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做妾(2 / 2)

赤恨 肥雍 3031 字 10小时前

“怜身边从未有过女眷,突然出现一个你,加上那些风言风语,阿父误会也是情有可原。但如果我说,怜需要巧犀帮我呢?”

他不急不缓,嗓音里有源源不断的魔力,吸引徐巧犀听下去。

“还记得新城公主吗?她想让我做她的驸马。”

徐巧犀吃着糖含含糊糊:“做了驸马就不能从仕,你不愿意。”

谢忌怜点头,但欲言又止。琥珀瞳珠微转,片刻后他靠近她耳畔,低声道:

“公主喜欢女人。”

“啊?!”

谢忌怜食指放在嘴唇上,对着她神秘笑笑:“嘘,秘密,你知我知。”

“那她为什么对你穷追猛打?”

“这是我们的不得已。感情,婚姻,家世,亲缘……一切的一切都是筹码。钟情女人又如何?皇家需要用公主的婚事束缚士族,那她就得从士族中挑一位驸马相伴终生。”

“无情又无聊,对吧?”

“想想要和一个相看两厌,永不可能心意相通的人纠缠一生,这是何等酷刑。怜不愿意,也断断不会做自囚自困的人。”

徐巧犀认同点头。

嘴里的糖化完,舌尖上残留一点桂花的清苦回味,难以捉摸。

“实不相瞒,”谢忌怜手掌落抚自己大腿,“怜甚至想过自断条腿,逃开命运。”

“可是巧犀,你来了。”

他嗓音惊喜难掩,“那日一番阴差阳错,虽不利怜之声誉,但也表明公主不再执着择我做夫婿。”

毕竟后宅闹出这种传闻,新城公主难道还上赶着和“狐狸精”争?

“所以巧犀能否将错就错,留在怜身边?假扮妾室便好,让怜今后有个借口推开那些束缚。”

“你骗我。”

谢忌怜眼底真切忽然冷凝,错愕一瞬。

徐巧犀胸口起伏,眼皮泛着水红但眼睛已无泪意。

她语气低落却又平静,“你说没想好留我做什么,其实早就想好了对不对?”

这话吐露出来,心里的焦虑反而烟消云散。

哪里会天上掉馅饼?学校的反诈宣传讲座徐巧犀不是白听的。

谢忌怜这等贵族公卿,怎会无缘无故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除非图的就是她的来历不明。

“如果是别家女郎,很容易成为各方利益的棋子,给你带来麻烦,而我没有户籍,光棍一个,对你而言最安全。”

四目相对,谢忌怜好半晌没说话,但那双琥珀瞳缓缓积蓄起欣赏的笑意。

“巧犀聪明。”

“不止聪明,还仁善,果敢,全府上下没人敢拦住父亲,只有你肯为我一搏。”

少有人这么直白地夸她,徐巧犀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尖。

可是,她美救英雄,到头来他让她做妾?

恩将仇报。

她继续不理,沉默着守卫自己的底线。

谢忌怜见她气鼓鼓,垂下眼眸,右手又递了一颗糖给她。

“不愿意也无碍,怜说过会尊重巧犀。”

这才公平嘛。徐巧犀飞快抓过糖块,刚要放进嘴,余光瞟到他慢慢放下的手。

缠着纱布,纱布下老长一条口子。

他是为她挨了一刀。

徐巧犀被这暗鬼似的念头吓一跳,心乱掉了。

她是剖腹产,从小就知道妈妈肚子上有道刀口是为她而留的。天底下也只有妈妈替她挨过一刀。

桂花糖在指尖化了点,黏黏的。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谢忌怜之间不可能公平了。这账欠得稀里糊涂的,但到底落到她身上。

徐巧犀垂头,慢吞吞问:“你说好做妾是假的,不骗我?”

终于等到这句话。

谢忌怜静静抬眼,上竖三根修长手指,“若是假话,便叫怜永失所爱,永世孤苦。”

徐巧犀吃了糖,顺便用牙齿刮了刮指头糖浆,不放过一点甜头。

“那,我装你的妾室最多一年,期间你帮我打听一件事,成不成?”

专四考试有两次机会,最后一次在大三学年。她只有一年时间可以耗在这儿。

徐巧犀委婉描述了自己的真实来历,谢忌怜听完后露出惊喜之态。

“像是庄子蝶梦,轮回翻转?”

“差不多。”

“有趣。”谢忌怜向她点头,“如此便立一年之约。一年之后,你我自由。”

“红玉台那边山茶开得盛,正合时宜。你搬过去,即日起便是浅川春汀的小夫人。”

“咕咕……”

好死不死,那两颗糖把徐巧犀馋虫勾醒了。

她满脸尴尬捂肚子,谢忌怜淡然微笑,对外头吩咐:“将食案端来。”

不多时,一排仆僮鱼贯而入,精致菜肴盘盘放下,鱼肉蔬菜,汤羹粥糜,应有尽有,不止色香诱人,甚至有几样菜一看就知道费时费力,奢靡巨费。

徐巧犀傻眼。

这就是阶级差异吗!

谢忌怜递上一双红漆筷箸,柔声道:“虽然为妾,但今后你与怜同餐同饮,生活用度上定不会委屈巧犀。”

两边嘴角控制不住飞翘。

天大地大,吃喝最大!

徐巧犀精准夹向一盘烤肉,刷过蜜酱的肉一进嘴里弹韧生香,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这是什么肉?真好吃!”

“鹿肉。”

味蕾的狂喜瞬间暂停。

“……那只中箭的鹿?”

谢忌怜点头。

徐巧犀喉咙泛起一阵苦麻,立刻偏头把鹿肉吐在空盘中。

“巧犀不是喜欢吗?”

“我……我不喜欢。”

徐巧犀低头刨饭,努力想把那股麻感压下去。

那只鹿,怎么能是那只鹿?她以为还有一线生机的鹿,死在她嘴里……

谢忌怜手肘撑靠软枕,眼神扫过她的慌乱。

“春射的猎物一向是众友平分以示亲切,不知是谁射中了鹿。巧犀不喜欢,那以后不管谁猎得的,我们都不要,好不好?”

徐巧犀从碗中抬眼。微小矫情被他温柔托起,她鼻尖不争气地酸了一下。

“谢谢郎君。”

谢忌怜浅笑,“应该是谢谢令嘉。”

此刻,屏风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玉蒲对着屏风施礼。

“郎君,我把消息带回来了。”

“不急,等小夫人用完午食。”

“小夫人?”玉蒲惊讶,看向屏风上徐巧犀正吃饭的影子,默默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