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ombat stance (4)(2 / 2)

她即风暴 商莲子 1977 字 16小时前

闵金瑛看着洪宇从开关处走回床边,又把那盏落地灯挪开些许,不让灯光落在床头,只照着他做作业的一方小桌。闵金瑛忽然想,这就像是小小的家里洪峥仪深夜安睡,洪宇在旁做作业,不惊扰她美梦。

少年低下头去时,半张脸隐藏在灯光另一侧的阴影里,脸上锐利的线条被暖黄灯光柔和几分,眉眼也显得温顺无害。闵金瑛忽然觉得,其实洪宇更像他妈妈洪峥仪,那下垂眼高眉骨,精致五官无一不能在洪峥仪的脸上找到源头。

“你眼睛不想要了?”

闵金瑛开口,洪宇却没有抬头,手上的笔也没有停下。他回答:“我看得清。”

闵金瑛翘起的二郎腿放下,还未真的起身,洪宇当即伸手去调整落地灯,亮度提高,他拉着落地灯与桌椅,叮铃哐啷地远离床边。

闵金瑛只觉得好玩,低头藏匿嘴角弧度,二郎腿换了一个方向。

“如果你不想离深圳太远,可以去香港读大学。”

洪宇手上的笔一停,他抬头看闵金瑛,眉心微挑,没有贸然接话。

“高考前高考后申请应该都有,你自己找资料吧,我记不清了。去了香港,周末,甚至下课后,都能回来看看你妈。”她垂眼看脚尖,“至于钱,这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短了你的学费生活费。”

他开口:“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闵金瑛抬起眼皮:“你?你还不够格,我只是恨你爸。有道是父债子偿,那我就恨屋及乌。你妈妈不欠我一分一毫,是闵家欠她一辈子。所以你也放心,即便是你去外地读书,我也不会亏待你妈妈,该请的医生,该有的会诊,该做的治疗,全都不会落下。”

落地灯灯光打下来,衬得洪宇眉眼更深,闵金瑛看不见他眼中神色,只听见他说:“前提是我成年之后也把闵家产业全都还给你,不是给你管,是给你,对吗?”

病房里一瞬间极其安静,机器滴答响,输液滴答响,甚至连落地灯的细微电流声都能听见。

闵金瑛噗嗤发出一声笑,将这令人脊背发寒的安静撞碎。

“对嘛,闵金玺的儿子不至于这么笨,说话不应该这么费力气。”闵金瑛眯着眼睛摇摇头,“我不喜欢装傻的人。”

洪宇低下头继续写卷子:“我说过,我对闵家的钱没兴趣,只要能治我妈,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不相信,可以现在就白纸黑字写明白,如果你的律师认为我还没成年不作数,那就我十八岁生日当天写,我生日是十月二十四,离现在不到十个月。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现在的白纸黑字不管用。等你成年了再说,而且我今天也不是来跟你要保证的。”

洪宇的声线平稳:“我知道,你今天是来告诉我,无论我怎么样都争不过你,你手眼通天,捏死我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如果我不跟你耍心眼儿,我得到的东西会更多。你想告诉我这个。”

闵金瑛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洪宇身侧,俯身下去,身影如攻城略地,将雪白卷子侵蚀大半。洪宇一手握在桌底,一手捏着笔尖不敢停,顶着这侵略意味十足的距离,继续算卷面的题。

身后的病房门忽然一响,闵金瑛的手在卷面一点。

“对了。”

回来的护工齐齐喊一声“闵总”,闵金瑛直起身来,朝护工点点头,“我回去了,辛苦你们了,又照顾病人又照顾孩子的。”

护工连连说客气,送闵金瑛出病房。

洪宇搓了搓手心的细汗,低头继续算题,可怎么算都不对,倒回去从头再来,又到了闵金瑛指甲尖留下的那细细一道痕迹。

根本没有对,他早把题面的数抄错了。从一开始就算错了。

洪宇握着笔,从手腕到指尖颤抖控制不了。他左手包住右手,把颤抖死死压住。

嗡嗡的震动声从书包响起来,洪宇打开书包,拿出手机来,按下接听:“喂?”

“喂?墨墨?听到吗?你到哪儿了?酒店门口?你别动,我转个弯就到大堂了。”

闵金瑛把手机丢到副驾,刚绕到酒店大堂前停下,就看见文墨站在酒店大堂门口,拉着行李箱并公文包,拿着手机还跟她通着电话。

她停车降下车窗:“让他们把行李送上去我房间,我们出去吃宵夜!椰子鸡还是牛肉火锅?”

文墨把行李交给门童,一上车先摆手挡开闵金瑛的邀请,开口即是公事:“你猜对了,洪宇不是闵金玺的儿子。”

闵金瑛一愣,拍起手来哈哈大笑,抱住文墨:“我的好墨墨!真是太好了,好大一顶绿帽子啊!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文墨推开闵金瑛。

“怎么了?”

文墨拧着眉头正色道:“闵金玺的遗嘱上没有写明亲缘,也就是说洪宇是遗嘱继承。他还是法定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