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跟小山楂说好的当天回来,这都快一夜了。
小山楂肯定气坏了。
潘暖暖这样想着,不由加快脚步。
“暖暖!暖暖!救救我!”
潘暖暖转头。
黑熊脑袋卡在两个栅栏中间露在外面,后半身还在里面,两只爪子狂躁地揪着地上的草叶子。
潘暖暖:......
黑熊的栅栏门也上着锁,潘暖暖就近找到一块大石头把锁头砸烂。
熊爪按着黑熊的脸硬生生把他脑袋推回到栅栏里面,另一只熊爪捂着黑熊的嘴堵住他的惨叫。
两只熊趁着夜色一路狂奔,黑熊闪到脖子,只能歪着脑袋跟着潘暖暖跑。
身后建筑物的灯光陆续亮起,手电筒的灯光在树影小路晃来晃去。
潘暖暖和黑熊趴在树上,看着一拨人从眼前匆匆跑过。
“走!”
潘暖暖带着黑熊翻过围墙,来到保护中心外面。
野生动物保护中心建在城市郊区,深夜时分公路上车辆并不多。
潘暖暖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看到两只毛茸茸的大家伙站在路边拦车还以为自己困得脑袋糊涂。
潘暖暖顶着张无害的毛脸蛋子,一本正经:“我们是杂戏团的演员,刚下班,还没得及卸妆。”
听到是年轻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司机师傅心里松了口气,嘴上一副见怪不怪的口吻:“我知道,电视上的齐天大圣就打扮得跟你们一个样,浑身的毛,混在猴子堆里都看不出来。”
潘暖暖笑眯眯点头:“我们杂戏团也有猴子演员,他没我受欢迎。”
黑熊坐后排,潘暖暖坐在副驾驶,熊爪抓着安全带笨拙地扣上锁扣。
司机师傅启动引擎,连连赞叹:“你这熊猫扮得像极了,猛一看我还以为真熊猫在我旁边呢哈哈哈哈。一会到地方咱们能不能合个影,我拿回去给我女儿看,她最喜欢熊猫。”
“对了,你们去哪?”
青山镇的话音到嘴边绕了一圈变成:“竹山疗养院。”
是梦里看到的名字。
潘暖暖还是想亲自验证一次。
汽车窜进夜色之中。
黑熊不安地扭了扭屁股,两面半透明玻璃外是飞驰而过的风景。
路上还奔跑着类似的铁疙瘩。
铁疙瘩跑得比小青山最能跑得云豹还要快。
黑熊眼睛无意识睁大,胸腔里心脏扑通扑通跳。
他看到暖暖坐在前面。
脑袋靠在椅背,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尖露出椅背一点。
摇晃的灯影将她的侧脸笼罩在一层柔光中。
黑熊心中升腾起陌生又奇特的安心。
还有暖暖呢,不慌不慌。
他脑袋拱到前方座位中间,棒球帽的帽檐戳着暖暖胳膊。
“暖暖,我饿了。”黑熊耷拉着耳朵。
暖暖从大花包袱里掏呀掏,拽出来一袋子砂糖橘递给黑熊。
嗷呜!
黑熊乐滋滋接过。
橘子皮的清香在车厢里散开。
司机正觉口干舌燥,伸手从袋子里取砂糖橘,脸上还带着笑:“正好渴了,给我吃一个,车费给你们算便宜些。”
余光中黑影一闪过,快速把砂糖橘袋子抓走。
司机透过后视镜,第一次看清后座乘客的脸。
覆满漆黑绒毛的熊脸从帽檐的阴影下抬起头,尖锐的獠牙,张着血盆大口。
绿豆大的黑眼珠子在暗夜里散发着幽光。
司机师傅抓方向盘的手一哆嗦。
“小心!”
轮胎摩擦地面,刺耳。
惯性使然,熊脸重重摔到玻璃上
车子以无法阻挡的速度拱到旁边车道,撞上停在路边的黑车。
刺耳的刹车声打破夜的寂静。
潘暖暖艰难地推开黑熊的大腿,揉揉被压得发扁的熊脸,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潘暖暖拖着黑熊爬出车子。
司机师傅捂着脑袋站在车边,看清撞到的车子型号后,倒吸一口冷气。
他捂着脑袋蹲在地上,欲哭无泪:“完了完了,把我卖掉也赔不起啊!”
黑色汽车的车窗玻璃摇下,先挤出来一颗毛茸茸的狗头。
汪!嗷呜!汪!
深蓝眼,两把火,欢实摇晃的尾巴尖。
“哈哈?”潘暖暖喊道。
哈士奇前肢兴奋地扒拉着车窗往外爬。
潘暖暖张开手臂将毛茸茸的大家伙接了个满怀。
哈哈兴奋地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糊了潘暖暖一嘴巴毛。
“哈哈,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你主人的车子吗?”
哈哈晃了晃脖子上的皮质狗项圈,想让潘暖暖给摘下来:“他一定有神奇的能力,每次都能找到我。”
他晃动时,脖子上的粉色铃铛发出清脆的响音。
哈哈的主人还挺有少女心的,潘暖暖想。
潘暖暖对司机师傅说赔偿的事情由她来处理就可以。
司机求之不得,握着潘暖暖的熊爪欣喜道:“那成,这次的车费我就不要了。你们马戏团在什么地方表演,回头带着我老婆孩子来捧场。”
潘暖暖笑眯眯道:“不巧,我们马戏团明天就要去别的城市巡演。”
送走司机师傅,潘暖暖坐在路边等哈哈的主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