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绍清侧过目光。
谭芊也走到车边,这地方站三个人有点挤了,沈绍清就往旁边退了半步。
他这一退退到了阳光里,那一片暖色正好打在他的发顶,乌黑的短发搭在眉骨,看起来很是蓬松。
“不合适。”应月棠把刚才捡起的那支放下,“算了。”
“合适的合适的。”谭芊又把那支拿了起来,“给我打折就好啦!我也算是捡了便宜,可以送我妈超级大的一束百合花!”
说完,她冲沈绍清使了个眼色:“是吧沈老板!”
谭芊的双眸清亮,微一抬眉,活泼灵动。
沈绍清轻轻“嗯”了一声。
“我记性不好了。”应月棠小声嘀咕着,“我给忘了。”
“没忘啊,这不是记起来了吗?”谭芊继续在框里捡着花枝,“人总有忘事儿的时候,刚才沈老板还给了我一袋鱼饲料,是之前有顾客忘店里的,他们指不定都记不起来自己忘事儿了,这才糟呢。”
应月棠在谭芊话说一半时就歪着头看她,这么看着听她说完,像是想通了,神情又轻松起来,点点头:“也是。”
“要我看,这事儿就不该您干啊!一个搬一个算,很容易会出错的,沈老板接手花店都这么久了,就应该交给一个人来干嘛!”
她说到这,微微抬起下巴,冲着沈绍清的方向道:“是吧沈老板?”
沈绍清立刻回应:“是。”
谭芊转头笑着对应月棠说:“你看他好积极。”
应月棠也笑起来。
两人一起把尚且顽强的百合花捡了出来,沈绍清抽了张深绿色的包装纸,混上白色的菊花,包了很大一束。
谭芊的双手一起才能把花抱起来:“谢谢沈老板!”
应月棠不打算要这个钱,但谭芊还是转了。
她晃了晃自己的转账记录,“嗐”一声:“咱俩都不亏!”
送完这束花谭芊就离开了,在回家的电梯里,她发现自己有一条好友申请,昵称就是本名,“沈绍清”三个字跟在后面。
挺符合对方的风格。
谭芊点了同意。
【沈绍清:你好。】
【沈绍清:沈绍清。】
电梯门开,谭芊一边回复他一边走出去。
原来绍是这个绍。
【芊:你好。】
【芊:谭芊。】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逗沈老板很好玩。
沈老板有时候挺呆的,默不作声听她话的样子还有点乖。
大概是察觉到了谭芊的鹦鹉学舌,沈绍清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等到谭芊换了衣服,洗了手,再次拿起手机,发现沈老板发来一个转账,以及两行非常规整的感谢。
转账的金额远超于她临走时买的那束花,沈绍清还是把今天的薪酬按日结算了进去。
谭芊没收这个钱:我昨天都说过不用啦,你这样我下次都不好去了。
沈绍清回复:实在过意不去。
谭芊一手打开冰箱,翻出一根黄瓜。
另一只手敲着屏幕:没关系,不耽误我的工作。不过花店的确需要招一个店员了,不然阿姨又会出错吧?
她把黄瓜洗了,“嘎嘣”咬了一口。
原本还想继续跟沈老板聊天,下一秒丁谷南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谭芊点了接听。
丁谷南那边镜头很晃,大概还在路上。
“你怎么又跑那儿喂鱼去了?”
谭芊解释:“没特意去。”
可能快过年了,丁谷南给她的电话打得频繁了些。
谭芊知道对方在担心自己,但今天去墓园那真是顺道的。
“没特意是什么意思?你顺什么路能顺那儿去?”
谭芊一本正经道:“去打工。”
丁谷南怪叫一声:“打工?你缺钱啊?”
谭芊笑道:“白打工。”
两人时常联系,无话不谈,谭芊一边啃黄瓜一边打视频,把应阿姨的事挑了些能说的和对方分享。
她回到卧室,打开电脑划拉之前没看完的半截论文。
“这不好吧?”丁谷南迟疑道,“万一她更严重了呢?你要负责吗?”
谭芊长长“呃”了一声:“目前一切还好吧?我也就陪她聊聊天。”
丁谷南问道:“你不是要写论文吗?有那时间?”
“别提了。”谭芊叹了口气,“实验室排队遥遥无期。”
“老天都让你别做了。”丁谷南劝道,“跟我出去玩吧,我给你介绍帅哥。”
谭芊一听就笑了:“哎,你别说,我打工的花店老板还挺帅的。”
“哟,原来是这个‘顺路’呀!”丁谷南阴阳怪气道,“原来你搁这重色轻友呢?”
“没有没有。”谭芊一想到沈老板就忍不住想笑,“我是那种看脸的人吗?最起码得找个能给我翻译论文的。”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你一句我一句聊到深夜,谭芊挑灯夜战,把剩下的半篇论文啃完后睡觉。
临睡前,她看到沈绍清回复给她的信息。
【沈绍清:我会的,谢谢提醒。】
发送时间已经是几小时前了,谭芊没有回复,关掉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