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那老头打不过我(1 / 2)

楚凝霜无奈,连连抬手下压。

“好了好了,我不是要去出征。”

她解释道:“我想去伤病营看看,师门里还有些治病救人的法子,我想看看我能否帮得上忙。”

闻言,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不是要去出征就好。

楚凝霜:“张掌作可否带我过去?”

“行,行!等收工的,我带女郎去。”

张掌作连连答应,不过军中有规定,除非收工,否则工匠不能随便离开岗位。

楚凝霜也知道这点,没有着急。

她的大蒜素还需等上一两天才能使用呢。

收工的锣声响起时,日头已经偏西。

早在白天的时候,大军便浩浩荡荡地分批离开了,营地里只剩下一些留守的兵士负责守卫。

工匠们都很不舍地和楚凝霜道别。

李狗哽咽问,“女郎之后还回来吗?”

“自然,你们遇到什么难题,也可以去伤病营找我。”

楚凝霜冲他们笑笑,收拾好面前的东西,到河流边洗了洗手。

张掌作走过来,叹了口气,手里预备着一盏行灯。

“女郎,现在去?”他问。

楚凝霜应了一声。

张掌作没再说什么,提着灯在前面带路。

虽然有点不舍得楚凝霜离开,但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伤病营那些兵士……也确实可怜,若女郎真有救人之法,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穿过辎重营的棚子,绕过马棚,朝营地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越走越安静。

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简单的血腥或者腐臭,而是一种更沉重的、绝望的感觉。

楚凝霜抿了抿唇,继续往前走。

伤病营就在前方。

几排帐篷扎在背风的地方,在渐暗的天色下,像是一个个巨大的坟包。

帐篷外,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有的胳膊缠着布条,有的裹着头脸,有的靠在柱子旁坐着,一动不动。

张掌作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这些是轻伤或者伤快好了的。”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

“帐篷里的是重伤的,再那边……”

他没说下去。

楚凝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几个新堆的土包。

土包前没有碑,只有几根木棍插着。

为了防止军中因尸体过多产生疫病,一旦有了尸体,都是尽快处理的。

她收回目光,抬脚走进第一间帐篷。

帐篷里没有点灯,因此光线很暗。

地上铺着一层干草,草上就那么简单地躺着十几个人。

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动不动,有的睁着眼睛望着棚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凝霜接过张掌作的行灯,一一照过他们的脸。

一个年轻兵士躺在最外边,腿上缠着脏污的布条。

布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洇着黑褐色的血渍。

被光照到,他转过头来,眼神空洞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

还有一个躺在中间,半边脸都被布包着,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睁得很大,望着棚顶,许久才缓缓眨动一下。

楚凝霜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

那只眼睛动了动,转向她。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楚凝霜看见那只眼睛里有一丝光。

是想要活下去的光。

楚凝霜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只眼睛眨了眨,又转回去继续望着棚顶。

楚凝霜走去下一个帐篷。

第二个,第三个……每一个都一样。

昏暗的光线、不知铺了多久的草褥、浑浊的空气,还有那些躺着、坐着、呻吟着、沉默着的伤兵。

有人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得起皮。

有人伤口化脓,烂得能看见骨头。

有人不停地喊娘,喊爹,喊不知道什么人的名字。

有人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走近了才能看见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楚凝霜一路走过去,表情几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但她的手,一直握在身侧,握得很紧。

她眼前出现一幅幅的画面。

不是眼前的,是后世的,是她从书上、从纪录片里、从那些纪念馆的黑白照片看到的画面。

战场,伤员,简陋的医疗条件。

那些年轻的脸,那些缺胳膊少腿的身体,那些绝望痛苦的眼睛。

不一样的时代,一样的场景。

不一样的人,一样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