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做鬼也不放过你3（金x殷）
◎开放式结局，非he◎
年轻人死后没几天, 监狱里就又发生了奇怪的事，不仅如此，这些奇怪的事似乎是以殷哲宇为圆心发生的。
首先是和殷哲宇同屋的狱友, 有人在清晨起床时一脚踩进鞋里，惨叫后才发现, 脚底板戳进了一个针头。
每天都穿的鞋子里怎么会有针头呢, 嫌疑人只能是住在一起的狱友, 可偏偏近几个月来，除了死在医务室的年轻人外, 根本没人去过医务室, 包括殷哲宇。
针头的事情尚在调查, 紧接着，熟悉的碎玻璃就又出现了。
有些碎玻璃出现在殷哲宇狱友的牙刷毛里，清早起床迷迷糊糊刷牙，按在牙龈上立刻血流如注。
更多的碎玻璃是在吃饭时间被洒在汤碗或者米饭里，尤其是坐在殷哲宇附近吃饭的人, 每个人都有，以至于次日便没人敢在殷哲宇附近坐着了，就连看书时间都不敢。
是谁做的呢？
狱警们毫无头绪，即便24小时蹲守CCTV都发现不了半点端倪。犯人们也是心惊胆战，生怕下一刻倒霉的就是自己。
被碎玻璃割破舌尖嘴唇的犯人们就更恐惧了，他们连医务室都不敢去，担心年轻人的下场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哈哈哈！」金敏京身心愉悦，他趴在殷哲宇肩膀上道, 「这可太有意思了, 是不是, 哲宇？」
无论是影帝也好, 夜店老板也罢，金敏京已经习惯成为万众瞩目的核心。
一朝被杀化为孤魂，突然过上没人看得见他的日子，他突然觉得好孤单、好寂寞。他不能在别墅开Party，不能跟狐朋狗友们在夜店聚会，无法享受在电影里置换人生的快.感，更无法再放松身心体验沉浸性.爱的乐趣。
而这一切，全都要怪殷哲宇。
「哲宇呀~你为什么始终不肯跟我说话呢？」金敏京可怜巴巴道，「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明明都是你的错，让我只能无趣地活着，你总要负责吧？可你宁愿跟那个幼稚的小鬼说话，也不愿意理我，为什么呢？」
金敏京缓缓诉说着自己的不满，黑洞洞的眸子描摹着殷哲宇那张憔悴的脸。
「啊……」他像刚发现般惊讶道，「我们哲宇是不是瘦了？嘴唇也这么苍白没什么颜色，是不是这里的饭菜不合胃口？」
殷哲宇抿住嘴唇，上面是金敏京一划而过的指尖触感，冰冷又诡异。
「唉，还是不回答我呀？没关系，让敏京哥试试看，明天能不能帮你加餐，如果我们哲宇觉得高兴的话，到时候跟我说句谢谢吧~」
金敏京说完这句话便消失了。
殷哲宇像尊石像般矗立在原地。
他现在已经无法预计金敏京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了，在对方还活着的时候，这家伙就是个疯子，比自己还疯，比任何人都疯！只要觉得好玩，这家伙什么都做得出来！
如今金敏京的死就像是给地狱犬解开了枷锁，一个无需顾忌身份、无需顾忌生死的人……不，鬼，到底还将做出多少令人惊悚的事？
难道，他想把监狱里的人都杀光吗？-
当然不是。
如果金敏京知道殷哲宇想问什么的话，一定会这么回答，可惜对方无论怎样都不肯跟他说话，这才是最让他苦恼的事情。
如何让对方开口呢？即便是吓到尖叫出声也没关系，只要是因为我的所作所为才被吓到尖叫，这也算是对我的回应吧，对吗？
于是，金敏京抱着这样的心态，去搞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午饭时间，殷哲宇觉得疲惫不堪，最近几晚他都在盯着金敏京，以防对方继续搞出什么幺蛾子。
他知道，金敏京不会杀他的，因为只有身为活人的殷哲宇，对金敏京来说才算是有趣的玩具。
不过再好玩的玩具也有玩腻的一天，过去，在殷哲宇主动接近金敏京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堪称绞尽脑汁，花费了很多手段才让金敏京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至于现在……
很讽刺吧？他生怕金敏京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上，所以他不敢给金敏京任何反应，他希望这家伙无趣之后就能去找其他人。无所谓是谁，只要不是自己。
殷哲宇托着餐盘走向角落，以他为圆心的几张桌子照旧空无一人，那些犯人们宁愿两个人挤一张凳子也不愿意坐在他身边。
今天的饭菜是汉堡和豆芽汤，搭配几片酸甜脆爽的腌萝卜。
或许再活跃的鬼也需要休息，金敏京那家伙偶尔会不在，殷哲宇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吃掉腌萝卜，又用勺子不停搅动豆芽汤。
自从汤里屡次出现碎玻璃，原本就不够浓郁的汤，这下愈发清澈见底了。
泡菜猪肉汤和豆腐汤就不用想了，大多只有豆芽汤和海带汤这两种便于大家观察内容物的汤轮换。
不知为何，今天的汤似乎有种怪味道，殷哲宇皱着眉头喝了几口，终觉难以下咽，还是放下勺子。
其他犯人也喝得难受，甚至有人问狱警，用来调制汤底的鳀鱼干是不是坏掉了，所以才有种恶心巴拉的腐臭味儿。
“好恶心的味道。”
“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坏掉了，所以味道才怪怪的。”
“西八，这是监狱不是军.队，竟然拿坏掉的东西敷衍我们吗？！”
正在此时，食堂后厨的打饭区域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面色惨白的工作人员从窗口探出脑袋：“别、别喝汤……”
“怎么回事？”狱警蹙起眉头，就连好事的犯人都忍不住站起身向后厨方向探看。
后厨的不锈钢桌面上，赫然躺着一根青白鼓胀的恶心物体，有眼尖的犯人登时干呕出声：“呕……是手指头！人的手指头！汤里有手指头！”
怪不得汤里有股腐臭味儿，如果是煮过人类手指才散发出这种味道的话，那应该是死人的手指头吧！
狱警面色顿时变了，让下属联系负责给年轻人尸检的法医，就说对方丢失的那节手指找到了。
殷哲宇同样把胃里的东西呕了出来，因为在那名犯人喊出汤里的东西是什么后，突然出现的金敏京在他耳边道：“哲宇呀，我给你安排的加餐怎么样？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年轻人么，滋味儿很好吧？”
“疯子！你这个恶心的疯子！”殷哲宇干呕着扫落餐具，杯盘碗碟哗啦一声落在地上，腐臭的汤水流的满地都是。
金敏京高兴极了，他黑洞洞的眼睛晶亮：「你终于肯理我了哲宇，早就该这样嘛~也省得我绞尽脑汁引起你的注意。」-
殷哲宇怕了。
准确的说，是他真的被恶心到了。
作为人，他不怕死，可如果无论生死都要被这样一个疯子缠住、折磨，他完全想不通还能选择什么样的路。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杀金敏京了。
「哲宇呀，今天把狱服的扣子解开两颗吧，好不好？我喜欢你那样穿~」
清晨的洗漱间，照旧没人敢跟殷哲宇共处一室，金敏京站在殷哲宇身后，看着镜子中的对方，伸手往对方衣服里探。
过去他们的身体都是温热滚烫的，可如今金敏京只剩冰冷彻骨的灵魂，他只会觉得殷哲宇的人类皮肤过度滚烫灼人，甚至令他不适。
殷哲宇的表情堪称惊骇，他立即打掉金敏京的手。
外边都是人，这家伙不会是想……
「哎呀，别怕嘛~」金敏京笑眯眯，「我知道的，我们哲宇的声音只有我一个人能享受，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好不好？解两颗扣子吧~」
殷哲宇非常清楚，两颗扣子只是开始，对方只是在用这些小事规训他，如果他听了，对方就心情愉悦，如果他不听，金敏京就会想方设法发疯，他们从认识开始便是这种相处模式。
这种相处模式是金敏京喜欢的，殷哲宇却不喜欢。
以前他可以劝说自己早晚有熬出头的一天，总能摆脱这个疯子，现在……呵。
啊，等等。
殷哲宇突然想到，既然我也能碰到他了，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能不能再死第二次呢？-
拼死一搏，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殷哲宇对这个想法感到兴奋，于是他开始试探，他到底能触碰金敏京到什么程度，
自此以后殷哲宇不再沉默，他就像忽然想开了一样，偶尔会在无人的时候跟金敏京说说话。
“你会冷吗？”殷哲宇问。
金敏京死亡的时候是盛夏，当时对方穿着很薄的睡衣，可现在天气已经逐渐转凉，过不了多久首尔就会下起初雪也说不定。
鬼魂的睡衣边角和正常人一样也会随风舞动，这让殷哲宇实在好奇，对方是否能感觉到温度。
如果可以的话，存在被意外关进冷库后冻死的可能性吗？殷哲宇不知道。
所有犯人都在操场上放风的时候，只有殷哲宇被孤立在角落，这恰好给他和金敏京提供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只要注意音量和口型，没有人会发现殷哲宇在跟空气交谈。
「我们哲宇是在关心我吗？」金敏京笑道。
金敏京这家伙永远是这样，只要殷哲宇问起关于他的事，就会被他曲解为暧昧含义。过去殷哲宇不反驳这种问题，随便金敏京遐想，现在也一样。
金敏京似乎也习惯了，他自顾自道：「鬼当然不会觉得冷了，我只会觉得心寒~哲宇呀，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亲手杀了我，真是让人意外呢~」
这语气比起愤怒更像兴味盎然，看吧，跟疯子比拼脑回路是永远不会成功的，比起仇恨和报复，对方更在乎事情是否有趣。
这点和殷哲宇完全相反。
除了这些简单的交谈，殷哲宇甚至试着跟对方在洗漱室接吻，反正在他使用洗漱室期间也不会有其他犯人进来，即便发出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别人也只会以为他在洗漱室里自.慰吧？
总之，只要能达成目的，无论是被人误会报以异样的眼光，还是被人举报关禁闭，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殷哲宇的温顺服从让金敏京尝到了甜头，至少对他来说，现在的生活可比被人不理不睬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监狱终于平静了，具体表现为，犯人们不必再担心自己被来历不明的利器伤到，食堂的饭菜汤水里也不再出现来源不明的碎玻璃或者腐烂手指头。
可即便如此，人心里的阴影仍然需要相当一段的正常时光才能淡忘，所以在用餐时间，殷哲宇附近几张桌子依旧没人敢坐，。
“要尝尝吗？”殷哲宇突然低声问。
金敏京尚未答话，盛着一小口拌饭的金属勺子悄然伸至碗边：“快点吃，别被别人发现。”
这语气仿佛他们是在高中食堂偷情的学生一样，金敏京眯起眼睛，张嘴吃掉勺子里的米饭。
“好吃吗？”
「唔~哲宇喂的，当然好吃。」
是吗？
那真是太好了。
殷哲宇扫过金敏京的嘴唇，他发现勺子被鬼魂放进嘴里之后食物并不会掉出来，这是不是代表，如果他手里拿的是一把刀，捅进对方身体里也是可行的？
不过只这样就轻易得出结论的话似乎也不太稳妥，他需要再用其他物品做一次实验，去哪里合适呢？医务室怎么样？
抱着这样的想法，殷哲宇很快便受伤了。被健身房的哑铃砸到脚面，脚趾骨折，不是特别严重的伤，却需要经常往来医务室检查换药。
殷哲宇从小到大都是“乖乖淑女”，成年之后更是只做过高尔夫和健身这两种运动，突然受这么严重的伤不止他自己不习惯，金敏京也很不习惯。
「不是不让你拿那么重的哑铃吗？为什么不听话？」
“我只是想试试，没想过会失手。”
「看来我们哲宇很喜欢刺激呀~」金敏京突然笑了，「那不如到医务室的窗子那里挑战一下空中飞人怎么样？来和我作伴？」
殷哲宇没说话，一瘸一瘸地起身去倒了杯热水。
想让金敏京这家伙帮忙是不可能的，向来只有殷哲宇伺候他的份儿，对方只是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殷哲宇的背影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哲宇端着水回来，氤氲的热气雾蒙蒙腾升，没来由的让金敏京想起过去那些纸醉金迷的日子。
还真是恍如隔世啊……
「啊！」金敏京突然跳起来，滚烫的热水在他手背上烫出红色缺口，那种缺口就像塑料袋被火烧出的洞，很神奇，代表灵魂状态的他收到了伤害。
殷哲宇抽出纸巾帮他擦拭，用后背挡住天花板上的CCTV：“我是不小心，你别动，别被人发现。”
金敏京面沉如水。
但很快他就重新露出笑容：「没关系，一点热水而已，对我来说只是过于暖和了点，不太习惯~」
是吗？
殷哲宇借助纸巾掩盖触摸那些不断扩大的坑洞，他几乎可以确定，只要伤害足够致命，金敏京就真的会再死一次，像被坑洞吞噬的手背一样消失无踪。
只可惜，事情似乎并未朝殷哲宇想要的方向发展-
“犯人殷哲宇，过来上药。”
医务室的医生对殷哲宇观感还不错，虽然这家伙的确是个杀人魔，但至少跟其他罪不可赦的犯人对比，他不会试图对漂亮的工作人员吹口哨或者讲黄色笑话，让医生们能更顺畅的展开和结束工作。
医生上药的时候很认真，殷哲宇看得也很认真，两人谁都一言不发，似乎都在等工作结束的那一刻。
可突然间，这名女医生抬头一笑，用殷哲宇极熟悉的语气和声音说：「哲宇呀，原本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晚点再过二人世界，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呀~」
什、什么？
医生怎么会变成金——唔！
头部猛地传来剧痛，四肢都像被寒冰冻住了一样，半点无法移动。
殷哲宇就这样陷入一片无尽黑暗，他听不到声音也睁不开眼，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自己的身体又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很久，直到殷哲宇以为自己要在黑暗中发疯的时候，光线透过眼皮，他缓慢睁开眼……
白色。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令人茫然的白色，和墙壁外边不断传来的各种诡异声音，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尖叫，有人在不停絮语，内容毫无意义。
这是哪儿？
好像不是医务室，自己不是在上药吗？
哦对，那个女医生突然发出金敏京的声音，然后自己就知觉全无，难道是被吓晕了？
正在他迷茫无措想起身叫人的时候，殷哲宇突然发现自己起不来，他的四肢，被结实的扎带绑住了。
成年男人挣动身体时带动着铁质床架哐哐作响，没过几分钟，就有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进屋。
“醒了？”
“你们是谁？这是哪儿？为什么绑着我？”殷哲宇皱眉挣扎，看向医生的眼神难免带上一丝暴躁。
医生似乎习惯面对这样的病人，殷哲宇的挣扎直接被对方无视：“失忆了？精神分裂？做个鉴定吧。”
殷哲宇面露惊愕：“精神分裂？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上恐惧，因为此时此刻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了，这些人是精神科医生……自己怎么会在精神病院呢？他怎么完全没印象？到底发生了什么？
“殷先生真的不记得吗？”这名医生见惯了企图用精神鉴定来逃脱法律制裁的人，可面前的这位似乎的确不太一样，他继续道，“三天前，您在医务室突然暴起伤人，差点用镊子捅穿医生的喉咙。”
事实当然不止如此。
“殷哲宇”谋杀医生失败后，甚至试图继续谋杀自己，他神神叨叨说了很多怪力乱神的话，还说自己知道食堂碎玻璃事件的真凶是谁，甚至扬言那名年轻人是自己杀的。
【我有超能力！超能力！】几天前的殷哲宇当着狱警的面这样说，甚至想表演隔空取物，说等自己练习成功后，就把监狱里的所有人都杀掉。
这样的疯子杀人魔仅凭几名狱警是管不住的，监狱不能用和他通吃同住的犯人性命去赌，于是殷哲宇甚至直接失去单独关押的资格，被警方送进精神病院。
殷哲宇对“自己”做过什么一无所知，可仅凭他清醒后的几分钟他也能猜出来，一定是金敏京那家伙搞的鬼。
「在想我吗？哲宇~」
耳边再次传来如跗骨之蛆般的声音，对方的语调十分愉悦，以一种几乎是在憧憬未来的语气对殷哲宇轻轻道：「哲宇呀，你也太不听话了。我比你以为的还要了解你，知道吗？你的那些小表情和眼神，自从吃过一次亏后我就格外注意呢~所以你骗不到我~」
检察总长的后代，能考上首尔大学法学院的聪明人，随随便便就能拿个影帝玩的演技天才，再加上他时时刻刻盯着殷哲宇，所以对方的那点小心思，几乎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又想杀我呀~
甚至还用开水来试探我~
真是不乖。
看来人多眼杂的监狱还是不适合他们，既然如此，就去更适合单独相处，即便受了伤也会被捆绑处理的精神病院好了。
如果殷哲宇看过年轻人“自杀”的视频，他就会知道，金敏京作为鬼怪真正令人恐惧的能力并非简单的挪动实物，而是可以“上身”。
他可以让一个不想自杀的人自杀，也可以让一个不想杀人的人杀人。
因此身体被金敏京控制的殷哲宇，上一秒还在试图杀人，下一秒就可以扔掉镊子演技大爆发，当着所有狱警的面上演疯疯癫癫。
金敏京演过这样的角色，甚至做过深入调研，对入院测试的内容更是一清二楚。
招惹了疯狂的人，就要做好一辈子被缠上的准备。
「哲宇呀，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对吧？」
【作者有话说】
本番外结束！又到了请几天假的时候~大家等我假条，爱你们，我去琢磨下个番外的大纲了~（烽仔是没有大纲无法动笔星人）
第91章 南赫幼穿失忆，戚淮陪伴长大1
◎治愈系+日常流，请抛掉脑子阅读◎
【滴！原漫剧情存在遗漏文件！即将启动紧急清除措施！】
【滋！紧急清除失败, 请任务者手动调……调……】
任务系统濒临崩溃的滋啦声在戚淮耳边乱响，显然韩漫世界这种复杂度极高的癫乱世界对主脑来说有些难以消化，即便距离那件事已经结束三年了, 主脑还能弄出BUG。
戚淮揉按着酸痛的额角睁开眼，目之所及处是熟悉的卧室环境, 不过这里不是他跟南赫常住的别墅, 而是玄女士留下的清潭洞公寓……
出BUG就算了, 把他弄到这儿来干什么？南赫呢？
戚淮从床上缓缓起身，愈发觉得不对劲, 这张床……应该在储藏室才对。
清潭洞公寓是玄女士留下的房子, 存放着很多玄女士的旧物和照片, 每逢对方忌日的时候他都会陪南赫回来住几天。
为了留宿方便，尹南赫将自己年少时的单人床换成了能供两个成年男性自在伸展手脚的超大双人床，所以戚淮才会对这张床特别有印象。
可现在，这张南赫年少时睡过的床竟然回来了。
不仅如此，除了这张床之外, 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一种有小朋友居住的气息。
墙上是热播动画片和英文单词的学习海报，地上有一大摞价格不菲的崭新游戏卡和动画联名毛绒玩具。
书柜里和桌子上摆着很多书，桌上还放着几本小朋友写过的课后练习册。
戚淮随手打开一本，是英语练习册，嗯……随便扫一眼就找到三个错误，看来没认真听讲呢。
还有这个圆滚滚的小朋友字体，曾瞻仰过尹社长幼时笔记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戚淮笑笑，真的是南赫小时候呀。
他正想着, 门外突然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有些慌张的稚嫩童音：“谢谢阿姨, 我晚点再吃晚饭, 我、我有作业急着写！”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戚淮敏锐地看了眼门口，快步躲进厚重的丝绒窗帘后方。
“小少爷还是先吃晚饭吧，作业的话等等再……”
“不要打扰我！”穿着小学校服的尹南赫连忙关上门，他察觉自己的关门声有点大，于是别扭地补了一句对不起和谢谢，然后才扔掉书包钻进被子里。
阿姨显然很了解尹南赫的性格，她知道这孩子跟他妈妈一样，如果忙不完就食不下咽，思来想去只能先算了，打算等晚点再来叫他。
躲在被子里的小南赫像只会用耳朵侦查环境的小兽，他听到阿姨真的离开了，才放心地松懈肩背，把床头毛茸茸的小熊玩具一点点通过缝隙拽进被子里抱住。
戚淮：“？”
借口写作业其实是在睡懒觉，他的南赫小时候有这么调皮吗？
可下一秒，低低的啜泣声从被子里传来，从极力压抑到哽咽不止，瞬间便让戚淮心脏软成一片。
哭什么，被欺负了？-
小南赫飞快伸出手将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拽进被子里，他抽噎着擤鼻涕，边擤边骂：“那群讨厌的家伙，幼稚鬼，是谁想出试胆大会这种馊主意！”
一群小孩子躲在体育室看恐怖小短片，说好了谁看得最多谁做老大，尹南赫面不改色硬生生坚持到最后一个，甚至在离开体育室前环顾所有人不屑地说了一句“幼稚”。
其实他的胆子没有那么大，但他忍住了，忍得很辛苦。
“老大”的身份得到了，可强撑的结局就是，即便怕得要死也没办法从其他小朋友那里得到安慰，只能跑回家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好可怕……
尹南赫把纸巾糊在眼睛上。
原来是这样。
戚淮没忍住笑出声。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正躲在被子里擦眼泪的尹南赫瞬间汗毛直立，用被子把自己团得更紧。
他竖起耳朵屏气凝神，尝试捕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捕捉失败后他仍然不敢出声，团在被子里安安静静躺着，想假装自己哭累了正在呼呼大睡，可他不清楚笑声的主“人”会不会信。
手机在书包里，他没办法给妈妈打电话，他甚至不能高声叫保姆阿姨过来，因为以一个十岁小孩子的跑步速度，一定会立刻被那个一听笑声就是成年“人”的家伙抓住的，说不定对方还会飞！
该怎么办……
本就被鬼怪短片折磨到几乎崩溃又哭到精疲力尽的小南赫脑子发蒙，他一时想不出办法，只能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戚淮看着那团被子，突然有些不太忍心。
从看到幼时尹南赫的那一刻，他大概就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了。
系统BUG说原漫存在遗漏文件让他手动调整，三年前他的最初任务又是救赎尹南赫，既然如此，从南赫还住在清潭洞公寓这一点来看，玄女士应该还没去世吧？或许只要阻止这件事，自己就算手动修复BUG成功了。
如果的确是这样的话，是否跟小时候的南赫相认其实不重要，只要默默跟在玄女士身边，在暗杀发生的时候阻止就好。
可此时看着缩在被子里的小南赫，他突然感觉如果自己再这样寂静无声下去，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个小家伙应该都睡不踏实，更何况……他也很想认识小时候的南赫呀-
房间非常安静，至少小南赫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笑声没再出现，也没有其他声音，可越是这样他越感到心惊胆战，因为真正的人类是不可能没有声音的。
难道……
真的是鬼怪吗？
正在小南赫不知所措的时候，书柜那边突然传来书籍移动的声音，又来了，他面色苍白，裹紧自己的小被子。
“从前，有一只叫安德鲁的小松鼠，住在一片很美的森林里……”
轻柔好听的男声骤然从书柜边出现，吓了小南赫一跳，可对方随后一直停留在那里没有动，就这样缓缓讲完一个小松鼠在森林里举办动物宴会的短故事。
小南赫记得那本书，这是妈妈在他三岁的时候买的故事绘本……小孩子才看的东西，他已经很久不看了。
或许是对方的声音太好听，也或许是对方的语调里的确没什么可怕的意味在，小南赫在保持着警惕的同时，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一个故事结束，戚淮合上绘本看向鼓包的被子，被子下刚开始松弛的小朋友再次紧张起来，无奈，戚淮只能再选一个新故事。
“山脚下有一个白虎村，守护神是一位叫白丸子的大老虎……”
小南赫：“……”
说实话，这只鬼虽然声音好听，但念故事的本事不太行，嗓音不够柔软，不如妈妈。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评价为“不太行”的戚淮继续念着故事，第三个、第四个……因为故事非常短，直到他念到第七个的时候，小南赫终于鼓起勇气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不知为何，小南赫总觉得对方的声音很耳熟，就像这个声音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一样，很熟悉、很喜欢、很快便能让他放松戒心……
因此他实在是好奇，想看看好听声音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为何让他感到亲切。
掀开被子露出眼睛的瞬间，小南赫忍不住一愣，书柜旁边什么都没有，人呢？
他迷茫地四处张望，这副样子让戚淮同样开始发愣，他心道自己明明就站在书柜这里，难道对方看不到自己吗？
“走了吗？”小南赫自言自语。
来无影去无踪，念了几个故事就突然消失的家伙，应该不是坏人，也不是坏鬼，顶多算是有点恶趣味。
小南赫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有些失望，其实他想看看对方的，一眼也好-
奇怪……
戚淮当着小南赫的面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绘本，即便对方看不到自己，难道也不到他手中的书吗？
还是说，这也是系统BUG的一部分？戚淮捏捏眉心，将绘本放在桌子上。
“啊！”小南赫突然瞪大眼睛，短促地叫了一声。桌子上突然出现了一本书！是对方刚才念过的绘本故事，难道……
“你看不到我，但是能看到它？”戚淮盯着桌子上的绘本若有所思。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对话，小南赫愣了半晌，没回答戚淮的话，而是反问对方：“所以你真的是鬼吗？”
“鬼？”戚淮一顿，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小南赫抿住嘴唇指了指地上：“因为你只有脚。”
戚淮愣住：“你能看到我的脚？”
只能看到脚？这是什么BUG？
我不该看见你的脚吗？小南赫被这句话吓得又开始想哭，他回忆着下午看过的鬼怪短片，带着哭腔试探着问：“……看到脚的人，就要帮你找头吗？”
别的鬼只缺头，这家伙只有脚，这可怎么找啊……
【作者有话说】
大概会是一个零零碎碎的治愈系+日常流番外，淡淡的温茶，视角主要集中在两人的相处上，戚淮煽动翅膀带来的其他因果线变动只会小提一下。
第92章 南赫幼穿失忆，戚淮陪伴长大2
◎温馨小日常，“饲养”鞋子先生的一天◎
小孩子的想象力过于丰富, 戚淮连骗带哄，又讲了N个小南赫这个年纪还没听过的国外故事，好不容易才把对方哄睡了。
哭过的眼皮肿的跟桃子一样, 戚淮弄了条温热的毛巾帮他擦擦。
睡得真好。
成年人很难再有孩子般怎么折腾都不会醒的睡眠了，这样安宁幸福的生活对小南赫来说应当无限延长才对, 是不是？戚淮点点小南赫秀气的鼻尖。
说好晚点吃饭的孩子突然没了声音, 还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保姆阿姨有点担心，又不好擅自进屋询问, 思来想去只能给玄女士发消息。
于是本打算继续开会的玄女士没多久就回家了, 她轻手轻脚打开小南赫的房门, 一眼就看到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儿子。
“……”
这家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白担心了，玄女士摸着心口长舒一口气。
孩子们的世界是很简单的，衡量标准也非常单一, 所以玄女士经常担心小南赫会因为自己和尹泰民分居这件事被同学嘲笑，一直让保姆多多关注孩子的情绪。
好在小南赫很坚强，小小年纪就成了很强大的人呢。
“哎一古，今天把房间整理的很好呀。”玄女士把被子先开一个缝隙，惊讶嘀咕，“连睡衣都换上了？是打定主意不吃晚饭了吗。”
刚收拾过房间并且帮小南赫换了睡衣的戚淮：“……”
对幼年期的恋人感到抱歉。
为了不让玄女士发现自己，戚淮把自己的脚用摆在地上的毛绒玩具盖上了，好在会被看到的只有脚, 如果再加上两条腿的话, 他还真不知道往哪儿躲。
幸运的是玄女士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戚淮站在毛绒玩具后面叹气。
又是令人无语的BUG, 要么就全都看不到，要么就全都能看到，可现在只能看到脚……自己可怎么出门呀？-
次日清晨，小南赫是被饿醒的。
他捂着咕噜噜叫的肚子揉着眼睛起床，触碰到胀痛的眼皮才想起昨天的一切。
啊！
那个鬼！
小南赫猛地缩回被子，掀开被角环顾四周，在他仔细寻找也没看到那双脚的时候，小南赫忍不住松了口气。
“是梦吗？”
妈妈说看恐怖故事的小朋友会做很可怕的梦，就像自己每逢考试之前都会梦到自己正在考试一样，昨晚应该也是吧？
小南赫放下悬着的心下床奔向浴室，结果刚开门便迎面撞上一堵透明的墙！
“醒了？”
亲切好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小南赫倒吸一口冷气，这声音，是那双脚的主人！
昨晚不是做梦，是真的！-
十岁的尹南赫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他决定要养一只鬼。
对方是昨天突然出现在他房间的，就像那些因为饥寒交迫不得已钻进人类房子的流浪猫，有点可怜。
鬼先生说外边天气寒冷，他没有钱，又怕吓到人，所以没办法买衣服也没办法吃饭，又冷又饿，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拜托他的。
如果尹南赫愿意收留自己的话，只需要一点食物和几件衣服，他就可以给小南赫讲故事，辅导作业，还能陪他玩游戏。
小南赫心动极了。
其实一年前他就跟妈妈提过，自己想养一只小狗，但妈妈说以他现在的年纪是照顾不好小动物的，如果过多麻烦保姆阿姨就会失去照顾小动物的责任感和乐趣，至少要到15岁的时候，他才能真正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狗。
他现在才十岁，距离十五岁还有五年呢，如果能提前养点其他东西增长经验也是挺好的。
最重要的是鬼先生不会在无聊的时候汪汪乱叫，也不会在卧室里乱拉乱尿，仅从这个角度看的话，似乎养鬼比养小狗简单很多。
就这样，尹南赫点点头，同意鬼先生在他的卧室住下。
不过在正式开始“饲养”对方之前，小南赫还是决定先了解一下对方的基本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戚淮。”
“你多大了？”
“25岁。”
“啊，你比我大15岁！”
戚淮笑着“嗯”了一声，他心道，某人一直对大我六岁这件事耿耿于怀，现在终于比我小了，如果知道的话，应该很高兴吧？
“那我以后该怎么叫你？”
“你想怎么叫我？”戚淮笑笑，有点期待对方管自己叫哥哥之类的称呼。
然而小南赫眨眨眼：“我能给你取名字吗？”
毕竟是小孩子，从肚子里冒出坏水的时候还不太会遮掩表情，戚淮无奈，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我要先听听你取的名字是什么。”
“哦……”小南赫明显有点失望，他察觉到饲养一只会说话有思想的鬼，似乎不像养育小猫小狗那样随心所欲。
也对，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和鬼先生是饲养关系，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并不算是对方的主人。
于是他立刻放弃「鞋子先生」这个名字，转而引开话题：“好吧，那鬼叔叔，你早餐爱吃什么？”
鬼叔叔？
戚淮哭笑不得，大六岁要叫哥，大十五岁就是叔叔了，还真是严谨：“和你一样就可以。”
小南赫看了下桌子上的日历：“今天是吃鸡蛋、牛奶、火腿和烤面包的日子，可以吗？”
“可以。”
“需要很多吗？”小南赫不太清楚鬼的食量。
“嗯，想要两个鸡蛋，方便吗？”
小朋友要去上学，为了不吓到公寓里的保姆阿姨，戚淮恐怕每天只能吃两顿了。
小南赫点头：“当然可以，你比我同学家的比格吃的少多了，那只比格永远吃不饱，什么都吃，连作业本都吃。”
戚淮忍不住笑：“放心，我不吃作业本。其实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加起来吃双份的早饭，会不会被你的保姆阿姨发现？”
小南赫尴尬：“哦，不会的，我平时经常跟同学打赌，只需要借口打赌输了要给同学带早饭就好了。”
“那就好。”
鬼主意真多呀，尹社长。
小南赫的借口很成功，就连玄女士都没发现什么端倪，他甚至以昨晚没吃晚饭为由在餐盒里多装了两块三明治，说要把昨天的晚饭补回来。
吃过早饭的小朋友抱着餐盒哒哒哒回房间，嘴上说要收书包，实际是给鬼叔叔送饭。
“是金枪鱼三明治。”小南赫边收书包边偷瞥那两只脚的行动路线，“我亲自夹的，还放了蛋黄酱和玉米粒……海苔碎难吃，我没放。”
戚淮笑，海苔碎难吃？明明是你不爱吃：“嗯，正好我不爱吃海苔，也不爱吃紫菜，海带和裙带菜也不喜欢。”
“真的？”小南赫眼睛一亮，“我也是！”
戚淮目露笑意长长“哦”了一声：“真巧，谢谢你的三明治。”
“不、不用客气。”
小朋友背着书包走了，出门前一步三回头，直到看着那块三明治消失在空气里，戚淮夸了句“好吃”，他才别扭地嘱咐鬼叔叔要把餐盒藏好，别被保姆阿姨发现。
卧室门关上，戚淮嚼着三明治低声道：“真是爱操心的人，从小到大都一样。”-
晚上放学，小南赫再次背着书包直接冲回卧室，他进屋锁门，把在便利店买的食物一股脑倒在桌子上。
面包、香肠、巧克力……都是适合充饥的东西，戚淮诧异：“学校有郊游活动吗？”
“才不是。”小南赫轻哼，“虽然你早饭吃的多，但中午没人给你做饭吃，应该很饿吧？这些都是给你的，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吃这些。”
人一天要吃三顿饭，保姆阿姨还会给他准备下午小零食，鞋子先生的年龄比他大那么多，饭量应该也比他大才对，所以他今天在学校旁敲侧击打探了好几位二十几岁男老师的食量。
司机大叔说的对，有些人长得晚，二十几岁的时候还会再长高，所以营养一定要跟上。
那些小猫小狗什么的不是也要经常吃鱼油和牛磺酸吗？总之多吃点总没错。
“吃不完的就藏进书柜里，阿姨不会动我的书。”小南赫一本正经拿出作业本。
戚淮没忍住，摸摸对方毛茸茸的后脑勺：“那谢谢你啦。”
真没想到，无论是几岁的尹社长，在知道他没饭吃之后都会试图“包养”他。
小南赫抿抿唇，嘀咕了一句“不用客气”。
戚淮认真道谢后便开始收拾那些特地买给他的零食，他假装没看到小朋友的眼神在自己鞋子附近绕来绕去、欲言又止，将零食一点点塞进书柜抽屉里。
一件件零食凭空消失又出现，真的很神奇，小南赫看着看着就有些入迷，一不留神嘴里竟被塞了一颗巧克力豆。
巧克力里包着坚果和曲奇碎，吃起来很香，他抿了抿嘴唇，又开始别扭。
除了妈妈和保姆阿姨之外，还是第一次有人喂他吃东西，这感觉很奇怪，又饱含奇异的熟悉感，小南赫忍不住晃晃脑袋，想把那些扰乱他思绪的诡异乱想清空。
“怎么了，不好吃吗？”戚淮挑眉，往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豆，“有点腻，还可以。”
“还可以？”小南赫不可思议，“这是我最喜欢的巧克力豆！”
戚淮一愣，这样吗？可他几乎没见过尹南赫吃这种巧克力。
尹社长当然不会吃了，自从拥有一位比自己小六岁的年下恋人后，社长本人在保持身材这件事上愈发看重，巧克力这种东西能不吃就不吃，毕竟恋人做的饭已经足够美味了。
“咳。”小南赫盯着作业本一动不动，突然红着耳朵道，“我们的约定内容是我提供衣服、住处和食物，对吧？你要用辅导作业和讲故事来换。”
戚淮回神，看了看眼神闪烁的小朋友和有好几道空题的作业本，恍然大悟：“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小南赫把作业本往鞋子的方向一挪：“这个、这个和这个，谢谢鬼叔叔。”
戚淮笑出声，换来一眼怒视。
小南赫数学作业写得很快，英语作业反倒耗时最久，戚淮陪他阅读，帮他纠正发音，小朋友越学越惊讶：“你讲的比我们老师都好……你活着的时候是英文老师吗？”
“你的英文也会很好的。”戚淮转移话题，再问下去他就只能承认自己是混血鬼了。
“好吧，妈妈也是这么说的。”小南赫先是叹气，随后突然道，“明天放学早，我去帮你买衣服吧。我发现除了鞋子之外，被你拿走的东西似乎都会消失，我是不是只给你买鞋子和袜子就可以了？”
戚淮一噎，断然拒绝：“……不行。”
虽然幼年期的恋人看不到，但他实在做不到在这么小的孩子面前□□。
“哦，好吧。”小南赫有些苦恼。
可如果要买一整套大人衣服的话，是很难跟送自己去商场的司机大叔解释。
要不就都买白色的吧，跟司机大叔说是手工课需要的画布材料。
为了“饲养”鞋子先生，他已经偷偷摸摸一整天了，不过滋味不坏，因为鞋子先生是他独一无二的朋友。
真好。
【作者有话说】
[墨镜]投喂三餐和依赖，鞋子先生将慢慢现出原形！
第93章 南赫幼穿失忆，戚淮陪伴长大3
◎阻止玄女士车祸事件◎
就这样, 小南赫和他的鞋子先生达成了隐秘交易，一个提供食物、衣服和住处，另一个则提供陪玩、辅导作业和睡前故事。
幼年期的人类往往戒心不强, 强烈的兴趣和对事物的占有欲会让他们降低警觉性，尤其是在「家」这种熟悉的地盘上。
因此除了最开始几天小南赫对屋里多出一个“人”这件事感到稍微不自在外, 之后很快便习以为常了, 只有床铺不够大这件事让小朋友有些苦恼。
“在地上睡很不舒服吧？”小南赫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最终还是探出脑袋去看连睡几天地毯的鞋子先生。
他卧室里只有厚地毯和几张还算柔软的卡通毛毯，绝大多数用来换洗的床上用品都在储藏室, 如果偷偷拿过来的话一定会被保姆阿姨发现。
让对自己这么好的鞋子先生睡在地毯上, 尹南赫始终觉得良心不安。
“还好。”戚淮莞尔, 枕着手臂看向尹南赫，忍不住捏捏对方的脸，“早点睡，别多想，明天还要上学呢。”
果然, 无论是十岁的恋人还是三十岁的恋人都是这样别扭又善良，可这样可爱的小南赫，却即将面临失去妈妈的现实。
玄女士的忌日戚淮记得很清楚，他心道，只要阻止玄女士的死亡事件发生，自己应当就算完成任务了，地毯估计是睡不了几天的，他的南赫也不会再经历那些痛苦的日子。
“你上来吧。”刚缩回被子的小南赫突然道。
“嗯？”戚淮一愣。
尹南赫红着耳朵往边上蹭蹭：“挤一挤的话可以睡得下……快点。”
戚淮内心感叹“真是可爱”, 他掀开被子轻笑道谢：“那就谢谢这位善良的小同学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这样的时光太过幸福, 小南赫甚至开始觉得, 那些有爸爸的孩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有些同学总是喜欢用饱含恶意的言语对待他，那些人到底是讨厌他还是嫉妒他呢？小南赫分不清，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受了欺负就要立刻骂回去，反正妈妈会站在自己这边的，这是他的底气。
他还记得刚入学的第一个月，那些父母皆为首尔上层名流的同学们，也不知从父母那里听说了什么八卦，渐渐，有关他家的事情在学校里传了个遍。
“你们知道吗？尹南赫的父母在分居。”
“什么是分居？”
“就是分开住，两个家。他爸爸跟私生子住在一起，你知道私生子吗？就是跟另外的女人生的孩子。据说很宠爱那个私生子呢，根本不管尹南赫那个傲慢的家伙。”
“啊！所以他爸爸不要他们了吗？”
才不是，是我们不要他了。
那个男人不配做他的爸爸，更不配做妈妈的丈夫。
或许是他表现的过于不在意，这种不在意反倒会激起那些人的恶念，于是每当他穿过走廊，总能立刻听到一些幼稚鬼开始大声讨论。
“唉！我爸爸说放假的时候要带我去法国玩呢，去看画展，他最近对艺术很有研究，总会给我讲些画家们的故事~”
尹南赫面无表情路过内心冷哼，我妈妈也会给我讲故事，而且，你爸爸正在追求雾山娱乐的明星，所以才拼命学习艺术知识，我去妈妈公司的时候听说的。
“我爸爸打游戏可厉害了！我们每个周末都玩好几个小时，上周末刚通关！”
哼，这些游戏我早就通关了，玩这么简单的游戏还要两个人一起？简直弱爆了。
“我爸爸……”
哈！
无聊。
突如其来的回忆侵入梦境，小南赫半梦半醒迷茫睁眼，下意识往戚淮那边靠过去。
睡梦中的小朋友似乎额外回忆起了什么，比如自己好像更习惯叫鞋子先生戚淮，而不是鬼叔叔，还有，对方身上应该有很好闻的味道才对……
失去的记忆一点点复苏，小南赫自然意识不到这一点，就连紧挨着他的戚淮都没猜到，身边的小朋友并不是数据碎片中的幼年版恋人，而是真正的尹南赫，还是失去记忆的缩小版。
鼻尖凑近，死死顶在戚淮那只透明的手臂上，如果此时有其他人来看，就会发现尹南赫的鼻子已经变成小猪的形状。
戚淮没动，他感受着胳膊上热气腾腾的呼吸，心里则在默默计算时间。
今晚，是玄女士发生车祸的日子-
车祸当晚，玄女士受邀出席一场举办在郊外别墅的行业聚会。
因为司机突然有事请假，玄女士便决定自己开车往返，且以此为借口滴酒不沾。
毕竟第二天是周末，她答应儿子一起去游乐园，如果宿醉的话就要食言了，南赫那个小家伙虽然嘴上不会说，恐怕心里会闹别扭。
十点多的时候聚会终于结束，绝大多数人都醉了，包括身为别墅主人的闺蜜。
闺蜜抱着她的胳膊“哎一古、哎一古”的嚎叫：“在我家住一晚吧，明天再回去，小南赫会原谅你的，那孩子那么懂事~”
“抱歉，真的不行。”玄诗英无奈，“我已经答应南赫一个月了，好不容易才有时间，不能再说话不算话，你这个成年人就不要跟孩子抢妈妈了，好不好？”
跟闺蜜许诺了下次聚会时间的玄女士终于得以逃脱，她开车离开别墅，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
天冷的时候总给人一种黑夜更黑的错觉，在回家路上的玄女士忍不住猜测，或许是因为天气问题，今天路上的车才异常稀少吧。
这个到处都是小山的国家，即便回家的路不远，也会因为地形问题显得有些崎岖，时间也变得漫长起来。
南赫已经睡了吧？玄女士猜想，这孩子最近睡眠很好，吃得也多，连成绩都越来越好了，好像突然长大了一样。
虽然只有十岁，却比同龄孩子更早熟，所以才能抗住那些并不友好的流言，可毕竟是小孩子，内心再强也有限度。
要不要从初中开始去国外念呢？
这个国家实在是太小了，上层圈子的人无论怎么计算都只有那些，过于渺小的圈子，社交压力就会变大，以南赫的个性应该是不会开心的。
玄女士边想边开车，平稳行驶的她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
站在马路中间的戚淮却有些发愣，怎么回事，难道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脚吗？
开车的人会对路面特别关注，如果路面正中突然出现一双脚走来走去，绝大多数人都会有点反应，可玄女士就跟没看见一样。
难道她真的看不到我？
或者说，只有南赫能看到我吗？
一直在小南赫卧室里躲躲藏藏的戚淮终于发现不对劲，他思索着侧身让路，目送玄女士驶离自己身边。随后重新回到马路中央，从兜里掏出一把铁钉。
马路中央突然出现的铁钉，恐怕明天就要变成首尔市交通部门的悬案了。
唰——
刺眼的远光灯迅速由远及近，巨大的货车车头像怪物一样横冲直撞。
站在马路中央的戚淮眯起眼睛，此时他已然确信，除了尹南赫之外任何人都看不到他，包括这辆货车司机，造成玄女士车祸殒命的执行人。
砰砰砰——！
铁钉深陷轮胎，货车的轮胎像被子弹射中一样发出一连串爆炸声！烟尘骤起！
随后货车便轰地一下侧翻，正蓄势待发准备执行“任务”的司机额角撞向方向盘，汩汩冒血几近昏迷，彻底闭上眼的前一秒，他看到自己飞落在地的手机竟然在凭空飘浮……
简直匪夷所思。
果然是撞到脑子了。
戚淮在那部手机里不断搜索有关这次计划的讯息，遇到有用的内容便用小南赫给他买的新手机翻拍下来。
今晚，他会把这些照片和视频匿名发至玄女士邮箱，戚淮相信以玄女士的聪慧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司机作为突破口，一定能查出些东西。
这时候的玄女士还很年轻，或许只有大难不死一次才会明白，没有妈妈的孩子会遭遇什么样的危险。
“要不是你还有用，今晚就不只有铁钉了。”戚淮擦干净手机上的指纹，将那部手机重新扔回司机身边。
他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警察和救护车终于赶到。
“报警人还在吗？”
“只有司机一个人！头部受伤！”
“查一下CCTV！”
CCTV？
戚淮轻笑，原本想装作是鬼怪作祟的恐怖片，没想到所有人都看不到他，这下估计彻底成为未解之谜了。
他跟随医生们的担架坐进救护车，优哉游哉前往首尔市医院，那里离南赫的家比较近，回去方便-
刚到家的玄女士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轻手轻脚踏进小南赫的卧室，摸了摸熟睡中孩子的额头：“总算赶上了，妈妈没有食言，明天带你去游乐场。”
就这样，一个时空中的玄女士永远消逝在回家的路上，另一个时空中的玄女士则再次回到清潭洞公寓，为最爱的儿子掖了掖被角。
明天将是一个美好的周末，等待尹南赫的是游乐场的冰淇淋、画着小红叉的英语作业以及和玄女士在大头贴店的人生四格合照。
戚淮本以为今晚就会是他这次任务的终点，或许等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他就会脱离这里回到自己和南赫的别墅。
然而零点一过，等待戚淮的并非任务完成的滴声，而是新的系统提示。
【请任务者继续手动调整异常情况。】
还有异常吗？戚淮愣怔，并不明白系统指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戚淮：异常情况是指谁呢？
失忆中的缩小版南赫：对呢，是指谁呢？
第94章 南赫幼穿失忆，戚淮陪伴长大4
◎朦胧的青涩暗恋◎
系统提到的异常情况令戚淮费解。
可在真正找到系统所说的异常之前, 小南赫却更先一步发现了戚淮身上的异常情况。
“鬼叔叔……你好像的确在长大。”
与其称之为长大，不如说是小南赫能看到的戚淮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有两只脚，渐渐加上骨节凸出的脚踝, 等到尹南赫初中的时候，他已经能看到戚淮那双仿佛怎么长都长不到尽头的长腿了……
这些变化让已经成为初中少年的尹南赫突然产生一股毫无缘由的酸涩感, 他愤愤扔掉给戚淮量腿的卷尺：“你怎么这么高！”
他嘴里埋怨着戚淮太高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抬头看对方, 脖子会酸，实际却是在遮掩对方的变化给他带来的不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当对方只是鞋子先生的时候, 小南赫可以低头看着对方, 把对方当成需要好好爱护的小宠物, 每次投喂都是一种幸福。
当对方修长的小腿出现时，尹南赫仍然可以安慰自己，鬼叔叔是需要自己保护的脆弱物种。
简单的投喂已经满足不了小南赫了，他开始给对方买五颜六色的裤子和动漫联名款夸张袜子，对方每次都会无奈穿上, 然后夸一句“很有品味”。
可当那双完整的长腿映入眼帘，尹南赫可以百分百确认对方是个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壮汉”时，他突然产生对方真的是个人类的真实感。
一个“大人”会需要依靠孩子吗？
如果对方继续这样长下去，直至露出完整的人类样貌，是不是就是他们应该分开的时候了？
他的鞋子先生会离开吗？
其实小学时期的尹南赫就问过这个问题，当时他问戚淮：“鬼叔叔，你会一直住在我的房间里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小南赫犹犹豫豫：“今天，我同学养的小狗死掉了, 他哭得很伤心, 老师说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 死亡之后都会经历轮回, 小狗只是去过更幸福的日子了，我们应该祝福它。”
“那你呢？”小南赫说，“灵魂状态的鬼叔叔为什么不去轮回，是因为没到时间吗？”
戚淮摸摸对方的头：“可以这么理解。”
“那什么时候是你要去轮回的时间？”
戚淮哑口无言，半晌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哦……”这个答案尹南赫猜到了，就像人类不知道自己的死期一样，可能鬼怪也不知道自己的轮回日期吧？小学时期的小南赫这样想。
可现在他已经初中了。
初中的尹南赫懂得更多，想得也更多。他开始计算鞋子先生的“长大”速度，甚至尝试预估对方彻底完整的日子。
等对方彻底完整的那一天，会不会就是该去轮回的日子呢？初中时期的尹南赫这样猜测。
就像所有青春期的孩子都会开始有秘密一样，小南赫也渐渐开始拥有自己的小秘密。
他的第一个秘密，就是他偷偷预测的鞋子先生轮回日期——自己19岁成年之后。
对于刚刚15岁的他来说，四年时间貌似不算短，可如果从“自己的寿命有九十年，鞋子先生要是在他十九岁的时候离开，他们就会分别七十年”这个角度来想，尹南赫反倒更焦虑了。
他闷闷不乐，甚至希望鞋子先生每天都能陪自己上学。
“为什么，有人欺负你吗？尹南佑？”戚淮若有所思，观察着尹南赫的表情。
尹南赫移开目光：“才不是，他可没那个本事欺负我。”
也对，戚淮笑笑。
顶尖学校就那么几个，初中的时候尹南赫和尹南佑难免在学校相遇，可今非昔比，此时的尹南赫不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了，更不会因生父明目张胆的偏爱有一丁点伤感。
“那是为什么？”戚淮蹲下，歪头看他。
鞋子先生的腿真得很长，即便是蹲下的时候也很养眼，每到此时，尹南赫便会猜想对方的表情。
在笑吗？
会不会对我不耐烦？
“没有为什么，不想去就算了。”尹南赫假装不在意，神色自若地收拾书包。
他害怕过分的要求会引起别人厌烦，毕竟自己和鞋子先生只是没有合同的口头交易关系，如果对方不喜欢，或许立刻就会消失，去找别的小朋友。
青春期少年的心思很难猜，但尹南赫的心思对戚淮来说却一点不难猜。
因为三十岁的尹社长也喜欢用这招，一边假装看邮件一边若无其事地问戚淮：「我后天出差去法国，一起吗？」
如果戚淮想逗对方说自己有事的话，尹社长就会挑着眉头落下爱的“铁拳”：「我查过你行程才问的，骗子，快点收拾行李。」
可能这就是“患得患失的暗恋”和“明目张胆的相恋”之间的区别吧。
“没说不想去，别生气。”戚淮笑着起身摸摸尹南赫的头，“上课的时候好好学习，午饭时间我再去找你。”
尹南赫抿住微弯的唇角：“嗯。”-
学校天台，这是尹南赫找到的绝佳午餐地点。
他的同学大多都是家境不错的少爷小姐，午餐会去学校附近的餐厅或者在保姆车里睡午觉吃营养便当，没人会到天台这种地方。
因此日复一日，这里就成了尹南赫和戚淮的秘密基地。
“今天阳光真好。”尹南赫享受地眯起眼睛，打开餐盒，给戚淮分了两大块三文鱼。
他原本是喜欢雨天的，因为坐在安静的教室里闭着眼睛听雨声是一种享受。
可自从认识鞋子先生，他的喜好就慢慢变了，毕竟只有晴朗的天气对方才能陪自己在天台吃饭。
“嗯，天气真好。”戚淮把尹南赫全部挑到自己碗里的海苔片放回去一片，“知道你不爱吃，但长身体的时候也不能太挑食，长不高怎么办？”
尹南赫轻哼一声无言以对，把海苔片塞进嘴里：“我会和你一样高的！”
“好，我很期待。”戚淮闷笑，他心说长高点也不错，虽然一米八已经很好了，至少抱起来刚刚好。
他们挨在一起默默吃午餐，空气中只有咀嚼声和尹南赫喝牛奶的声音，十五岁的男孩打定主意要长到一米九，为了不打击对方的自信，戚淮每次都拍手鼓励一条龙，哄得对方美滋滋多吃两块肉。
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的人偶尔会没什么话说，但这种沉默的幸福也很好，尹南赫偷偷开心，在鞋子先生看不到的地方晃了晃脚尖。
这世上总有些人最爱打破别人的幸福时光，他们吃了没多久，就听到天台大门传来砰一声，随后便是乱成一团的吵嚷和嬉笑。
“狗崽子，让你跑个腿买点零食而已，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你到底在骄傲什么啊？嗯？”
这欠扁的声音尹南赫再熟悉不过了，是尹南佑那个真正的狗崽子，被同学暗地里吐槽为校霸的家伙。
尹南佑身后跟着两个嚼着口香糖的小弟，他们推搡着一个满脸不忿的男孩，显然是专门到天台欺负人来了。
“喂！说话呀？”尹南佑在男孩儿的脸上拍拍打打，“时间不早了，买个零食而已能花你多少时间，不是说了给你跑腿费吗？”
“我才不要你的钱！”男孩儿挥开尹南佑的手。
尹南佑：“哦哦哦，很有骨气嘛学弟，我还以为你也和你哥哥一样，只能被男人压在身下呢，哈哈哈哈~”
“无耻！”男孩儿朝尹南佑吐了一口口水。
“阿一西！你这家伙——”尹南佑气坏了，攥起拳头就朝对方脸上挥去，男孩儿知道自己惹不起尹南佑，也不想服软，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呀——！尹南佑。”
一块烤土豆突兀飞来，像沙包一样打在打在尹南佑额角上，留下滑腻腻的橄榄油渍和欧芹碎。
尹南佑吓得一缩头，发现只是土豆不是石头的时候他差点气死，顿时抬眼循着土豆飞来的方向看去：“谁——”
看到是尹南赫的瞬间，脱口而出的话忍不住一噎：“你在这儿干什么！”
“你管我在这儿干什么？”尹南赫无语。
尹南佑怒道：“行，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我干什么跟你没关系！”
“那不行。”尹南赫轻哼，“你吵到我吃饭了，你这个年级倒数第一。”
尹南佑气得恨不能原地跳脚，但他知道他不能，如果他敢惹尹南赫，这家伙一定会在三个月一次的家庭聚会上给他上眼药！
自从上了初中，尹南佑的学习就一天不如一天，爸爸对他的宠爱和耐心也日渐消解，尤其是家族聚会时尹泰民看到尹南赫成绩单的时候，虽然面上云淡风轻，但不出三天尹南佑肯定会挨顿打！
皮带和衣架抽在背上滋味儿简直能疼死人，他上次的伤还没好呢。
惹不起就只能躲，尹南佑咬牙瞪视那个男孩儿：“算你运气好，我们走！”
说完他就带着两个小弟跑了。
尹南佑走了之后男孩儿长舒一口气，他看着尹南赫羞赧地鞠了一躬：“谢谢学长……上次也谢谢你，还、还有上上次。”
尹南赫点点头：“不客气。”
他本以为道完谢男孩儿就会离开，没想到对方没有，反而朝着尹南赫的方向走了几步：“学长……我哥哥不是他们说得那样的，他是很好的人、很勇敢的人，不坏也不恶心，他和男朋友在一起很幸福，我们作为家人也为他开心。”
“哦……”尹南赫不明所以，“挺好的。”
男孩儿欲言又止，一会儿看脚尖一会儿看地面，就是不敢抬头去看尹南赫的脸，他支支吾吾半天，额角冒汗，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尹南赫忍不住皱眉：“还有事？”
午餐要凉了，他和他的鞋子先生还没吃完呢。
“没、没事。”男孩儿脸通红，鞠了一躬，“不打扰学长了。”
他说完转身就跑，没过多久就消失在天台楼梯口，弄得尹南赫一头雾水。
“看来他想和你做朋友。”戚淮站在尹南赫身后轻笑，“我们小南赫很受欢迎啊。”
“什么你们我们的……！”尹南赫的耳朵颜色突然变得和男孩儿相差无几，他转身瞟了眼鞋子先生空无一物的上半身，嘟囔道，“我有朋友，不需要其他朋友。”
凉了的三文鱼有点腥，不过尹南赫仍然吃的津津有味，他一口一个戚淮不喜欢的西蓝花，作为交换，他把自己不喜欢的黄油饼干塞给对方。
便当盒里食物越来越少，这代表温馨的天台午餐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尹南赫突然对戚淮说：“你知道尹南佑为什么欺负他吗？”
戚淮好奇：“为什么？”
尹南赫不屑道：“尹南佑那家伙有毛病，他就是喜欢看硬骨头的人低头服软，所以才去欺负别人的。抓住一点小毛病就不断放大抨击，好像这样就能抬高自己，让他拥有某种荣耀一样。可能跟他太笨有关系，除了有力气骂人之外，没有别的优点。”
戚淮笑笑，摸摸尹南赫的头，他心道，你当初也是抱着这种心态被欺负的吗？无论怎样都不会屈服的小南赫，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尹南赫被戚淮摸得一眯眼，他非常喜欢鞋子先生揉他的头，力道恰到好处，很舒服，对方的手也很大，几乎能托住他的整个后脑勺……
其实有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鞋子先生如果继续“长大”的话，是会先长出两只手呢？还是等长出整个上身，再从肩膀的位置长出手臂？他真的很好奇对方的手掌是什么样的。
小时候的尹南赫因为做噩梦，抱着对方的手臂睡过，他清楚地记得那张手掌的手指每一根都是很修长的，一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