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点开之前下载好的论文,揉揉脸,开始生啃绪论。
再过一年她就有资格评选副教授了,虽然“有资格”和“能评上”之间差着不止一星半点,但早做准备总是好的,她得在这一年里想办法发几篇论文或者专利。
不过她这几年工作着实犯懒,都在办公室处理一些零碎的琐事,也不怎么往实验室里跑了,手里没有实打实的数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谭芊打算趁着寒假留校,正好自己的学生今年也大三了,凑一起研究点东西。
人不怕忙,怕闲。
她得给自己找点事干。
然而论文刚看完目录,丁谷南打来视频。
谭芊接通后把手机竖在一边,对方正敷着面膜追剧,看起来十分惬意。
“干嘛呢?愁眉苦脸。”丁谷南问。
“刷论文。”谭芊用中指往上划拉了一下触控板,感觉自己被大片的英文榨干了精气,“谁来管管这些专属名词啊!”
“停!”丁谷南一个尔康手紧急打断了她的唉声叹气,“不要让我们的对话沾染上学术的酸臭味。”
谭芊瘪瘪嘴,觉得自己现在像根酸萝卜。
“说正事。”丁谷南调整到一个舒适的睡姿,谭芊听到了电视剧传来的隐约对话,“我过年打算去北方玩雪,要不要一起?”
谭芊惊讶道:“你过年不在家?叔叔阿姨能同意吗?”
“是他们先要出去的!”丁谷南气急败坏地告状,“他们突然要过二人世界,把我给甩了!”
谭芊笑嘻嘻地说:“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呵呵!”丁谷南翻了个白眼,“他们已经爱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
“不过可能不行。”谭芊惋惜道,“我寒假打算留校。”
如她所料那般,丁谷南在电话那头直接爆炸了。
“我就说毕业之后不能留校吧!永远都是上不完的学!”
丁谷南是个较为厌学的,本科毕业后直接去了老家的一所设计院混吃等死。
她没什么上进心,好好活着就是父母对她最大的期望。
而卷王谭芊读完了研,在继续读博和直接入职之间犹豫了许久,最后因为近几年严峻的就业趋势而选择了后者。
她的妈妈年纪大了,她也想早点安定下来照顾对方。
只可惜事与愿违。
谭芊和丁谷南叽叽喳喳了一个小时,论文没看进去几页,反倒被安利了一部电视剧。
挂了电话后,她硬着头皮把论文第一章刷完,随即美滋滋点开电视剧。
中途去厨房拿了两个橘子,将其中一个放在了父母的遗照前。
客厅的灯很暗,她只穿了袜子,走路静悄悄的。
隔天,谭芊正常上班。
之前那俩喝进医院的男生去了谭芊的办公室,挺不好意思的,给里面的女老师一人买了一杯奶茶。
谭芊觉得一个冬天自己都吃胖了。
她翻出了那张落了灰的健身房卡,打算把自己的晚餐缩点水。
结果私下的同事群里立刻就有活动,周六晚上酒吧集合,不醉不归。
大学里的工作氛围还是好的,谭芊经常和其他女老师们一起出去吃饭。
但那些仅限于逛逛街看看电影,像这种去酒吧的还是少见。
一同事透露道:“据说是这个酒吧是齐老师的一个学生开的,这几天开业大酬宾,喊我们过去玩玩。”
“学生开的?”谭芊有些惊讶,“咱们学校还真是卧虎藏龙。”
谭芊的酒量不行,也不常在外喝酒。
她只去过清吧,女孩儿抱着吉他唱民谣的那种。
甚至她觉得,学生既然都能邀请老师去,那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太乱太糟糕的地方。
然而直到周六傍晚,她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玻璃双开门,一阵燥风伴随着动次打次节奏感极强的旋律扑面而来,谭芊这才意识到,或许这个酒吧并不是她所想的那种酒吧。
身后的门被关上了,冷风自动隔绝,谭芊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惶恐幼鸟。
音乐震耳,耳膜跟着空气一起跳动起来。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饱和度极高的红绿彩光在她面前一闪而过。
我还是回去吧。
谭芊转身就往外走。
她抬手去握门把手,指尖还未触及,那扇门突然被推开了。
谭芊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屋外的夜风卷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她在微微愣神中往后一个踉跄,手腕被及时抓住了,随即立刻松开。
“不好意思!”
“抱歉。”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熟悉的声线让谭芊抬起头,迎着月光,她虽然不太能看清对方的脸,但却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眼前的人是谁。
“沈老板?!”谭芊睁圆了眼睛,“你怎么在这?”
沈绍清也是一怔,还没来及回答,与他一同前来的男人从他身侧探过来目光,饶有兴趣地问:“沈医生,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