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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灼热到极致后骤然冰凉,神魂都好似飘到了云端。

她已经无法直视萧珩唇上的湿润,他却似故意抿了抿唇,一下一下嚼碎口中的冰块,又故意嚼出很大的声音,故意要让她听见,咔嚓咔嚓的声响自耳畔传来,萧晚滢的脸瞬间便红透了。

只见他喉结微微滚动,再将那冰咽下。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唇角。

萧晚滢红着脸,视线从他唇上移开,羞得赶紧背过身去,不敢看他。

脑子里却挥散不去的是那令人发颤的冰块刺着肌肤时,那令人发抖发颤的极寒触感。

心尖酥颤,浑身战栗,眼中更多的泪意涌出。

萧珩从身后拥着她,抱着她,将手放在她的小腹处,温暖的大掌隔着轻薄的衣衫轻轻覆上,暖意从掌心传至腹中。

经历过极寒和极暖的身子,仍在战栗抖动不已。

萧珩再次与她交颈,气息擦过她的颈侧,引得她的身子一阵阵战栗,萧晚滢却突然推开了他。

她方才便觉不对劲,但又一时没想起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猛地坐起身来。

萧珩那强有力的臂膀环过她的腰侧,整个人都紧贴她的背后。

手臂之上满是紧实的块状肌肉,很有力量感,萧晚滢想到那强有力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上方之时,无数汗珠在那紧实的肌肉上滚动。

想起着香艳画面,她不敢与他对视,只觉那热烫的视线都似要将她融化,她赶紧将目光从他手臂之上的肌肉处移开。

见她害羞又红了耳朵,萧珩忍不住去亲那敏感的耳垂,问道:“阿滢,怎么了?”

萧晚滢抚着颈侧的那道吻痕,骤然想起慕容卿的那一闪而过的狠厉眼神,急切地道:“快走!”

她话音未落,

突然,只听“嗖”地一声。

一支箭便从外殿射入,刺穿那随风轻晃帷幔,自逼萧珩的心口而来。

萧珩抱着萧晚滢,往后疾退了一大步,将那支箭抓住手中。

但那箭还是擦破了他的脸侧。

脸侧留下了一道极小的伤口,那支箭自他脸侧擦过,便牢牢地钉在背后的木架之上,箭已经没入木头一半。

这般箭法高强之人,萧晚滢想到了慕容卿身边的琉玉。

只听耳边再次传来嗖嗖两声,萧晚滢顿时大惊失色,紧紧地抱住了萧珩。

惊恐大喊:“慕容卿,住手!”

慕容卿手中的长剑疾出,撞开琉玉的双箭齐发,两支同时射出的箭,便偏离了一寸,将将从萧晚滢的身侧擦身而过。

两只利箭刺入青砖地面,发出“铛铛”两声激烈的碰撞之声。

慕容卿大步迈进了内殿,见萧晚滢发髻凌乱,钗环散落在地,面色酡红,又见萧珩那身玄色衣袍松散地挂在身上,那微微敞开的胸膛处,几道清晰的抓痕,慕容卿敛去嘴角的笑意,双手紧紧握拳。

因太过用力,指尖被捏得泛了白。

“公主可愿答应本王的提议了?”

萧珩知道慕容卿是以他的性命逼萧晚滢就犯,赶紧将萧晚滢护在身后,“阿滢,别怕,孤带你回家!”

他既然敢孤身前往大燕,便自然也有办法脱身。

萧晚滢冷冷看向慕容卿身后的刘瑾,刘瑾不敢直视萧晚滢的眼神,视线极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她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萧晚滢一把甩开萧珩的手,拢了拢身上的衣裙,走向慕容卿,“好,本宫答应嫁给你。”

又冷冷看向萧珩,“燕帝并非是我真正想嫁之人,我与端亲王殿下是真心相爱,只是那慕容骁百般阻拦,这才不得已退而求其次,假意嫁给慕容骁……既然太子哥哥想亲自看着我出嫁,此番还带了贺礼前来,那便留下喝一杯喜酒再走也不迟。”

又见萧珩那不可置信的阴郁眼神,冷笑道:“怎么,太子哥哥不信?难不成太子哥哥觉得我会嫁给你吗?你百般纠缠,强迫我屈服,我早就厌烦了,我们是兄妹啊,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不等萧珩说话,萧晚滢便大声笑了起来,“带阿滢出去?如今太子哥哥自身都难保,只怕今夜是走不出这式乾殿了,太子哥哥是知道啊,阿滢一向自私,趋利避害。太子哥哥,我们兄妹一场,你不会真的让阿滢陪着你一起死吧!”

见萧珩面色铁青,萧晚滢继续下猛药,她笑着对慕容卿说道:“既然本宫钟情于殿下,恨不得日日与殿下相守,万不可辜负这美景良宵,本宫与殿下先圆房后行礼也不迟。”

与此同时,萧晚滢对慕容卿伸出手,慕容卿将她的手握在掌中,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萧珩却抓住萧晚滢的另一只手不放,可正在这时,又一直箭直逼萧珩而来。

这一次萧晚滢并没有替他挡箭,而是狠狠甩开他的手。

箭矢割破了萧珩的手臂,右臂之上骤然划破了一道伤口,而与此同时,萧珩为躲那一箭,松开了萧晚滢的手。

而萧晚滢继续在那伤口上撒盐,“难道太子哥哥还要在此看着本宫与端亲王圆房?既然太子哥哥不介意,那本宫自不会不介意。”

萧晚滢双手勾住慕容卿的脖颈,“端亲王还愣着做什么?”

慕容卿将萧晚滢抱在了怀中走入内殿。

萧珩红着眼眸,死死盯着那帷幔之下透出的影子,那是萧晚滢将慕容卿推倒,身影便覆了下去。

萧珩痛苦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从不曾对自己这般主动过,那般抗拒自己的亲近,萧珩心想,她竟对慕容卿那般主动,定然是真心喜欢。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殿外传来了一阵阵极轻的脚步声,萧珩知道那些都是武艺高强的暗卫。

他拔出长剑冲杀了出去。

与慕容卿的那些暗卫缠斗着,他杀红了眼,长剑挥砍不止,眼前的人不断倒下。与此同时,那位于屋顶之上那身穿黑色劲装的暗卫手中的箭,不停地朝他射来。

他恼恨至极,通红的眼中尽是浓浓的杀意。

他朝那远处射来的那支箭迎了上去,侧身避开心脏的位置。

他便是看出那暗卫箭法虽然了得,但轻功却平平,他硬抗下这一箭,只是为了强行拉进与她的距离,要与之近战。

果然,琉玉见萧珩持剑逼近,大惊失色,甚至还来不及出手,便见眼前寒光闪过,萧珩手执长剑反手削断箭头,将那支插在肋下的箭从他的身体中硬生生地拔出来,用力地刺进琉玉的腹中。

琉玉的身体仰倒在血泊之中。

暴雨倾盆,萧珩的手中的长剑却比那暴雨落下的速度还要快。

他握紧手中的剑,将那些围杀他的暗卫一剑横扫。

暗卫都被一剑抹喉,纷纷倒地。

他从天黑杀至天明,杀红了眼,就连那握剑的手都颤抖不已。

天色渐亮,萧珩手中紧攥着那把剑,紧紧地按着肋下的伤口,脸色苍白地立在殿外。

暴雨冲刷着地上的百余暗卫的尸体,眼前血红一片,雨水落下后变成血水,积水成洼,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终于,那道殿门被缓缓打开了。

萧珩等在殿下,似乎为了看到这一幕。

看到那衣裳滑至肩侧,露出一截香肩的萧晚滢,他那鲜红的眼眸都似要滴出血来。

只见慕容卿走到萧晚滢的身侧,将那滑至肩侧的衣裳往上拉。

萧晚滢随之主动地与他轻轻相拥,而后笑道:“瞧!殿下的玉带都系歪了,臣妾为殿下重新系好,可好?”

慕容卿温声笑道:“甚好。”

这一幕是萧珩一直梦想着,却无法实现的,他想象中与阿滢夫妻情深,举案齐眉的画面,却出现在阿滢和慕容卿的身上。

心想,定是萧晚滢十分喜欢慕容卿,才愿意这般温柔地对他,她也从未对他笑得那样欣喜,那般高兴。

那一幕是那样的刺眼,是那样的讽刺,像无数把尖刀刺进他的心脏,他痛的快要无法呼吸。

密密麻麻的剧痛从心口蔓延开来,每一次都不亚于凌迟之刑。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他心痛欲裂,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要赶紧离开。

他却死死盯着那谈笑的身影,像是要将这一幕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时刻提醒他愚极蠢极!

才会被萧晚滢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股腥甜的血腥味自喉咙口往上涌,鲜血从嘴角溢出,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当萧晚滢从大殿中出来之时,便见到了双眸通红,唇角溢出鲜血的萧珩。

只见他面色苍白,通红的眼眸中似有泪意,而那死死握住肋下的手已然是血红一片,鲜血不停地从指缝中溢出。

她不由得双手紧握成拳,细长的指甲将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

萧珩却缓缓走近,在她的耳畔说道:“昨夜,就当皇妹睡了个男宠,孤并非是那迂腐之人。”

“皇妹既已同孤行了夫妻之礼,同饮过合卺酒,行周公礼,那孤便是阿滢的夫君,这辈子,下辈子,孤都会像鬼一样缠着你。”

见萧晚滢惊得连唇上的血色渐渐退尽。

萧珩竟然笑了,“若下次重逢,皇妹再也无处可逃!”

说完,萧珩便手执长剑自宫道杀出,他不知杀了多久,也不知杀了多少人,眼前血红一片,不断有温热的血液飞溅至他的脸上,飞溅在那玄色的衣袍之上。

就在他杀至力竭,快要倒下之时,只见一骑飞奔而来,一身红衣的少年将军对萧珩伸出手,“殿下,快上马!末将送您出去!”

萧珩借力而上,胯坐在马背上,稳稳地落在楼星旭的身后。

楼星旭感觉到背后一沉,应是太子殿下力竭晕厥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背上之人终于苏醒,见天已经黑了,冷冷问道:“到何处了?”

楼星旭道:“预计再行二三十里便能见到建康城的界碑了,出了建康,辛宁的人会前来接应。”

楼星旭愤愤不平地道:“华阳公主可真狠心!竟然联合慕容卿对殿下下死手,她就是冲着取殿下的命去的。”

下次能不要那么刺激!殿下这三番两次为了公主连命都不要了吗?

楼星旭不敢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萧珩问:“这一路上可有人前来拦截?慕容卿此前败于孤的手中,被孤那般羞辱,他对孤自是恨之入骨,又怎会放弃围杀孤的机会,他不会让孤活着出大燕,不会只派了那么一点人前来。”

“他忌惮孤会陈兵边境,现下定然早已查明孤是孤身入大燕,你觉得他会放我入回国吗?”

楼星旭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华阳公主在暗中帮着咱们?”

萧珩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冷厉的眼神看向建康宫的方向。

提起萧晚滢,想到方才的那一幕,萧珩便觉得心痛不已。

她是他的妻,这辈子与他生同衾死同穴。

他会像鬼一样缠着她,生生世世,永生永世纠缠在一处——

作者有话说:实在写不快,给宝宝们补偿红包。[亲亲][亲亲]感谢宝宝们投营养液

第54章 与公主举行冥婚

昨夜, 刘瑾一直为端亲王和皇后守在式乾殿外,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之时,

他呆愣了片刻, 紧接着他心肝都为之一颤, 拔腿就往殿内疾冲。

因为走的太急, 差点被自己的左右脚绊倒。

还未迈进殿中,便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半死。只见萧晚滢手中的抓着一方玉枕, 玉枕的一端染了鲜血。方才那声巨响是华阳公主用这玉枕砸破了他人的头发出的声响。

而端亲王慕容卿正倒在地上, 昏迷不醒,鲜血不断地从脑后冒出。

很显然那被砸破头的就是端亲王。

刘瑾顿时大为震惊,惊得张大嘴巴, 许久都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分明前一刻他还见到皇后与端亲王亲密无间,皇后甚至小意温柔, 低头替端亲王系腰间的玉带。

而端亲王一直戴在右耳上的那宝蓝色的小小耳环, 此刻还戴在了皇后娘娘的耳垂之上。

可前后不到一刻钟, 华阳公主突然变脸, 事情为何竟然变成了这样!简直令他叹为观止, 惊骇欲死!

端亲王觊觎皇后, 但这种事在深宫内院之中也并不稀奇, 刘瑾入宫数十年,那些皇室秘辛,他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加之慕容氏本就是胡人,胡人有兄死弟继的传统, 继承兄弟的家产, 娶兄弟之妻,也不足为奇,他自然懂得该在何时闭嘴的道理, 要做的便是死守今日在式乾殿发生的秘密。

可没想到事情竟朝着让人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端亲王骤然倒下,却也提醒了他,皇后此番对端亲王都敢动手,那又会如何对付他!

他背叛皇后之事乃是事实,苦恼自己为何总是选错,事情总是按照自己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是皇后太过能耐,每次都让他猝不及防,再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但人在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塞牙缝,还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他知华阳公主狠,但哪有人在上一刻还温柔似水,下一刻待端亲王一转背,便抡起玉枕暴头,那端亲王本就病弱,万一被砸死了可怎么办?接连两位皇帝都死在她的手里,她莫不是那地府索命的无常?

但端亲王倒下,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刘瑾惊得两股战战,第一时间是想跑,可寒意浸背,身后一阵凉风刮过,只见一身穿黑衣的少女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那黑衣少女的气息不禁让他脊背发凉,那股阴冷的杀气,令他胆战心惊。

少女已经堵在殿门前,堵住了他的退路,将他像拎小鸡一般猛地提起,一把扔进了殿内。

此人如此力大无穷,如此惊人的武艺。

刘瑾被摔得头晕眼花,四仰八叉地趴在殿中,抬头正对上萧晚滢那含笑的眼睛。

华阳公主一笑,刘瑾便觉得心中发怵,四肢抖个不停。

萧晚滢笑道:“刘公公,离本宫那么远作甚?离远了,本宫听不见你说话。”

“说吧,今夜端亲王射杀魏太子的计划是什么?”

刘瑾心头一凛,说是他说了也是死,不说的话,萧晚滢恐片刻都不让他活,他忍痛挣扎着爬起身来,拼命地跪地磕头求饶,“求皇后娘娘饶老奴一条贱命!”

萧晚滢冷笑:“饶你一命可以,你需将端亲王的计划都交代清楚了。不过,这禁宫大总管的位置你是坐不了了。”

刘瑾心头一凉,浑浊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萧晚滢话锋一转,“本宫可以留你一命,但若是你敢隐瞒半个字,本宫会立刻杀你!”

只见青影那女煞神迈过地上的泥泞和血水,将那倒在角落中,腹部中箭,已然奄奄一息的琉玉提到萧晚滢的面前。

琉玉看向被砸得头破血流的慕容卿,双眸圆瞪,尖锐出声,“萧晚滢,你这个毒妇,殿下对你那样好,你怎的忍心砸伤他!”

萧晚滢笑道:“让本宫不伤他也行,你说出慕容卿对付魏太子的计划。”

琉玉梗着脖子,红着眼,一副绝不会背叛慕容卿的忠贞模样。

“若你不说,本宫便先杀了他,再杀你!对了,杀了大燕的皇太弟,难免会惹来麻烦。”

“但若是你死了,今后就没有人在端亲王的身边提醒他要小心本宫了,琉玉,你可要想清楚。”

“再过得一时半刻,你便会血流不止而亡。若你愿意说,本宫便会寻太医前来为你救治。”

琉玉虽恨萧晚滢入骨,死都不愿她如愿。

可正如萧晚滢所说,再耽搁得片刻,她便会血尽而亡,她不怕死,便是为了殿下,她情愿豁出性命。

但她若死了,日后就没有人在殿下身边照顾他了,殿下被这妖女哄骗,像昨夜一样,被骗了身心,后被狠狠伤害,要是这样,她会死不瞑目。

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殿下,是为了救殿下的性命,若是殿下醒过来,知她的一片良苦用心,定然会原谅她的。

“好,我答应你,但你不能伤害殿下。”

萧晚滢抬了抬手,吩咐道:“将刘瑾和琉玉分别关押,分明问话,看他们二人所说的是否一致,适当的时候可用刑。”

她不敢拿萧珩的安危冒险,只有他们二人的话一致,不给他们时间串供,问话才可信。

那刘瑾听说要用刑,交代得干净,而琉玉因为关心慕容卿的安危,也不敢有半句隐瞒。

如此很快顺利问出慕容卿的计划,萧晚滢让青影拿着慕容卿的令牌,去拦路阻截那些阻拦萧珩回大魏之人。

暗中助萧珩出建康,北上回到洛阳。

到了傍晚时分,卧榻之上的慕容卿终于苏醒了,碰到后脑勺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太医已经上药,在他的头顶包了一圈纱布,但却头痛欲裂。

见到萧晚滢手中那黑黢黢的汤药,叹了一口气,问道:“现下魏太子已经安然出建康城了吧?”

萧晚滢似心情很好,那洁白美丽的脸庞绽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是,太子哥哥已经出了建康,不足半月,便能回到洛阳城了。”

数日前,她收到永宁公主的传信,说是京寺院庙宇中传出关于皇太子倒行逆施,上天降罚,才有大魏的天灾人祸的流言。

如今流言四起,恐不利于大魏朝局的安定,督促太子殿下回去主持大局,萧晚滢这才顺水推舟,逼了萧珩一把。

慕容卿轻咳一声道:“本王以为你得知了自己的真正身世之时,大魏到底如何,萧氏是生是死就与你无关了。”

没想到萧晚滢身处异国他乡,人在大燕,心中却牵挂着大魏。

她的父母双亲皆被萧氏所害,她应该恨之入骨才对,她根本就无法忘记萧珩,说着最狠的话,却事事皆为他着想,事事为他谋算,真真是让他羡慕且嫉妒啊!

慕容卿神色黯然,或许他是太过嫉妒萧珩,也才如此痛恨他,恨不得杀了他,只为让她的心空出来。

萧晚滢却骄傲地笑道:“我父宁死不改其志,而我作为谢麟的女儿,又怎会背叛出卖他故土,出卖自己的国家,大魏也是本宫的故乡!”

萧晚滢放下药碗,将匕首交到慕容卿的手中,“你杀了本宫!否则本宫这一辈子都会身在曹营心在汉,时刻心怀异心异念,来日变成悬在你头顶之刃,让你每时每刻都不得安宁。”

慕容卿无奈一笑,抬手抚额,他又怎会舍得杀她呢?他疼她怜她都来不及。

一把握住萧晚滢手腕,她眼中那厌恶不耐烦的神色,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将刀夺下,“罢了,本王只盼啊!公主再也别用这刀对着本王了,见到这把刀,本王便脑仁疼。”

昨夜萧晚滢虽说当着萧珩的面,说要和他圆房,可萧珩却不会知道,公主手中这把刀便一直抵在他肋下,不许他亲近分毫,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眼中难掩厌恶的神色。

萧珩所见的亲密之态,皆是假象。

慕容卿不禁叹了口气,她一贯如此,便是吃亏上当一分,她也要回报十分。

她为了帮萧珩,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上一刻还笑脸相待,温声细语,下一刻便拿起玉枕毫不犹豫地轮在他的脑后,对他下狠手。

思及此,他的头更痛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她是豁出去了性命在帮萧珩,可就是这样的她,执着深情,始终不改初心的她,让他更爱了,渴求她能看自己一眼,能对他生出一丁点的喜欢。

“公主,下次能不能下手轻些?真的很痛啊!”

萧晚滢冷哼一声,“谁让你要射杀萧珩,你敢杀他,本宫就要杀你!”

慕容卿原本以为这次布下天罗地网,将萧珩射杀,放虎归山,将来必定后患无穷,不过,此番叶逸在魏国布局,萧珩便是回到魏国亦难逃一死。

只要萧珩死了,她会不会就愿意看看他了。

慕容卿苦笑道:“是本王错了,本王与公主休战如何?”

萧晚滢道:“既然端亲王提出要与本宫休战,本宫便免为其难答应,但下次端亲王若再言而无信,反复无常,本宫便不是砸破你的头了,本宫与你不死不休!”

慕容卿拱手告饶,“求公主高抬贵手,饶过本王这一次可好?”

“公主曾答应改嫁本王为后……”

萧晚滢打断了慕容卿的话,“如果王爷不想被毒死,被刺死,被砸死,每天都不得安宁的话,本宫觉得王爷最好是不要有此种念头。还有,本宫告诉你,本宫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都不会嫁你。”

“本宫性子玩劣,不服管教,一身反骨,除非王爷杀了本宫,否则此事绝无可能。”

“还有,殿下记得喝药,殿下本就身体虚弱,否则若这血止不住,只怕会一命呜呼!告辞!”

说完,萧晚滢便将手中的汤药放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式乾殿。

回到长春殿,萧晚滢便变了脸色。将青影唤到跟前,道:“去替本宫查一个人,叶逸,也是大燕国师叶轻尘。”

方才她让人将刘瑾和琉玉分别关在不同的偏殿问话,刘瑾说出了国师叶轻尘的名字。

她助萧珩出大燕,慕容卿却如此这般轻描淡写,轻轻放下,他必定还有后手。

还有在母亲的口中,师父恩同再造,是那高洁隐士,光风霁月的君子,可自她来到大燕之后,关于这位国师的传言她也听到了不少,叶逸深受燕王的宠爱,死在他手中的大燕宗室,不计其数。

此人为何与母亲口中的那个如师如父之人相去甚远?若是此人从前并非如此,如今却性情大变,这些年在他身上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从上次她请叶逸出山为卢照清治病,不久后他便离开了,自叶逸离开已经大半个月了,也不知他和慕容卿在暗中勾结,会以何种手段来对付萧珩。

不知是否她那日威胁的话有用,慕容卿果然没有再提过娶她为皇后的事。

慕容骁择吉日下葬,朝臣便匆匆安排了慕容卿登基称帝的事宜。

大燕新帝登基,百废俱兴,加之为了慕容晓晓的葬礼和朝中官员的去留问题,慕容卿变得格外忙碌,从那日在式乾殿不欢而散后,她和慕容卿便再未见过了。

而自那日之后,永宁公主也再次传来了消息,为了治水加固河堤,工部张老尚书没日没夜耗在任上,和工人们一起修筑河堤,一次差点被大水冲走,可他年纪大了,不眠不休,身体却累病了。

员外郎卢照清照除了每天衣不解带地照顾恩师,还要没日没夜监工修改图纸,和工人一起修筑堤坝。

要赶在汛期前完工,时间紧任务重,萧晚滢不禁为卢照清捏了一把汗,也在心中暗暗祈祷张老尚书能撑下去,上天再为大魏留一员忠臣,希望不会再有那连日暴雨的极端天气。

虽然朝廷给两州拨去了赈灾银,也派人前去治水,修筑河堤。

皇太子也以雷霆手段震慑了朝堂,罢免了户部王尚书等一干朝廷蛀虫,又重用张敬、卢照清等有才能的贤臣能臣,那些只知溜须拍马,不做事,天天只知道混日子的官员已经明显少 了许多。

开仓放粮,救了不少难民和无辜的百姓,太子虽说也挽回了一些口碑,可最近洛京却突发疫症。

应是那些从外地逃难来的难民灾民身上染了时疫。

疫症在难民中间快速传播,京中不少难民和乞丐都被感染,很快城中不少百姓也被传染了。

洛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医馆人满为患。

但此病的传播速度极快。

而且医馆的那些郎中们也找不到对症的良药,导致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

便有人去寺庙求神拜佛,了然禅师赐了一点香灰兑清水喝下,那人竟然感觉好像一夜之间身上有力气了,感觉病好了。

越来越多的人不再相信医馆的郎中们,都纷纷挤往寺庙。

自此了然禅师便成了百姓口中那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还积累了不少忠实的信徒。

原本百姓都快忘记了然曾经那则预言,最近却再次被人提及,并迅速在京城中流传。

上位者不仁,天降惩罚,降下灾厄,这才会有天灾人祸临世。

百姓感染疫症,便是了然大师的预言成真。

然而萧珩却仍要逆天而为,执意要娶华阳公主为太子妃。

一时间民怨民愤累积至最高点。

文武百官每日在上朝时都要劝萧珩,但萧珩却并坚持要举行大婚。

转眼间,便到了六月二十八这日,今日是魏太子萧珩的大婚之日。

萧珩身着太子蟒袍,骑在高头大马上,亲迎太子妃的辇轿。

因为华阳公主自小生活在宫中,皇太子要求大婚极尽热闹,要让满城皆知,君民同乐,便强行让礼部修改了大婚的流程,加设了天街迎亲和花车游街的环节。

让全洛阳城百姓都能前来观礼。

大婚这天挤满了无数围观看热闹的百姓,百姓们皆好奇,听说华阳公主早就已经死了,太子要如何和一个死人成婚?

那太子妃的辇轿之上,坐的到底又是何人?

故当太子的仪仗队过天街之时,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只听丝乐声声不歇,两旁的榴花似火,大红的辇轿华贵至极,大婚场面热闹非凡。

百姓争先恐后涌向前去,被那些身穿铠甲,执剑的禁卫军阻拦在外。

“退后,都退后,别挤!”

莫说是百姓好奇,就连那抬轿的轿夫也好奇到底这太子妃的轿辇中坐的到底是何人?

按照他们多年抬轿的经验,从未觉得有人能这般轻,轻得好像没有重量。

想起太子自从华阳公主死后的种种反常骇人的举止,又想着这辇轿中到底是何物,惊得浑身汗毛倒竖。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中,有人努力踮起脚尖,拼命往前挤。

终于从那随风清扬的红色绸纱中瞧见了那块朱的木牌。

顿时如遭雷劈,惊恐出声。

“是灵位。”

许是那喜乐声太大,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你一言我一语太过吵嚷,有人高声问道:“你说什么?”

那人用力嚎了一嗓子,“是华阳公主的灵位!”

辇轿之内除了那块灵牌,还有一件大红嫁衣。

那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嫁衣,大红的嫁衣上绣着彩凤,凤凰作翱翔的姿态,凤尾舒展的那彩色的翎羽,每一片羽毛都极求逼真,缀着无数的绚烂夺目的五彩宝石,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可那嫁衣之下,却是一块朱红的灵牌。

随着那人一声嚎,周围的围观百姓瞬间都陷入一片死寂。

而位于洛京最高的高楼灵宵阁之上,崔媛媛被人拖拽至十层高楼。

那人像拖拽死鱼一般将她猛地拽至栏杆处,凑近在她的耳边,那嗓音异常嘶哑,尖锐难听,“你看,太子要大婚了。他宁愿娶个死物,娶一块牌位都不愿娶你,哈哈哈哈……这求而不得的滋味如何?”

自从崔相谋反被太子诛杀在宫中,百年世家的崔家便在一夜之间没落了。虽说太子暂未处置崔家,但就像那悬在头顶的刀,虽未落下,令崔家阖府上下都不得安宁。

崔媛媛的那些叔母婶娘大多收拾包袱,连夜变卖了嫁妆铺子田地,回了娘家。

族中男子则到处行走找门路打听,探太子的口风。

其间家产被变卖殆尽,甚至各房因为分家产不均还打了起来。

在崔家乱成一团之时。

一直被关着的那人趁乱跑了出来,正是崔媛媛的母亲王氏。

那王氏自从儿子崔玉死后,后又被丈夫关押起来,堂堂天之骄子的世家贵女一夜之间被沦为弃妇,后又得知亲哥哥也被丈夫所杀,从此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她忘记了很多事,却不知为何却像鬼一样缠着崔媛媛。

无论崔媛媛做什么她都跟着。

经常在半夜突然坐在崔媛媛的床边,将她吓个半死。

昨夜,崔媛媛骤然从剧痛中醒来,王氏用力扯着她的头发,将她连拖带拽地带到了这十层高楼灵宵楼,目睹了这场太子大婚的盛典。

她死死抓住崔媛媛的头发,将她用力地压在栏杆的边缘,耳畔呼呼的风声传来,崔媛媛的半边身子已经悬空,她看向天街的太子迎亲仪仗队,看向那太子妃的辇轿中的那件火红的,金灿灿的喜服。

那是她做梦都想穿上的太子妃华丽喜服。

她对那件喜服伸出了手。

眼泪沿着眼角滑落。

“母亲,你可有哪怕一刻喜欢过女儿?女儿呱呱坠地,慢慢长大,第一次迈进学堂,再到及笄之礼,母亲可曾对女儿有半分期许?又可曾哪怕有一刻真心为我感到高兴过,感到骄傲过?”

耳畔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锐,似在尖啸,“是你,是你杀了崔玉,你杀了我的玉儿,你这个恶魔,这就是个讨债鬼!”

崔媛媛听到母亲的话,她却笑了。

自从那一夜,太子当着她的面,亲手诛杀父亲崔时右。目睹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之后,她便自此噩梦连连,大多时候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即便是累极了睡着了,她也整晚整晚地做噩梦,而人在睡梦中,所思所想皆不由自己控制,尤其是那些自己曾做过的错事,害过的人,都会不停地折磨着她。

崔媛媛知道定是因为自己在睡梦,不小心说出什么,才让母亲得知是自己害死了崔玉。

而尽管母亲已经疯了,已经变得不认识她了,心中却也只有崔玉,只记得要为崔玉报仇。

崔媛媛笑了,笑着笑着,竟是满脸泪痕。

是啊!她何其可悲,一辈子追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渴求不可能的结果。

为了当太子妃,当皇后,被权利、欲望和执念控制了一生。

到头来,黄粱梦碎,皆是一场空。

她每天都缩在自己的闺房中,什么也不做,就那样躺着,一天天地熬日子。

楼星旭每天都会来,陪她说说话,给她带最喜欢的零嘴。

那一晚,在楼星旭临去燕国之前,对她说,让她等他,等他回来娶她。

崔媛媛看着那件大红的太子妃的喜服,脑中却出现了那个红衣少年。

她突然用力地抱紧了自己的母亲。

从那十层高楼上一跃而下,身体极速地坠落,最后“砰”地一声坠下。

巨大的痛苦将她笼罩着,她在闭眼前,好像听到了浑身骨头一齐断裂的声音。

原来从高楼坠落,粉身碎骨是那样的痛。

此刻她的脑海中有无数的画面闪过,那被吊在摘星楼顶的华阳公主,从高楼一跃而下的崔皇后,亵裤上满是鲜血的崔玉。

脑中最后闪过的是,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瘫在那禁宫的血水之中,耳畔是那些太监宫女议论的话。

“崔家谋逆,男丁沦为奴仆,女眷则为官妓。”

她仿佛看到了一身红衣的楼星旭正策马而来。

她想,这是她为楼星旭做的唯一能做的事了。

冷,好冷,极致寒冷钻进她的身体,浸透她的骨髓之中。

她艰难地挪爬向倒在血泊中的王氏。

爬向她的怀抱,感受着王氏身体的余温,她终于闭上了眼睛,“原来……娘亲的怀抱……是那样的、那样的温暖。”

楼星旭策马飞奔而来,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心似被一记重捶猛击,翻身下马,跌跪在崔媛媛的面前。

他低头将脸颊贴在崔媛媛那仍带着一丝余温的面颊之上,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崔媛媛逐渐变得冰冷的面颊之上,哭成了泪人。

他抱着崔媛媛回了崔家,朝露见到崔媛媛浑身是血,已经断绝了生机的模样大哭了一场。

她也不知哭了许久,骤然想起了小姐有一日将一个木匣交给了她。说是待她死后,将这木匣交给楼星旭。

当楼星旭打开了木匣一看。里面有两幅画,他将其中一幅拿起来,展开一看,见到那红衣少年跃至马背之上的英武身姿,楼星旭那滚烫的泪水再次滚落了下来。

哽咽得泣不成声。

当他拿起另外一幅画,只展开一半,见到那带着银色面具的白衣谋士,心中一惊,这不是平南王身边的那个已经自焚而死的谋士钟玄机吗?

崔媛媛为何要画钟玄机的画像?

楼星旭正待将那画像展开,便见一支响箭从西山大营的上方射出,“啪”地一声在寂静的黑夜中绽放。

“西山大营出事了。”他赶紧将那幅画揣在怀中,着急出了崔府,赶紧让人去通知禁军副统领杨震。

让杨震去通知太子,西山大营有变。

萧晚滢得到西山大营哗变,太子带兵前往,遭到埋伏被伏击身亡的消息时,她跌坐在椅子上,面上的血色退尽。

终于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了下去。

而东宫从喜事骤然变成了丧事,当太子的棺椁抬进寝殿之时,冯成跪在棺椁前,痛哭出声。

“太子殿下,您怎的如此狠心!竟让老奴白发人送黑发人!”

或许从一开始,太子殿下便已经打定主意要为公主殉葬,与公主举行冥婚。

冯成好几次哭得晕厥过去,东宫上下皆恸哭不止——

作者有话说:快到文案了,不虐的哈,宝宝等得辛苦啦,发红包!!![亲亲][亲亲][亲亲]

第55章 双手几乎是出自本能护住小腹……

萧晚滢猛地惊醒, 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珍珠眼睑上泪痕未干,仍在不停地抽噎着,“公主已经昏睡了整整四个时辰了。”

“糟了。”

萧晚滢猛地从床上起身。

自从得知萧珩身死的消息, 她便已经决心要回大魏, 她正打算出长春宫, 突然,朱红的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萧晚滢脸色大变, 大声唤:“青影。”

可外面只剩呼呼的风声刮过,和被风拂落在窗棂之上,拂落在殿中的花瓣落地的细碎声音。

萧晚滢知定是慕容卿蓄谋已久, 这会儿估计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抓捕青影,便是青影的武艺再高强, 一人也难以抵挡这宫里成千上万的禁军, 青影恐怕已经被抓住了。

果然, 只听殿门外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 窗上暗影晃动, 长春宫已经被禁军围住。

随之殿门被打开, 慕容卿迈进了大殿之中, 看了萧晚滢一眼。

只见她面色苍白,那原本朱红的唇瓣上也没了几分血色,不禁蹙眉问道:“公主深夜要去哪里?”

萧晚滢寒着一张脸,冷声道:“你明知顾问, 本宫要回大魏, 要去找太子哥哥!”

“死了!他已经死了!数日前,西山大营哗变,魏太子匆匆赶往军营, 途中中了埋伏,死于伏击。”少了一员劲敌,从此再没有任何人和他争萧晚滢,慕容卿嘴角挂着松快的笑。

萧珩实在疯狂,竟要娶萧晚滢的灵位,与全天下人为敌,倒行逆施,不顾文武百官和百姓的劝阻,与天下人做对。

如今大魏突发疫症,难民暴动,聚集煽动,激得大魏举国上下皆对他不满,波及至军营,萧珩能有那般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慕容卿压着嘴角的笑意,但见她眼中含泪,悲痛欲绝,心疼不已,“阿滢,给朕一个机会,让朕照顾你,朕会让你明白,朕对你的一片真心可昭日月,见你这般心痛难过的模样,朕的心都要疼死了!”

他缓缓走上前去,想为萧晚滢擦拭脸颊上的泪痕,却被萧晚滢一把甩开他的触碰。

萧晚滢眼中含泪,眼神却骤然变得凶狠,眼神中难掩浓浓的厌恶,怒道:“滚,别碰我。”

“我要去找他!便是上天入地,碧落黄泉,我都要去找他!”

慕容卿瞬间变了脸色,怒道:“绝无可能!”

“若你一日不曾放下他,朕便关你一日,一年不曾忘,朕便关你一年,若是一辈子也忘不掉,你便永远都无法走出长春殿一步!”

“慕容卿,你……”

萧晚滢面色惨白,突然呕出一口鲜血,身体直挺挺地往下倒去。

慕容卿着急上前,揽住她的后腰,扶住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萧晚滢趁机偷袭,抽出袖刀猛地朝慕容卿刺去,可终究是吐血后身体太过虚弱,使不出力气,刺出的那一刀软绵绵的,反被慕容卿箍住了手腕,手却无力地垂下,再次晕厥。

待萧晚滢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午后了,她见身上的衣裙换过,藏在身上的锋利之物都被搜走,瓷器琉璃都被换走,屋中的摆设都被动过,皆移了位。

就连锦被都让人更换过。

那些她藏在身上的锋利之物皆被搜出放在桌案之上。

萧晚滢瞪向一旁的琉玉。

琉玉冷眼看向萧晚滢,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琉玉上前回禀道:“陛下,属下已将长春殿上下都仔细搜过,将所有华阳所藏之伤人的利器皆搜出。保管叫她无法再伤害陛下分毫。”

慕容卿手握药碗,微微颔首,用手背触着玉碗,试试碗中汤药的温度,又担心烫着萧晚滢,低头轻轻吹着。

“阿滢病了,得吃药。”

见萧晚滢瞪着双眼,不理会他,他耐心地轻哄着,“乖,朕喂阿滢喝药。”

萧晚滢不动,他便去搀扶她起身,萧晚滢暴怒:“不许碰我!”

慕容卿也不生气,将勺子中的黑色的药汁递到萧晚滢的唇边。

萧晚滢不张嘴。

“阿滢不喝药,朕会担心,会心疼的。”

萧晚滢就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帐顶,对他说的话,好似浑然不觉。

慕容卿喂了好几次,她始终禁闭牙关,药汁顺着嘴边流下。

便是一贯好脾气的慕容卿也怒了,“来人!”

长春殿中伺候的宫女惊得跪在地上,低头大气也不敢出。

“公主想想珍珠,想想青影,想想她们。若公主今日不喝药,朕就罚她们饿让一日,明日再不吃药,惩罚翻倍。”

珍珠跪在萧晚滢的床边,低声抽噎着,看着床榻之上的公主面色苍白,虚弱不堪,眼泪无声的坠下,她便觉得心疼不已。

她并非是担心自己饿肚子,就算饿个几天,她也不会死。

可比死更可怕的是公主这般心若死灰,骤然失去了生机,那双灵动明亮的眼眸好像骤然失去了神采。

她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忍不住说道:“陛下,公主她心里难过,能否让这药先放一放,等公主心情好些了,再用这汤药也不迟。”

“公主和太子殿下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他突然暴怒出声,打算了珍珠的话,

“萧晚滢,朕让你喝药,你听见没有!”

“整个长春殿的人都会因为你而受到责罚,她们是死是活,难道对你来说就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你以为你不吃药,让自己病死了,你就能和萧珩永远在一起了?休想!便是你死了,朕也会将你的尸体和朕一起合葬皇陵,这一辈都和朕绑在一起,你便是死,也无法和萧珩死在一处!”

萧晚滢突然回过神来,一把夺过慕容卿手中的药碗,将碗中的汤药一股脑地灌进去。

却脸色大变,跑到净室,一阵狂吐,吐得天昏地暗,似要将肝胆都吐出来似的。

最后跌坐在地上,压抑地哭出声来。

慕容卿刚一靠近,她拼命撕打,不许他靠近,哭得撕心裂肺,又哭又吐。

珍珠跪着爬到慕容卿的面前,拼命地磕头,“求陛下怜惜公主,让公主一个人静一静。等过几日,公主心情平缓一些,陛下再来看看公主,可好?您是知道公主的性子,从不对任何人妥协屈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您这般逼迫于她,她也只会越来越难受……您会毁了她的!”

珍珠不断地磕头求饶,“若您还想公主活,请您不要再逼迫公主了,奴婢求您了。”

珍珠不停地磕头求饶,直到磕得额头红肿不堪,甚至磕破了皮,鲜血从伤口中不断地渗出,仍在不停地磕着。

慕容卿捏着眉心,头痛欲裂。

他又何尝不知萧晚滢的性子,太过刚强,太过倔强,他又何尝不知,越是逼迫,越会将人推得越来越远。

以萧晚滢那执拗的脾气,顺毛捋都不一定会妥协,但若是采取强硬的手段,她更是绝不会屈服。

吐过之后的萧晚滢脸色更加苍白如雪,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那双艳若桃瓣的眼中蓄满了眼泪,眼眸通红。

他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冷眼扫向长春殿伺候的一众宫女,道:“照顾好皇后娘娘,若是娘娘有任何闪失,朕绝不轻饶!”

他想要抬手替她拭去眼泪,却被萧晚滢偏头躲过,垂眸遮挡眼中的落寞,叹道:“朕明日再来看你。”

又对琉玉吩咐:“看好长春殿,若有任何风吹草动,记得来报朕知晓。”

琉玉拱手道:“是。”

之后,萧晚滢变得越来越沉默,时常坐在殿中,木然地看向窗外,盯着窗外开的繁茂的白玉兰。

洁白的花朵随风摇曳,昨夜的一场雨,将那沉甸甸的花枝上的花朵打落,看着地上落了一层洁白花朵,花朵陷入泥中,花朵染了脏污,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往后的几日,她都盯着那花枝发呆,看着花朵在雨中颤动,看着枝头上多出的了许多花苞,又慢慢地绽放,最后被无情地打落在地。

看累了就躺下睡觉。

睡上数个时辰,她好似格外疲倦,慕容卿每天都会来看她,她都睡着。

且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虽然她仍然不肯吃药,但一日三餐还是会用一些,除了眼中仍可见悲伤难过,眼圈红红的,但气色好了不少,面色也渐渐红润。

慕容卿心想时间会治愈一切,也会让人渐渐忘却伤痛,终有一天她会彻底忘了萧珩,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而他要做的便是耐心的等待。

但见她除了吃饭便是睡觉,也不在殿中走动消食,长此以往,怕她会憋坏,终究会对身体不好。

某一日,他下朝前往长春殿,见萧晚滢仍然睡着,不禁蹙了蹙眉头,在她耳边道:“若是公主觉得闷得慌,朕可陪阿滢,去园子里走走散散心,如何?”

萧晚滢虽然没有反应,也未睁开眼睛,却转过身来,慕容卿知道她心动了,她是想出去走走的,只怕是不愿让他陪着,便又道:“若是阿滢不想朕陪着,便让珍珠陪阿滢逛园子,如何?”

见她蹙着的眉心舒展,慕容卿缓缓勾起唇角。

“阿滢喜欢这玉兰花,朕便在院子里种上许多,只待来年花开,朕和阿滢一起共赏这玉兰花开。往后的每一年,朕都陪阿滢赏花。朕会等,等阿滢真正接受朕的那一刻。”

萧晚滢一把拉起被褥,盖在自己的头顶,似不耐烦听他多说。

慕容卿在床边坐了一会,好似听到那均匀的呼吸声,叹道:“好了好了,朕不打扰阿滢的美梦了。”

萧晚滢虽然没理会他,也并未应答,但到次日清晨,琉玉前来回禀,说是萧晚滢带着几个宫女去逛了园子,采摘了新鲜的花瓣,路过藏书阁,她还进去翻阅了几本书。

慕容卿看着桌上琉玉写下的书单,涉及一些地理风物志等杂书和几本医书,应该只是随手翻阅的,还有一本兵法。

慕容卿看着那本兵法,眼中骤然暗淡,都已经过了月余,她依然无法放下萧珩的死,虽说她从未提及,但慕容卿知晓她从未放下,也并未释怀。

接下来的每一天,萧晚滢都会去园子里采花瓣,去逛一会,其实也是她看着旁人采,她则坐在一旁的假山石上晒太阳。

一身绣龙纹锦袍的慕容卿悄然前往御花园,远远见到那坐在石头上,她微仰着面颊看向天空。

清晨的阳光透过花树的缝隙铺在萧晚滢莹白如玉的面颊之上,斑驳花影,芙蓉笑靥,美得令人心颤。

一阵微风起,无数花瓣在她的裙边翩翩起舞。

是那般的安静,那般的美好。

萧晚滢感觉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不禁皱眉眨了眨眼。

慕容卿正欲上前。

萧晚滢突然唤道:“珍珠,回去了。”

徒留慕容卿立在原地,他取下右耳上的宝蓝色的小小耳环,将其握在手中,方才她不过被着耳环晃了眼睛,察觉了他的出现,这才急忙离开,她不喜他靠近,甚至不愿同他呆在一方天地。

萧晚滢仍然嗜睡,醒来了便和珍珠一起晾晒采摘来的花瓣,见她手臂上绑着攀膊,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竟然比那些晾晒的玉兰花花瓣还要白上几分。

慕容卿情不自禁地迈步上前。

可萧晚滢听到他的脚步声又要离去。

萧容卿一把抓住她的手,担心说了什么惹她不高兴,更加疏远自己,看向那晾晒的花瓣,讨好般地笑道:“阿滢可是要制香吗?”

萧晚滢点了点头。

慕容卿好几次鼓起勇气,低声地问道:“朕正好缺个香袋……阿滢若还有剩下的,能为朕做个香袋吗?”

萧晚滢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

他原以为萧晚滢会拒绝,可萧晚滢却道:“制香需将花瓣晾晒后,再经蒸煮或煎炒的工序,需数个时辰。”

大半个月了,这是萧晚滢第一次愿意和他说话,慕容卿顿觉受宠若惊,欣喜若狂。

“阿滢懂得可真多,还很心灵手巧。”

萧晚滢没理会他的没话找话的尴尬夸奖,淡淡地说道:“预计今晚亥时能制出。”

“什么?”慕容卿简直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不是说缺个香袋吗?”

慕容卿生怕萧晚滢反悔,急切说道:“那今晚亥时朕来长春宫取。”

萧晚滢未再说话,转身进了内殿,“本宫有些困了,陛下请回吧!”

回到御书房的慕容卿心不在焉,好似一刻都坐不住,不断拿起折子,又很快放下,起身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书,翻动了几页,便搁置一旁,吩咐人磨墨,在宣纸上画了几笔。

频频抬头看向刻漏。

琉玉看着慕容卿神色焦急,急不可耐,一刻都坐不住,她忍不住地问道:“陛下可是在等什么?”

慕容卿不禁脱口而出,“等亥时快快到来,阿滢说会送朕她亲手制的香。”

琉玉眼眸一暗,暗暗握紧了双拳,为何她事事都会陛下着想,甚至为了陛下连命都可以不要,陛下从不多看她一眼。

但华阳公主对陛下从未有过半点好脸色,殿下却因为一只小小香袋,就欣喜若狂,片刻都等不得,看陛下那被蛊惑哄骗那不值钱的样子,哪里还有往日的半点冷静自持。

亥时还未到,殿下便已经换了身低调但不失华丽的暗纹锦袍,戴白玉莲花冠,在镜前反复整理衣袍,力求没有一丝褶皱。

他问向琉玉,“朕这般的穿戴如何?”

琉玉早就已经被慕容卿这副白衣谪仙貌迷得神魂颠倒,眼睛都看直了,陛下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男子,拥有顶级的骨相和皮相。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时常带着忧虑,他这些年过的太苦了,从未有过片刻的轻松自在,身心皆被摧残,被折磨。

不仅如此,他还身中剧痛,每每剧毒发作之时,痛彻骨髓,生不如死,即便如今他已经问鼎帝位,成了这天下的君王。

却是那被叶逸操纵的傀儡。

命运对他好似格外残忍,从未有片刻善待过他。

琉玉思及此,实在太过心疼慕容卿,泪水潸然而落。

“阿滢她喜欢白色。”

琉玉眼眸骤然一暗。

多年的痴恋,让她被眼前之人的一言一行牵动着,可多年的求而不得,患得患失,只能看着心爱之人为他人欢喜雀跃,琉玉的一颗心时起时落,反复的煎熬凌迟。

只因萧晚滢对他的一点点示好,便欢喜得无以复加,那妖女素来没安好心,狡诈诡谲,令人防不胜防,琉玉见着那急切前往长春殿的慕容卿,暗道不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华阳公主主动示好,无事献殷情,必定是非奸即盗。

那香袋必定有问题。

她匆匆赶往长春殿阻止,阻止那妖女对陛下下毒。

便撞见慕容卿正要欢喜地接过那枚香袋。

她觉得萧晚滢的眼神有些心虚躲闪,便越是笃定那香袋有问题。

“陛下,小心有毒!”

慕容卿原本要去接香戴的手却未再往前,迟疑不敢去接。

萧晚滢冷笑着看向慕容卿,“怎么,陛下不信本宫?也相信琉玉所说,觉得这香袋里藏了什么害人毒药,毒粉。担心本宫用这毒药来害你?”

太医则坚持无毒。

琉玉急切地道:“陛下,华阳公主巧舌如簧,不可不防啊!”

萧晚滢变了脸色,高声道:“那便让太医来验一验,验这香袋中是否放了那致命的毒药!”

“陛下,华阳公主狡诈多端,防不胜防,怎知不是她故意以退为进,诱骗陛下上钩!”

萧晚滢冷笑三声,一把将这香袋砸在慕容卿的身上。

琉玉情急之下,拔出长剑将那香袋一剑斩开,香袋裂成两半,里面的花瓣香料纷落在地。

而这时,太医也急匆匆地赶到。

慕容卿示意太医先查看那香袋中所放的香料是否有问题。

太医用手帕将地上纷落的花瓣和香料都放在鼻尖轻嗅,又仔细地检查一番,拢袖对慕容卿行礼,“回禀陛下,这香袋中的都是由一些普通鲜花花瓣晾晒和煎炒制成,微臣查验过,无毒。”

琉玉觉得不可置信,“老太医可检查仔细了?”

萧晚滢冷笑道:“这就是陛下的御下之道!区区暗卫竟然都能替陛下做主,以下犯上,在本宫和陛下面前随意舞刀弄剑,恶意揣测上意,构陷本宫,陛下觉得该当何罪!”

慕容卿冷声道:“下去自领三十军棍!”

琉玉狠狠地剜了萧晚滢一眼,不情不愿地退下。

而经过这场闹剧,无论慕容卿再如何低声下气,如何低头轻哄,萧晚滢皆不再理会他,也不愿同他多说半句,知是自己理亏,未能选择第一时间信任萧晚滢,只得长叹一口气,悻悻然离去。

待慕容卿走后,原本躺在床上的萧晚滢突然从床上坐起身来,对珍珠道:“去收拾准备,今夜咱们便离开建康宫!”

珍珠震惊不已,“今夜离开?可殿外有那些武艺高强的侍卫把守,青影也被抓了,奴婢与公主都不会武艺,又怎么逃出去?”

萧晚滢看向窗外,见窗上暗影重重,那些带刀的禁军护卫在外巡逻,眼睛不时警惕地望向四周,不会放过半点风吹草动。

“难不成还会有人来帮咱们不成?”

萧晚滢缓缓勾唇,“说不定就会有人来帮咱们!”

萧晚滢话音未落,只听窗外发出几声闷响,那十几个禁军守卫,突然便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这不,帮咱们的人来了。”

见珍珠还在呆愣着,萧晚滢一把抓住珍珠的手,扮成了男子,出了长春殿。

果然,这一路出宫门都很顺利,并未有人前来阻拦,萧晚滢乘坐马车出宫门,决定选择走水路北上。

这出逃的数个时辰珍珠都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察觉,直到见自己乘坐的那艘船驶出了港口,见到那越来越远的建康城,珍珠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下。

“公主,没想到咱们真的逃出来了。”

“到底是何人在暗中帮助咱们啊?”

萧晚滢警惕地盯着那漆黑的水面,似在沉思。

那黑黢黢的水面之下仿佛暗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小船的船头悬挂的风灯映照着江面,在江面上晕出淡黄的光芒,江上风大,吹得水面上激起 层层涟漪。

从建康走水路东下,先到扬州,再北上可到达洛阳。

萧晚滢暗暗在心中计算着走水路所需的时日,一面紧张的盯着周围。

淡淡地说道:“是琉玉。”

她今日的布局,针对的正是琉玉,那香袋本就无毒。

不过琉玉是否帮她也未可知,但她可以确定一件事,琉玉已然恨她入骨,此番放了她,说不定正藏在暗中,等待一个一击毙命的绝佳时机。

萧晚滢披衣坐在船边,望着天上闪烁的星辰。

珍珠伤感地说道:“公主,您怎么又流泪了,是不是又想到了太子殿下。”

萧晚滢拭去眼泪,“谁想他了,他连好好道别都做不到,我恨她。”

她从未想过萧珩会真正的离开自己,更没想到她的心会那般的痛。那种心碎到无法呼吸的感觉,促使她要回去,回去寻找一个答案。

除此之外,她要查明真相原由,查明萧珩的死因,将那些害死萧珩的人千刀万剐!

萧晚滢双手紧握成拳。

突然,江面上出现了几点灯火,随着那灯火越近,几艘大船直追着萧晚滢所在这艘小船而来。

那些船的船头高挂着大红灯笼,随着那些船渐渐靠近,几乎将半边江面都照得亮若白昼。

珍珠见到那些大船逼近,将自己所在的这艘小船围在中央,惊恐地说道:“公主,是不是陛下追上来了?”

萧晚滢站立在船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慌什么!”

在周围的大船逼停小船后,她便看清了立于船上一人。

正是慕容卿。

她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厌烦神色。

见他从大船走下,走向自己那逼仄的小船上,“阿滢,他已经死了,为何你总是这般的执迷不悟,非要去见他,只有见到那具千疮百孔的尸体,你才会死心吗?”

慕容卿缓缓走向萧晚滢,“见了你会更加承受不住的。”

“难道呆在朕的身边不好吗?难道朕对你不够好吗?人不应该珍惜眼前人吗?阿滢跟朕回去好不好?”

听到“千疮百孔”那几个字,她的心只觉骤然一阵剧痛袭来,一颗心像是被凌迟般,心痛如绞。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每每想起萧珩,心口便剧痛难忍,夜里每每醒来,泪水早已湿了锦被。

她睡不着,深夜像幽魂一样在殿中游荡,就这样来回走到天亮。

她心中便有了一个念头,她要回去,回到太子哥哥的身边,或许回到他们从小一起生活的地方,她便能找到答案,心也不会那般痛了。

她心怀这个执念,她要逃出皇宫,前往大魏。

“你别过来。”

萧晚滢拿起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颈处,她还要感谢琉玉,在马车里留下了一把可用来伤人,也能用来自戕的匕首。

慕容卿唯恐她弄伤了自己,“我不过来,阿滢,你先将刀放下。”

“阿滢,朕以亡母起誓,朕会好好待你,绝不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阿滢,跟朕回去好不好,朕求你了!”

“求你别弄伤了自己,先把刀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吗?”

萧晚滢冷冷地盯着他,“是你和叶逸布局杀了萧珩吗?”

慕容卿想要触碰萧晚滢的手骤然停下,再也不敢往前。

萧晚滢怒吼道:“你回答我!”

慕容卿看着那悲伤的眼睛,心骤然一疼,“原来你都知道了。”

可她有一点却怎么也想不通,西山大营的十万将士都是太子一手带起来的,是太子的亲兵,那些人又怎会叛变?

这一个月来,她每每坐在殿中沉思,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都依然没有想清楚这其中的关键环节。

萧珩亲手带出的亲兵,他们为何要背叛他。

即便叶逸有通天彻地之能,他也断然没有能控制人心的妖术吧!

她想不通,想得头都要裂开了,却依旧想不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抬眼见慕容卿渐渐地靠近自己,她面色一凛。

“你不许过来!”

她将手中的匕首对着慕容卿。

你要是再进一步,“我便杀了你。”

今夜江风有些大,到了后半夜更是狂风大作,风在江面上激起千层涟漪,水不停地拍打这小船。

船身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江水不停地拍打着小船,水飞溅至甲板上,变得无比的湿滑。

慕容卿不停地靠近,一把抓住刀刃。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手掌,鲜血顺着指缝中往下滴落。

萧晚滢大惊失色。

与此同时,一道风浪打过来,船身剧烈地摇晃,萧晚滢不停地后退,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往后滑倒,整个人往后栽倒,坠入江水之中。

萧晚滢在往下坠的那一刻,脑中浮现出无数和萧珩相处的点滴,她的手抚上了小腹,双手几乎是出自本能地护着自己的腹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阿滢——”

耳畔的声音渐渐地模糊。

萧晚滢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凭自己沉入水底——

作者有话说:发红包补偿我的宝儿们。争取三到五章内写到最后一段文案。太子哥哥没死啊[坏笑]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爱死你们啦![亲亲][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