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哄道,“那你赶紧回家吧。回家给你的沈叔叔发信息,告诉他你被杜霜放鸽子了。他会安慰你的。”
卫凌砚又嗯了一声,随即点燃引擎。
周述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我和安柏明天就回国了,晚上十点半,你来接我们。”
“嗯。”
卫凌砚踩下油门,慢慢把车开出车位。就在这时,夏初从电梯口走出来,双眼没有焦距,脸色苍白无比,手机贴在耳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从卫凌砚的车边走过,脚步很轻,像是一颗漂浮的尘埃。
“妈妈,化疗做完了吗?疼不疼?”
“我有点感冒。感冒了声音是这样的。”
“不辛苦,当明星很轻松的。”
“你早点睡吧,我的出场排在后面,要等好久。”
“没有名气就得熬呀。过几年就好了。你的病会好,我也会好的。”
轻言细语地安慰几句,夏初挂断电话,走到一辆保姆车前。她的助理跟在后面,手中抱着一件被剪成渔网的礼服,小声道,“我刚才联系品牌方,他让我们照价赔偿。”
夏初脸色更为惨白,声音都是颤的,“赔多少?”
“十八万。”助理低下头。
夏初拿出手机查余额,然后便慢慢蹲了下去。
“夏姐,夏姐,你别哭啊!我存了几万块,我借给你。”
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引得卫凌砚一阵心烦。他踩下油门加速离开,前方就是出口,斜向上的一条通道,尽头是一片光明。
望着那片光明,看着闸杆缓缓上抬,卫凌砚忽然倒车,转弯,开了回去。
当天晚上,沈鹤鸣在一家会所谈生意。正事聊完,众人倒上红酒,笑着聊起私事。
沈鹤鸣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反复查找频道。
一名长相清秀的服务生走过来,半跪在他脚边,轻声询问,“沈先生,您在找哪个频道?我帮您。”
沈鹤鸣把遥控器递给他,“百花盛典现场直播。”
“好的。”服务生立刻打开u果app,找到直播栏目。
一名合作伙伴诧异地说道,“你今儿怎么有这份闲心?我记得你只看新闻联播。”
沈鹤鸣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明星们一个一个踏上红毯,都是正当红的面孔。除了几个年过半百的老戏骨,年轻一辈的演员,沈鹤鸣基本不认识,只觉得脸熟。当然,因为卫凌砚的缘故,他倒是看过杜霜的照片。
“杜霜什么时候出场?”他抿了一口红酒,语气百无聊赖。
所有人都朝他看去,眼里满是惊讶。
“你看上杜霜了?”
“当红明星都是压轴的,她应该在后面。”
一位朋友凑到沈鹤鸣耳边,戏谑地说道,“杜霜是孟明宇的人,你如果喜欢,我去跟孟明宇打声招呼。不过,跟他当同道中人,你不觉得膈应?”
这种荤段子,沈鹤鸣听得多了。他淡淡一笑,摆手略过这个话题。
就在此时,一个女明星穿着一条华光璀璨的礼服缓缓踏上红毯。
六层白色薄纱裙摆如晨雾漫过,被深海蓝的底衬渲染成浅浅淡淡的婴儿蓝。最外层的浮光锦在灯光下泛着银辉,走动时像一片静谧的湖水,下层裙摆镶嵌的钻石是湖面上倒映的星光,若隐若现,闪烁不定。明明是具象的布料,却生出“抓不住、留不下”的缥缈感。
腰腹以上的抹胸密密缝制着钻石,每一颗都吸尽周遭光线,又在切面间折射出柔润的光,仿佛凌晨未褪的星子被碾碎,轻轻洒落雪山。钻石项链垂落的流苏在锁骨处聚成一小片“星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胳膊上的钻石臂环遥遥呼应,更添璀璨。
前短后长的薄纱裙摆在红毯上拖出一片“云迹”,无人机在空中拍摄远景,单薄的一个人缓缓走来,却遥似一片星河流淌。女明星黑长直的头发也洒满银粉,与星河融为一体,清透的妆造凸显出绝艳的姿容和空灵的气质。
这真的只是一个凡人,而非神女?
场外粉丝寂静一瞬,然后爆发出疯狂的尖叫,无人机围着女明星团团飞转,近景、远景、特写不断切换。记者们差点把快门按到报废。
美!此情此景不似人间。
沈鹤鸣摘掉眼镜,指着女明星似笑非笑地问,“她应该不是杜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