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辉橘(2 / 2)

顾盼满脸讥笑:“是,我不委屈,委屈的人应该是裴近远,他那么好,您自己嫁给他好了!”

“顾盼你不用跟我赌气!”

顾胜利气极,满屋地转圈子。“不管你承不承认,婚姻就是一份工作,帮你嫁进裴家,相当于我给你找了一个铁饭碗,可你呢,自己不争气,被人家扫地出门。”

顾盼脸色微变。

顾胜利已经失望至极。

“说实话,顾盼,你会离婚,我一点都不吃惊。”

“因为,除了这张脸是你自己的,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脾气差,能力差,裴近远受够你,也是早晚的事儿!”

拿不出手。

拿不出手。

拿不出手。

顾胜利一语道破的,哪里是婚姻的本质,而是对女儿毫无价值的愤怒。

这话听着耳熟,就在几天前,裴近远也说过类似的话。

多讽刺。

原本该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对她的看法,竟然出奇一致。

“好,我不争气,我特别差劲,那又怎么样呢……”顾盼冷冷咬牙,“你们还不是照样被我耍得团团转。”

顾胜利皱眉:“你说什么?什么团团转?”

“我怀孕了,裴近远的。”

顾盼眉眼上挑,语气轻而又轻,分明绕指柔的力气,却甩出千斤重的分量。

气氛轰然,在尘埃乱舞中,氧气凝结。

顾胜利反应半天,上下打量女儿,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顾昕和顾旸,叔侄肖似的脸,是同样的震惊。

终于,炸翻所有人的顾盼,心里痛快了。

手中的橘子,还维持着鲜黄光洁的模样,顾盼随手扔回盘子里,抬腿就要走。

顾胜利声音粗哑地叫住她,“到底怎么回事,顾盼你给我说清楚!?”

“爸,我劝您和我说话温柔点,吓掉孩子,看您以后还拿什么要挟裴家。”

——

从顾家别墅出来,寒风拂林,西山风景尽收眼底。

顾盼感叹,这样的季节,还能出门见绿,难怪有钱人都爱在这里置产。

从顾家坐车出来,一路上,顾盼的手掌轻抚平坦的小腹,心情一时大好。

如果说,她肚子里之前揣的是一个“麻烦”,现在情况则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麻烦”变成核武器。

看看顾胜利当时又惊又怕的神情,顾盼心里就一阵痛快。

然而,回到家,顾胜利、顾昕、顾旸、乃至医院住院部,他们的电话轮番轰炸过来,顾盼就笑不出来了——

她怀孕了,然后呢?

生或者不生。

全世界都等她给一个答案。

当时顾盼正在卸妆,糊了一脸水油,手机接二连三的响,顾盼实在忍不了,湿漉着手,狠狠捏住按钮。

关机。

耳边清静,她终于可以继续当缩头乌龟了。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顾盼既不开机,也不出门。

整整一天,除了吃就是睡。

然而,看似摆烂的人生,其实也很辛苦,时间来到第二夜晚,因为白天睡得太多,顾盼毫无困意。

卷着被子翻来覆去。

眼看时间来到午夜,顾盼实在没辙,从网上找了一部电视剧,正准备刷到天亮。

裴近远这个时候找上门。

深夜不打招呼就登门,绝对不是一位绅士的品格,所以,当顾盼打开门,请他进门时,男人只到玄关站了一下。

顾盼:“外面下雨了啊?”

男人的深色风衣上,站着几粒水星,雨不大,但他带进来的凛冽的寒意,给房间都降温了。

“医院说你今天没去做手术。”灯光下,裴近远气质过分清绝,连质问都有种疏离感。

顾盼心虚,轻松的语气稍显刻意:“大晚上的,你不会就为这个特意跑一趟吧?”

“你一天没开机,医院打了几个电话,你都不接。”裴近远语气不紧不慢,没有责备的语气。

但事实就是她的失约,给大家造成了困扰。

“好啦,是我的错……”顾盼难得老实认错,“你先进来坐,我慢慢跟你说。”

清淡的光线照得男人身姿过分高大,犹如一动不动的山,只允许你就我,我绝不就你。

裴近远站在玄关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进去的意思。

态度摆明了,他只想要答案,没耐心看她耍花枪。

顾盼故意示弱,“干嘛凶巴巴的,你怕我私自生下你的孩子,所以,特意回来监督我堕胎?”

裴近远默了一瞬,再开口语气极冷:“顾盼,我们已经不是夫妻,我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要求你必须做什么,你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但关于这个孩子,我认为我有知情权,我应该知道它的去留。”

“可以啊,你当然有权力知道……”顾盼笑眯眯地,企图蒙混的态度,在对上裴近远后,忽然就气短了。

裴近远投射过来的视线,和他本人一样,锋利得令人难以招架。

顾盼只能把心一横,“我准备把孩子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