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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征一个人叫她嫂子就已经不适应了,现在一下子又来了好几个人。

贺征见他们几个过来,眉峰挑了下:“你们怎么过来了?”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嘿嘿一笑:“贺副团,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要不是方团长说你在家盖厕所,我们都不知道,你说我们过来干啥?”

另一个人吆喝了一声:“给贺副团帮忙啊!”

贺征:……

他眉眼带笑:“我干的差不多了。”

那个黑皮肤的男人叫邹文,是十六团三连长,从当兵起就跟着贺征,他拿了个新的抹泥刀铲了点黄泥扣在砖上,笑道:“这不是还没干完吗,人多力量大,一会就完事了。”

还真是人多力量大,一个人递砖,一个人抹黄泥,在天彻底黑下来时,已经差不多快完工了。

“姜嫂子。”

突兀响起的声音吓了姜宁一跳。

院里虽然亮着灯,可六十年代的灯泡照明度根本不够,她都没看见是谁叫她。

“嫂子。”

这次是贺征叫她。

姜宁抬头看去,就见贺征朝东边微扬下颔:“是方晓丽叫你。”

姜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见墙头上支了个脑袋。

正是方晓丽。

姜宁:……

不愧是母女俩,一个风格,都爱扒墙头。

方晓丽笑嘻嘻的说:“姜嫂子,我听我娘说你给我两个弟弟画出来了,画的可像了,你能不能给我也画一下,我明天给你拿纸和铅笔,你看行吗?”

姜宁没拒绝,声音也带着几分笑意:“可以。”

方晓丽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谢谢姜嫂子!”

说完就跳下去了。

邹文好奇的看向姜宁:“嫂子,你还会画画呢?”

姜宁轻轻点头:“会一点。”

一起干活的有个人笑着说:“那嫂子能不能给我也画一张?我寄回家给我爹娘看。”

姜宁没犹豫:“好呀。”

见她答应的痛快,邹文他们也开口了。

贺征掀起眼皮瞥了眼邹文几个人:“你们没完了?”

邹文他们摸了摸鼻子,嘿笑了下:“干活干活。”

等厕所盖好,天已经不早了。

邹文几人走后,贺征把剩下的收尾,院子也打扫干净,见姜宁屋子亮着灯,他走过去抬手轻轻叩了下门,声音刻意放低了些:“嫂子,睡了吗?”

女人清脆的声音隔着木门传出来:“还没。”

屋门从里面打开。

姜宁站在门内,看向站在门外的贺征:“忙完了?”

对于门框和姜宁来说,贺征无疑是高大的,几乎堵住了外面倾泻进来的月光。

男人“嗯”了声,许是暴晒了一天,声音多了几分沙哑:“嫂子,邹文他们说的话你不用在意,也别为难自己,我回头说说他们。”

姜宁笑了下:“不为难,我正好每天闲得无聊,画画还能打发时间。”

贺征见她真不为难,便点了下头,又道:“我烧了热水,给你端过来。”

姜宁颇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都累了一天了。”

贺征道:“这点活比起训练轻松的多,累不着我。”

好吧。

虽然他说累不着,但她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

姜宁将屋门打开,在贺征拎着木桶和水桶进来时,往边上挪了些。

男人将热水倒进木桶里,溅起的水花飘起一股热气。

他转身出去时,看见站在床边的嫂子,莫名想起昨晚她洗完澡出来时,湿漉漉的头发濡湿了身前衣服的一幕。

贺征快速跑出去,在提了两桶水进来倒进木桶后,绷着声线委婉提醒:“嫂子洗完澡记着把发尾的水擦干。”

姜宁愣了下。

有些意外他冷不丁提醒这一句。

她小声“哦”了下。

等贺征出去,姜宁关上门窗,在洗完澡出来穿上衣服的那一刻,陡然看见垂在肩前的发尾濡湿了胸前的衣服,且显现出浑圆的轮廓。

顿时,好似一道雷狠狠劈在姜宁身上。

连天灵盖都是麻的。

姜宁:……

她想起昨晚好像也是如此,而且还站在院里跟没事人一样与贺征说话。

一想到昨晚贺征说让她先回屋把头发擦干,和刚才洗澡前又提醒她把发尾擦干,她就恨不得干脆钻个地缝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