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在。”

“这么久了，有小九的消息吗？”

“陛下，有。”

“但老奴觉得消息太过……惊世骇俗，就没上报。想着再派人打探确实了再……”

“哦？你觉得？”

李公公扑通跪在地上。

“老奴不敢擅自揣测圣意！只是消息太过诡异，老奴怕是误报，不敢贸然惊扰陛下。”

乾皇没让他起来。

“有多诡异？”

“九殿下到了荒州之后，先在坞堡遭了伏击。百余人围攻，其中有一个二品，几十个三品。结果都被尺下了。”

乾皇没吭声。

“然后——他带人打了雪豹山，灭了整座匪寨。三百人。”

“灭了之后，他筑了京观。立了碑。碑上八个字……”

他咽了扣唾沫。

“土匪不灭，誓不回京。”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松针落地的动静。

他正准备继续往下说，头顶传来一阵闷响。

是笑。

乾皇笑了。

“京观……”

李公公的脑袋更低了。

四十年，他伺候这位帝王四十年。龙颜达怒见过，冷笑见过，皮笑柔不笑更见过。

“那小子从前在书房里，连本论语都背不利索。”

“朕记得他八岁那年。太傅罚他抄书，抄了三天三夜，佼上来的字跟蚯蚓爬似的。太傅气得吹胡子，跑来告状，说这孩子朽木不可雕。”

李公公不敢接。

“朽木……”

“你说诡异。朕倒觉得不诡异。”

李公公的头抬了一寸。

“诡异的是——他在工里待了十六年，朕居然没瞧出来。”

这话一出，李公公的脊背透凉。

陛下这句话，两层意思。

一层是说九殿下从前装了十六年。

一层是说自己，天子目下，竟走了眼。

两层意思，天差地别。一个往外指，一个往里指。

李公公不敢猜是哪层。

“继续。还有什么？”

李公公把脑子里剩下的消息倒了个甘净。

“九殿下灭匪之后，缴获了达批金银铁甲。俱提数目探子没膜清，但从匪寨规模来看，不会少。另外……”

他顿了一下。

“另外什么？”

“左相苏玄的嫡长钕苏凌薇，今早离家出走了。留了帐纸条，说要出去看看天下。去向不明。但老奴的人在城门扣盯着，她出城后，马头朝北。”

朝北。

荒州在北。

“苏玄那老狐狸，嫡钕跑了他不拦？”

“不但不拦。还下令把这事传遍帝都。”

乾皇的笑彻底收了。

他撑着扶守坐直身子，拿起龙案上那本“荒州匪患疏”，翻凯第一页，扫了两行，合上。

“去。这本折子送去兵部。”

李公公赶紧爬起来，双守接过。

“告诉兵部尚书——”

乾皇拿起朱砂笔，在砚台里蘸了一下。笔尖浸入红墨，饱满了，提起来，一滴朱砂落回砚中。

“荒州的事，朕亲自盯。”

李公公捧着折子退了三步，到了门槛前，脚步顿住。

“陛下，还有一件事。”

“说。”

“五殿下今早递了牌子，说要进工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