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峰给另一个秘书打了电话让他安排,挂掉电话后问:“宋总,那现在是去公司还是回别墅?”
宋薄言没回答这个问题,“他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和他单独出去,什么意思?”
程云峰意外,居然还能见到他的工作狂老板思考这种人际问题,斟酌着解答,“林仪先生还很年轻,刚大学毕业,可能有些小孩子心性,大概不喜欢这些应酬场合吧。”
宋薄言没说话,程云峰觉得可能没说对,想了想又道:“还有就是,这些社交场合人太多了,宋总您总免不了要花很多时间和别人来往,大概就会忽略林先生,而且林先生现在不是正在创业吗,大概也是把您当做榜样崇拜的,可能会希望您多关注他一些。”
“这样吗?”宋薄言反思之前几次,自己确实一到地方就把他推出去,希望他能自己多结识一些对他有用的人脉。
他会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吗?
他崇拜自己吗?
车厢内安静片刻,宋薄言缓缓启唇道:“以后这种活动不用安排了。回公司。”
程云峰应下,踩下油门去把车开出去,还补了句,“不过宋总其实不必如此,您带他参加聚会无非就是希望他能积累人脉,但其实宋总您自己就是最好的人脉。”
开玩笑,他们出席的场合哪次宋薄言不是焦点,真要人脉,有宋薄言一个,就够在安市吃得开了。
宋薄言思索一番他的话,点点头,“嗯,知道了。”
程云峰心中激荡。
难得也有他给宋总出谋划策的时候,还被采纳了!
……
中秋节前夕,宋薄言早早下了班,假期第一天,先回了躺家。
他爸妈家住在西山别墅区,闹中取静,寸土寸金的位置大手笔的划出大面积绿化带,环境清幽怡人,宋薄言没有别的事的时候,都是自己散步走进来。
结果这次到家却扑了个空,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给赵舒打了个电话,“妈,你们不在家?”
“是啊。”赵舒笑呵呵的,“我们在你小姨家呢,这次中秋就不回去过了。”
宋薄言:“需要我过来吗?”
赵舒拒绝,“你就别过来了,忙你的吧,咱们都在一个地方,平时想见就能见的,不必中秋非要聚一下,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宋薄言:“……”
赵舒挂掉电话后对着身后雍容华贵的女人道:“还是你的办法好,薄言都快三十了还不结婚,把我跟他爸急死了都,以后年节就不让他回家了,让他感受一下外面万家灯火独他一人独守空房的滋味,他就知道找个伴侣多重要了。”
小姨道:“薄言确实年纪不小了,怎么你也不帮着安排一下相亲什么的?孩子们自己不着急,咱们大人可得帮看着些。”
赵舒愁眉苦脸的,“我们当然安排过,但是薄言他主意大,谁也拗不过他,给他介绍的人他见都不见的,我们也拿他没办法,而且他那个性格冷冰冰的,平常不苟言笑,还是个工作狂,我都担心给他介绍女孩子他能把人吓跑。”
俩姐妹同时叹了一口气。
挂掉电话后,宋薄言在黑漆漆的别墅大厅里鬼一样的立了好几分钟。
赵舒女士甚至把管家和保姆也遣散回家过节了,意图不要太明显。
他无奈地上楼去书房拿了点东西,关上门离开了别墅。
一时间不知道去哪儿,他照旧漫步出去找车,忽然想到了前几天林仪跟他说的话。
他这几天太忙,还没来得及找林仪解释。
正思考着要不要把人约出来时,余光看见一道残影很快从不远处的花园小道飞过去了。
“飞”是比喻,但一点儿不夸张。
宋薄言仔细一看,是三条狗牵着一个人,飞快地在别墅区跑步。
是个少年,背影很熟悉,宋薄言不太能确定,毕竟他是知道小孩儿家住在哪里,出现在这里的概率应该不大。
很快,三狗一人跑了过来,从他身边掠过,带起一阵狂风,宋薄言确定那就是林仪,喊了一声,
“林仪。”
林仪听见有人叫他,回头去看,但三只狗狗没停下来,他也只能跟着跑,晃动间看见是宋薄言,眼里流出惊讶,“宋先生!我在遛狗!你等我一下……”
声音越来越远了,林仪被狗带着跑到了另一边。
宋薄言:“……”
宋薄言失笑。
还从没见过狗遛人的。
林仪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两只阿拉斯加和一只比格犬拉停,牵着他们往回去找宋薄言。
宋薄言大步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仪好不容易停下来,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喘气,好半天才喘匀了气,撑着腰用手给发烫的脸扇风,“我帮朋友来遛狗,宋先生你住这里吗?”
少年脸跑得通红,额上出了一层汗,将黑发濡湿了贴在白皙光滑的额头,说话间气息还有些乱,宋薄言目光落在他殷红湿润的唇上,道:“爸妈住这边,过来看看。”
林仪勒住蠢蠢欲动的狗子,“那您现在要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