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带上门,梁惟星以为会是工作上的事。
而范思迪只是问她,给井森那边汇报完情况,感觉怎么样。
梁惟星把这看似正常的提问,当成上级的关心。
微笑着道:“我觉得挺好,看nathan的表情,应该没问题。”
“我对你的能力有信心。”范思迪顿了顿,像是随口问起般:“我听说fletcher让你昨晚去餐厅找他,周天还在加班辛苦你,工作谈的顺利吗?”
“顺利。”梁惟星道:“博云那边配合度很高,fletcher听了我的提议后,没有说为难的话,叮嘱了些细节性地方后,就同意了。”
范思迪不动声色:“fletcher人还挺好,行业里,很少有这么大的老板会亲自跟。”
梁惟星没听出范思迪话里的意思:“博云能成为行业巨头之一,少不了抓的严。”
“严师出高徒,这么严格的企业出好产品,那也情有可原。”范思迪语气还是那种唠家常的样子,看不出一点异常的地方,不经意的说:“不过你下次见甲方的时候,最好多带个同事。”
梁惟星面露不解。
范思迪怕她想的太深,转而说:“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是对fletcher有偏见。你才来不久,有些事没那么透彻。公司有个不成文的条例,晚上独自见甲方,最好带个同事一块儿去。从职场角度说,两个人能互相照应一下,万一要应酬,有个人能帮衬着不是,另外这样也安全。”
范思迪没提张蕾和井森。
一来犯不上,有些事点到就够,二来牵扯到凌准这个级别,话递得太透反而不妥当。
一说安全,梁惟星明白了范思迪叫自己来的原因。
职场上有些事要懂得避嫌,孤男寡女单独见面,尤其在那样的餐厅,容易被有心人说闲话。
范思迪这番提醒,曾经她才进入职场时,也有人告诫过她。
要别人这样约她,她绝对会警觉。
她对凌准不设防,因为她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别人不会知道这些,别人只看到画面。
她忘了在别人眼里,这样的场景会有危险因素存在。
昨天的她,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她天然对他抱有信任。
这种信任,占据了她谨小慎微,让她忘记评估。
她本想说,凌准不是那样的人。
外面忽然有同事进来找范思迪,她原本的话被堵了回去。
改成了:“我明白cindy,您说的以后我会注意。”
她指了指门口:“那,我先出去了。”
“你先去忙吧。”该说的已经说到,范思迪没再多说。
出了办公室,梁惟星有点心不在焉。
昨晚餐厅里,那只紧实,炽灼握住她手腕的手,再次萦绕在她脑海。
心跳似乎又快了起来,那种眼跳耳热,恐慌急促的感觉,再次将她密实包裹。
路过茶水间时,她停下来进去,靠着墙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想,哪怕范思迪没提醒她要注意跟凌准在职场上安全例距离。
她也得离他远一点。
这一刻,梁惟星以为,只有自己凌准离远一点,她就能掌握平静。
掌握她想要的平静。
外面不时传来打字声和非常小的聊天声。
听着这些声音,直到纷乱的心率逐渐如常,梁惟星上前摁开咖啡机。
像要借冰凉的咖啡,安抚好胸腔内那颗无措奔涌的心。
她刚好放好杯子,有电话突然打进来。
扫了扫屏幕,她滑动接听键:“喂妈?”
电话里的声音柔和,关问着她最近的状况。
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加了非常多冰块:“我都好着呢,吃得好,睡得好,您不用别担心我。”
“徐叔叔和圆圆姐他们还好吗?”
那边传来小孩的笑声,梁惠声音远了点,一听就是在哄孩子。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妈你接电话吧,我来弄。”
梁惟星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等着。
不多会儿,梁惠再次声音回来,她刚张口说了两句。
那边又响起女人的说话声,梁惠应了两句,声音又一次远去。
她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继续等,脸上的表情温温柔柔。
这样的状态过了很久。
久到梁惟星人回到了工位上,忙起了工作。
梁惠声音才又清晰起来:“喂、喂阿星啊,妈妈看滨海过两天会下雨,你注意保暖,别穿的太薄。”
梁惟星停下手里的工作,压低了音调:“知道了妈,你也注意身体,你血压最近不好,别天天往超市跑,店里有人照顾就行,我想着,五一有空去……”
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声的声音。
梁惟星隐隐约约能听到,对方喊梁惠去尝新买的火龙果。
光听这音,梁惟星知道男子是她母亲的丈夫徐正业。
梁惠说等一下,她在跟她打电话。
电话这头,梁惟星听见徐正业说了个“奥”,说等着梁惠一起吃,就没再说话。
终于腾出空,梁惠再一次能好好跟她讲电话:“妈妈知道你最近加班忙,但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咱们也太久没见了,等妈妈闲了,去滨海看你。”
梁惟星始终是开心的,她脸上没一点不快,应声说“好”。
这通电话没没讲太久,梁惠先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梁惟星看着屏幕,没动。
过了三五秒。
她抿了抿唇,耸了下肩。
嘴角的笑似是无奈,转而把视线又投向了电脑。
基准规范的文档有地方没写完善。
她审阅了好几遍,修改了很多地方,发了给团队的人,让按照她改的,再好好写一版。
视觉稿部分忙着,她也得跟进其他工作。
想要做好视觉,□□分把控得非常严格。
她让艾琳那边赶快弄出一份关于西班牙文化禁忌部分的清单来,防止设计踩雷。同时,这期间她还得拆解西班牙本土的竞品视觉,这样他们也能获得一定思路。
有些问题线上沟通效率太低,为了保质量,减少错误地完成交付。
这两天,梁惟星几乎天天往博云跑,和王镇波他们对颜色基调,对弹窗视觉样式。
跑的勤快了,她不止一次碰见过凌准。
凌准却没觉得高兴。
有些工作上的事,他让她去办公室讲,她问他能不能把门开着?
这就算了。
她在电梯碰到他两次,有次她缩在墙角,整个人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也就不提。
今天她一看到电梯里有他,人对他简单呵呵打了个招呼,包里翻腾两下,假装东西忘了,转身就走。
躲得一点不高明,演技真拙劣。
这对他退避三尺的态度,弄得周方域差点笑的弯着腰起不来。
把他扯了出去,急得跟要看戏一样。
凌准散漫站着,神情淡淡。
只见梁惟星步子快的要飞起来,像背后有狼在追。
凌准就那么看着她背影越来越远。
周方域憋着笑:“我说凌工,你把人怎么了到底?不知道的以为你要把人家吃了。”
看着看着,凌准冷哼了声,偏过头:“我就是把她吃了。”
他转身按开电梯,一脚踏进去。
周方域:“!”
电梯门在他要进去的时候关上,凌准好整以暇地挑了下眉。
周方域:“凌准!你丫不地道!”
“别把我扔下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