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信他会放弃。我没钱吗?我有的是钱,可换作是我,我也不会放弃闵家的钱。谁会跟钱过不去?不过我看他对他妈还是挺孝顺的,这一年里,我先捏着他妈来控制他,之后嘛……”
闵金瑛走到窗边美人榻坐下,仰靠躺椅内,翘起二郎腿:“之后的事我也还在想,这小子肯定能让我拿捏住的。总之,闵家一定是我的。”
“其实闵家这一大摊子事,只要这一年里,你能把越南的港口谈下来,放进我们自己的兜里,这也算一笔好买卖了。至于闵家其他的航线和码头,依我看,能捞多少捞多少。”
闵金瑛皱皱眉头:“你的意思是,我们只管这一年,一年之后直接从闵家撤了?”
文墨那头沉默几秒:“我知道闵家家大业大,我也知道你多想把闵家拿到手,可是吧,你想想闵家那帮亲戚。这样,跳出闵金瑛这个身份,你自己理性判断下,是不是这样最划算?”
“我想想吧。”
文墨又沉默了。
相识多年,文墨也明白闵金瑛这是不可能轻易放弃,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和理由去说服闵金瑛,只能留时间让闵金瑛自己想清楚。文墨话题一转,跟闵金瑛报告说德国的事情进展顺利,又提了其他几件需要闵金瑛决策的事情,准备挂断电话继续工作。
“哎,慢着,还有件事。”
闵金瑛垂下眼,思考利弊,还是决定开口。
“墨墨,你找人去查一查闵金玺和洪宇的亲子鉴定报告,看看真假。一定要保密,闵金玺的尸还没火化,我会拦下来,让人把样本寄给你,重新做一次亲子鉴定。”
文墨沉默半晌:“你怀疑他不是闵金玺的?如果他不是……那财产就是你跟你爷爷平分,你爷爷现在病情不乐观,他一旦没了,他那份就是你姑姑的。闵家应该是你跟你姑姑对半分。”
“对,我还要想一想这件事。我姑姑已经嫁人了,她这人保守传统,娘家的事她老觉得自己不该管太多,这样家长里短需要长辈主持公道的,她还愿意说话,让她回闵家管生意,那不可能。我原本也是这个打算,所以才乐呵呵地赶回深圳来。”
闵金瑛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语气也变得更兴奋,“哎我听她说漏了一两句,说我姑父在跟她闹离婚,十有八九是出轨了。”
“真的?”电话那头文墨的声音也因为八卦而变高了几个度,可她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你在深圳还得探探这件事的虚实。如果你姑姑离婚了,保不齐就回来跟你抢了。”
“你说的对,我明白,深圳这边我去查。你什么时候来深圳啊?”
“我处理完北京的事情就回深圳找你。金瑛,你在深圳一切小心。”
闵金瑛笑嘻嘻,对着电话连连答应又么么两声,又说等文墨来一起好好吃一顿椰子鸡,这才把电话挂断。
从在埃森上飞机到进酒店套房,闵金瑛一路神经兴奋,即便是在飞机上睡着了,梦里不是过往和闵金玺的商场撕咬,就是推演以后如何接手闵家的生意。此刻终于有些眉目,困倦终于沿着四肢百骸爬上来。
她到浴室卸妆放好洗澡水,泡进深深浴缸里头,看窗外夕阳沉沉堕出天幕外,闭上眼睛,脑海浮现出闵金玺和洪宇的两张脸来。
一张让她痛恨,一张令她烦恼。
闵金玺真是,即便死了都能给她带来麻烦。如果没有洪宇的出现,她轻轻松松回来,哄一哄闵堃,把闵堃推上董事会作靠山,她就能把闵家全部捏在手心里。
可是偏偏杀出来一个私生子,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最好的结果,是洪宇乖乖任她搓圆按扁,作她的挡箭牌。她闵金瑛大方,可以养着洪宇的妈并供他读书,那点钱对闵家对闵金瑛来说都不算什么,她闵金瑛从此垂帘听政作真正的闵家当家人。
最坏的结果,是洪宇一年以后过河拆桥,她在这一年里头要是不能把越南的港口抢走,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既浪费了光阴,还给海运的对家做嫁衣裳。
不行,这不可以。
可如果,洪宇和闵金玺那纸亲子鉴定是假的。这局棋又可以怎么下呢?闵金瑛睁开眼,和浴室镜中的自己对视。
她得先摸清楚这个便宜侄子到底想要什么,想不想要闵家家业,对他妈到底是真心孝顺还是装乖扮巧。
新晋便宜侄子洪宇再见到新晋贵姑姑,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
周五下午,洪宇背着书包在校门口等闵家的车,却等来了一辆安可拉红的保时捷918。
车窗降下来,闵金瑛懒懒往后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