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做事,在煮饭之前,她把长发编成了麻花辫,又从怀里掏出叠成豆腐块大小的蓝白碎花手帕——被虎杖悠仁震惊道衣服都坏了这个竟然没坏,把额前的碎发都裹了进去。
明明狗卷棘自己也不怎么高,但井上深月的个子更是娇小,像一朵开得颤颤巍巍的苔花,温婉柔美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地动人。
如果想要看着她,就不得不微微低头,这个角度下总是会让人莫名的心脏怦怦跳起。
当她这样笑着的时候,全世界都在这一刻寂静下来,只有她一个人。
天地间也只有一个声音。
两手叉在被围裙勒紧的腰间,井上深月又问:“手都洗好了吗?”
虎杖悠仁把手举的高高的:“洗好啦!”
从他指尖滑落下来的水珠啪嗒啪嗒滴到了咒灵小姐的脸上,被突如其来的湿意浇的懵懵的井上深月拿脸去蹭小臂,以此抹掉水珠。
“记得把手擦干哦。”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已经走到了熊猫的旁边,伏黑惠拉开椅子坐下来,默默地拨开面前的蛋黄酱:“…什么情况。”
钉崎野蔷薇一边按动中性笔,一边盯着岛台的方向:“深月小姐穿的这是什么衣服?混搭风吗?完全是看不懂的时尚…”
岛台挡住了几人的下半身,因此她也没有看见井上深月破破烂烂的几乎等于几片布条的和服下摆。
等等。
这衣服是哪儿来的?
那头的饭团小队已经开始着手捏饭团了,狗卷棘往手心洒了一点盐,他做起事来很认真,因为他很喜欢饭团。
“棘还真是喜欢饭团啊。”熊猫一手托着脑袋,眼神十分慈祥,“就是这个情况,大家今天早上吃饭团哦。”
虎杖悠仁学着咒灵小姐的动作快速地抓起一小团饭,然后手忙脚乱地跳开:“啊烫烫烫烫!”
两手倒来倒去,最后也忍住了没有把饭丢出去的虎杖悠仁幽幽地开口:“怪不得从前捏的饭团很容易散掉呢,原来要在这么烫的时候就开始做吗?”
“这样确实是最不容易散的哦。”
“宝宝最喜欢什么口味呢?”
那一头的狗卷棘已经无师自通地开始往饭团里填馅料,他认真专注,下意识地回答了井上深月的问题:
“金枪鱼蛋黄酱。”
“嗯嗯,今天早上…妾身吓到你了吗?”
狗卷棘已经把饭团捏出了漂亮的三角形状,他高兴地举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拿给身边的人看:“腌鱼子!”
井上深月双手打开朝上,狗卷棘下意识地把饭团轻轻地放到她的掌心,然后就见那个饭团缓缓升高。
是她把饭团捧了起来,一幅很虔诚的模样:“高天原的八百万神明,或许有一位就是饭团神呢,真是要感念神明的馈赠啊…”
为什么,做什么都这样轻松愉快地享受着呢。
“真是漂亮的饭团啊,宝宝在这一方面很有天赋呢。”
身旁的咒灵又侧过头来看他,露出有点疑惑的表情:“不过,到底是更喜欢金枪鱼蛋黄酱,还是腌鱼子呢?”
完全和人类没有区别,比人类更美好的咒灵,听起来更像是个恐怖故事吧。
狗卷棘拼命地把脸往领子里缩了缩,他的脸莫名其妙烧起来了,难道昨天训练太累了发烧了么。
只是这样,眼睛却不由自己做主想要看她,又不敢和那双泛灰的、确实不似人类的眼瞳对视,于是只好把视线落在她头顶那蓝白碎花的手帕上。
咒灵的气味,怎么能够这样洁净,像一丛在阳光与露水下摇曳的山茶。
“啊嘞好像有点太大了呢。”
他的饭团被放下了。
规整的,完美的,一丝不苟的三角形,像是漫画里一样漂亮的饭团,静静地躺在盘子上。
狗卷棘的视线转移了,看向被她捧着的,如同实心炸弹一般的饭团。
那是虎杖做的饭团。
那粉发少年还不好意思地傻笑着:
“国中的时候爷爷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我都是自己做便当带到学校里的,因为饿的很快嘛,所以我做的饭团都很大一个,不是一般的程度吧。”
你要怎么评价呢,肯定没有他做的好看吧,狗卷棘默默的看着这两个人,准确来说,他只是在意着井上深月。
身为咒言师的末裔,并没有太多的人夸奖他的作为是“正确”或是“很不错”的。
即使是一入学便被评为二级咒术师因此被五条悟夸赞为“很有天赋”,也是一种无须感到骄傲的事情。
在京都大大小小的咒术师世家里,如果这样便能够被称为天才,天才的数量也有些过于庞大了。
不与真正的旷世奇才,出身御三家的五条悟相比,他的家族也曾有过无比显赫光辉的历史。
比他厉害的人有很多,所以从小到大,他只是做着“应该做到的事情”。
批评是无意义的,赞美也是无意义的。
可此时此刻,他为什么如此在意着他的饭团,是不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呢?
或许说,是不是她最喜欢的那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