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媛：“啊？”
关小玄有点不太好意思的对她解释道：“我的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我没有妈妈，爸爸也不管我，别看我家境不错但其实没什么朋友的。而且我从小就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感兴趣，今天来找你，也是又梦到了你家的毛毛，所以……”
一提起毛毛，鹿媛心情就低落下来，她攥着手中的宫灯犹豫了两秒，便抬起头对关小玄说：“金小姐，我的事情不能耽误，但你也不能一个人留在雾里。这样吧，我先送你去我家，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
“也好。”关小玄瞄了一眼后面的七八个人形，说：“那我就在你家等你回来。”
鹿媛在心中松了口气，带着关小玄往前走去。
关小玄背着手，一边跟鹿媛闲聊，一边给影子里的宋宜打了个手势，宋宜得到了指令就悄悄的顺着关小玄的影子接近到了队伍的后排位置，从李橙的影子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李橙原本跟着的步伐就是一顿，后面两个人形撞到了李橙的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就绕着她走了过去，继续跟着队伍慢悠悠的往前走。
宋宜抓着李橙的脚腕，如同一只从水底爬出来的阴湿女鬼一般挂在了李橙的后背，脑袋搭在她的肩膀，黑色的眼睛瞄了这人一眼。
‘嗡——’
李橙只觉得脑袋里突然被震了一下，随后自己的意识就回来了，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走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那群人，以及非常非常眼熟的关小玄的背影。
还没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哪时，宋宜阴恻恻的站在她身后，低声说了句：“你醒了。”
李橙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宋宜宛如深夜中的女鬼一样站在自己身后，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宋……”
宋宜立刻捂住她的嘴，在自己唇前竖起了一个‘嘘’的手势。
李橙反应很快，立刻明白自身的处境，紧紧地盯着宋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大声说话了。
宋宜松开了她的嘴，低声对李橙说：“你还记得你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吗？”
李橙点了点头，又瞧着越走越远的众人，有些为难的低声道：“说来话长，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宋宜看了逐渐消失在雾中的人群，伸手抓着李橙的手臂，把人拉到了旁边的巷子里，环着胸看着受惊的小姑娘，说：“放心好了，我们就是过来救你的，你把你遇到的事情跟我说一遍。”
李橙点了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对宋宜缓缓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
李橙看到门外来了一大堆陌生人，顿时就紧张起来。
她慌乱的在家中走来走去，门外的那个女人她认识，是楼下的一个租户，家里有一大家子人，孩子又多，这人一多了噪音就多，不是小两口吵架，就是婆媳大战，有的时候孩子放学回家不做作业，还能获得一顿混合打。
主要是小两口打孩子，公婆在旁边劝，小孩哭大人叫的，听多了就会让人觉得特别的烦。
李橙也是这样认为的。
虽说李橙的活动范围只能在这间房子，但偶尔也是可以多出来一点点，比如，把头从自家地板上探下去，看看楼下的热闹。
一般情况下，绝大部分人是看不到李橙的生灵，但偶尔也会有一些例外。
就比如有一次，李橙正把头探下去看小两口混合双打没考及格的小孩，那小孩连哭带叫连喊带闹，李橙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就那正抱头鼠窜的小孩看到了。
以前李橙光知道小孩子眼睛清澈，却没想到他竟然能看到自己的生灵，但好在大人们都完全不当回事，没有人把小孩的话当真。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那家人心里也开始嘀嘀咕咕起来，怀疑家里是不是真的来了脏东西。
在某次他们家人看小品的时候，李橙也跟着一起看，大约是那小品太好笑了，李橙乐得哈哈笑，这一笑不要紧，刚从厨房出来的小老太太一抬头就看到了挂在他们家屋顶的李橙，当即就尖叫了起来。
事后李橙偷偷从门缝看着自己哥哥跟那家人解释，李剑宇后来还训斥了李橙一顿，让她不要再做这种吓人的事情了。
李橙很委屈，她又不是故意的。
原本李橙觉得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那家人却纠缠不休，在小区群里散播流言就算了，竟然还在她家门口做法事，着实让李橙生气。
李剑宇也出面调解了几次，可效果并不好，所以当那个中年女人带着一大堆人来的时候，李橙就知道她又开始使坏了。
“怎么会有那么坏的老太太！”李橙气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虽然很生气可又不能出门，而且她也不想让哥哥担心，想着女人估计会像以前一样在门口做个法事就走，却没想到她这次请来的人来头不小。
门明明没有开，可李橙就是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双眼睛盯上了，随后是一阵地动山摇，李橙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
她还以为地震了。
“找到你了。”
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李橙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当即就吓得脸色惨白，赶忙爬到了沙发后面躲了起来，抱着脑袋像鸵鸟一样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发现。
但李橙的躲藏没有让对方有一丝的怜悯，她看到自家防盗门中间闪出了一道光，就像是凭空多了一道传送门一样，把屋里屋外连接在了一起。
一个年纪看着四十多岁的女人从门外踏了进来。
李橙双手合十在眼前拼命的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就是个小生灵，这辈子没有做过坏事，千万不要杀我，千万不要杀我……”
女人瞧着胡乱祈祷嘀嘀咕咕的李橙，眼神冰冰冷冷的，就仿佛李橙不是一个生灵，而是一个需要立刻铲除的妖魔鬼怪一般。
她缓缓的抬起了手中的枪，对着闭着眼睛躲起来祈祷的李橙扣动了扳机。
‘嘭’的一声响，躲在沙发后面的生灵便彻底消散了。
枪声落下，卧室里突然传来了拉长了音调的报警声，那是生命检测仪检测到李橙没有了心跳而发出的刺耳声音。
“行局。”其中一个调查人员推开了卧室的房门，看着躺在床上的李橙身体，惊讶的对那个女人说：“那个诡异，她……她是活着的啊？”
行文珺收起了自己的配枪，扫了一眼卧室里躺着的李橙，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就是诡异。”行文珺语气和缓的说：“虽然她的身体还没有死，但已经是个十足的诡异了，留着她危害很大。”
行文珺说完后就回头走出了房间，对众人说：“都搜查清楚些，看看他们跟金丞究竟是什么关系。”
第177章 鹿媛对她说：“其实，我是一个守门人。”
“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李橙握着小拳头抗议，急赤白脸的说：“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就是偶尔探个头看看他们家在干什么吗，犯得着这样对我赶尽杀绝么！”
宋宜平静的看着李橙的义愤填膺，当她听到行文珺的名字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又是那个女人！
宋宜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她至今都还记得关小玄被这女人炸成肉沫的样子，虽然现在关小玄已经重新复活，但每次想到那个场面，宋宜就觉得心中像是被剜掉一般的疼。
自己珍视无比的人，被那个女人就这样如同烂泥一般的炸掉，如果不是当时条件不允许，宋宜肯定会为关小玄报仇的。
原本她不打算追究，想着只要能陪在关小玄身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这个行文珺就宛如阴魂不散一样，着实让宋宜感觉到恶心。
母女俩都一样，大的小的都缠着自家小姐不放。
宋宜虽然没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透露出她的不高兴，就连钝感力十足的李橙都差距到了宋宜的不对劲，说到后面都小心翼翼的了。
“宋宜……姐姐。”李橙探头看她：“你跟金小姐是特意过来救我的吗？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样都还有救吗？”
宋宜瞥了她一眼，冷冷的说：“事在人为。”
李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虽然嘴上说着活不了死了也行，但没有人会想死的，特别是像李橙这样年轻又有活力的小姑娘，她当然是想好好的活下去。
“太好了！”李橙虽然不知道宋宜和关小玄要怎么救自己，但她就是莫名的相信关小玄肯定能办到，兴奋的在原地踱了两圈，才惊喜的回头看向宋宜：“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啊？你们会给我重塑肉身吗？还是像小说那样，让我重生在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身体上？”
宋宜眼神复杂的看着李橙，没有说话。
李橙：“……好吧，你们只要能帮我，要我干什么都可以！”
宋宜点了点头，然后就感知到了什么，她面色严肃的对李橙说：“小姐说她那边已经快要到鹿媛家门口了，我们也赶快跟上去吧，在没有搞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你还是要装作刚刚那样跟着大部队走。”
李橙握着小拳头重重的‘嗯’了一声：“放心吧，我肯定很能装！”
与此同时。
关小玄已经跟鹿媛从毛毛扯到了自己家养的猫，从宠物的社会化训练，到该给猫猫们买哪种保险，后来她实在是快扯不出什么话题了，才感觉到李橙正悄咪咪的跟了上来，然后站在了队伍的最末端。
关小玄在心底抹了把汗，这才对鹿媛道：“说起来，你的朋友们都好沉默啊，他们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鹿媛眼神复杂的看着关小玄，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队伍，发现一个没多也一个没少，这才无奈的对关小玄说：“金小姐，其实……我有一个秘密。”
关小玄挑眉：“哦？”
鹿媛站在原地，很认真的对她说：“其实，我是一个守门人。”
关小玄：“？”
“什么是守门人？”关小玄半开玩笑的问她：“跟守门员是一个工作性质吗？”
鹿媛却认真的点了点头：“差不多。”
还真差不多啊？
关小玄突然好奇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守门人’这个设定，看样子鹿媛并不是不清楚自己家里有里世界的入口，她不仅知道，而且还守着那个入口。
可是，关小玄感知到鹿媛就是普通的人类，除了她手中提着的宫灯散发着一些诡异的气息之外，关小玄是真的没看出来鹿媛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个普通人，却要守里世界的大门。
有点意思。
鹿媛看着关小玄好奇的样子，就缓声对她解释：“我能感觉出来，金小姐你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才不希望你接触到这个世界。”
关小玄抿着唇角道：“是吗？”
可是很可惜，她早就无法自拔了。
鹿媛看向关小玄，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排人，对关小玄说：“他们其实并不是我的朋友，而是在这段时间内死去的人的灵魂。我是守门人，要在每个月的15号带着这些人的灵魂去一个地方。”
“哦？”关小玄发出了疑问：“可每个月死去的人那么多，你这边却只有那么几个人，好像数量不太对吧？”
“不是每个人死后都能由我引走的。”鹿媛解释道：“他们首先要是要在非正常情况下死亡，其次还需要经过各种机缘，才会到这里来。”
关小玄好奇：“他们来到这个镇子上做什么？”
鹿媛说：“进门。”
“门？”关小玄再一次听到了这个东西，越发的好奇了：“他们进门做什么？”
鹿媛微微沉吟了一下，缓缓摇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们进了门后发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如果他们通不过那扇门内，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世界里游荡的怪物。”
关小玄挑了挑眉。
原来这些人就是那些在雾里游荡，失去理智的怪物啊。
“啊，好可怕啊。”关小玄瞪大了眼睛看向鹿媛，问她最后一个问题：“可这些事情，都是谁教你的啊？”
鹿媛刚想说什么，原本死寂的镇子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鹿媛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连忙催促着关小玄说：“快，前面就是我家了，你进去后就把门关好，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更不要开门去看！”
“什么？”关小玄还没有反应过来，鹿媛就伸手推了她一把，面色严肃的说：“快去我家！”
关小玄也认真起来，二话不说抬腿就往不远处的房门跑去，当鹿媛看到关小玄进门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排人，又点了点人数，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路过自家门口朝更深处的雾中走去。
进了大门后的关小玄没有立刻进屋，而是趴在门缝往外面看，瞧见鹿媛拎着宫灯走过大门，后面跟着一排灵魂，关小玄粗略的数了数，算上最末尾朝她看过来的李橙，一共有11个人。
人还挺多。
鹿媛带着人群消失在了雾中，宋宜就从关小玄的影子里出来，对她小声的说：“小姐，李橙已经清醒了，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关小玄从门缝中收回了目光，回头看了看宋宜，目光落在了鹿媛的院子里。
前院的橘子树下站着一只眼睛发亮的黑白色奶油猫，而其他的猫猫们也察觉到了家里来人，纷纷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了院子的凳子上、地板上、窗台上，然后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向闯入自己家的‘陌生人’。
那些猫的眼神特别的古怪，和普通的猫不一样，就像是……在里世界打量着自己的那只章鱼的视线一样。
令人不太舒服。
宋宜也感觉到了，她回头看着院子里的那些猫，发觉它们的视线都紧紧盯着关小玄后，便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关小玄的身前。
“小姐。”宋宜说：“这些猫不对劲。”
关小玄点头：“我看出来了。”
虽然不对劲，但关小玄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而且因为宋宜挡住了那些猫的视线，猫猫们就对关小玄没有兴趣了，都懒洋洋的伸了伸懒腰，舔舔爪子，该干嘛干嘛去了。
猫猫散去，宋宜还是很紧张，关小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事，你看那些猫不都走了么，别那么紧张。”
宋宜回头看了看关小玄，微微点了点头。
“李橙怎么样了？”关小玄问她。
宋宜把李橙是怎么死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一遍，当关小玄再次听到行文珺名字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沉默了。
虽然心中有了猜想，但又被人盯上的感觉并不好。
关小玄眉头紧皱，她琢磨着这件事情结束后，就要跟金丞一起搬家了。
“我知道了。”关小玄无奈的说：“先不说行文珺的事情，李橙那边不太安全，你过去保护她。”
“那你呢？”宋宜担心的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
“鹿媛虽然有些古怪，但对我没有敌意。”关小玄笑着说：“而且她都把大本营放在我面前了，我肯定得好好调查调查。”
“可是……”
“别可是了。”
关小玄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耳机，那是之前关小玄用过的【暗语】，是可以通过思维在脑海里聊天的工具，非常的方便。
“这个暗语我做了一些加持，你把它给李橙，这样我就能知道她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关小玄把暗语交给宋宜，对她说：“咱们俩就不需要这些外界的东西了，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事情直接反映给我就好了，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李橙带回去。”
宋宜攥着那颗小小的耳机，听到关小玄说她们【不需要这些外界的东西】，心中着实一暖。
无论是李橙也好金丞也罢，就算再加上那纠缠不休的母女两个，自己对于关小玄来说都是最亲密的存在。
宋宜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关小玄，斩钉截铁的说：“好的小姐，你在这里注意安全，我一定会保护好李橙的。”
虽然不清楚宋宜为什么那么开心，但关小玄还是给予了她鼓励：“你一定可以！”
宋宜闻言非常开心，就这样消失在了关小玄的影子里。
第178章 关小玄对李橙说：【我来救你了。】
此刻，李橙正提心吊胆的跟在队伍的最尾端。
她不知道提灯的女人要把她带到哪里去，但宋宜叮嘱她要跟其他的魂魄一样，所以李橙连眼珠子都不敢多转一下，生怕被人看出破绽。
路过关小玄进去的那扇门后，李橙又跟着队伍走了好一会儿，远处吹吹打打的声音越发的清晰，在雾气中就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让人听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在奏乐。
李橙辨别了一下，那些乐器听起来很像是唱戏用的，唢呐滴滴答答的，像是在催魂。
脚下的石板地一如既往，当李橙看到远处在雾中亮起来的灯时，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戏台子。
正当李橙睁大了眼睛朝那边张望时，就感觉脚脖子一凉，顿时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低头，李橙就看到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宋宜，她像浮在黑色的水面中一样朝李橙伸出了一只手，手上是一个黑色的小小耳机。
李橙顿了顿，瞧见前面没有人看她立刻弯下腰从宋宜的手心中拿过了耳机戴上，然后眼睁睁看着宋宜沉入了影子之中。
【喂喂喂？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李橙再次睁大了眼睛。
关小玄对她说：【你不需要出声，这个东西是在脑海里沟通的，你只要把你想说的话用力的告诉我就可以了，你尝试一下。】
李橙忙不迭的跟上了前面的队伍，尝试着‘喂’了两声，兴奋的攥着小拳头说：【好玩诶，金小姐，这是什么东西啊真的很好玩！】
关小玄笑了起来，沉稳的笑声让李橙没有那么慌张了，李橙只听到关小玄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我也不知道算好算不好。】李橙琢磨了一下对关小玄说：【感觉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那就好。】关小玄说。
李橙‘嗯’了一声，犹犹豫豫的对关小玄道：【金小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现在的我还能活着去见我哥哥吗？】
关小玄沉默了两秒钟，没有回答她后面的那个问题，而是简单的对她解释道：【你还记得我昨天送给你的东西吗？】
李橙：【记得啊。】
关小玄道：【我曾经也像你一样被人杀过一次，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才获得重生，昨天给你的就是那个东西的一部分，算是它救了你一命。】
李橙惊讶的问道：【金小姐你也曾经死过吗？怎么回事啊？是谁害的你？】
关小玄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李橙的问题好多。
小孩子话都那么多吗？
絮絮叨叨的，像个小话痨。
【这件事情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现在你跟我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关小玄对她说：【宋宜会一直藏在暗处保护你，所以你不需要太担心。】
【嗯！】李橙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戏台子，给关小玄描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那个提灯的女人就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也没有拐弯，我们现在来到了一个戏台子前，我听到那边有人在唱戏，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唱的是什么，我平常也不听戏。】
这话倒是真的，李橙别说听不出戏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唱着什么，她连词都听不清楚，想从台词里猜测句子都很难猜出来。
关小玄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她道：【那你小心一些，如果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离开，宋宜会保护你。】
李橙看了看自己脚底，灵魂状态的她虽然没有影子，但李橙就是知道宋宜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再加上关小玄的鼓励，李橙就很安心。
鹿媛提着灯来到了戏台前，雾气弥漫的戏台前分布着几张桌椅，鹿媛停在了中间的位置，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那几个人。
只见她抬起了手指，左右两边各拨弄了一下，随后那些人就四散分开，去找位置坐了下来。
李橙感觉到有一股很神奇的力量在推着自己的后背，把她推到了旁边的一个座位上，就这样坐了下来。
大红色的灯笼挂在戏台子的两旁，李橙数了一下，一共11盏血红色的灯笼挂成了一排，户外的戏台阴风阵阵，吹动着不成型的雾气，也吹着那摇摇晃晃，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红色灯笼。
明明没有身体，也不会感觉到寒冷，可李橙就是觉得自己的手脚冰凉，她不安的搓着手心，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戏台子。
突然，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就好像是什么弦崩断了一样，突兀极了。
而随着这声断弦声传来，原本还在热热闹闹唱戏的台子突然安静了下来，周围安静的只剩下了风声，以及眼前零零散散落座的那些鬼魂。
李橙屏住了呼吸，她觉得这一幕格外的可怕，像极了那些中式恐怖片里的场景。
‘咔哒——’
不知何时，戏台子后面的幕布被人掀开了一个角，李橙远远的看到一双红色的绣花鞋从里面伸了出来，随后是一个身姿绰约的戏子撩开了布帘，甩着大红色的水袖就这样咿咿呀呀的走了出来。
那戏子化妆太过浓烈，再加上坐的远还有雾，李橙一时之间看不出来那人究竟是男是女，只能从衣着看出对方扮演的是一个花旦。
一个穿着大红色喜服的新娘子。
新娘戏子穿着凤冠霞帔，精致的衣服上挂满了装饰物，随着戏子举手投足，李橙隐约都能听到那叮叮当当的声音，仔细一瞧才发现在那人的裙摆处系着几个小铜铃，那人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声音，穿过薄雾，刺到李橙的心中。
“郎君呐——”
那戏子捻帕含笑，指尖轻点胭脂，对着不存在的铜镜描眉画影，口中施施然的唱道：“菱花镜底描翠细，忽听得喜鹊闹金穗，莫不是……郎君白马踏香归？”
“金线勾出并蒂蕊。”
“烛泪也知那春宵贵。”
“把灯花儿羞得低低垂。”
戏子不知从哪端了杯合卺酒，朝着一个方向轻笑了起来。
“琼浆映着星子碎。”
“莫道新妇不知讳。”
“且将这海棠撒满金银被，好教那流苏帐里落霞飞……”
“呀——”
李橙瞧着台上的戏子唱着独角戏，她看出那是一个新婚的娘子等待自己归来的丈夫，两个人小别胜新婚，正在浓情蜜意的亲亲热热。
说来也奇怪，李橙平时不爱看戏，也看不懂戏。
可当那花旦一出场，她脑袋里就仿佛什么都明白了一样，看得越发的认真的起来，当听戏里唱到丈夫急忙而来摔了个大马趴时，李橙和其他的灵魂纷纷都乐出了声。
李橙看入了迷，摇头晃脑的也跟着哼了两句，还嘀嘀咕咕的道：“这人怎么那么笨，牵你娘子的手啊，哎呦，急死我了！”
【……橙……李橙……】
“青石板溅起烟雨调，你折来涿桥三分翠。”
“我偷得杏林一抹娇，粉蝶儿偏绕罗裙闹。”
“莫不是娘子鬓边海棠烧？”
【李橙！】
李橙正看着小两口在外踏青游玩，丈夫调笑老婆比花儿还要娇美的时候，脑海里突然炸起一声熟悉的声音，她的脚腕也随之一疼，立刻从那戏中回过神来，睁大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脚边。
宋宜脸色不善的攥着李橙的脚，看到李橙回过神时才收回了手，对她说：“你刚刚失了神。”
李橙瞧着自己脚腕被捏青了一块，疼的直哆嗦，她连忙抬起头看台上，此刻台上哪里还有人啊，明明已经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几盏红色的灯笼了。
等等，那灯笼怎么变少了？
李橙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坐在其他位置上的灵魂，发现他们不知道沉浸了什么地方，摇头晃脑咿咿呀呀的跟着哼了起来。
着实可怕。
【李橙，你好点了吗？】关小玄急切的问她。
【啊？金小姐？】李橙赶忙回她：【我刚刚在看戏呢，怎么了？】
关小玄语气严肃的对她说：【你已经一个多小时没有回复我了，宋宜说你怎么都唤不醒。】
【一个小时？】李橙惊讶的说：【我也就听了不到十分钟的戏啊，怎么可能一个小时没理你呢？】
说着，李橙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座位上，出现了一抹刺眼的红色，正是刚刚还在台上唱戏的花旦，此刻那花旦就坐在其中一个灵魂的身边，目光冷冷的看着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然后张开了自己的嘴。
下颌骨裂开的声音就仿佛是炸开在李橙的耳边一样，原本还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的李橙瞬间像是炸了毛一样，头发都吓得竖了起来，双手一起捂住了嘴巴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放声大叫。
戏子的嘴巴长大到能吞下一个人脑袋的地步，像是吃小笼包一样直接咬住了那灵魂的脑袋，然后猛地一甩，对方的脑袋和身体就分了家。
‘咕叽咕叽’的咀嚼声让李橙头皮发麻，可旁边的那些人还在兴致勃勃的看着空空荡荡的台上，哼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小调，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正在被那戏子生吞。
李橙吓得浑身都在颤抖，她在脑海里大叫，紧闭着眼睛对关小玄说：【金小姐救命救命救命，有妖怪在吃人啊！！！！！】
关小玄掏了掏耳朵，觉得李橙的嗓音未免太大了点，但她也能理解李橙，毕竟谁看到这副场景都会吓得魂飞魄散，更别提排队等着被吃掉的李橙了。
【你先不要着急。】
关小玄背着手站在了鹿媛家的书房门前，她缓缓抬起手推开了这扇门，平静的对李橙说：【我来救你了。】
第179章 一个好大的祠堂。
推开那扇书房门的瞬间，关小玄就感知到了里面危险的气息。
阴湿，冰冷。
就像是在海底沉寂了数年的棺椁，散发着死亡的恶臭。
吱吱呀呀的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屋内所有的猫都停下了动作朝关小玄看去，漂亮的猫眼就仿佛是深色的宝石，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位冒失的人类。
却没有一只好心的猫猫过来阻止她。
关小玄扫了一眼那些猫，发现这群小家伙依旧是那副隔岸观火的态度就没有再管它们，而是抬脚迈了进去。
拾级而上。
引入眼帘的是那扇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的巨大门扉，红色的广亮大门猩红的刺眼，就像是用人类的鲜血涂抹过一般。
巨大，而又庄严的红色大门。
关小玄微微蹙眉，她站在那扇大门外朝里面看去，只看到门缝中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光亮，也没有生机，雾气缓缓的从门缝下面潺潺流出，透着阴森鬼气。
‘吱呀——’
关小玄抬起手，又把那条缝推开了一些，然后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刚进入门后的时候入眼是一片漆黑，关小玄想了想就从怀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在附近照了照，但手电筒的光亮只能照到前方四五米的距离，再远的地方还是漆黑一片。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关小玄也忍不住嘀咕了起来，她感觉这里好像很熟悉，又不太像是里世界的样子。
怪怪的。
就在这时，关小玄不远处突然亮起了几盏红色的灯光，她顺着那灯光看去发现在灯光下面竟然是一个戏台，亮着的事挂在戏台上的11盏红灯笼其中的几个。
一个身穿大红色戏服的女人正端端正正的站在台子中间，头上盖着一块鲜红的红盖头。
“咿呀呀呀呀——”
周围忽然传来了一阵唱腔，戏台下突然多了几个人影，那些人影黑漆漆的一片，影子边缘有些模糊，他们歪歪扭扭的站在了戏台下面，仰头瞧着那个正在唱戏的女人。
婀娜的步调提着裙边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关小玄挥了挥手，阻止了那些声音的入侵。
看样子，李橙就是被这些声音弄的失了神的。
但很可惜，关小玄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这点声波攻击对她没有用。
“别白费力气了。”关小玄晃了晃手电筒的灯光对女人说：“你打不过我。”
唱腔戛然而止。
台下的影子突然又多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站在了旁边，此刻随着女人的唱腔停止，全都180度把头扭了过来，看向了关小玄。
如果是真人，或许这样的动作能产生一点惊悚的效果，但此刻黑影们已经面目模糊了，前面还是后面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关小玄心态稳得一批。
黑影们全都一股脑的冲了过来，关小玄二话不说从衣服内侧掏出了特制的手枪，‘砰砰砰’的就给那些黑影一人一枪，那些影子被打中后就摇摇晃晃的摔倒在地，然后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水。
女人也从台上飞了下来，眨眼之间就落在了关小玄的身后！
一双只剩下骨头的双手就要去掐关小玄的脖子，却在下一秒凭空出现了一颗巨大的植物，挡住了对方的攻击。关小玄顺势解决了最后一个黑影，回头‘嘭’的一声穿过翠绿色的枝叶，打中了红色的盖头。
随着力量的冲击，女人的盖头被打飞，露出了已经干尸一样的面容。
关小玄皱眉，低声道：“怎么那么丑？”
算了，丑就丑点吧，反正不是长在自己身上。
况且这里世界又没有人欣赏，怪物们的长相一言难尽也很正常。
盖头一被打掉，女人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开始追着关小玄跑，关小玄没有宋宜那么灵活的身手，当即‘哇’的一声尖叫着开始四处逃窜。
土豆花在黑色的空间里四处生长，很快那些长出来的藤蔓就缠绕在了女人身上，虽说土豆花不长吧，矮矮小小的一撮，但数量多了还是挺可观的，至少能把干尸女人的双脚死死缠住。
关小玄见对方不能动就立刻回身给了她一枪，这次直接射中了她的脑门，随后一大片绿色的藤蔓就缠绕在她身上，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女人被捆着就不动了，关小玄打量了一下被吊起来的绿色团子，觉得起码暂时是安全的。
戏台上的灯笼又亮起了一盏，关小玄就看到一个黑影就这样缓缓地凝聚成一团，然后它也没有行动，就这样呆呆地站在戏台下，像是个摆件似的。
关小玄好奇的过去看了看，还别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雾中的那些黑影。
面目模糊的黑影，分不清楚前脸和后脑勺，看身材似乎是个成年男性，浑身像是裹满了沥青一样的黑色粘液，完全看不到五官和其他的部分。
身上有股淡淡的恶臭，像是肉开始腐烂的味道。
关小玄观察了一下那黑影，狐疑的打量了对方一眼，然后转过身一挥手，土豆花们就从他的脚下长了出来，把黑影包裹的严严实实。
解决掉了目前的隐患之后，关小玄就开始溜达。
她先上了戏台子，在戏台子上检查了一番，东摸摸西摸摸的，最后站在了台子中央的垂帘面前停了下来。
这后面有东西。
关小玄回头看了一眼台子下被包裹的两个团子，觉得暂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当关小玄看清楚这里面是什么的时候，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
祠堂。
一个好大的祠堂。
祠堂很深很大，远比戏台子要大很多，但从戏台子那边看过来却没有发现祠堂的一点痕迹，关小玄猜测这应该是另外一个空间的东西，只不过用一个帘子给连接到了一起而已。
和外面鬼气森森的戏台子相比，祠堂里就瞧着庄严了很多。
烛台分散在路的两旁，关小玄一路走一路看，道路两旁摆放着层层叠叠四行牌位，左右加起来一共八行，每一个牌位上都写着陌生的名字。
【供奉玉音阁第一百三十七位先师孟高之灵位】
【供奉玉音阁第一百一十二位先师程灵章之灵位】
【供奉玉音阁第九十三位先师任少之灵位】
……
越往前走，牌位上的数字约少，但不出意外全是一个叫做【玉音阁】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什么戏班子的名，到了六十多代往前，就全部都是姓孟的了。
就好像在六十代之前还是个家族产业，六十代之后就开始没落，有很多不同姓氏的人当上了班主。
最后，关小玄站在了供奉的第一代先师的牌位前，看着上面写着【供奉玉音阁第一位先师孟杞儿之灵位】，而在灵位前还有一本厚厚的族谱。
关小玄垂眸看着那个族谱，抬手触摸了一下。
触摸到族谱的那一瞬间，关小玄似乎看到了一个戏班子的千年历史，对方如何从一个小小的戏班子唱到了名满天下，然后逐渐没落，高楼倾塌，最后沦为黑暗中守门人的故事。
关小玄拿起族谱，拍了拍上面的纸屑，开始翻阅起来。
正如她看到的那样，这个叫做玉音阁的戏班子往日的确很辉煌，族谱上从第一代班主开始延续了很多代，他们也曾经名震一时，但最后却逐渐没落，最后跟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达成了交易，永远要守着这扇门。
所以从六十代往后，孟家就不再使用自己的血亲，而是让别人成为班主，继承这扇门。
族谱上最后的名字是一个叫做姜杏的女人，关小玄猜测她应该就是外面那个被捆起来的戏子。
“交易……么？”
关小玄合上了族谱，又看着那一百多个牌位，找到了属于姜杏的那一个。
***
当鹿媛提着灯笼一溜小跑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紧闭的大门着实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这位金小姐有好好的听自己的话，乖乖的待在家里。
鹿媛平复了一下心情，瞧了瞧周围依旧浓重的雾气，小心翼翼的推开了自家的大门。
刚进门，鹿媛就立刻回身把门带上，家里的猫猫们察觉到主人的回来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没有了那不同寻常的神态，而是像普通的粘人小猫咪一样围着鹿媛的脚边开始夹着嗓子‘喵喵喵’。
“嘘，不要叫。”鹿媛弯腰对自家的小猫们说：“有好好的帮我看家吗？看没看到金小姐？”
小猫们当然不会回答鹿媛，而是用一双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她。
鹿媛也就是自言自语了一下而已，当然知道猫猫们不会说人话，赶忙提着灯快步的往自己家里走去，一推开大门，鹿媛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出门前关好的书房门此刻虚掩着打开，淡淡的雾气从里面飘了出来，小小的客厅和卧室都没有人的踪影，鹿媛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关小玄肯定是进书房了。
“糟了……”
鹿媛皱着眉头开始着急，她当时只跟那位大小姐说不要出门，却没有告诉她也不要进门。
现在好了，普通人进去八成是凶多吉少。
虽然鹿媛挺喜欢这个没什么架子的有钱又漂亮的白富美，但她也知道自己作为守门人的职责，望着那扇虚掩着的房门，寄希望于关小玄没那么鲁莽，冒冒失失的得罪里面的东西。
‘吱呀——’
鹿媛提着灯再次推开了那扇门，她看着台阶上弥漫的雾气，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猫猫们，最后还是决定抬起脚迈了上去。
在门缝前，鹿媛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会儿，才抬起脚迈过了那道门槛。
“妈妈。”
鹿媛小声的试探着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第180章 “你妈已经是怪物了，她根本认不出你。”
鹿媛不是第一次踏入这扇门了。
她还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妈妈就牵着她的手站在了这扇红色的大门前，那个时候的鹿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进了这扇门后就没有再出来。
所有人都告诉她妈妈已经死了，但只有鹿媛知道，自己的母亲其实并没有死，她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虽然她样子变了，也没有了理智，可她就是自己的妈妈，从未变过。
18岁之后，鹿媛就提起了这盏灯，每个月她都可以见妈妈一次，虽然妈妈的样子一次比一次可怕，但鹿媛知道，妈妈一直都没有变。
踩在黑色的空间里，鹿媛手中的提灯就仿佛是个装饰物，只能照亮脚下半步左右的光亮。
鹿媛看了看这化不开的黑暗，开始担心关小玄或许已经被妈妈吃掉了。
“都是我的错。”
鹿媛自责极了，她快步的往黑暗中走去，希望能趁关小玄还没被吃完的时候，从妈妈嘴里抢下一些残骸。
可要是妈妈吃的一点都不剩了该怎么办呢？
鹿媛担心极了。
她一溜小跑的就往前去，手里的提灯忽闪忽闪的，鹿媛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个在黑暗中的戏台，等靠近了却停下了脚步。
脚下踩着的是柔软的绿色植物，大大小小的绿色植物上开着白色的小花。
鹿媛弯着腰疑惑的看着那些花，满脑子的问号。
花？
这是什么花？
为什么戏台下面全都是花？
鹿媛觉得事有蹊跷，连忙抬头张望，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被这种绿色植物包裹着的人形，她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提着灯走了过去。
“妈妈？”
鹿媛试探着问了一句。
就在鹿媛想着要不要伸手把那些藤蔓给薅下来的时候，就听见‘咔哒’一声，有人从戏台子的垂帘后面走了出来。
关小玄居高临下的看着提着灯笼的鹿媛，不在伪装了。
因为她听到了鹿媛叫那个女人‘妈妈’。
鹿媛也惊讶的仰头看着她，目光落在了关小玄手中拿着的那个厚厚的族谱，眼睛登时就瞪大了，不敢置信的问她：“你怎么把这东西拿出来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关小玄没有回答鹿媛的问题，而是站在戏台上看着她，说：“其实你不是守门人，真正的守门人应该是你的母亲，也就是……那个诡异。”
鹿媛仰着脖子有点生气：“我妈妈不是诡异！”
关小玄平静的看着她，过了半晌才说：“你说你每个月15号负责引灵魂去往里世界，其实并不是这样吧？你只是单纯的把那些年轻的非自然死亡的灵魂送到你母亲哪里，然后用这些灵魂投喂她。”
关小玄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究竟在做什么？”
鹿媛愣了愣，她没想到关小玄竟然能猜出事情的真相，她紧紧攥着手中的提灯，仰头道：“你不明白，妈妈对我有多重要。”
“我的确是把那些灵魂……可那些灵魂也已经死了啊，反正都是死的，为什么不能给妈妈呢？”鹿媛说这话的时候没敢看关小玄，而是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地面，她也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还是在拼尽全力的劝说自己：“而且那不叫投喂，那叫献祭，只要献祭了足够多的灵魂给妈妈，她是能成神的。”
“成神？”关小玄皱眉：“是谁告诉你的？”
鹿媛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关小玄见她不说也没有强迫，而是从台子上跳了下来，缓步走到了鹿媛的面前。
鹿媛见她靠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最后撞在了被缠绕的女人身上，才慌乱的冲关小玄喊道：“你别过来了，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关小玄笑了起来，她很好奇鹿媛要怎么对自己‘不客气’。
“你妈妈已经不是人了，献祭灵魂非但不能让她成神，反而会让她变成越来越难对付的怪物。”关小玄走到了鹿媛面前，对她说：“你也不想看到你母亲变成那个样子吧？”
鹿媛瞳孔微微晃动，其实她也知道献祭什么的，根本就不靠谱，不然为什么每次见到母亲，对方都会变得更可怕。
可鹿媛没有办法。
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吧？
“……我们的事情，不用你管。”鹿媛抿着嘴唇看向关小玄，伸出手就要去夺她手中的族谱：“把它还给我！”
关小玄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一个普通人近身，随便一躲就闪开了。
她拿着那个族谱，在手中晃了晃吸引了鹿媛的注意，问她：“这东西很重要吧？”
鹿媛被族谱吸引，气愤的说：“金小姐，我是好心才让你在我家躲一躲的，早知道你是坏人的话，我根本不可能救你！”
关小玄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救我？真的吗？”
鹿媛又不说话了。
是是是！
关小玄一看就很厉害，根本就不需要她去救！
鹿媛懊恼极了，恨自己刚刚还在担心关小玄会不会被妈妈吃掉，谁曾想这个女人这么厉害，连族谱都能弄到手。
是她识人不清。
“你快把族谱给我！”鹿媛冲她喊道：“把我妈妈放了！”
正当鹿媛想往前一步去靠近关小玄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脚动不了了，但因为惯性她没有办法控制，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灯也被甩了出去，‘噗’的一下灭掉了。
鹿媛被摔得眼冒金星，回头一看，自己的双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绿色的植物缠住了，她尝试着蹬了两下，根本蹬不开。
“别白费力气了。”关小玄悠悠然的站在一旁说道：“你妈妈都挣不开，更何况是你了。”
鹿媛趴在地上仰头看她，气急败坏：“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女人！
关小玄笑得很开心，刚想劝鹿媛改邪归正时，就感受到了有一股很不安的力量袭来，她立刻看向了被裹起来的那个人形，在下一秒人形突然爆开，吓得鹿媛趴在地上就尖叫了一声。
“啊！！！”
只看到那女人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突然就挣脱了植物，朝着近在咫尺的鹿媛冲了过去！
关小玄瞳孔一缩，‘砰砰’开了两枪的同时把困住鹿媛脚的植物松开，冲她喊道：“快到我这边来！”
鹿媛被吓到了，她回头看着面目狰狞的妈妈，不敢置信的对她说：“妈妈，是我啊……”
女人的脸已经开始变得诡异起来，下颌骨分开，满嘴都是腥臭的味道，她枯槁一般的手直直的刺向了鹿媛的眼睛，却在距离眼球一厘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绿色的植物缠绕在女人的手臂上，关小玄跳了过来，一把拎起鹿媛跑了起来。
“还叫她妈妈呢？没看到她打算吃了你吗？！”关小玄恨铁不成钢，拽着鹿媛的手就往出口跑：“你妈已经是怪物了，她根本认不出你。”
“不可能。”鹿媛不信：“我每次来妈妈对我都很好的，她这次，这次……”
关小玄回头看着她，冷着脸说：“因为你每次来都带着那盏灯，你妈妈认的是灯不是你，她从始至终就是个怪物。”
鹿媛头脑发懵，她呆呆地回头，就看到自己的母亲浑身像是臃肿起来，撑破了鲜红的戏服，头像是气球一样吹的比身体都要大，四肢纤细又修长，正烦躁的拍打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绿色植物。
“妈妈……”
鹿媛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妈妈早就已经不是人了。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穿过红色大门的缝隙，关小玄站在门外看向那打开的缝隙，皱着眉头问鹿媛：“这门要怎么关上？”
鹿媛还没从自己妈妈是个怪物的状况中回过神，呆呆地看着那扇红色的大门在出神，关小玄直接走过来捏着她的脸，大声的重复了一句：“这门要怎么关上！”
鹿媛眨了眨眼睛，看着关小玄微微红了眼眶，攥着衣角对她说：“关不上的。”
关小玄皱眉：“不可能关不上。”
鹿媛想了想，才解释道：“这扇门只有守门人能关，每次都是妈妈自己把门打开和关上的，我关不上这扇门。”
关小玄无语的看着她，但瞧着她要哭的样子也无奈的松开了手，对鹿媛说：“先离开这里吧。”
说完，关小玄就头也不回的走下了台阶。
鹿媛看了看走掉的关小玄，又回头看着半虚掩着的红色大门，终究还是依依不舍的跟着关小玄下了台阶。
从门里出来，关小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猫猫们不知道都跑去哪里了，现在一只都不在了，鹿媛走出来后还带上了房门，然后不安的看着坐在自家沙发上的关小玄。
她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关小玄斜眼瞥了鹿媛一眼，眼神冷冰冰的。
“……对不起。”鹿媛小声的对她说：“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关小玄说：“是我就不该来这里。”
鹿媛尴尬的眨了眨眼睛，问她：“你……你要喝点水吗？”
关小玄气笑了，转头看她：“你心态还挺好啊？你妈一会儿从里面出来把咱们都杀了，你是不是还得问她要不要喝点水啊？”
鹿媛不说话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她还是更喜欢之前那个柔柔弱弱的金小姐。
关小玄也是被气到没脾气，她看了一眼鹿媛，就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的宋宜和李橙，便皱着眉头起身对她说：“走吧，去找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