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2 / 2)

银发青年回到家中,将伞放归玄关处,随后走进卧室,关上门。

“唔……”

猛地捂住口鼻,闻鹤琛抵靠在门上,身体无力地滑落,最终只能低垂着头坐在地上。

浑身都在疼,眼前一阵阵发黑。惨叫、哀嚎、咒骂......它们不知来处,但蛮横地夺走了他的听觉,寄宿在脑中的灵魂像是在被不知名的存在撕扯。

明明在明媚的夏日正午、在采光良好的房间,四周却如同一片被抽走了所有参照的虚空,身处其中就像是瞬间失去了五感,只剩一具躯壳在无边的黑暗中痛苦浮沉。

那张绘制着乌鸦的卡牌在发烫,但闻鹤琛无暇理会它。

良久,冷汗浸湿了青年的额发,衬衫上也晕开了一抹更深的墨色,贴着肌肤,随着身躯战栗。闻鹤琛急促地喘息着,缓缓放下一直捂着嘴的、青筋毕露的手。

‘反噬在加重’回忆起027说过的话,闻鹤琛抿了抿唇。

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他拿起崭新的浅色衣服,去到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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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闻鹤琛在雾气中缓慢地思考着。

渡,一只虽濒死但仍旧不能否认其强大的灾厄、「无常」座下的高位伥鬼、一枚不知有何用处的棋子,将其作为激活「终焉」的第一步,风险不可谓不大。

在「无常」的禁制中劫走他的猎物,容易引起这只恶鬼的注意。而自己力量还未成长起来,并不适合与顶级的灾厄们产生冲突。

更加聪明的做法是,在乌鸦消散、榕树化为灾厄的那一瞬将后者拽进域中。如此,新生的灾厄尚来不及反应,就将被斩断所有与之相关的联系,无声无息地变成自己手中的一张卡牌。

这也是他以前的做法。

但是很可惜,这只恶劣的乌鸦只是更为恶劣的无常手中的一个、不太听话的玩具。那只恶鬼不会将视线长时间地投注于它,更不会在意它的去向。

这也方便了闻鹤琛在「无常」的无视下向人类异能者们送去一些方便剧本运转的信息。

洗完澡,浑身的黏腻终于消散,闻鹤琛回到书房。

代表着渡的那张卡牌仍在孜孜不倦地发着烫,青年慢条斯理地打开电脑,点开待处理的文件,之后才将乌鸦放了出来。

渡眨着红眼睛,在电脑桌上蹦哒了两下,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闻鹤琛,“您现在的状态不错,真是太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嘶…很痛。”

“当然,我很乐意为您承受一份痛苦!”乌鸦求生欲满满地补充。

“受着。”青年只无情地吐出两个字。

这些灾厄本就一个比一个恶劣,他不介意借助权柄做一个折磨手下的暴君,毕竟他可是扭曲邪恶的反派啊。

只可惜,不能让027也感同身受地痛一痛,闻鹤琛有些遗憾。

浅瞳撇了一眼乌鸦,看穿了它心中的小九九,“我不会死。放心,你的小命暂且丢不了。”

乌鸦一噎,心里嘀嘀咕咕,这能怪他焦虑吗?刚签了“新老板”就差点和老板一起痛死——

话说,这是尊哪儿来的大佛,今天之前,它从来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听说过他。

还有他这堪称诡异的能力……渡感受了一下,得,自己彻底与大佛绑死了,就像是灵魂被吸收、被重塑了一样…

“在我这儿,你可没有隐私,渡。”青年温声提醒,但话语恶劣,“听话些。”

乌鸦的嘀咕停了。

闻鹤琛审核完校会的文件,接着又点开群聊,开始和小组成员一起商讨假期的几项竞赛以及正在进行的课题研究。

渡默默注视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主人,您是在……人类学校上学吗?”

“啊…”闻鹤琛轻挑了一下眉,一边敲击键盘回复队友的问题一边亲口解答乌鸦的疑惑,“海沧大学准大三,本专业的第一,刚竞选上校学生会的会长……”

“哎……”某大学生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睫低垂,情绪不明,“我可一直是模范好学生啊。”

我去!渡目瞪口呆,所以,这位一直默默无闻的原因居然是——在人类社会认真读书吗!?

乌鸦的小脑袋飞速旋转,竟开始反思自己、反思灾厄们的生存方式。

的确,一个合理的、不易引起人类异能者怀疑的“社会身份”是很多灾厄们追求的小目标,但这些年人类研发的那些道具愈发诡异。一边应付人类的追踪,一边应付「那几位」的驱使...实在是让它们心力交瘁。

每每整出什么动静,找上门的不是人类异能者,就是那几个云端之上、深渊之底的家伙。前者还能够逃脱,而后者......

但如果像主人这样,忍住欲望、韬光养晦、等待时机,就能一举惊艳所有人、所有灾厄!还不用给那几个神经病打工!

它走了好多年弯路!回望过去打白工的日子、展望未来可预见的将被奴役的时光,乌鸦恼怒,忍不住张开翅膀在房间里飞了几圈,试图冷静下来。

嗯……不对??飞到房间的某处,渡察觉到了这栋房子的诡异。

“主人,这里似乎有人类异能者留下的气息,一位很强大的人类异能者。”还有很多人类异能道具……虽说异能道具在世界各地的覆盖率在不断上升,但这里、是不是太多了点?主人这是住在什么龙潭虎穴??

“哦,我母亲是一位ss级异能者。她在的时候,你最好藏好点。”闻鹤琛平静地说着。

渡:……???!

乌鸦一惊,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这是怎么做到的?渡在心底咆哮。它很确定,自己的主人不可能是人类的后代。所以,这样的灯下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它们还是太胆小了!无常那只该死的鬼、该死的神经病还是太胆小了!其它几位神经病通通都太胆小了!!

渡顿觉跟着新主人前程无量。

“那……还可以问您个问题吗?”渡的语气有点干巴巴,它觉得自己不会再受到任何惊吓,“您和那位,是如何结怨的?”

它在无常手下做事已有很多年,它确信自己从来没见过闻鹤琛。

“有人给我讲了一个故事,”闻鹤琛缓缓开口道:“一个听后让我很不爽的故事,关于他。”

很好,渡冷静地想,它可以给主人讲几个自己仇敌的故事么,哈哈。

“它们的权柄,将归于我。”青年的声音越发温和,像在陈述某个剧目的终幕。

乌鸦终于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知道主人要干票大的,但没想到是这么大的!

它们……是它想的「那几位」么?!

趴在地上的乌鸦胆战心惊了好一阵,忽然又无端欣慰起来。

啊......它们灾厄,终于要有一位镇压一切的暴君,一位结束灾厄们的内部消耗、毁灭人类世界的暴君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