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手包叠手在身前:“程叔在这儿迎宾就行了,洪宇你跟我进去招呼人,闵家的生意伙伴大大小小今天都到了,光在门口点头哈腰可守不住闵家家业。”
没等程叔反应,洪宇先嗯声答应,乖乖走到闵金瑛身边。闵金瑛懒懒看了一眼程叔,带着洪宇和文墨往礼堂内走。脚还没有迈进去,闵金瑛已经瞧见里头挽联高挂花圈无数,宾客更是三三两两聊天,人数不少。
闵金瑛侧身帮洪宇理了理孝帽帽檐,低声道:“跟着我,别乱说话,实在不知道干什么说什么,就好好流眼泪,眼泪实在掉不出来就低头闭上嘴,知道了吗?”
闵金瑛动作与话语从来就没有这么软和过。洪宇愣了几秒,把头一点,低眉顺眼说一句:“知道了。”
闵金瑛嗯了一声,转身进礼堂。
礼堂正中央,闵金玺躺在花团锦簇中,墙上挽联与周围花圈,一圈一圈将这追悼会包围装点。
刚进礼堂,文墨就偏头跟闵金瑛耳语:“闵金玺的助理今早递了辞呈。”
闵金瑛跟文墨对视一眼:“他不肯去管闵家服装制造的产业线转型?他跟着闵金玺打拼这么多年,舍得就这么放手?”
“只说是累了,想要歇一歇,可能要自己创业。可闵金玺的追悼会葬礼都是他一手操办的,摆明了是送最后一程就走。只是不想和我们共事罢了。”
闵金瑛眼珠子转了转:“他不能走,我还需要他对付闵家那群老东西呢,你帮我跟他约个时间聊一聊,就今天葬礼之后吧。你跟他说,我闵金瑛不是容不下人的,可他非要‘好奴不事二主’,连自己一手打拼下来的事业都不要,这样的人我也不稀罕。”
文墨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去找闵金玺的助理,抬眼就看见闵家二叔走过来,侧身捏了捏闵金瑛的手臂,跟她打了个眼色。
闵金瑛暗道一句“白日不说人,夜里不说鬼”,拍了拍文墨的手背,带着洪宇迎上去。
“二叔好。”闵金瑛拍了拍身侧洪宇的肩膀,“叫二叔公,这是你爷爷唯一的堂兄弟,一直在汕头打理着闵家大大小小的服装厂子,那可是闵家发家的产业。你二叔公功高至伟。”
闵二叔呵呵笑,似乎是对这顶高帽子十分满意,可开口却是:“你爸可一直想把我们这帮还在汕头的亲戚剥离出去,我说洪宇啊,你可要看看忘本的人是什么个下场。”
闵金瑛眉心动了动,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哦?闵金玺跟他二叔闹得这么僵?比她打探到的情况还好还要厉害几倍。
“哎呀,说到这个我都替我哥觉得不好意思,服装产业可是闵家的立身之本,他居然想直接剥离丢去国外,真是的。二叔……”
“洪宇,你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闵家的生意你要学着了解,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二叔公。”
闵金瑛的笑一下子就冷在了脸上。她闵金瑛一个大活人还在这里站着,居然还比不上一个没成年的小鸡崽子。
洪宇看见闵金瑛那一瞬紧绷的下颌线,直接往闵金瑛后头退后一步,把头低下去。
闵金瑛想着文墨的嘱咐与劝导,磨着牙压住火气:“怎么需要劳烦二叔大驾,我没空教他,还有闵金玺的副手,就是那个一直主导要剥离服装制造业的,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他留下来,延续旧政又当个太子太傅的,一举两得。”
闵金瑛的话出口时还看了身旁的洪宇一眼,看他按照自己刚刚的指令,一个字不多说,低下头去一双下垂眼眼尾红红,心里刚升上来的火气呼啦啦消下去大半。
闵家二叔一张老脸铁青,还想呛两句闵金瑛,可她已经懒得跟老登废话,免得自己真发起火来不好收拾。看见闵金玺那几个越南港口的潜在合伙人到场,连一句失陪都没有赏给闵二叔,用手背拍了拍洪宇的手臂,抬脚就走过去,直接把人给丢下。
洪宇快步跟上,半路拉住闵金瑛的衣袖。
闵金瑛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有屁快放。”
洪宇犹豫几秒,看闵金瑛眉头开始皱起,赶紧开口:“我去休息室呆着吧?”
闵金瑛眉头更紧两分,她抬手一拍洪宇的脑门:“我闵金瑛的位置从来都是自己拿到手的,不用别人给我让,老实在我身边呆着,我能吃了你吗?”
洪宇低着头没说话,一双下垂眼在孝帽的宽大帽沿下显得眼尾红红,可怜巴巴的样子,叫闵金瑛的怒意无处发泄。
可不得不说,臭小子确实很会看颜色,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依靠着别人对她蹬鼻子上脸。闵金瑛眯着眼睛看他半晌,算了,赏颗枣。
她回头看了眼礼堂门口走过来的那几个总,还是扭头回来先看洪宇,捏住他的下巴:“刚才做得挺好的,嘴巴闭紧跟着我,乖乖听话。”
洪宇被迫抬眼看闵金瑛。闵金瑛说这话时表情仍显不屑,但已经没有刚刚面对闵家二叔时的周身怒意。他下巴抵在闵金瑛的虎口处,上下一点。
“走吧。姑姑现在就开始教你怎么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