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鬼脸叉-2(2 / 2)

登堂 予春焱 3553 字 6小时前

自己给猫洗澡挺好的,很多人,很吵闹。

隋良野的手摸过猫的背,一直对人爱答不理的猫转过头看他,喵了一声,碧蓝的眼睛望着他,伸出小舌轻轻舔了舔他的手心。

夜晚生起火,热闹围了一圈人,拼出几张长桌,摆了碗筷,小梅从谢迈凛那里拿了好酒,挨个给人倒,众人进了院子,喧哗起来,小梅站着数了数,撤掉多余的碗筷,隋良野和谢迈凛两人坐中,其他人两侧排开依次坐下,熟人吃饭不讲究场面,不需搞什么三轮敬酒,各自愿吃便吃,要喝便喝。

韦训和凤水章在烤羊,新宰的羊刚洗净,四肢吊在木架上,火焰倏倏地向上蹿,烫到皮肉,不会儿便烧出滋滋声,这边韦诫凑到晏充身边对他道:“以前我们在野外,都烤活羊你知道吧,火一上去吱哇乱叫。”听得晏充一脸苍白,“啊?真、真的啊?”曹维元经过扇了下韦诫的脑袋。

猫从屋内走出来,轻巧来到谢隋两人中间,这两人都转头看,它左右动动脑袋,卧去了隋良野的凳子下,谢迈凛笑着转开头。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在桌前身后跑,空气中有栀子花的香气。雨后开花了。面前的火烧旺,扑来一阵阵暖风,他转过头,谢迈凛正站起身,被笑着的曹维元拉走,衣摆打了下他的腿,他转回脸,盯着酒杯看,猫醒来,望着隋良野。

散场后,众人开始收拾冷炙搬桌离院,他站起来左右看看,还没等开口要帮忙,小梅便叫他去休息,说他们来就好,猫也在地上抓他的脚,要他把自己抱起来,于是他便抱着猫,看会儿别人忙活,离开了。猫刚刚咬了半天鱼骨头,这会儿一个劲往水里扑腾。

等他把猫伺候好,院中已经没人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花。

一会儿,他松开手,猫从他怀里跳下去,他折一枝花,转过脸,对上明晃晃月亮下屋顶上一个蹲着的男子。

那人大吃一惊,没有料到隋良野回头,那人的面罩盖住下半张脸,站起来转身就要跑,只见隋良野投枝而来,狠狠打中他的小腿,那人一个踉跄,曲着身捂住腿,不敢置信地转头看谢隋良野,干咽一下,咬着牙跳下墙头。

隋良野两步来到墙边,脚一点墙面起身,轻轻跃起打个侧空翻,如旋转发镖一样跃过墙头,轻松利落地倒转翻身,转眼间已出了墙立在路面。

那人本就一惊,更见这等身手,二话不说拔腿便跑,隋良野跟在身后,借跳助追,一步点墙再一翻,如游鱼水中推波,一下近了好些距离。那人见跑不过,反手便是一甩,倏倏出来好些扁片儿,对着隋良野飞来,却又被松松闪过,一个从他眼前过,他侧眼看这东西经过,速度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他临尾抬手一夹,又攥在手里,

心知跑不过,那人急忙停下步,见隋良野逼近,翻身跳跃扫出一腿,隋良野落地撤步回避,见那人要再跑,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这一下扣得那人动弹不得,只觉得肩膀被老虎咬住,左右扭脱不掉,便使手上功夫,压住隋良野这只手,又往下一按,卸了这只臂膀,让隋良野擒拿不住,方转身出拳,拳风纵然凌厉却又被轻松躲过,而隋良野手上劲道一松,那人得空便跑。

前后追了七八里路,出了集市来到郊外一座破落的老庙,庙前树一杆破旗,呼啦啦漏风,庙中无人无光,窗棱纸唰唰作响,尘土飞扬。

那人落地,飞速钻进庙中,隋良野却没有再追上去,他停在门口,左右看看。

好一座孤单庙宇,四周无水无山,远处零星几颗老树,也无叶无花,矮干粗枝,枝大且乱,张狂乱舞似爪似牙,环视不见一条人走出的路,皆是黄土地。

此地无烛火,只有月亮照庙头。

半天听不见声音,隋良野朝庙口走了走,刚走过旗线,却止了步,猛地转身,快走几步,跃起翻身,一个跟头落在欲在他背后逃跑的几人面前。

隋良野站定,银白色一缕发带挂在脸颊边,他拨下来,抬眼扫一遍面前若干遮面人,开口问:“行色匆匆,往哪里去?”

那几人本想趁他分心脱身,奈何斗他不过,此时均不答话,只是后退一步。

“如果英雄不愿通报姓名,我也可以不勉强。但要是一句话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只见面前两人肩膀中间,倏地窜出一支短箭,隋良野扭身一闪,短箭擦脸而过,他这边还未转回脸,那边几人身后一个身影冲将出,一跃踩上前人肩头,借力于空中横扫腿而来,隋良野竖手臂一挡,同时双脚后撤,拉开距离。

那人速度极快,一步跟上,不给喘息之机,上来便是重拳,他这厢大打快拳,正想着借急打乱,逼得隋良野露出破绽,没想到两三招下看出隋良野的小擒拿手出神入化,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隋良野妙手一勾压住他肩头,竟按脉卸力,端的好功夫。那人自知短拳不及,闪过又来一拳,踩地一旋,短拳改长臂,破开擒拿手,通臂拳拉开架势,一时又占上风。隋良野随势而动,马步拉开身形轻盈,大开大合,再接招时三指按其大臂,沿经脉纵贯而下,于手腕处横推,化去长拳臂力,那人眼看招式被破,速力皆不及,便用上腿脚功夫,踢开擒拿,往后一个后空翻,跃至一个随从身边,对着随从的刀鞘底,用脚后跟一踢,长刀飞鞘而出,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拉开架势,挥刀便上,且看一寸长必来一寸强。

隋良野闪过两三砍劈,那人手熟后,即刻穿刺并行,使的是乾坤六刀,开山劈海,势大力沉,眼看着隋良野落了下风,便趁机一步逼近,看隋良野左右闪避,发丝凌乱,便双手握刀柄,大力横扫而来,当是时,月上梢头,鸦雀无声,风停影静,刀刃凌冽劈风,对着隋良野的身臂,势要砍个一分为二,刀锋近人,一眨眼,眼前却一空。

面前人掏出背后花枝点地,借力侧空翻,袍裙甩展,惶惶迷人眼,再一眨眼,只见银白鞋尖轻轻一点,坠在横来的刀面,降落,似风中落雨,清打利刃,抬头看,隋良野高站在刀面上,月色衬出朦胧人廓,依旧万籁俱寂中。

却是势大力沉,刀力被生生一截,震得那人虎口发颤,传到臂膀上更是一阵麻,他急忙放开手,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隋良野落了地,一个旋转接住刀,竖在背后,定身朝他看过来。

“好!好!”那人鼓掌,此时方看清此人头戴垂帘斗笠遮面,身量细长,一袭黑衣,声音年轻,他收了架势,拱拱手道:“不知道隋大人还有这等功夫。”

“阁下声音耳熟。”

“我也是受人所托,有些事不得不做。”那人道,“隋大人独独今天跟过来,怕是不搞个水落石出不会走,那在下这里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些日子都是你在我院中来去?”

“有几次。”

“其他的呢?”

“其他我就不清楚了。”

“你受托做什么?”

那人笑笑,“隋大人,这我就不好说了,江湖规矩,你也明白。”

“好,那我也不难为你。”隋良野道,“既然你们不愿意真面目示人就罢了,不过我有句话要你带回去。”

“您特地来一趟,我当然代为转达。”

“我住的地方虽然不华贵,但毕竟是我用食休寝的地方,今天我既然出来,就明白告知诸位,在我地盘作妖弄怪是万万不能了,我既然能追到这,也可以追到各派去。两月之期还未到,各位已经蠢蠢欲动,那也好,请来开条件吧,我奉朝廷的命办公事,没有任何私心。”

那人大笑:“好,隋大人如此坦诚,既然这里只有你我,那在下也有一句话想问。”

“你问。”

“军兵是否真如传说,已调备妥当,只待你一声令下,弹压门派?”

隋良野道:“你知道谢迈凛吗?”

“听过。”男人想想,又道,“就住在大人隔壁。”

隋良野拱拱手,“告辞。”

“大人且慢,谢迈凛已经无官无爵,哪里还有能调的兵,大人是在诈我。”

“对,是在诈你。”隋良野道,“巫公子,再会。代我问万掌门好。”

说罢抬袖甩刀,刀直插入树干,隋良野踮脚轻跃,踏着树干,飞身上树,站在树顶,朝巫抑藤拱手,转身一闪,只见树影摇动,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巫抑藤掀起面纱,望了许久,自言自语:“好俊的功夫,这等人物在江湖,不可能没有出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