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2 / 2)

山楂糖 钦点废柴 2660 字 10小时前

李书良又说:“星期一我就找人让你换班。别到时候钱没赚几个,小孩也没带好。”

李知昱眼前一黑,忽然什么也听不清了。

李楚楚撒开她的被子,像渔网一样,盖住了他们的床头,支起一个空间逼仄的小帐篷,幽暗又闷热。

李知昱:“你又做什么?”

李楚楚:“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李知昱嫌太闷,将被子边缘夹在靠墙壁的蚊帐杆,和李楚楚钻进去靠墙蹲着,玩得满头大汗。

等他们玩累了趴下睡觉,隔壁的动静不知几时停了。

小孩睡一觉忘了烦恼,大人睁眼还要继续处理麻烦。

李楚楚和李知昱虽被禁足,却没一刻消停,隔空撺掇杨冰下楼,跟二楼阳台上的他们打羽毛球。他们嫌弃羽毛球太轻,改用气球灌水球,砸了两个,把还在午睡的李书良吵醒了。

李书良把他们一顿臭骂。

兄妹俩被迫安静,一个看学校图书室借来的书,一个在白纸上画画。

李楚楚画“哒哒叽”里的长毛象,画李知昱爬二楼栏杆,画他们和杨冰打“高空羽毛球”。李知昱闲不住,总要插两手,在长毛象上写“麦伟豪”,给其他图配台词、上色或者添上两笔——这种时候李楚楚终于可以像他嘲笑她字丑一样,说他画得超级丑。

晚上张小芹下工回来,不得不同意李书良的决定,跟其他“皇亲国戚”一样,以后放假老实在家看小孩。

张小芹闲不下来,通过卖成衣的老乡接了一些服装厂的计件活,给各式绣花的带子钉珠子,按条计工钱。

每晚李楚楚和李知昱在房间里写作业,她就把固定带子的长凳搬到李知昱床前,借光钉各式各样的珠子。

开始时李楚楚也好奇上手,后来嫌钉得眼花,只要了余料的珠子做娃娃衫。

之后李楚楚的脖子上多挂了一根钥匙,李知昱催她跑腿或者写作业似乎轻松许多。就是接下来的周末,张小芹没再去学校加班,他们失去外出吃早餐的机会。

但并不影响他们偷偷吃零食。

放学回家路上,李知昱有时带李楚楚从小学后门绕路,巷子口有货品繁多的小卖部。

李楚楚嚼着粘牙的猪油糖,问:“哥哥,你怎么有那么多零花钱?”

上次他们被禁足,放了双胞胎飞机,过后李知昱还请他们吃了糖水,相反她的只够买一对发夹。

她还想攒钱买一个新的娃娃,现在的胸口都快被大头针扎成蜂窝了。

李知昱上次问李书良要校服费,顺便拿了改口的红包。张小芹没收走他的十块钱,只告诉他以后李书良给多少就拿多少,不用客气,但不要告诉妹妹。

他说:“外婆给的。”

按照惯例,李知昱外婆给的红包早被张小芹征用了。

李楚楚知道他的外婆不是她的,就像他的妈妈不是她的一样,便不再刨根问底,反正问李知昱再买一根酸刀豆,他也爽快掏钱了。

也不知道是猪油糖还是酸刀豆闯了祸,李楚楚回到家肚子就不太舒服,写作业前跑了两趟厕所,又挨李知昱骂懒人屎尿多,普通话骂一遍,本地话骂第二遍。

他问:“你又不想写作业吗?”

李楚楚虚脱得趴在书桌上,说:“我每天都不想写作业!”

张小芹从钉了半截珠子的带子上抬头,问:“楚楚,是不是拉肚子了?”

李楚楚说:“我的肠子好像在动。”

“不会发烧了吧?”张小芹放下针线,走过去捂了一下她的额头,“好像有点热。”

张小芹不放心,又用额头贴了一下她的,确定道:“是发烧了。”

“我看看。”李知昱也放下笔,凑过来,学张小芹先摸李楚楚的额头,再用自己的贴上去。

他也肯定地说:“是发烧了。”

李楚楚嫌他呼吸太热,糊在脸上透不过气,一把推开他。

张小芹回头收了针线,把长凳靠墙摆,免得不小心戳到小孩。

她给今晚值班的李书良打了电话,回头吩咐:“石头,我现在带妹妹去看病,你写了作业玩到八点就洗澡睡觉,有事去办公楼找爸爸,记得带上钥匙。”

李知昱:“我不想下去玩,我在家看电视可以吗?”

李楚楚插嘴:“不可以!”

张小芹:“总之八点半要上床睡觉。”

李楚楚:“你要等我回来才能看。”

李知昱:“你要快点回来,不然我才不等你。”

李楚楚:“我肯定回来,总之你不能自己看。”

张小芹拉走李楚楚,把她抱上自行车后座。

这车还是李书良停掉她的周末工作“赔”给她的,往返学校和供电所能节省一点时间。

张小芹把李楚楚拉到赤山一中附近的私人诊所,年轻女医生刘景芳开的,就叫刘景芳诊所。

食堂的工友说学校的女老师和女学生都习惯来这里看病,好得快,提到难言之隐不会不好意思。

李楚楚下车就吐了,典型的胃肠炎症状,说肠子“像蛇一样乱动”,给刘景芳和张小芹按着打了屁股针。

刘景芳说明天再不好就要来打吊针。

李楚楚给张小芹抱坐在怀里,缩手缩脚,满脸泪痕,说:“我不要打吊针。”

张小芹帮她拨开嘴角的乱发,哄着她:“不打,明天肯定好了。”

李楚楚:“我打吊针,哥哥肯定在家偷看电视。”

张小芹:“我让他等你再一起看。”

刘景芳往瓶盖里倒药片,再逐一分到六张包药纸上,笑道:“你看你妈妈多温柔啊。”

张小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女儿也很可爱。”

李楚楚半垂眼皮,扫了一眼张小芹。

平日她不叫妈妈,也不叫阿姨,每次凑近张小芹,就用脸蹭她的胳膊,抬头眨巴眼睛瞧她,等着她注意到自己,像只黏人的小狗。

李楚楚忽然整张脸埋进张小芹的胸脯,撒娇地叫了她一声。

张小芹愣了一下,确认没听错,是普通话的“妈妈”,不是用本地话叽里咕噜。

“哎。”她应道,欣慰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她搂紧了李楚楚,脸颊往毛乎乎的小脑袋上蹭了蹭,小女孩抱起来比同龄小男孩软乎趁手多了。

张小芹说:“等拿了药妈妈就带你回家,跟哥哥一起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