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2 / 2)

直到隔着没有一丝杂质的玻璃门看见西装革履的尚聿时,隐约听见有人恭维地说“生日快乐”时,她猛然想起——

今天似乎是尚聿的生日。

*

晚宴结束时已经十点半了。

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在路上行驶。

林曦珍安静地坐在后座,或许今晚让她回忆起一些过去的事,她的心情有些烦躁。

胸腔里好似积聚着说不出的沉郁,难以发泄。

可一旦强行压下火气,逼迫自己安静,尾椎便传来一阵虚软又刺痒的不适感。

唯有欠欠身子,才能勉强缓解少许焦灼的情绪。

尚聿转眸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林曦珍回过神来,迎上他的视线,微笑道:“谢谢尚总特地送我回家。”

尚聿低应一声,补充道:“没有其他意思。”

“毕竟你是陪我参加晚宴。”

林曦珍笑容微僵,考虑了片刻,从手包中将昨天商家随礼服送来的胸针拿了出来,递给尚聿。

尚聿垂眸,扫了眼胸针,又看向她。

“尚总,生日快乐。”林曦珍神情真挚,语气诚恳。

尚聿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家族的人今天很安静。

除了尚昀今天早上打了电话,问他有没有和林曦珍分手外,再没有任何动静。

和一个月前尚乐的生日截然相反。

眼前女人轻轻柔柔的一句话,是他今天收到的除那些商务应酬之外,唯一的祝福。

尚聿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下,眼神再次落在那枚金色胸针上。

胸针并不精致,看起来像是一支金色的鸢尾花,躺在女人莹白的掌心,安静折射着车窗外路灯的微光。

鸢尾花。

尚聿凝眉。

上学时期,他记得曾有人告白时送的便是一大捧蓝紫色的鸢尾花。

他们说,鸢尾花的花语是想你,代表着最初的爱。

尚聿的眸光变得复杂,他看着女人忐忑的目光,许久,将胸针接了过来。

拿过的一瞬间,他看见她松了一口气。

这么喜欢吗?

尚聿抿紧薄唇。

林曦珍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气。

刚刚尚聿像盯犯人一样紧盯着她,她还以为他看出这是赠品了呢。

幸好不是。

迈巴赫停在小区门口,林曦珍心中仍装着事,并没有立即下车,尚聿竟也没有催促。

莫名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流转。

停留了大约几秒钟,林曦珍转过头看向尚聿:“您要不要上去坐坐?”

尚聿摩挲着胸针的手猛地紧攥。

*

康桥公馆。

谢瑾仍穿着离开公司时穿的衬衫与西装,攥着手机,安静地坐在沙发的右侧。

空荡荡的左侧,一般是林曦珍的位子。

过去三年多的时光里,她总爱光着脚,窝在宽大的沙发里,裹着沙发巾,露出个脑袋,边看电影边等他回家。

如果电影没有播完,他会换完衣服后,坐下和她一起看。

她渴了便会轻轻地踹他一下,眼睛盯着屏幕,小声说:“谢瑾,我想喝水。”

他应酬时,不得已的情况下总会喝酒。

不论多晚,只要他给她去一通电话,她总会去接他。

他记得有次自己在工作室熬了半个月的时间后,胃痉挛导致晕厥。

迷迷糊糊间,他只来得及拨通她的号码。

等他再醒来,躺在医院的病房,而她眼圈通红地坐在床边,一夜没睡。

那时他就想,以后,一定要给林小珍最好的生活。

他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是她永远的兄长。

从当年她哭着离家出走,他走了十几公里牵着她的手将她找回来开始。

从她小时候抓着他的袖口,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上下学开始。

从她说会永远会在他痛苦的时候陪着他、直到他不需要她的时候开始。

他便将她规划在他的每一个未来中。

就连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都是他真实了解过的,品行良好且其公司依靠清枢才能运转的人。

他要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这是他从小到大就奉行的准则。

他并不热衷于什么恋爱、婚姻关系。

恩爱如他的父母,不也会经历感情耗尽的痛楚,陷入日复一日的争吵中,消耗彼此?

可是,他没想到林曦珍一声不吭地搬出去。

一点儿自己的东西也没留,一点儿他的东西也没带走。

隐约中,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自从那晚,她要他穿上高中的校服、吻了他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谢瑾难以言明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好像一块冰融化成了水,再悄无声息地被晒干,没留下半点痕迹。

可他明明记得那里曾经有过一块冰。

它是如此的纯净、剔透、不含杂质。

林曦珍始终没有回复他的消息,没有接听他的电话。

谢瑾渐渐恢复了冷静。

他要见她。

她觉得再住在这里不合适,可以。

但他要随时知道她在哪儿。

这是他作为她的哥哥,应该知道的最基础的信息。

而他的优势,是他足够了解林曦珍。

他不知哪里惹到了她,但生气的林曦珍一定会想离他远远的。

就像大学时分开的那四年一样。

可她又很懒,早上能赖一分钟的床,绝不早一分钟起来。

所以一定在智行大楼附近。

谢瑾在大脑中飞快圈出两个小区的方位,给生活助理去了一则消息:“我发你两个地址,帮我查查有没有人是新搬去的。”

“明早之前发给我。”

他要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