了神、很快又恢复过来。

“弟弟们吵着要出门给诺兰买新年礼物,要一起吗?”

一期一振沉默地翻找自己的存款,最近全都是支出,没看到进账。本来就没什么钱,这下包红包更是花了个干净。

“礼物的话就交给我吧,一期哥。弟弟们还在等你。”药研藤四郎帮着解围,虽然从辈分上来说他也要花销不少,但是他有另外的小金库,是“博多藤四郎”留下来的。

以前博多总怕钱不够用,可他存着存着却“忘了”花。

这钱药研藤四郎一直没舍得动用,可他也不能赠给另一个“博多”,索性花在兄弟们身上,这样也算是善终。

“一期哥!药研哥!准备好了吗?”门外传来了呼唤声,声音听着像是乱藤四郎的,活泼又充满活力。

一期一振将地上的红包收进柜子,朝门外走去。

药研藤四郎落后一步,他看着弟弟们将兄长围住,如同鸟雀般簇拥着。

今天的阳光正好,将粟田口们紧紧揽入怀中,那颗被唤作人心的存在,正在欢快的鼓动着。

“药研。”骨喰藤四郎看他还没跟上,远远的喊了声。

“来了。”药研藤四郎踏出房门的那刻,感觉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离去,身体倏然一轻。

或许是今天难得没有穿甲胄质地的出征服吧。

又或许是,他们终于安心离去了。

药研藤四郎推了一下下滑的眼镜,快步走向吵闹的兄弟们-

诺兰感受到了幸福的烦恼。

烛台切光忠和小豆长光原本俩人准备的菜品互不相干,结果鹤丸国永一句话,让俩人化友为敌。

诺兰看了看桌上摆放的精致装盘,从烛台切光忠所制的烤肉、炖肉、天妇罗,再到小豆精心准备的大福、羊羹、樱饼。

每道菜他都需要品尝,他倒是不讨厌,只是他们的比拼才刚刚开始,如果现在吃饱了,等会就没肚子装了。

这样的话会看到光忠和小豆失望的眼神。

鹤丸国永不嫌事大的从一旁端出来光忠特制牡丹饼,口味新鲜,用料十足。

“快来尝尝?反正他们又开始制作新的产品了。”

鹤丸国永拉着诺兰坐在暖炉里,看着两个高大的背影在有限的食材和时间里进行厨艺大比拼,一时好笑极了。

“我先前从网上看到了类似的活动,就问光坊感不感兴趣,他拒绝了。后来小狐丸过来准备吃食,无意间提到了以前你们带烛台切回家的缘故。光坊一下子就燃起来斗志。”

(小狐丸带诺兰去找厨子那天,因为小豆的雇佣金太高,所以放弃了,后面就遇到了烛台切。)

诺兰靠坐在椅背上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有这件事。

这么想着他就想起来那天看到屏幕里的“小豆长光”,跟眼前的小豆长光好像并不一样。

他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如果硬要描述的话,屏幕里的“小豆长光”像是冰冷的预制菜,而眼前的小豆像是大福一样,做出来的甜品总是很温暖。

诺兰吃东西会有陋习,可能跟过往有关,他吃东西速度很快。总是喜欢一股劲的往嘴里塞,直到塞不进去。吃的又快又急。

这样就导致他经常会吃着吃着噎住而在那边一动不动。

鹤丸国永就一个转头功夫,诺兰已经被噎的的面色发青。

给鹤丸吓得连忙把他抱在怀里,往他嘴里灌茶水,看他慢慢咽下去,顺着诺兰的背拍了好一会,才安心下来。

“果然在你身边总是会充满各种惊吓,哈哈哈哈哈哈哈!”鹤丸国永的身上有很多金色的链条,他身体抖动的时候,这些链条有的会贴碰到诺兰的肌肤,冰的诺兰一抖。

在鹤丸国永站起来乱动的时候,这些链条又会碰撞出奇妙的声音来。

鹤丸国永的睫毛很长,从诺兰的角度能看到他漂亮的白色睫毛,这些睫毛会在他眨眼的时候有短暂的交错,然后露出他漂亮的金瞳。

诺兰在这个时候突然觉得鹤丸也像是一枚大福,他的夹心一定是充满惊喜的味道。(就像是甜酱里面裹着芥末一样。)

跟诺兰身量差不多的小少年从旁边递过来一盘新甜品,是水信玄饼,外皮像是果冻一样,里面裹着漂亮的花瓣,旁边的小碟子里盛放着黄豆粉和黑糖蜜。

谦信景光的目光里闪着光亮,像是很期待诺兰品尝。

“噢噢!这是你做得吗?景光坊?看起来真不错啊,有我的份吗。”

“当然!在这里,请您享用。”谦信景光将另一份端至鹤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