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没有了。”沈绍清说。
谭芊看了眼工作台上刚包好的两束康乃馨:“这个需要摆上去吗?”
沈绍清点头。
谭芊一手一个就给抱走了。
“你知道价格吗?”沈绍清问。
“三十五!”谭芊头也不回道。
的确是这个价。
应阿姨这时才反应过来:“小芊怎么在这?”
沈绍清拿花枝的手一顿,侧过脸道:“半小时前来的。”
应阿姨:“怎么不告诉我?”
沈绍清也是茫然:“我以为你知道。”
早上八九点的时候客人最多,慢慢地就少了下来。
等到十点多的时候基本上一个人就能忙得过来,谭芊脱掉了大衣,和应阿姨在店内聊天。
沈绍清插不上话,便独自去后院,把剩下一筐菊花搬进来。
最近几天生意非常好,平时要卖一星期的花两三天就能卖完。
就是太忙了,人手不够。虽然店门外已经挂上了招聘启事,但这些天也没什么人过来应聘,他打算把薪酬再加高一些。
快到中午,艳阳高照。
此时已经没几个客人了。
应阿姨以为谭芊是来应聘的,结果忙活了一上午压根不是,不由得惊讶道:“那怎么成?这不成样子,我该请你吃饭。”
说罢,又看向沈绍清:“你该告诉我。”
谭芊连连摆手:“真的不用,今天我属于不请自来,跟沈老板没关系,您要觉得不妥,就按着外面贴的招聘薪酬日结给我好了。”
那其实没多少钱,谭芊不缺,沈绍清也不缺,谁都不在乎。
但他俩关系还没好到那个地步,人情这玩意儿拿捏不准,欠着的人不好受,被欠着的人也不舒服,谭芊愿意为了那一束花来帮沈绍清,但应阿姨这边总不能再含糊。
“薪酬低了。”沈绍清说,“招不到人。”
谭芊跑到店门探外头一看,歪着身子道:“这还低啊?没人干等寒假了我来干!”
她的长发柔顺,低低的扎在后脑勺,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垂了下来。
发梢轻盈,在阳光的照耀下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亮,细碎的绒毛稍稍炸开了,光晕似的绕着她,像一颗摇头晃脑的蒲公英。
应月棠朝谭芊走过去:“你冷不冷呀?”
谭芊站直身子,发梢随着她轻轻一荡。
再反手把店门关上:“太阳好好,可暖和了。”
她一直都是笑着的,唇角上扬,露出小半颗白森森的牙齿。
应月棠走到她的身边往外看:“今天天气是好,不过你可别穿这身出门。”
谭芊说着就去翻衣袖:“我穿的秋衣可厚了,我妈给我买的,下大雪都不冷。”
应月棠伸手摸了摸。
到了中午,花店暂时关门,三人一起去附近的小餐馆吃饭。
谭芊推辞不成,最后商量着干脆抵了今天的工钱算了。
“管饭管饭,”她搓搓手,“我早上就吃了一片面包,现在也的确是饿了。”
谭芊的饭量不大,平日里三餐都在食堂解决,一个人在家偶尔会懒得吃饭。
万雅丽女士是高中教师,不忙时会做一桌子菜,带几个家离得远的学生回来一起吃。
谭芊有时也会帮着辅导功课。
“你妈妈真是个好老师,把学生当成自己家孩子。”应月棠感叹着。
谭芊眼下嘴里的饭菜,笑着点点头:“她的学生们也很争气,有的工作好几年了,逢年过节都会过来探望。”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发散出去的善心终将回馈到自己身上。
两人呱唧呱唧聊了半天,谭芊注意到了对面沈绍清的欲言又止。
她停下来,企图让对方参与进她们的对话:“沈老板还记得自己的高中老师吗?”
沈绍清抬眸:“记得。”
谭芊托着腮:“在京市?”
沈绍清:“嗯。”
谭芊:“你高中成绩好吗?”
沈绍清:“还行。”
谭芊:“还行是多行?有没有次次考年级第一?”
沈绍清:“……没有。”
谭芊笑着转过脸,对应阿姨道:“阿姨他是不是撒谎了?”
应月棠似乎有片刻的停顿,目光从面前的菜式移到沈绍清的脸上。
那边谭芊的话说完,脆生生的笑意都还没散。
她微微皱了下眉,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又舒展开来。
“忘了,得去问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