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春风馆正门吱呀一声推响,还是蒙蒙亮的灰蓝天,倒进一阵暗影来,长庚站在门口,身上是雪打湿的痕迹,外头雪已经停了,看样子要出太阳。自今日起,不会再下雪了。长庚面无表情,看着有些疲惫,眼神望进春风馆,在刚下楼的隋良野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开,默默地要朝楼上去。
隋良野叫住他,长庚转回身,瞥一眼又垂头,这会儿还想起行个礼问好。
也是天要亮了,谢迈凛一行人也三三两两从后面走出来,看着像是要离开,望见这边三人,一时也没了动静。
但话还是要问,隋良野便开口道:“大人,您昨日问了小梅的行踪,是不是去找他了,可有消息?”
长庚看着隋良野,舔了舔嘴唇,张张口,半天却吐出一句,“您就不要问了。”
薛柳也觉得不对,走上前去,赔笑问道:“是不是那小子做错事了,他是有点浑,脑子也不灵光……”
长庚瞥一眼薛柳,又转向隋良野,对着隋良野,长庚有几分拘谨,露出不愿撒谎的为难神色,索性不开口了。
隋良野明白问不出他话,眼睛向楼上看,准备上楼问个清楚。这时楼梯口探出吴炳明,对长庚道:“哎呦祖宗,等着你呢,怎么才来?”
长庚应了一声,要上楼,却见隋良野从他身边穿过,径直向楼上去了,薛柳也紧跟而去。
长庚慢了一步,听见谢迈凛道:“要么说还是隋大人厉害,这就去兴师问罪啦。”
长庚听罢,转头瞪着他,“谢公子这么聪明,怎么不拦住人?!”
谢迈凛脸色一沉,“你跟谁说话。”
长庚自知失言,饶是谢迈凛无官无爵,他也不该这样顶撞,当下尴尬地转过头,也跟着上了楼。
他进门时,隋良野正用责问的口气,恭敬的言词,委婉地问了小梅去了哪里。
皇上把茶杯放下,笑了一声,“你一大清早就来问朕这个?春风馆的人,不应该去问春风馆吗?问问你身边的那位老板,他的人去了哪里?”
薛柳一愣,低着头不出声。
隋良野又说一遍,言下之意是小梅已是隋府的管家,不是春风馆的人。
皇上冷笑着摇头,“他既是隋府的人,又怎么来春风馆做事,难道你隋府的人,该做这种勾当?可见本性难移。”
隋良野抿了抿嘴。
皇上又道:“其实仔细想想,一个男子无论再如何走投无路,总还是有正经做工的路子,又不是女子,着实没有出路。可见男子沦落到这一步,多半还是因为品行不端,好吃懒做。”说着放下手中茶杯,“你若不问,朕也不必说,省得坏了你与朕的君臣情谊,但你一定要知道,那你也该清楚,这个小厮是什么样的人,见财眼开自不必说,打歪主意竟敢打到朕的头上来。”皇上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而吴炳明接话道:“他偷拿了皇上的翠玉紫金坠儿,已不知去向了。”
隋良野和薛柳均是一惊,互相看看。
皇上摇头,叹口气道:“你有今日不容易,不必为了这一个无足轻重之人再生是非,污清誉,既然你非要知道,非追究他去了哪,他在你府上当差,你不如去尽快去看看他有没有拿走你什么东西。朕是让长庚去追,但既然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朕还急着回宫,不愿闹大。你不问,朕也不愿你知道,更没有苛责于你的意思,你反倒来怪罪朕,怎么,他一个无名之辈,朕有什么必要追着他不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