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是医生啊?”谭芊把手臂垫在椅背上,下巴搁在上面笑着问他。
沈绍清点头。
“谭老师怎么都聊起来了?”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调笑,“既然认识,那就介绍介绍呗?”
出来玩的都是和学生相处得好的老师,也是比较年轻思想较为开放的。
齐老师那个学生过来了,说到底是这里的老板之一,气氛立刻就嗨了起来。
成年男女,去酒吧总不能是纯喝酒。
二三十岁光棍一堆,主动点积极点,缘分这不就来了。
谭芊作为出头鸟,莫名其妙就被推举成了两边的交友大使。好在对面也都挺能放得开,不等谭芊说什么就自己端着酒杯来了。
两桌人混在一起,谭芊被挤到了沈绍清的身边。
她端着她的酒杯:“沈老板,你就在这干坐着?”
“我来找你。”沈绍清说。
谭芊一懵,再次惊讶:“啊?你找我?怎么不给我发信息?”
沈绍清说:“没有回复。”
谭芊突然想起来了,她是用生活号加的花店微信。
最近一直都在工作,加上也没什么要联系的人,就忘了换号登陆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忙掏手机,果然有几条未读信息。
阅读完毕,谭芊神色严肃了许多:“应阿姨怎么了?”
沈绍清正色道:“大概是阿尔茨海默病,这段时间记忆力退化得很厉害——”
话说一半,有人打断:“你们怎么聊起来了?”
谭芊和沈绍清同时直起身子。
虽然远离了舞池,但周围绝不安静。
他俩说话都没扯着嗓子喊,音量小了距离就近一些,互相往对方那边倾着身体,肩头差些就要贴在一块。
如此亲密的距离要在平常那是不应该的,但为了对话就会不自觉靠近,甚至因为灯光晦暗,还不容易被人发觉。
谭芊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这音乐和灯光的妙用。
她抬头,发现说话那人并不认识,但这并不耽误什么。
“我们在聊正事。”谭芊一本正经道。
对方“噗”一声笑出来:“好好好,那你们聊。”
“咱俩去那边说,”谭芊指指更远处的吧台,“话说你怎么也没点杯喝的?”
吧台的高脚凳有两处空位,谭芊大步过去率先抢占了。
沈绍清在她身边坐下,继续刚才的话题:“但我发现她和你对话却很正常——”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
谭芊抬头看向吧台内的酒保:“嗯……能不要吗?”
酒保笑了笑,礼貌道:“这里座位是有低消的呢。”
谭芊:“低消多少?”
酒保:“一人五十。”
谭芊拿过酒水单:“沈老板喝酒吗?”
沈绍清道:“不喝。”
“好嘞,”谭芊把酒水单往酒保面前一递:“四罐旺仔牛奶。”
牛奶拿上来了,红彤彤的在谭芊面前排成一排。
谭芊把最边上那个给沈绍清,沈绍清道了谢,没打开。
谭芊帮他开了:“喝点,你总不会让我抱着四罐奶回去吧。”
沈绍清一愣,又道了声谢。
谭芊又给自己开了一罐,拆了吸管插进去:“然后呢?继续说。”
沈绍清缓了会儿才接上之前的话。
这几天他发现应月棠的病症越来越严重,不仅限于近事记忆减退,甚至远期记忆减退,以为沈绍清的父亲依旧活着。
“都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医生怎么说?”谭芊惊讶道。
沈绍清轻轻摇了摇头:“她不愿意去医院。”
“为什么?”谭芊不解。
沈绍清答:“可能伴随着轻微焦虑症,或者和我父亲有关。”
沈绍清的父亲也是一名心外科医生,退休后返聘回院,依旧坚守在岗位上。
不幸的是,他在一年前意外去世,应月棠为此大受刺激,慢慢地就有些精神错乱。
谭芊慢慢坐直了腰板,面露担忧:“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和她沟通。”沈绍清微微蹙了下眉,“我……不太擅长。”
谭芊摸摸下巴:“还好吧?咱俩沟通效率挺高。”
沈绍清道:“因为你擅长。”
谭芊恍然大悟:“哦——你想让我和应阿姨说说话?”
沈绍清点头:“目前是这样。”
“那可以啊!”谭芊答应得非常爽快,“阿姨最近都在花店吗?我一下班就过去陪你们唠嗑。”
沈绍清被她的回应速度小小震惊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按时间计费可以吗?”
“不用,”谭芊摆摆手,“上个月你给过我一支月季。”
她说完,笑眼弯弯,指向自己:“我呀,你不认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