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道士惊慌失措跑回家,胡乱收拾了点东西,便头也不回地离家逃命。
一逃就是十五年。
因为太想家了,半年多以前刘道士沿着荒无人烟的山路回到小青山,却不敢下山回家,也不敢见人,躲在山中形同野人。
或许是命运使然,刘道士从家中慌乱间带走的东西就有家中祖传的阴阳五行书。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一遍又一遍地练,我还是成为了道士。”刘道士叹道,“阴差阳错,早知如此我当初还折腾个啥。”
潘暖暖忍不住问:“你不曾为自己算上一卦?”
刘道士说:“怎么没有?我学会算命的第一卦就是为自己算的,卦上说我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命格。”
“我不信啊,这些年我不止一次为自己算,卦象从未改变,直到遇到了你。”
刘道士说着说着看向潘暖暖,灰败的眼眸中又燃起微光。
“我的卦象有松动的迹象,变数在你。因果循环,有因有果,无人能逃脱。你身上必定也藏着秘密。”
潘暖暖笑:“你看出了什么?”
刘道士摇头:“你死了,又没完全死;活着,又不完全活着。怪哉怪哉。”
潘暖暖心头一紧,手指缩在掌心,没有说话。
猴大壮听不懂潘暖暖和刘道士叽叽咕咕的内容,对着树干练习拳法。
有小金丝猴急急跑来,焦急地嚷嚷着。
“不好了不好了,又有奇怪的人上山了!”
潘暖暖叫来小金丝猴,询问对方的衣着打扮。
小金丝猴一一说了。
潘暖暖笑了。
她把剪报递给刘道看。
刘道士方才骤见剪报惊得心神俱烈,哪有心思仔细看内容。
如今入目的一行大字,和通缉犯毫无关系,竟是误把他当做传说中的野人。
“还有呢,看这里。”
刘道士顺着潘暖暖所指的方向看去,是骑缝中的几行小字,并不起眼。
标题是寻找失踪多年的亲人,内容却是几句很奇怪的小诗。
看着刘道士怔怔然的样子,潘暖暖慢慢说:“我从前读过一些道家经典,道门中人传递消息有时会使用门中秘语,你是道士,应该能看懂吧。”
大颗的眼泪滑落,润湿纸页。
“下山吧,还有人在等你。”潘暖暖轻声说,“了却你的因果。”
刘道士把剪报紧紧贴在胸口,络腮胡子上涕泗横流,重重点头。
鼻涕甩了出去。
潘暖暖闪躲及时,拍着胸脯,好险好险。
刘道士讪讪然擦了把脸,“我年轻时很帅的。”
潘暖暖默然,胡子满脸头发打结的老头,很难想象。
刘道士还是决定下山了。
“我去了牢里,会给写信的,让我侄子给你送来,你记得看。”刘道士依依不舍。
潘暖暖说:“好好改造,争取宽大处理。”
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需要律师,可以联系秋唐公益律师团队,他们有提供法律援助名额。”
“谁啊?”刘守道听到敲门声,睡眼惺忪打开门。
“我。”含混的男声。
刘守道原地愣了足足三秒,扯住刘道士袖子把他拉进门。
“叔,你先别动,等着哈。”刘守道把刘道士按在椅子上,快速找来手机对着刘道士咔咔一顿乱拍。
边看照片边呲着牙笑:“发财了发财了。”
刘道士问:“你妈呢?”
“隔壁村走亲戚去了。”刘守道回道。
刘道士点点头,粗粝的指节抚过光滑的木质桌面,吸了口气:“送我去警察局吧,我要自首。”
刘刘守道蒙了:“啥?叔你在外面犯事了?我没算出来啊。”
刘道士想当年刘守道还小,可能嫂子没跟他说这事。
他说:“”我杀人了,咱们村的胡大牛就是我杀的。”
刘守道依旧一脸迷惑:“胡大牛活得好好的呢。”
“胡说。”刘道士不相信。
刘守道手机也不看了:“叔,你说的是不是住村东头那杀猪的胡大牛。”
刘道士说是。
刘守道拍着大腿说道:“可不就是嘛,他活得好好的呢,四十七八的人了今年还赶时髦生二胎,我还去他家喝喜酒来着。”
“是个小闺女,长得可水灵灵,招人稀罕。”刘道士说到一半,便被椅子砸地的响动打断。
只见刘道士双目圆睁,直挺挺倒在地上。
“叔!叔,你怎么了,来人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