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犯夜(1 / 2)

赤恨 肥雍 2827 字 12小时前

行散?

徐巧犀恐慌中依稀想起五石散服用过后身体需要行动散热,否则会有暴体而亡的危险。

温朔眼皮烫而干涩,不舒服,闭上双眼顺着徐巧犀脖颈往肩头蹭。初夏时节她已换上宽阔交领,温朔一动作,她衣襟便被剥到肩下。

他火似的额头眷恋般贴着徐巧犀肩膀。

馨香而滑腻,她比自家那些姬妾多了一点柔软,肌肤下裹着玉脂,让人享受到恰到好处的舒适。

温朔怦然心动,将她的双手往后压在白玉光世音支起来的膝上,整片胸膛紧紧贴着她,张开唇瓣,在她锁骨处笑着轻轻琢了一下。

“别抖……”

“我会慢,会轻……”

他说着,余光瞟到那尊玉像。

低眉颔首,一双半阖的眼睛静静垂视他俩,默不作声。

温朔顿时觉得有趣,忍不住哼笑两声,好似很快活。

谢令嘉那个冷冰冰的“白玉光世音”会这样贴蹭她,爱怜她吗?恐怕不会。

他不懂怜香惜玉,得了这么一个佳人也是白费。

忽然间,温朔又替徐巧犀生出一种委屈。但凡春射当日带走她的是他而不是令嘉……

他抬起头,沙哑问她:“我们就在这里好不好?”

似有冷蛇竖游爬上她脊骨,一口咬在后脖颈。徐巧犀后背冷汗涔涔,手腕拼了死劲也挣脱不开他。

光世音玉像在身后抵她,温朔又在前挡着,她四周形成一个死角,连躲都躲不开。

该死……

徐巧犀气喘得断断续续,声音里染上娇滴滴的羞怯。

“……好,就在这里。”

“郎君体热,让妾先为您解了衣裳吧。”

温朔听了,心口灌了蜜一样甜,仰起下颌快乐地亲亲徐巧犀侧颈。

——

三支细香燃着亮红的星子,紫烟蜿蜒而上。王沐爱将它们插在供奉排位的香炉中,较兄长方才插的三支香矮一些。

孔敬夫子的牌位立在灵龛之中,王仪之凝视着它,缓缓开口:“为什么带小夫人来这里?”

“你在炫耀?炫耀你同令嘉有着深厚过往,而她不知?”

王沐爱敬香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收回,阿兄的话便如落雷般击在心头。

她转身,双目之中氤氲着茫然的哀伤。

“太难了。”

“阿兄,真的好难。”

她纤细手指痛苦地纠缠在一起,又慢慢松手,最后右手抚上自己心口。

“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哪怕只是说说话,望着对方笑一笑,我的心就像披上一件湿衣,又冷又潮,太难受了。”

“我没想过忍下这种难受会这样难,难到我做不到。”

只有分开他们,她的心才会暂时好过那么一点。

“你做得到。”

王仪之仍然盯着夫子的排位,仿佛强迫自己忽略妹妹的哀伤。

“这是王家女该有的气量和仪度,你一定做得到。”

“可是阿兄……”

“沐爱,”王仪之视线落在她脸上,镇静到有些冷漠:“生在高门士族,有些东西是必须放弃的。”

比如私情,脾气,偏爱……那些横生出去的,都是不该存在的。

“若你恣情纵意,自私自利,那又有何功德享用玉粒金莼,万户供养?”

王沐爱两行眼泪淌下来,但已经凉了。她眼眸中的自哀渐渐散去,恢复了澄澈清明。

“是,阿兄。”

王仪之走近她,熟稔地用拇指轻轻触去她脸颊的泪滴,像儿时照顾她那般低声细语。

“可以在阿兄面前哭一哭。哭过了,沐爱还是王家最好的女郎。”

待王沐爱神色平复至再无蹊跷,王仪之带着她回了供着白玉光世音的偏殿。

谁知还未走近,听得里头一阵扭打之声。

王仪之顿觉不妙,快步冲进殿中,只见温朔从脸颊到脖颈满是烧溶的红色蜡液,疼得嘴角不断抽搐。

他双目欲裂,一手抓着徐巧犀的胳膊,一手疯狂扒拉流到胸口的蜡液,整个人行迹疯癫,完全失了神志,口中恨恨骂道:“你敢拿蜡烛丢本郎君!老子弄不死你!”

徐巧犀假意哄他,趁着给他宽衣解带的机会绕到烛台旁,抓起一根正在燃烧的红烛往他身上掷,一根接着一根,足足掷了四根。

她正要跑,可惜温朔到底是个男人,体力胜过于她,一下子扣住她胳膊,徐巧犀害怕得要命,闭着眼握拳朝温朔被烫到的地方乱打。

两人彻底闹到一块。

王仪之原地愣住一刻,认出温朔这是服了五石散的行迹,立刻赶上去握住温朔手腕,强迫他放开徐巧犀,一面又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二人。

“小夫人停手!不能再打了,他会死的!”

他朝外吩咐自己的仆僮:“书魄!快把温郎君送回滁佳别院,再去禀告温司徒。”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孩子埋首进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一道把温朔围起来送出去。

温朔还在骂骂咧咧,徐巧犀眼白上爬满红血丝,瞳仁发亮,迸出怒意和野气。

她不管王仪之挡在身前,双手推开他,冲过去趁乱踢向温朔小腿。

“去死吧王八蛋!”

“滚!”

谢忌怜站在殿外阶梯上,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没想真把徐巧犀给温朔。从小到大,凡是他的东西便是摔烂了,打碎了,丢在地上踩也断不给别人。

他只是借温朔醒一醒她,让她知道除了浅川春汀,她哪里也别想投靠。

可徐巧犀没有曲从于温朔,反而像条小狼狗似的咬住死死不放,不给谢忌怜相救的机会。

她平日那张团脸上的温吞乖甜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盛怒。

像最明亮的焰火,炙热得要烧尽一切。

护送温朔离开的人群与他擦肩而过,谢忌怜没管;王沐爱守在殿门外吓得脸色煞白,他也没管。

双腿不由自主地朝殿内走去,他目睹王仪之双臂圈住徐巧犀让她冷静,却被她甩开。

呵。

王郎也有遭人嫌的时候。

谢忌怜强压下唇边笑意,眉宇间转换为无知的惊讶,像一切只是一场意外。

“巧犀,这是发生什么了?”

他伸手过去,想要扶住身躯摇摇欲坠的徐巧犀。

啪的一下,谢忌怜手背麻了。

她连他的手也打开。

徐巧犀喘气不匀,双眼放空地盯着光滑的青石地砖,不看他们任何人。

火气冲得她脑袋很疼,但更多的是清醒。她好像此生没有这样的时刻,仿佛世界透亮,她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他们每一个人。

男人,男人,还是男人。

管它什么花容月貌,艳丽神光,通通都是群下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