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佛面挝-7(2 / 2)

登堂 予春焱 3402 字 14小时前

“看倒是看不出来,这个人男生女相,又绷着张脸,话很少,看不出路数。对了,轻功应该不错。”

万喆库摸摸胡子,“要不,找人试试他的水。”

***

这武林堂住了数十日,移栽来的树枝都开出了梨白色的花,后院铺着整齐的石砖地,院中主室一个归隋良野,一个归谢迈凛,侧室分别给其余人住,比主房这两间靠前,更显得那两间屋子安静。这两间邻屋,推门就是宽敞的院子,院子里种了栀子和洋槐,一条小径通向拱门,过了拱门有条横流的蜿蜒小溪,其余人便错落居于溪边。

谢迈凛住得也舒服,清晨太阳从窗边晒进来,他不拉帘子便能直接远照到他身上,他便起得更加晚,但常常在天不亮时就听见隔壁门响,小梅来接隋良野出门,步伐匆匆。

他自己起来以后在院子里晃,跟凤水章一行人打牌逗乐,这几天在斗蛐蛐。也亏得他还记得自己在练功夫,还能抽出几个时辰扔石子,目下倒是越扔越好了。

这晚上韦诫正在屋子里对着烛火看自己的衣服,边看边叹气,韦训坐在窗边磨小刀,听了半天抬头看他,“你干什么呢?”

韦诫说:“我这衣服破了个洞。”

韦训低头磨刀,“再买件呗,看什么看。”

“我这衣服是师娘给我做的,”韦诫瞪他,“你懂个屁。”

门没关,小梅从屋外经过,听见这句话,停步,探进来脑袋,“那你缝补一下嘛。”

“我不会用针线。”

“笨蛋。”小梅走进来,“拿过来我给你补。”

韦诫给他搬了张椅子,小梅正巧怀里抱着针线筐,走进来坐下,熟门熟路地对着烛火穿线,舔舔线头,小心地穿过针孔,韦诫盯着他。

“看我干什么?”

“隋老板呢?”

小梅穿好线,按压好布料边,“出去谈事了。”

“你不跟着啊?晏充跟着吗?”

“对啊。”小梅白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韦诫抱着手臂趴在桌上,抬眼看他,“哎,你们老板以前做什么的?”

小梅道:“我做什么的,他以前就是做什么的。”

韦训在旁边收起刀,走过来用脚勾出凳子坐下,问道:“哎你今晚有没有客?”

小梅停下活,腾出手使劲拍了一下韦训的手臂,韦诫也推了韦训一把,“这是朋友,你不要这么无礼。”

韦训眼睛略略放大,“我们跟他现在是朋友了?”

说话间,窗外一阵飕飕声,小梅一惊,转头张望,“什么声音?”

韦训韦诫坐着趴着不动,“扔石子儿。”

扔石子的谢迈凛随便地扔,打中谁算谁倒霉,凤水章站在他旁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几步。谢迈凛刚满意地扔完,转回头凤水章离他八步远。

凤水章鼓掌,“好!好身手。”

谢迈凛懒得搭理他,打发他去睡觉,凤水章脚底抹油溜了,谢迈凛正打算回后面,就听见有人声朝这边来。没多会儿便听出这是隋良野和石茂生的声音,他想了想,朝曹维元打个手势,踩着石台,轻巧跃上屋檐。

那边隋良野和石茂生脚步匆匆,打着灯笼回了□□,一前一后进了客房,晏充便在门口站着。

曹维元一瞧,便笑起来:“这孤男寡男,夜黑风高的,隋大人不会有危险吧。”

谢迈凛道:“隋大人武功高强,又经验丰富,只有石大人虚亏的份。”

两人对视一笑,不再言语。

屋内两人坐下,隋良野便烧了热水冲茶,端一杯到石茂生面前,石茂生正在转自己的脖子,道了声谢。

“石大人,肩颈好些了吗?”

石茂生端起茶,“看了你引荐的医师,按完以后好多了,他那个手劲确实好,手上都是软茧,看得出来是老医师。”

“试试他的火灸,化瘀血不错。”

“有理。良野,你不必忙招待,等轿子到我就回去了。”

隋良野也坐下,“照顾不周,石大人见谅。”

“哎无妨,跟我不必客气。你这宣讲也做了很久,效果如何啊?”

“大派自不必说,按各位大人的意思,保全个囫囵不成问题,至于那些散派,看价钱给得尚可,也陆续来此报名;难办的就是中间这些帮派,又多又零散,不够大派有影响力,又不愿随小派降身价,他们顾虑最多。”

石茂生唔了一声,“这一批确实要妥善安待,青大人当时,”他斟酌了一下,暗示道,“在他们之中不大得人心。”

隋良野了然,点点头,“下官明白。”

“但是他们毕竟人数众多,你办事还是要注意民间情绪,尽量做得体面一些。”石茂生喝口茶,拨拨杯盖,“很多极端情况要考虑进去,比如说如果直到最后你也没能成功动员他们加入,他们又不愿意自行解散,是不是要走到收缴兵器、收押人员的地步。如果要走到那一步,谁出兵?谁负责?这些你要未雨绸缪啊。”

隋良野点头,“谢石大人指教。”

门口石家的老仆进来,跟晏充说了几句话,敲开房门,恭敬道:“大人,轿撵已备好。”

石茂生咽下茶,点头起身,隋良野也跟着起身,送他出门,石茂生摆手,“不必送了。”隋良野和晏充跟在他身边,仆人给石茂生戴上帽子,石茂生道:“这两日见风觉得头凉,可能是要发热。”

隋良野道:“适才想讲,一时来不及,其实我看大人面相,这两日应是有吉事到门。”

石茂生大笑:“吉事就算了,没有楣事就不错了,这几日盘账差得太多,我正焦头烂额,还不知道怎么交差呢。好了,好了,你别送了。”

隋良野和晏充在门口送石茂生上轿,侍从行远后才返身回远。

两人走回院子,瞧见谢迈凛和曹维元坐在院子中的石桌旁,抬眼笑眯眯地看过来。隋良野对晏充道:“你回去休息吧。”这边谢迈凛也打发了曹维元,看着隋良野走来坐下。

桌面上撒了一把石子,隋良野问:“忙得顾不上问,你练得如何?”

谢迈凛双指夹起一颗石子,朝树上甩去,打中树枝,那枝颤颤巍巍,摇下许多树叶。

“你可将石子沾上石灰,投掷计点数,练你的精准度。”

谢迈凛不答话,转问:“喂,这几日院子里总有人出没,登房上瓦,我门前的花被折去好几支,是故意的吧。”

隋良野淡然道:“你刚刚不也在房顶,看到可疑的人了吗?”

谢迈凛笑两声,“我只是散步到了屋顶,但这几日在武林堂内外监视的可不是我。”

隋良野道:“那些帮派这段日子明里暗里做了不少事。”

“这算什么,给你下马威?”

“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他们无非也就使点阴损的招式,等过两天我发限时收缴兵器、组建财会组进武林堂督账,要他们交东西的时候,才叫热闹。”

谢迈凛摇摇头,“这几天天气沉沉,估计要下雨,你给自己算过了吗?”

“忌婚丧、忌迁移。其他,”隋良野道,“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