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绵绵索-1(1 / 2)

登堂 予春焱 2706 字 5小时前

江南武林堂真是萧索,可见应付完隋大人后就搁置在此,连仆人都去了不少,现下只剩两个看院的挑着灯笼来迎,院中只勉强点了灯,花草也无人照应,不难猜想这两个仆人也是段元听了消息临时打发来的。

这一通舟车劳顿,林秀厌到了武林堂已经两眼昏昏,进房前隋良野还给他交代正事,“这几日四大门派应该会来找你。”

林秀厌点头,“明白,我吃公家饭,不方便见他们。”

隋良野道:“你要去见他们。”

“啊?”

“他们会问你我们回来做什么?要多少钱?”

“我怎么回?”

“不要说太多,要他们知道要钱就好,至于多少,这个口你不要开。”隋良野看着他,林秀厌慢慢点头。

谢迈凛一行人无精打采地经过他,回房洗漱休息,林秀厌抬头看夜深星稀,对着隋良野慨叹道:“大人,你未免也太精神了。”

没几日,武林堂便又热闹起来,各方虽猜测消息但毕竟不在明面上流淌,该做的功夫还是要做,段元前来拜会,人和声音一起进门,“隋大人脚程快,一个来回了在下还没能离得了苏州。”

谢迈凛在堂内悠悠道:“乱花迷眼,我看你是走不了了。”

段元呵呵笑,跨步迈进门槛,拜过隋良野,挨着谢迈凛坐了,四下看看武林堂,道:“隋大人一回来,武林堂立时就有模有样了,真是佛手过哪哪开花,着实喜气。”

隋良野请茶,道:“不知道江湖中人是不是也这样想。”

段元接过家仆递来的茶,放到桌面,打哈哈道:“估计他们心中也都该有数。”

隋良野指指院子道:“刚刚段公子说到我这武林堂,现在花团锦簇,万紫千红的,前日我刚回时,还没有这样好。”

段元跟着隋良野指的方向看,有新搬来的花,新移来的树。

“这就难免让人想,武林堂的统建是不是就像我这院子,我在才能动,我不在就死气沉沉。昨日我要武林堂的两个副领拿近一个月的账册和进展来报,一个副领回老家了,另一个盘了半日,下午给了一份七零八落的东西。”

段元听着,附和地点头。

三日后林秀厌正在酒楼吃饭,饭还没吃完,账已经被人结了,沙家的小厮恭敬来请,林秀厌见都脸熟,招呼人坐下来一起吃点,共同喝了几杯,才跟着一起到沙家。

房内沙乙桐、岳展和袁寿士都在,拱拱手请他坐,寒暄几句天气冷暖、往来见闻,就切入正题,沙乙桐委婉地问及隋大人这番再来江南是不是和上一次有所不同。

林秀厌故作高深地唔了一声做应答,只说是奉皇上的命回来的。

袁寿士便试探着问:“晓得了,那定是江南武林堂还有不足之处。隋大人要求的账务、人员整理都算是做得干净,要真说起来还有什么……”

岳展受不了这番弯弯绕,拱手直接问林秀厌,“林大人,劳您明示,是不是上缴朝廷的钱数不足?”

这倒让林秀厌面上显出几分尴尬,含糊着不好应答。

沙乙桐道:“浩阳,你太唐突了,交多少银两是当时武林堂查了账,算了数,盖了印,公示了的,足金与否也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说说就罢了的。况且如果真有情况,林大人也一定会告知我们的,今日我们请林大人来喝茶赏花,是叙旧情,你不要咄咄逼人嘛。”

岳展会意,起身行礼,“失礼了林大人。”

林秀厌见状,也只得拱手受了,看来四大门派不怎么愿意出钱,起码沙乙桐是有点意见的。

眼看着办不成事,两杯茶的工夫后,小厮来报说楚复和段元来了,林秀厌便趁机告辞,先离了场。

他这离场,堂中几人立刻松泛许多,进门的楚复听说林秀厌刚走,开口便问:“怎么样?说没说隋大人回来做什么的?”

沙乙桐坐下来,端茶道,“说不说也知道,无非是嫌五十万两太少。段公子,你见过隋大人了,他怎么说?”

“明着没有提钱,”段元道,“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岳展皱眉道,“隋大人这是什么脾性,一来有话不说,二来有人不见,净留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有什么意思?”

袁寿士道:“岳掌事你不要急,隋大人不说,不见人,自然有他的理由。这钱财的事,当时多亏沙老板有先见之明,给朝廷的钱必然要走文书走签印,丁是丁卯是卯,讫清款项,即便朝廷嫌我们交的钱不够,现在想再要,也得有个名目,朝廷又不是土匪。”

沙乙桐淡淡道:“隋大人这番来,就没有打算和和气气地走。”

段元道:“沙老板这话有道理,我前几日去武林堂,想探探隋大人的口风,结果隋大人别的不说,尽说他不在时江南武林堂在糊弄,我听那意思,怕是来者不善。”

楚复嘶一声,问:“何以见得?”

袁寿士笑嘻嘻道:“隋大人是在抓我们的尾巴,不给钱就送教训的意思?”

段元看他,“那就不知道四位英雄准备如何了,是和和气气送上前,还是痛痛快快亮出招?”

众人一起望向沙乙桐。

沙乙桐抿口茶,“要钱,要多少?”

段元道:“就算他现在不说,早晚也会讲,不然他怎么交差。”

袁寿士猜测,“我认为,隋大人也未必知道该收多少。如果回来是朝廷的意思,朝廷自然多多益善。”

岳展道:“真麻烦。”

沙乙桐打断他们,“我们不要猜了,数我再去打听。只是我也想先问问诸位,”沙乙桐环视众人,“这钱我们是不是再出一次?”

三人不出声,段元低头喝茶,被叫了一声,抬头看。

“段公子,你看呢?”

段元笑道:“我是外地人,很多事不明白,不过和气生财嘛。小弟愚见,大哥听听便算了。”

这锅沸水从隋良野整理武林堂后,越发烧得旺了。

隋良野换了大半武林堂的人员,许多四大门派和其他帮派举荐来的人被打发去做不甚紧要的工作,隋良野通过山东的学政牵线搭桥,从外地调来一批新科的进士,统共十来人左右,都是年青有为的读书人,又等了许多年的候选,现今出来实授做事,难免激进些,雷厉风行,接了梳理人员账册的事,没几日就搞得上下动荡。这些人年轻,有几个愣头青,跟原留守人产生了不少冲突,帮派的人没从他们身上讨得什么好。另外读书人认真起来,确有一股犟劲儿,账目真核对起来,也是问题多多,隋良野偶尔露出点风去发现了什么东西,或牵扯到一些案子,但又说得不详细,搞得江湖上风声扯紧,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