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围绕着铁栏杆摆了半圈,种类很多,但大多都是经典的绿萝和文竹,从左往右,当看到最右边角落处的奇异植物后,言于薄站起身,走了过去,蹲下查看。
似竹非竹,叶片狭长,茎秆很细,边缘还带着细微的绒毛。
还没看出来这究竟是什么就听到了身后靠近的脚步声,言于薄抬起头,望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人,喊:“先生。”
他站起身,本想脱口问“这些是您妻子种的还是您自己种的”,但想了想,还是将这些无礼的话咽了回去,指着角落的盆栽,改口问:“这是什么?”
“生姜。”
注意到泥土有些发白的迹象,宸凛寒回答完,便把倒的温水递给言于薄,拿起放在旁边工具架上的喷壶,弯腰对着那盆刚冒出几枝芽的小生姜,避着芽芯喷了几下。
怪不得靠近的时候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言于薄回忆着刚刚闻到的刺激气味,小声猜测:“应该会很辣吧......”
“辣看不出来。”宸凛寒将小孩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放回喷壶,他摸了摸那几片叶子,说:“等长大些,亲自来尝试。”
说完,他看向言于薄,却发现对方的神情与先前有些不同。
言于薄的眼睛盯着那盆生姜,脑子里莫名冒出了之前看到先生写的某些情节,再结合当下现实,他吞了口口水,耳根全然被染红,就连握着水杯的手也紧了些。
“这个习惯不好。”
“嗯......嗯?”言于薄的视线因为这句话而回归到面前人的身上。
宸凛寒点到即止,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小孩说:“过来坐。”
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言于薄耳朵更红了,他走了过去,找了个相对礼貌的距离坐下,主动承认:“我跟您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是很容易走神。”
“嗯。”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好一样,宸凛寒的语气很平常,就是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只是淡道:“是个坏毛病。”
言于薄攥紧双手,“先生说得是。”
“言于薄。”已经不是一次这样,宸凛寒看向他,说:“即使现在我是主人你是客人,但我们的身份依旧是平等的,这一点是需要我明确跟你说明你才能明白吗?”
明明听起来不像是生气的口吻,却让言于薄像是被训斥般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先生有些生气,于是摇头说:“我明白。”
“不用这么拘束。”宸凛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近。”
言于薄往那边挪了点。
宸凛寒侧身:“刚刚在想什么?”
听到他这么问,言于薄偏过头,掩饰性地喝了口水,思索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作隐瞒:“我......”
没等他说完话,厨房响起了“叮”的一声,与此同时,空气中飘来丝丝香甜的气息,宸凛寒站起身,示意自己过去一趟:“坐在这等我,回来给我答案。”
“哦……”言于薄说:“好的……”
对方一走,言于薄就用手抱着自己的头埋下,心跳加速,整张小脸通红通红的,就像是在做梦般,头脑眩晕得不像话。
让你脑子里成天装着那些东西,现在好了,又给先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言于薄在心里暗自懊恼,却没忍住歪头向厨房偷偷看去。
客厅和厨房中间没有遮挡物,厨房门也没有关,看着先生挺拔的背影和怎么样都难以忽视的凌厉侧脸,当意识到自己又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时,一瞬间,他正回了身,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还没想清楚,宸凛寒已经端着一碟刚出炉香喷喷的蛋糕回来了,他将盘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吃点?”
焦糖混合着蜂蜜的香味飘入鼻中,言于薄看着那一盘色泽诱人的杯子蛋糕,有些惊喜地问:“这是您自己做的吗?”
“嗯,家里小孩要吃,出去前烤了一盘。”
言于薄看了眼刚刚小男孩跑进的房间,说:“那他......”
“睡着了,饿了会自己爬起来。”宸凛寒坐下,挑选了一块料最多的蛋糕递去,“想好回答了?”
“想好了。”双手接过递来的蛋糕,言于薄礼貌地道了声谢,说:“我就是在想,您说的生姜要怎么尝才好,所以走了神......”
“你想怎么尝?”
“什么?”蓦然被打断,言于薄一哽,脸色绯红地说:“我听先生的。”
看着他那双目光炯炯的纯净眼睛,再想到今天网站上面跟自己商量关于后面活动的事情,宸凛寒不明意味地笑了声,掀过这件事,转了话题:“言于薄。”
“嗯?”蛋糕刚送到嘴边,听到对方喊自己,言于薄立刻拿下,应道:“怎么了先生。”
“追星吗?”
“为什么突然……”言于薄不明白这个问题从何而来,但他不想让对方等太久,于是思考一番,实话实说道:“不算,如果硬要说有喜欢的人,那就是追,但……”
他看着宸凛寒:“只追一个人。”
大人的劝说听多了,倒是想听听单纯的小孩会怎么想,宸凛寒说:“最近网上有个做完活动在回去的路上被粉丝跟踪扒出住处,闯入家中的明星,知道这件事吗?”
听到这,言于薄的心像是踩空了般猛然停滞,他不明白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想揣测先生是什么意思,只好魂不守舍地咬了口蛋糕,磕磕巴巴地说:“好像、好像有点印象。”
“对于这件事情。”宸凛寒向后仰,阖上眼睛问:“你的看法是什么?”
言于薄沉默片刻,低下头,鼻子莫名有些酸:“我觉得这个行为不对。”
宸凛寒不继续追问,只是抱着手臂,点头说:“吃吧。”
“那先生呢?”
“嗯?”
“您的看法是什么?”言于薄咽了下口水,紧张地扣弄着手指,他问:“这种人在你心目中会是什么样的?”
似是没想到他还会反问回来,宸凛寒睁开眼睛,眼神锐利了些,他缓缓启唇道:“对这种人,没什么想法,也没什么可说的。”
“表达喜欢的方式有很多,这是最无能的一种。”他转头,看向言于薄,语气随意却强硬:“你认为呢?”
言于薄被看得心一颤,他揪紧裤子的布料,躲避视线,咳嗽了几声:“我认为……认为您说得对......”
见状,宸凛寒抽了几张纸递给他,起身去了厨房。
看先生离开,言于薄想起他刚刚所说的话,再类比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慢慢地,他的眼睛在无意间湿润了些。
要不然换一套房子,应该还来得......
“住在隔壁方便,以后在这个城市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宸凛寒将刚刚用微波炉热好的牛奶递到他的手中,看着他不太好甚至可以称得上难看的脸色,问:“身体冷?”
“啊......没有。”像是要证明什么,言于薄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舔了下沾在嘴唇上的白色奶沫,又咬了口蛋糕,口齿含糊地说:“谢谢先生。”
松软的蛋糕在嘴里,言于薄却没心情去嚼,对方不说话,他就这样藏着难过,一点点地蔫蔫吃着手中的蛋糕,只不过越吃心跳得越快,心悸的感觉也随之变得明显。
“言于薄。”宸凛寒注意到了异常,他垂眸睨视:“如果不好吃就放下,没有人逼着你吃完这块蛋糕。”
言于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再吃一口,牙齿突然咬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他停止了咀嚼。
“先生。”
“说。”
“这是什么味道的?”
“桂圆核桃。”发觉小孩怔了一下,宸凛寒说:“用蜂蜜代替了糖,吃不习惯放桌上。”
不说还好,一说言于薄就感觉口腔中多了股坚果的独特香味,他试着又嚼了两下,但还是摇了摇头,坚持将最后一块裹满核桃仁的蛋糕放进嘴里,吞咽下去:“能吃习惯。”
他弯起眼睛,冲面前的人笑着说:
“先生做得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