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魂楚刀-2(2 / 2)

登堂 予春焱 2578 字 14小时前

谢迈凛一行人眨巴着眼睛看,反应不过来。

薛柳对他说:“这时候公子当去好言哄劝最妙。”

谢迈凛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他们嘻嘻哈哈地转开脸,自然不会去。

且说谢迈凛反复咂摸了一会儿,对薛柳道:“你别说,我还真有点想去,这就是你们勾人的把戏?”

薛柳的手轻放在谢迈凛手臂,轻轻拍了下,“谢公子,这也是一种情意之趣。”谢迈凛看看他放在自己臂上的手,笑了笑。

转眼又一个来到台前,细腰柔荑,弱不禁风,白皙的脸上只有病色的一点红,站在台下向上看,双眼含波漾漾,让人只觉得他苦春醉夏,伤秋卧冬,天地不怜,人当怜。

谢迈凛伸手,“上来吧。”

他把手轻轻地放在谢迈凛的手掌上,一步一顿沿着台阶走,台上的男人们看着他走到珠宝箱前,一个谢迈凛的随从问:“兄弟,你要是弯腰不方便,要不我帮你拿?”

他矜持地点点头,“有劳。”

“客气。”那随从说着走过去。

这时小公子掏出手绢,咳嗽了一声,而后声音加剧,咳得越发厉害,躬身弯腰,脸色一片通红。

谢迈凛放开手,随从停下脚,台上的男子默契地向后退。

随从皱着眉问:“不是肺病吧?”

薛柳连忙道:“先生说笑,怎可能是那般毒症。”然后转向谢迈凛解释道,“只是些无伤风雅的小毛病。”

“什么病?”

“心下痛。”薛柳看男人们没听懂,又说,“也就是胃不太好。”

“那你直说胃病啊。”

“‘心下痛’文雅些。”

台上人们沉默了。

这时小公子已戴上了一手臂满满当当的金、银、玉镯子,准备下台,走到了台阶便轻轻伸出手,等人来扶,谢迈凛看他,“自己下,你他妈胃病咳什么嗽。”

小公子脸一红,在台上台下的哄笑声走急匆匆下了台。

名册前几页点得差不多了,姿色上乘个性有趣的也都粗粗看过一遍,剩下的就快得很,一个男子听到名字,巧笑倩兮地扭着腰走上前,刚摆好架势还没请安问好,谢迈凛扫他一眼,朝右边指,“去那边。”

点人速快,不多时场下百草千柳已分为两边,左手边的人拿得礼少,右手边的拿得多。

谢迈凛啪地一声合上名册,对着右边的人说:“请随我们上楼吧各位。薛柳。”

薛柳应声向前。

“找个大房间,最好有酒有肉,有池有曲,我兄弟们要陪你兄弟们玩捉迷藏,抓小鸡,要抓到天昏地暗,大汗淋漓,你懂我意思?”

薛柳点头,“那请同去九层楼,浴池水这就给您放。”

他向楼上去,莺莺燕燕和这群黑衣男人打打闹闹一同跟上去,高音低音,粗声细声,铜钹夹银铃,杂响成一片,粉黛味随着一起散去,地上零落地留下些碎金箔,银丝片,衣袖的断纱。

谢迈凛站在原地,敞开的两箱珠宝还没有分完,他叫:“那个梅酒……叫什么来着?”

梅九上前道:“公子方便,叫我小梅就好。”

“小梅,你把剩下的收起来,随意分了吧。”

梅九道谢,招呼着几个小倌上前去抬,一时没抬动,只好围着箱子蹲成圈,先把东西拿出来。

谢迈凛站在台上,朝远处的桌边看,那人独自坐着,正看完手边的账册,合上账本,归零算盘,终于抬头对上谢迈凛,不躲不避。

楼上四方传来笑声闹声,彩带衣缕碎金酒杯从楼上飘落下来,挂在廊柱厅角,摔在地上碎裂,一群年轻的秀气小倌正嘀嘀咕咕地笑,蹲在地上,围着两大箱金银翻,满怀抱满,溢金洒地,绣鞋碾过碎银。

谢迈凛笑笑,收回目光,跃下高台,朝楼上走,随从们跟在他身后。

九层九,南天台,整层酒池华殿,寻欢作乐好去处,相传是仿商周典造的,古时某帝王在廊柱间追逐三宫六嫔,不着寸缕,沐于酒,饮于池,名禽放血点美人痣,猛兽成肉放美人腹,大王一点点咬上去,再吞吃生肉。

斗转星移,九层灯重亮,不比当年,但此时也正喧嚣奢靡,隐隐有些惊叫,夹在笑声中,分不清是痛是乐。

春风馆外,仍旧闭门灭灯,先前聚的人,也都渐渐散了。

一抬轿子停在馆后门,出来一位端庄富贵老太,走进春风馆。

大堂此时只剩几个人,薛柳正站在桌边研墨,一看老太便道:“阿嫲!”低头道,“老板,阿嫲来了。”

老太几步来到桌边坐下,一个小倌便去倒茶。

“隋良野,大麻烦来了。”

隋良野把算盘压在账本上,“您听说了,外面应该也都知道。那刚才那人就是谢迈凛了。”

“今夜不会好过。”

“早上我占卦,说今天诸事不宜,正好初八闭馆,没想到还能破门而入。”

老太道:“姓谢的不几日便要进宫面圣,现在搞这么大排场,怕是有意而为啊。”

隋良野不出声,思忖了一会儿,上楼打探的小梅跑了下来。

“老板,就像你说的……哦,阿嫲来了。”

老太一皱眉,急道:“说啊小子,怎么分不清轻重。”

小梅来到两人面前,脸色青白,对隋良野道:“他们确实粗鲁,跟刚才全然不同,好几个人在动手,又踢又踹的,办起事也凶,实在吓人。”

老太摇头,叹气道:“这档子事他倒是没去我那儿做。”

“不会去的。”隋良野抬起眼,“今晚他要撒野,要犯不大不小的过,首先不能伤及无辜,其次不能碰女人,试想一队军兵在宜香苑纵淫杀女,就算是谢迈凛,也顶不住这名声,再加上齐妈妈您手眼通天,家里姑娘们也多各有隐秘权贵的相好,开罪了宜香苑,明里暗里不好过。我这里就不一样了,男子卖色,本就低人一等,但即便如此,他也是挑了些不起眼的小家伙。”

“杀人?给谁看的吧。”

隋良野思考着,手指轻敲桌面,“卦象说我诸事不宜,可没说有血光之灾,今天在我这地方,他谢迈凛也杀不了人。”

小梅一听,猛地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