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闵融脱掉卫衣,露出赤裸的上身,并不像闻屿想象中那般瘦弱,反而有着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常干体力活,哪怕没有去过健身房,也并不是白斩鸡的身材,只不过那件平凡的卫衣掩盖住了他的优点。
水流带走他身上的沙砾与血迹。
闵融下课后本想去找闻屿,一伙杀马特突然找上他,哥俩好似的强行把他带走,他们是圣德利安有名的流氓团,因为背后有人支持,没有人敢招惹他们。
随后,他们把闵融带到阴暗的巷子里揍了一顿,警告他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并且威胁他,如果敢把这件事说出去,他今后的校园生活绝不好过。
这伙人由谁指示,答案显而易见。闵融并不意外,也不打算告诉闻屿。
跟闻屿相处得越久,闵融越能感觉到,他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闻屿看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玩味,哪怕他是装的,闵融也希望他能够一直装下去,永远都不要有结束的一天。
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闵融早已习惯了忍耐,但前提是那群人没有碰触到他的底线。
就在刚才,引线已经被点燃了。
闵融面无表情地思考着后面的计划,却看到摆在架子上的沐浴露。
他眼前再次闪现出闻屿凑近他,试图嗅闻的画面,那时候他因为过度慌张,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但闻屿身上的香气却飘进他的鼻子里。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像在草丛里打滚时的汁液香气,凉丝丝的,又像他曾经尝过的一小团棉花糖,甜滋滋的。
在闵融贫瘠的想象中,那是他最喜欢的东西所拥有的气味。
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回避闻屿,让他闻一下,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沐浴露的味道吗?
闵融黑漆漆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瓶沐浴露,他伸手挤出一泵乳白色液体,放到鼻子前面,像只狼狗般深深地嗅闻。
不是这个味道。
他们说得不错。
他确实是个小偷。
闻屿正咬着笔尖,对着桌上一摞专业书籍发愁,听到声音回头:“闵融,你吃饭了吗?”
闵融没有说话。
闻屿说:“给你打包了几道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闻屿将打包盒拿出来,闵融瞥了一眼,是御品轩的打包袋。
他曾经在那里当过服务生,一道菜就能吃掉他一个月的伙食费。
是谁陪你一起吃的?
闵融想问,可喉咙像是被东西堵住,半晌吐出一句:“我用了你的沐浴露。”
他竟希望闻屿骂他,打他,疏远他,如果闻屿不再对他这么好,他的心里就不会变得奇怪,像是泡在酸水里,闷闷地发痛。
闻屿:“……”
难道他在闵融眼中就是个吝啬鬼吗?
一瓶沐浴露而已,闵融想要,他可以给他买一百瓶。
“你想用就用,我的东西你都可以用。”闻屿说,“直接用就行了,不用跟我说。”
想了想,闻屿拿起手机:“我正准备买点东西,你有什么想买的吗?帮你一起买吧,还可以免配送费。”
听到这话,闵融的眼神变得古怪晦涩起来,像是无法相信,只定定地望着闻屿。
片刻后,闵融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吃闻屿给他打包的饭菜。
“你慢点吃,别噎着。”等闵融吃完,闻屿才将手机递过去,“这是新宿舍的照片,你看看满意吗?”
闵融看了照片,没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件事:“不是这边的宿舍楼。”
闻屿不想隐瞒闵融:“是金徽章专用的宿舍楼,我朋友在那边住,正好隔壁空着,其它宿舍都已经满了,可能暂时找不到能换的房间。”
他本以为闵融最关注的地方是天价的房费,没想到闵融沉默半晌,开口第一句话是:
“你跟你的朋友,关系很好吗?”
闻屿愣了下,说:“还好吧……也没认识几天。”
闵融眸色一暗,低声道:“你喜欢他吗?”
这句话声音太轻,闻屿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宿舍条件很好,但我不喜欢大房子,太空了。”闵融说,“可以再找找吗?”
闻屿其实早就猜到了闵融的答案,并没有多意外,很爽快道:“那就再找找吧,不过短时间内可能很难找到合适的。”
“没关系,我不着急。”
闵融心道,心脏的闷痛感消失了,重新浮现的则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感。
这里很快会成为他和闻屿的双人宿舍。
闻屿也并非是因为闵融的话放弃了近水楼台的机会,实则是住在沈昼隔壁并不能算好事。
沈昼基本上一整天都不会呆在宿舍,他不喜欢外人进出自己的私人领域,所以想通过当邻居的方式拉近关系,这条路走不通。
还得再找找其他办法啊。
闻屿叼着笔翻了几页书,差点看睡着,索性不看了,趴在床上开始翻手机。
闻屿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有点好奇,他总觉得对方声音有几分熟悉,可怎么也记不起来对方是谁。闻屿翻找相册,试图找到合影,里面照片寥寥无几,倒是一个隐藏相册勾起了他的兴趣,标签是“男神”。
点开一看,全是沈昼的照片,除了论坛下载外,还有音乐会的演出照片,看来他每场演出都会去,只有这种照片里才会出现沈昼的正脸。
日程里则记录了沈昼全天的安排,拍得很满,大部分时间都在音乐楼,少数时间在学生会,休闲娱乐环节则在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