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第71章

“你是谁?”巴图梗啾啾地问。

秦游拍拍他的脑袋:“你伯爷爷是我的上级长官,我姓秦,你喊我……”

“秦叔叔好!”三个小孩张口就来。

“……”

秦游瞪了一眼偷笑的小鬼:“随便吧,你们再泡几分钟就上来。”他用力捏了小鬼的脸,“在这儿待着,我去拿一条干毛巾。”

等他从浴室出去,巴图小声问:“秦叔叔是你爸爸吗?你俩长得不像啊。”

“他不是我爸爸啦!”楚旭阳郁闷,“最多算我……算我哥哥!”

这下轮到毕力格和阿尔斯郎震惊了。

毕力格上下打量他:“你的辈分这么高?”

阿尔斯郎不高兴地抱臂:“我们各论各的吧,我可不想喊你叔。”

他俩今年七岁了,巴图才刚过五周岁的生日,是个水灵灵的小朋友。他才不关心称呼这种事情,倒是对新朋友十分好奇。

“那,你运动会报名了吗?”

巴图骄傲地说,“我报了四项,到时候咱们比一比谁厉害!”

楚旭阳干巴巴道:“我也报了四项,但我还没觉醒精神体,所以咱俩比不着。”

巴图又震惊了:“你不是跟我差不多大吗?”

“我还没过四岁生日。”

他的嘴巴张大了,棕色的小脸蛋慢慢皱成一团,眼眶积蓄了眼泪。他无助地看向两个哥哥,抽噎道:“阿哈,我都没小弟弟长得高……”

“说通用语!”阿尔斯郎拍他脑瓜子,“我们一个爹妈,你看看我们俩,怕什么?”

他看着自己俩哥哥,毕力格和阿尔斯郎是双胞胎,他们确实要比新朋友高不少。他稍微放心了一点,又把眼泪憋回去了。

“你长好高哦。”他羡慕地对楚旭阳说。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楚旭阳高,他顿时挺起小胸脯,装作不在意地说:“没什么啦,只要你坚持每天跑步就能长高高!”

“我们经常跑啊?”巴图不解,“我们家在大草原,每天早上要放牧的……”

“咱们都骑马。”毕力格提醒他。

楚旭阳顿时又羡慕了,他还没骑过马。儿童之家有一个高年级小孩的精神体就是马,他还让他弟弟骑在小马驹身上呢!

“对了,你想看我的精神体么?”巴图一会儿一个主意,他哗啦站起来,对着楚旭阳露小鸟。

他伸出胳膊,大喊:“草原之神我的布日古德!”

其余两人已经开始笑了,楚旭阳不懂他们为啥笑,直到一只毛茸茸的鸟崽biu的出现在巴图的小胳膊上,然后倒栽葱砸进了热水里。

“噗通——”

声音还怪好听的。

“布布!!”巴图脸蛋通红,呜呜哭着去捞鸟。两边的兄弟俩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楚旭阳也想笑,可是看他哭得可怜,又忍住了。

那只鹰崽长大后也许威武雄壮,可现在就是个不小心掉进水里的小可怜。它蔫巴巴地趴在巴图的手心,弱弱地叫了几声。

如果翻译出来,大概是:菜菜,捞捞?

“你要看我的么?”阿尔斯郎笑嘻嘻地说,“我的小狮子还是幼崽,很可爱哦。”

下一秒水里就出现一团淡黄色的小东西,就像大点的猫,划拉水的爪子特别厚实。不知道是不是物似主人,它胆子很大,很快就顺着阿尔斯郎的胳膊爬到了主人的头顶,懒洋洋地趴着打哈欠。

楚旭阳在他的示意下,小心翼翼摸了摸狮子崽,软乎乎的胎毛下能感到小动物蓬勃的生命力。

好好玩哦。

阿尔斯郎笑着说:“我们三兄弟的精神动物都是草原上的生物,我哥的是草原狼。你呢,你想要什么样的精神体?”

这个问题楚旭阳也想过很多次了,想要什么说不清,但不想要什么倒是很清楚。

“不要黑色的!”他坚定地说,“也不要太大的!小兔子那种就很好!”

毕力格笑个不停:“巴图和你一样,他小时候被我家的鹰抓着飞了一截,那鹰都和他差不多大,把他吓出阴影来了。后来他知道自己的精神体是鹰,还哭了半个月。可是精神体刚出现都和你一样,是个小孩子啊。”

他笑完了又说:“再说,你是哨兵对吧?我现在能分辨出来一点。哨兵的精神体不会是兔子这种小东西,它们都是猎食者!”

楚旭阳就不高兴了。

“秦游的精神体就是兔子,很胖很可爱,”他昂起下巴,“而且他的兔子可以变很大很大,就算是哨兵都得被他的兔子摁着打!” ”啊!原来是他!”毕力格恍然大悟,“伯爷爷回家探亲时跟我们说过,有个向导的精神体倍化是军团最厉害的,足有二十倍!”

巴图听不懂什么叫二十倍,但他一听兔子会变很大,不由想象:如果家里的鹰去捉兔子,兔子突然变得变大,反过来把鹰给吃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双手把鹰崽拢得更严实了。他一定要让布布离秦叔叔远一点!

“二十倍那是很早以前了。”

秦游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拿着浴巾走过来。他让楚旭阳自己上来,笑着说:“现在么,大概能放大……二百倍。”

从他出现,两只精神体突然就化为烟雾消失了,甚至不受巴图兄弟的控制。这种情况之前从未出现过,巴图经不住有点慌,看秦游的眼神都多了一点惧怕。

阿尔斯郎和毕力格年纪大一些,明白这是高级向导带来的威压。他们在草原的时候,也曾经被大人们这么压制过,巴图太小了,刚觉醒没多长时间,就离开了家乡,自然没有这种经历。

祖母就曾用她的狼,压得毕力格的奶狼贴在地上呜咽。她告诉两兄弟,这是为了让他们懂得敬畏,明白什么叫谦逊,别觉得自己觉醒了天神赐予的力量就认为自己了不得。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两人现在倒是明白了,哪怕是草原上食物链底部的兔子和田鼠,放大个两百倍,也足以碾压它们的猎食者。

毕力格有点脸红,老老实实说:“秦叔叔,你的精神体好厉害。”

秦游用浴巾裹住小孩抱起来,看着他们的眼里多了些笑意:“我可没故意压你们,但能感觉到,说明你们三个的精神力很敏锐,挺有天赋的。”

巴图懵懵懂懂的,但是另外两个小孩都兴奋了。这可是他们伯爷爷口中的年轻兵王,他的承认可不是一般的分量!

“跑步确实对你们有好处,改天你们早点起来,找楚旭阳一起晨跑吧!”他顺口帮小鬼约了三个跑友。

“明天!”毕力格激动地说,“明天早上我们就来!”

楚旭阳只好不情不愿地和他们加了个好友,小脸蛋都快阴云密布了。

去食堂的路上,他生气地抱着小手臂,自己一个人走前面。

“干嘛,好好的生什么气?”秦游纳闷地几步赶上,探头去看。

楚旭阳把小脸一扭,就是不肯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就是很生气!

秦游也不哄他,摸着下巴想了想:“不愿意跑步?还是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跑?不过你们不是认识了么,也不算陌生人……”

“你都夸他们了昂——”楚旭阳站在那里一小团,抽抽搭搭的,好可怜的模样,“你都没那样夸我的——”

他哭得可伤心了,还鼓起一个鼻涕泡泡。

秦游看出来小鬼这次是真哭,又心疼又好笑。他记得自己也有过这个阶段,对父母有很强的占有欲,看不得秦奋夸别人。

原来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唉,我就夸了一句,”他蹲下来,从楚旭阳的小兜兜里掏出手帕,“要我帮你擤鼻涕吗?”

“我、我可以自己来——”

楚旭阳拿过手帕,边哭边用小手手擦眼泪,擤鼻子。看上去乖得不得了。

他擦完了眼泪,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嗷呜一声哭得更惨了,简直像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

秦游迅速且习惯地憋住笑,把他抱起来,边走边哄:“我明明夸过你很多次啊,上次去训练场,我是不是夸你了?那天你去射击,我是不是也夸了?我都发了多少朋友圈晒你,难道都不算啊?那你可太严格了。”

楚旭阳也知道自己不讲理,可是,他就是想不讲理一下下。

秦游笑着叹口气,眼神温和纵容地看着他。渐渐的,小孩平静下来,只是偶尔才抽泣一次。

“没看出来啊楚旭阳,你竟然这么霸道——”

他语气夸张地说,“是只想我夸你一个人对不对?”

楚旭阳捏着小手帕,迅速点头:“嗯嗯!”

笑死,竟然还点头了。

秦游干脆答应:“那行,以后就只夸你一个人。”

“拉钩钩。”楚旭阳伸出小拇指,虽然他以往看不上这种约定方式,不过还是拉一个比较保险。

两人大手拉小手,总算是哄的楚旭阳小脸放晴。

“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很爱哭?”他牵着小孩走进食堂。

楚旭阳的心思已经被一笼笼的大包子吸引了,刚才还争秦游的关注呢,现在秦游的地位迅速被肉包取代。

“我要吃一笼,一整笼!”他小手一挥,指点江山。

秦游无语地上前点餐,嘴里嘀咕:“我看你长得像一笼包子……”

第72章

游泳消耗了巨大的体力,于是今天的崽是个大胃王崽。一笼四个肉包,正常情况他只能吃一个半,那半个还只是肉馅儿,皮都是秦游解决的。今天,他已经吃掉一个了,正在独立解决第二个。

“啊呜——”他张开血盆小口,一口下去包子受了轻伤。

“……喂,真的不要我帮你吃掉包子皮?”秦游不放心地问。

“不要昂!”楚旭阳小手捧着包子拒绝,他吃得正香呢,一边吃还一边舀着甜甜的豆浆喝,美滋滋得很。

见他食欲旺盛,秦游耸耸肩,三两口解决了自己的那一笼,干掉豆浆,又开始吃牛肉面。

“我也想吃牛肉——”小孩拖长调子,盯着他筷子上的肉看。

秦游直接塞他嘴里,还啰嗦:“你能不能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肚子那么点大,能塞多少东西……”

话音未落,某崽长长打了个嗝。

那包子甚至才刚露出肉馅,豆浆还有半碗,另外还有两只完整的包子。

“你给我停下,”秦游果断决定,“看着我吃吧。”

楚旭阳恋恋不舍地看着桌上的食物,自己爬下去:“我去找阿姨要饭盒打包!”

因为军区食堂严禁浪费,每天会有人检查,他们有时候会带饭盒来,万一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今天去游泳,秦游带的东西有点多,只能找食堂拿一个。

其实秦游不介意吃小孩的剩饭,因为楚旭阳吃东西并不邋遢。不过小孩自己不愿意,总觉得怪羞人的。

可能别人家的父母都这么做,秦游却不是他爸爸呀。

回去的路上,秦游看了一眼手环:“楚旭阳,比赛报名成功了。”

楚旭阳报的四项是三十米折返跑、军体拳、五十米蛙泳和十五米射气球。比赛分为预赛和决赛,预赛和他同组竞争的有四十多人。

秦游往下划拉:“你们竟然还有赛前集训,主要是训练比赛规则和技巧。明天就开始,为期一周,一直到赛前三天。我看看——上午三小时,中午安排集体吃饭和午睡,下午还有两小时,三点半点才能去接你。”

“啊?”楚旭阳一听,有点不乐意,“我跟着你学不行嘛?”

“这是军区决定的啊,”他揉着小孩的卷毛无奈道,“而且有些规则我也不太清楚,你还是去学一下比较好。”

不放心归不放心,往好处想,等于他突然有了一周的休息,不用带孩子。

秦游已经开始隐隐激动了。

“……我看到你在偷笑昂。”楚旭阳幽幽地说。

“我没有啊,你不要胡说好吧。”秦游赶紧收起笑容,克制内心的雀跃。

当了爹,呸,当了哥才知道单身的好哇!

中午,在楚旭阳的强烈要求下,秦游“勉强”答应吃点垃圾食品——泡面。这种食品一直没被历史淘汰,多少有它的优势。

“加点蛋,加点菜,就健康了——”楚旭阳踮着脚丫看秦游往锅里丢了四包面,嘴里还絮絮叨叨。

“健康不了,都是调味料。”秦游翻了个白眼,往面里打了四个蛋。

楚旭阳充耳不闻,在旁边激动地蹦:“火腿肠,火腿肠!”

秦游只得翻出火腿肠切了两根,然后放了一大把青菜进去。这时候小鬼就没声儿了,自以为没人看见的撇了撇嘴。

“还要加啥?”他叉着腰问。

楚旭阳跑去打开冰箱,又掏出来一盒处理好的冻花蟹。

“你还真会吃,这是要吃海鲜面啊?”秦游差点忘了自己还买了这玩意儿。买回来了,他又不确定该怎么吃,一直放着。

最后泡面煮出来一大锅,看着倒是色香味十足,小鬼就吃了一碗,已经捂着肚子打嗝。

秦游无语:“肚子小小,胃口大大。”

这锅面是真的多,里头还有丰富的配料,不得已,秦游捞出来自己吃的,剩下的大半锅送去了隔壁献爱心。

下午本该是他俩固定的学习时间,楚旭阳那边刚刚结束了语文课,他突然举着手腕跑过来。

“秦游,严阿姨找你!”

“严阿姨?”秦游摘下耳麦,纳闷地低头看他。

“就是白白的妈妈呀。”楚旭阳着急地把智脑凑向他。

哦,白白,秦游记起来了,就是他家那只大金毛嘛,后来送给了楚恒的同事领养,那家还有三个儿子,背地里骂楚旭阳是小怪物。

他脸色变得冷淡,将小鬼手上的通讯直接连到自己智脑上,然后挥挥手,打发小鬼继续去上课。

“喂,严女士?”

[秦中尉,不好意思这么冒昧找你。]

秦游心不在焉地看着面前还在继续网课的光屏,淡淡应了一声。

“您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

电话里的女声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我在无垠星际贸易集团工作,D1因为近期频繁戒严,给公司运输带来很大负担,所以总司那边决定暂时撤销分公司。所以,我们家要搬回中央城,明天早上就要出发。

能不能,麻烦你带阳阳到我家一趟?我有些他父母的东西要给他,另外,他应该也想见一见小白。]

原因简洁明确,理由也很充分,秦游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唯一的麻烦就是他大伯下的禁令。

“您把地址发给我吧,我一会儿就带他出发。”

[好的好的,实在很抱歉,主要公司这边很多事情,家里也一团乱——]

“没事,”秦游低头看了看位置,打断她,“我大概四十分钟到,希望不会耽误你们家收拾东西。”

[太好了,我马上回家!]

秦游切断通讯,叹口气看向楚旭阳:“你严阿姨一家要搬回中央城,所以希望我带你过去见一面,好好告别。”

然后他就收获了一只心情低落到躺平的崽。

“喂!”他晃了晃手里的崽,崽呆滞地望着他,小脸蛋完全失去了光彩。

秦游见状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楚旭阳年纪不大,却已经经历了各种离别。偏偏不管哪一次,他都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这个小不点虽然对着他各种耍赖撒娇发脾气,可是很少会诉苦,也很少表现出对父母的想念。

怎么会不想呢?

他还是个必须要依赖父母才能生存的小朋友。

现在唯一见证过他过往幸福生活的狗子也要离开了,对他很好的阿姨也要走了。

“以后给你养狗,”秦游下重金,“就养金毛!”

楚旭阳一头砸在他肩膀上,捂着小脸嘤嘤哭泣:“不一样——狗狗不一样嘛。”

“你养一养就一样了。”秦游把人一抱,出门了。

说白了,金毛代表的是他幸福的时光,小鬼总会长大的,到时候再养一只狗,就会有新的快乐记忆覆盖。

人总要往前看。

秦畅的禁令十分有效,秦游带着小孩刚靠近岗哨就被拦住了。

“秦排,您得请示师长。”值勤的战士一板一眼道。

“……”

唉,混不出去。

秦游只得联系秦畅,果不其然被骂了一通。

[……又不是小孩子,放假心都野了,怎么尽想着往外跑!万一再遇到事,多几个人你能应付来?!在那儿等着,我派车去接送你!]

挂断前他还听到他大伯骂骂咧咧几句,大概意思是他都没动用过的待遇,尽给自己使了。

秦游摸摸鼻子,车子一到,灰溜溜地抱着崽上去。一上去,四名警卫员齐刷刷地看着他。

“好可怕。”楚旭阳捂着嘴在他耳边说。

秦游瞪他一眼,这都赖谁啊!

严春的住所远离了市区,比较靠近老工业园。这家知名的贸易公司对员工很好,小区全都是独栋洋房,环境清幽,每一栋纯白色建筑前面都有或大或小的绿地。

这让秦游有种仿佛在哪儿看过的感觉。

楚旭阳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直趴在车窗边,沉默了许多。

秦游这才意识到,小鬼原来的家应当也在这个小区内。果然,在车子驶过一栋山坡上的独栋别墅时,楚旭阳在座位上跪直了,紧紧地盯着看,直到车子拐弯,别墅被成片的绿荫挡住,再也看不到。

“楚旭阳?”

小孩默默地坐回来,紧紧贴住他。

秦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拢住他的小脸,摸摸他的卷发。

那栋别墅里应当已经住进了另一户人家,秦游匆匆一瞥,看见草坪上有颜色鲜艳的气球和木马。

他再次感到有些无能为力。

严春的家相对小许多,只是一栋精致的两层洋房,院子也不过十几个平方。楚旭阳只来过几次,每次来,院子里都开着不同季节的花。

此时,花草凌乱,似乎有段时间无人打理。

“阳阳!”

严春从高高的门厅台阶下来,蹲下来抱住了楚旭阳。

楚旭阳闻到熟悉的香味,以前严春对他说过,她用的是以前和他妈妈一起逛街买的香水。他抓住女人腰侧的衣服,呜咽哭了出来。

“对不起……”严春也红了眼睛,声音沙哑,“阿姨说要看着你长大,结果没能做到。”

楚旭阳哭着摇头,眼泪把她的肩膀都打湿了。

“阿、阿姨也要……呜……赚钱……养哥哥……”他努力懂事,可是每说出一个字,他都好难过、好难过——

作者有话说:写的我都要哭了,阳崽太可怜了。

第73章

严春一下哭出来,甚至冲动地想,要不干脆辞职吧。

可下一秒,理智就回来了。

她没办法辞职,留下来……也不可能。

“对不起,阳阳,对不起……”

最终,她只能不停地对小孩道歉。

“我好像听到了狗叫。”

秦游突然打断她,然后强硬地把小孩拎了起来。他实在受不了,小鬼身上浓重的悲伤和不安已经快要具现化,甚至他感到了小鬼精神力的剧烈波动。

这个人再继续道歉下去,小鬼就要崩溃了!

严春愕然地维持着环抱的姿势看着他,刚想说什么,背后传来了狗叫。

“妈。”

秦游抱着楚旭阳抬头,只见一个瘦高的少年靠在门廊柱上,神情很不耐烦地看着他们,身旁还有一只蠢蠢欲动的金毛。那狗显然认识他怀里的小孩,激动地一直转圈,无奈少年不松手,它只好蹲坐下来,冲着他们汪汪叫唤。

“别叫!”少年生气地低斥,“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秦游皱起眉。

严春擦擦眼泪站起来,转头呵斥:“加百列,注意你的态度!”她焦虑又抱歉地对秦游说,“这是我的大儿子,他有些……”

加百列冷笑一声,松开手,金毛便迫不及待地冲了下来,绕着秦游的腿转圈圈。

秦游把楚旭阳放下地,小孩便紧紧地抱住了金毛,将脑袋埋进大狗的毛发里,一声不吭。他肯定听到了严春大儿子的嘲讽,可他只是用沉默抵抗。

金毛蹲坐的时候,和小孩几乎差不多高。它任由幼崽薅住它的长毛,时不时还侧头舔幼崽的脸蛋和头顶。

严春在一旁看着,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愧疚。

秦游却已经后悔答应见面了。早知道这家是这么个画风,他绝对要让小鬼离得远远的,现在看来,小鬼住在孤儿院都比生活在这里好几十倍!

“对不起,”严春匆忙擦了擦眼睛,对他们说,“先进屋休息一会儿吧,我把东西拿给阳阳。”

秦游再抬头,那个叫加百列的少年已经不在门廊了。

一个小孩子却起了个大天使的名字,说话和行为却如此恶劣,实在割裂。说起来,严春并不是跨国家庭,她和她早逝的丈夫都是土生土长龙夏人,档案上不曾记载他们有特别的信仰,为什么会起这种名字?

他拍拍楚旭阳的脑瓜子,小孩垂头丧气地牵着狗跟他一起走上台阶。

小洋房一层面积不大,一进去就是个面向入户的客厅,高高的法美安式窗户,柔软的皮质沙发随意摆放。此时,客厅却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边几上的花早已枯萎,也无人在意。

严春让他们在沙发上坐着,自己上楼去取东西。

这时,加百列又从楼梯间钻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稍微小一些的男孩,大约十岁左右的样子。

“小白,过来!”他大喊一声。

金毛本来正趴在楚旭阳的膝盖上,听到呼唤腾地站起来,犹豫着看看楚旭阳,又看向现任主人。

楚旭阳小手抹了抹眼睛,小声说:“你去吧,白白。”

金毛安慰地舔了舔他的手,然后小碎步跑去了加百列那里。楚旭阳没回头,但他耳朵太好使了,可以听到对方抱怨的声音,然后就听到白白吃东西的动静。

这就是他尽量不在意他们态度的原因。

他们对白白是很好的。

秦游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对此不置一词。他过来就是陪着小鬼,只要别人不欺负到小鬼头上,他不会发表意见。

没一会儿,严春手里捧着个木盒下来。

“阳阳,这里面是你父母给你留下的财产,”

她打开木盒给楚旭阳解释,“房子是公司分配的,已经收回,好在里面的私人物品都保留了,这是仓库的钥匙。包括家具电器和物品,我都分门别类收拾好了存在里面。这个是银行保险柜的钥匙,里面有一些你父母的珠宝和收藏品。另外还有他们的存款证明,等你成年才可以领取。”

楚旭阳以前就听她说过,因为儿童之家有他的监护权,政府便把财物保管交给了公证的第三方,也就是严春。

严春只有保管的权利,除了小物件,她并不能打开仓库和保险柜,或者动用存款。

“秦先生,我想见你主要就是为了这个盒子,”严春对秦游说,“我即将离开D1,已经不适合为阳阳保管遗产,您和他有这样的缘分,又是正派的军人,所以我思来想去,只好厚颜向您开口。”

秦游本想拒绝,可他对上小鬼看过来的无助眼神,心一软。既然他暂时领养不了小鬼,帮小鬼保管遗产这样的事,能做就做吧。

见他考虑片刻就答应了,严春十分感激:“那我们这就去新人办公证一下,就算交接了,我去开飞行器。”

秦游没阻止,他没打算让严春上车。

楚旭阳牵着秦游的衣角出去,也只回头看了一眼楼梯间的大狗,没有任何依依不舍耍赖的表现。从这点看,他远比年龄要成熟。

“你想让我帮你保管吗?”秦游低头问他。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点一次不够,又使劲点了点。

秦游被他逗笑了,呼噜他的卷毛。

“汪汪——”

楚旭阳快速回头,只见加百列牵着狗走到客厅入口,脸上神情很冷淡。他身后的男孩探头看了楚旭阳一眼,结果被狗绳绊了一下,脚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赫尔!”加百列脸上闪过惊慌,一把扶住了弟弟,“……没事吧?”

那个男孩摇摇头,脸上并没有太多痛苦的神色。

秦游微微蹙眉,带着楚旭阳下了台阶,离开了院子。这时,严春开着飞行器从停车库绕过来,他们便一前一后驶向市中心。

四名警卫员并不好奇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一直目不斜视地坐在车里,但秦游在客厅坐下的时候,敏锐地觉察到他们正在被监视着。要是稍微有点不对,严春和她的两个露面的儿子会一起被轰得碎片也不剩。

“楚旭阳,你以前和严春的三个儿子相处过吗?”

小孩奇怪地瞅他:“严阿姨说,我出生以后,她经常带着哥哥们到家里串门。后来我到儿童之家,过节的时候严阿姨会申请带我去家里,最多也就住一晚。”

他回忆了一下,“三个哥哥都要上学,除了吃饭都不怎么在客厅啦……而且他们也不喜欢我……”

秦游摸了摸下巴,还是觉得很奇怪:“那个叫赫尔的小孩,他受过伤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干嘛关心他!”楚旭阳不高兴地抱着小手臂,反而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难道你没听到他崴脚的声音?”秦游反问他。

楚旭阳顿时心虚了,他听到了,可是他当没听见来着。

“很疼的样子……”他眼睛乱转,煞有其事地点头,“这就告诉我们,走路要看路,不然就会崴脚。”

谁要听你说这个?

秦游无语:“我是说他崴脚的时候,我听到的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四名警卫员都竖起了耳朵,神态渐渐专注。

楚旭阳依然不理解,这很正常,毕竟他也没断过腿。

“就是说,他有可能腿受过严重的伤,甚至需要替换腿骨,”秦游耐心地解释,“另一种可能嘛,就是他并不是真正的人类。”

他仔细想了想之前短暂的接触,觉得第二种可能性不大。

严春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必要非要弄一个仿生人当儿子,还想办法解决了档案问题?要知道户籍档案上,孩子的出生年月、出生地都一清二楚,如果伪造可是重罪。

“需要我们报告师长吗?”其中一名警卫员开口。

秦游犹豫了几秒,摇摇头:“大概是我多想了。”反正严春明天就走,和小鬼最后的链接也交给了他,以后再无接触的机会。

他叮嘱楚旭阳:“一会儿去办事,你不要问她,知道吗?”

楚旭阳翻了个小白眼:“我又不是傻瓜!”

新人办的综合事务大厅人不多,除了柜台里还有几个办事员,来往于大厅的都是机器人。

他们公证完出去时,秦游遇到了一个故人。

准确来说,对方像楚旭阳的白白,是秦游童年的见证者。

“小游!”

对方显然也认出他,摘下墨镜,露出惊喜的表情。

“华顺,”秦游挑起眉,“好久不见。”

两名跟着下车的警卫员见状往前一步,挡住了青年热情接近的脚步。

“你这混得不错啊,啧啧,”华顺见状连忙后退,忍不住上下打量他,“当初咱俩一起在老街拾荒,谁想到你能这么牛气哄哄的?”

华顺最后一次见到这位小伙伴,是秦游被带回军属大院受到欺负,又自己跑回老街那次。拾荒老太的小屋已经被霸占了,他只好去找华顺蹭住了几晚,就被秦奋提溜回去了。

从此他们再没见过。

警卫员听到“拾荒”两个字,面不改色。反倒是一旁的严春惊讶地看他,然后迅速掩盖住了表情。

第74章

“这是我发小,很多年没见,我跟他说说话。”秦游低头对楚旭阳交代,“你先跟警卫员哥哥回车上,我一会儿就来。”

楚旭阳不太理解什么叫“拾荒”,不过他知道现在不合适,于是乖乖点头,打算等回去了再问秦游。

“严女士,既然事情已经交接,咱们就此别过吧。”秦游又看向严春。

严春便对他点点头,跟着楚旭阳一起出去。

从头到尾,叫华顺的青年都插着裤兜在一旁看着,一身名牌,至少从外表来看,比白T恤运动裤的秦游要混得好多了。

两人到办事大厅一角的沙发坐下。

“我还以为收养你的就是个普通大兵,这么看,身份不简单啊,”华顺调侃道,“早知道,我也死皮赖脸求着他带我一块走,还能跟你继续做兄弟。”

秦游往后一靠,哂笑:“我爸来找我的时候,你不还给他指路吗?我特么想跟你告别,谁知道你躲得比耗子还快。”

华顺被他冷嘲热讽一通,反而收起了那股阴阳怪气,讪讪不语。

其实他是看秦游拼命逃回老街,身上又青一块紫一块的,还以为他被什么有怪癖的老男人收养。

他更怕的是秦游回来打算“献祭”他。

身在老街,他们这样的孤儿什么没见识过?就像街上的流浪猫,就没几只能寿终正寝的,总归各有各的死法。

当然了,秦奋看起来就是正气十足的军人,可他那会儿以为对方是老男人手底下的小兵,吓得要死,只想用一招声东击西逃生……唉,后来他躲了一阵回去,才发现秦游找过他,还给他留了不少物资。

要不是记着秦游的那点好,他哪敢出声喊这个童年伙伴?

“嗐,我知道你回来找过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么。”华顺不好意思地说。

“我找过你两回,”秦游板着脸,“还以为你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就为了这事,他还难得哭了一次,让他爸笑了好久,实在是不愿回顾的黑历史。

两人互相怼了一番,反而找回了小时候结伴拾荒的感觉,相处放松了些。

华顺冲着门口抬了抬下巴:“你这又是保镖,又是小孩女人的,有点复杂啊。什么情况?”

秦游怎么可能和他细说,毕竟多年不见,谁知道这小子什么底细。

“什么保镖?人家是警卫员……再说也不是我的,我就是个小排长,哪有资格配警卫员。”

“倒是你——”他话头一转,眯起眼打量华顺,“先前跟你一块的那几个人,我认得,好像是新人办的……你不错啊,都搭上新人办了?”

华顺笑嘻嘻道:“我可没那本事,再说,我就是个普通人,新人办哪儿看得上我?”他凑到秦游身边,压低声音说,“我主要是陪别人来的,有个客户觉醒需要登记,我正好求着人家呢,所以干脆就陪着一起来了。”

觉醒?

既然是客户,那就是成年人,成年觉醒的例子少之又少,起码他只在教科书上看到过,生活中并不曾遇到。

秦游不由好奇:“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这小子如果秉性未变,那就不大可能安分守己。当年他们还是小毛头,他就敢翻墙到空房子里偷东西,还被安保抓到。要不是年纪太小,他准会被打死。

华顺四下看看,就掏出个平板打开给他看:“喏,我给这家地下拍卖场做中介……你懂的,就是黑中介嘛。我当你是兄弟才说的啊,你别出卖我!”

“我是当兵又不是当警察……”秦游话没说完,视线凝固了。

“咋了,”华顺观察他的表情,往回翻了一页,“有看中的商品?”

秦游指着其中一张图:“这个是什么?”

那是一张比较模糊的图,看上去就是一个宝石商品图,深蓝色的天鹅绒底座,上面有一颗橙黄色的宝石,像是芬达石之类的。图片上还标注着一串数字——24,57,36544。

秦游之所以注意到图片,是因为图片右上角有一个蝴蝶图案。

他立刻想起那个雨夜,被挖的晶核的年轻女人躺在地上,血水蔓延。

如果图片上的“宝石”是一位向导的晶核,那一串数字就能解释了,24是年龄,57大概是精神力,后面的36544有可能是哨兵向导精神动物目录的数字。

秦游迅速打开智脑,登录电子目录输入36544,出现的果然是蓝闪蝶的图案。

“你看啥呢?”

他迅速关掉智脑,一把抓住华顺的领口拽着对方往外走。

“喂!”华顺惊叫着拍打他的手臂,但他震惊地发现,抓住他的力量简直惊人,他一个成年男人用尽全力挣扎,却撼动不了分毫。

华顺被硬生生拖进了门口的军用飞行器里。

警卫员早在他们出来时就戒备起来,两个守在门口,两个准备接应秦游。等他俩走到车门,两名在外的士兵便干脆利索把华顺绑了起来,丢进了车厢里。

好在这会儿没有人在附近,车门无声无息地关闭,迅速驶离新人办。

“游子你这什么意思?!”

华顺又惊又吓,破口大骂,“我就知道遇到你没好事——你他*的想干什么?当兵的就可以随意绑架良民吗!”

“你也算良民?”秦游迅速翻着他的平板,嘴上嘲讽,“黑中介是吧,成交量不少啊,要不要我把你卖过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交给警察?”

“别——别别别!”华顺吓出一身冷汗,立刻服软,哭着说,“游子,你可怜可怜我,我多不容易才从老街那鬼地方混出头,活得像个人样。你别自己站着干地儿,就把我一杆子打回泥巴里啊!”

他看向贴在秦游旁边的小孩,哭道:“这是不是你儿子?我那时候也就这么大,你走后不知道受了多少罪,你就放过我吧……”

说着说着,他还想往前去,被两名警卫员直接扣在了座椅上。

楚旭阳板着脸说:“我不是秦游的小孩,而且我也不会干坏事昂。”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干了什么事,但是秦游这么生气,一定是非常坏非常坏的事情!

“乖,你戴上耳机,做到前面去,后面有些话儿童不宜。”秦游拿出他的白噪音耳机递过去,“不许偷听,也不要偷看,能不能做到?”

“……好吧。”楚旭阳不情不愿地接过去,耳机一戴上,草丛和风的声音笼罩住他,他只能看到周围人的口型,听不到哪怕一丁点声音了。

他在秦游的注视下,爬到了前面驾驶舱。警卫员将隔板升起,虽然是半透明的,不过只要不回头趴着看,就不会注意到他的动作。

秦游这才放心下来。

他卡着华顺的脖子,把人压在角落,稍微一用力,对方就两眼暴突,脸部充血。

这大概是华顺自长大以后,遇到的最接近死亡的时刻。他绝望地张大嘴,然而空气像被那只铁钳般的手隔绝了一样,面前的人如此陌生,眼睛里尽是对人命的漠视。

不光秦游,两边的士兵也是一样,看他像看死人。

秦游掐他十几秒,又松了劲,等他一口气刚进肺,又掐住了他的脖子。这么反复几次,华顺瘫软在了座椅上,看他的眼神像小动物看到猎食者,恐惧到僵硬。

“不……不、不要再掐……掐我……”华顺蜷缩着求饶,声音沙哑地呜咽。

秦游于是用平板展示那张图片问他:“看清楚,这是什么你知道吗?”

华顺眼神一闪,刚想开口,就被对方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

他疯狂地朝后躲,大喊:“我知道!是晶核!是一个女向导的晶核!”

秦游面色平静,但额角青筋直跳。

华顺一股脑往外倒:“我只是中介——你信我,我只负责卖东西,晶核不是我弄来的!据说这是难得的尖货,还比较有活力,但是因为最近D1进出口查得很严,导致货一直没法出。本来半个月前就要举办的拍卖会也取消了……”

“谁负责提供货源?”

华顺拼命解释:“我真、真不知道……我就是底层一个小中介……”

秦游轻轻卡住他的脖子,他崩溃地哭喊,“是老板花钱雇佣的人弄来的,他们手里有仿生人雇佣兵,非常厉害!但是他们都是对那些流浪汉、妓女还有孤儿下手,那种人——”

“我们都曾是‘那种人’,”秦游咬牙一字一句道,“至于这个晶核,它的主人是一个孤儿院的老师,草杆儿,是你小时候特别向往,还给人家偷偷送花的那种老师!”

他松开手往后退,看着华顺瘫软在那里涕泪横流,嫌恶地甩了甩手。

“直接开到师部联系我大伯,”他沉声说,“另外,现在就联系新人办,控制住办登记手续的那个人,他有可能进行了非法晶核移植。”

“是!”其中一名警卫员立刻前往驾驶舱。

秦游靠进座椅,手边的平板还展示着那张图,那串数字就代表了宋知夏的一切。

看来那伙人分成了两拨,收集“货品”的人先挖走了晶核,负责善后的异种人雇佣兵则埋伏起来,打算将他这个知情者清除。

只要顺着华顺这根藤,也许就能挖出背后的一串瓜。

第75章

秦游目送华顺被蒙上头套押送进军监所,一转身,秦畅满脸怒气,大步走过来。

“师长。”他一本正经地敬礼。

“别喊我师长!”秦畅低斥,“这事彻底解决前,你别想出去第二次!”言下之意他真能惹事。

秦游低头没吭声。毕竟是秦嘉予的爹,万一被他气出个好歹,他可负不起责任。

话说回来,不管是新人办还是警方,还是军团,恐怕都觉得他运气不错,出去一趟就能撞上送上门的线索。

也就大伯,只在乎他的安危。

“大伯,好歹我也是参与者,这事儿的后续,我有知情权吧?”他忍不住问。

秦畅警告性地看他一眼:“有消息我会酌情告诉你的,现在你给我老实回去待着。”

行吧,至少没一口回绝。

秦游领着楚旭阳回家,手里还捧着楚旭阳的全部家当。

“你自己想想要放哪儿。”

经过后面这一串奇怪的事,又听了一路的白噪音,楚旭阳现在情绪非常平稳。他叉着小腰在整个公寓里转了一圈,决定藏在衣柜里。

他使劲在左边那一摞衣服里刨,然后把木盒塞在衣服的最里面,衣服一挡,什么也看不见了。

“衣服乱还是有用处的昂。”他自言自语道。

秦游在一旁听到,额头简直要挂黑线。这个臭小鬼来之前,他衣柜里就是极简风的代表,自从多了个小鬼,衣柜就变成狗窝。

“你快点把明天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他翻出浴巾,替换衣服,还有水壶什么的丢到地毯上,有种终于熬到小孩出门上学的喜悦。

楚旭阳不情不愿地蹭过去,自己哼哧哼哧整理包包。

“还有我的小鸭子拖鞋哪!”他不满意地看着秦游拿过来的黑色小拖鞋。

秦游正在煮饺子,闻言戴着围裙过来看了一眼:“这不挺好看的吗?小鸭子拖鞋你放着在家里穿……”

“我讨厌黑色!”楚旭阳坚定拒绝,自己爬起来去鞋柜,找出来一双普通的儿童拖鞋。他又哒哒哒把秦游选的猫猫毛巾塞回去,换成一条普通的毛巾。

总之主意大得很。

秦游端着两大盘饺子放吧台上,喊他过去吃饭。

“香菜馅儿是世界第一好吃的馅儿!”楚旭阳用手捏着饺子,郑重宣布。他用筷子夹饺子还有点困难,所以一般都直接上手抓。

“荠菜的也好吃啊,”秦游遗憾地说,“明年春天我带你去钓鱼,顺便采野菜回来包饺子。咱吃新鲜的!”

楚旭阳疑惑:“你什么时候会包饺子啦?”

“……请陈英包,”秦游郁闷,“我又不是不会,老是露馅能怎么办——”

楚旭阳回忆了一下他包饺子的场景,就那么大的饺子皮,秦游取的馅儿,是英姨的两倍,怎么可能不漏?

他啃着饺子说:“还不如我自己学一学呢,我肯定包得比你好。”

那确实,楚大厨可是能独立完成青椒炒蛋的人。

这天晚上,秦游一直熬到快天亮才睡。

之前楚旭阳的精神力波动太厉害了,就连杨可都发消息问了几句。如果小孩半夜发烧,他醒着起码能及时给小孩注射稳定剂。

哈,结果呢?小孩一夜安睡,一个姿势到大天亮。

“呼……咩昂……”

楚旭阳翻了个身,啪嗒一下,小肥腿翘到了他的大腿上。

“……”

秦游无语的把这只小肥腿挪下去,自己放松下来睡觉,没到五分钟就睡着了。这就导致五点半的闹铃响起,他一反常态睡得正熟,小鬼倒是活力十足地爬起来。

楚旭阳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他睡眼惺忪地看向外侧,秦游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呼吸又缓又沉,明显睡得正香。

“?”他疑惑地盯着对方看,闹铃在这么近的距离响,秦游竟然还没醒!

奇怪,他晚上干啥啦?

楚旭阳看看自己的智脑,巴图三兄弟本来约好要和他一起跑步,现在只能大家一起去参加集训了。

他自己爬下去换好衣服,打理好自己,然后从冰箱里掏出小面包和酸奶当做早饭。等吃完了,他跑回卧室,重新定了五个闹铃。

[阳阳,我们到楼下啦!]

他把智脑塞到秦游的枕头下,确保这人第一时间被闹铃震醒,嘻嘻。

咔哒——

门被从外面带上,公寓内恢复了安静。

“叮铃铃——”

“叮铃铃——”

秦游被闹铃炸醒,闭着眼睛胡乱去床头摸智脑,却摸了个空。

“什么鬼……”他艰难地睁开眼,终于从枕头底下掏出了智脑,一下关掉了全部闹铃。做完这些事,睡意溜得一干二净。

“……”秦游懵逼地坐在床上四下张望,总觉得周围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视线可及之处没什么异常。

直到他看到胡乱丢到床尾的淡黄色小睡衣,才猛然想起,对啊,今天不是要送楚旭阳去集训吗?!

小鬼人呢?

他拿起智脑一看,都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这一觉睡的,直接把两顿饭都睡过去了。

智脑上还有几条新消息,一条来自连长,说巴图三兄弟来接小鬼。一条来自杨可,询问他昨晚小鬼的状态。

还有一条是小鬼自己发的,他点开看,刷刷出来十几张照片。

什么集训路上发现的蚂蚁窝,集训的大楼,分到的午睡宿舍,还有中午吃了什么菜。最后一张大概是在游泳馆拍的,可以看到湿漉漉的地面和一角的泳池,画面的中心是某小鬼胖乎乎的手,比划了一个“1”。

秦游猜测,大概是训练中游了个第一?

不过这小鬼也才刚学,还能游第一,那其他小孩得多慢啊……

除了一大堆照片,最后还有一条刚发的信息。

[请监护人于下午三点半准时到游泳馆门口接孩子。不接的人就要扣小红花!]

秦游嘴角抽抽,前一句才是真正的通知吧,后面那句肯定是楚旭阳自己加上去的。笑死,他都这么大了,谁在乎小红花?

下午三点半,楚旭阳排在队伍里走出游泳馆,一出去就看到了秦游。

“秦——游——”他欢快地跑过去,几乎要长出小翅膀了。

秦游忍不住露出笑容:“叫我那么大声干嘛。”

“你看~~”楚旭阳胸脯一挺,得意地向他展示衣服上别的小红花,“这是得了第一才有的奖励!”

秦游凑近看,见那小红花下面还有小小的飘带,写着“游泳第一”“跑步第一”等小字。这可真是……迷你啊。

楚旭阳陶醉地用小手手摸着它们,表情无比珍惜:“我要把它们留下来!留给我的孩子!宝物!传家宝!”

一个三岁的豆丁,说要把幼儿园小红花留给自己的孩子。

好宏伟的志向。

秦游还没笑,周围却响起憋笑失败的噗嗤声。

“你还有孩子?”他轻咳一声,故意问。

楚旭阳坚定地点头:“一个二米八,一个二米九。”

“……”

那还是人类么?

秦游不由庆幸,起码楚旭阳还有基本的生物学常识,没说出一只白一只花。

他忍着笑问:“孩子妈妈是谁啊?”

楚旭阳一脸问号,他想了半天反问:“不是我吗?”

这下轮到秦游笑不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旁边有个战士牵着小孩,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楚旭阳不高兴了,他虽然不明白别人为啥笑,但笑的对象明显就是他呀!真讨厌!没礼貌!

两人回去的路上,秦游还在试图捋清他的逻辑。

“你知道你有爸爸和妈妈对吧?”

楚旭阳拉着他的大手,心不在焉地点头,还想找一个蚂蚁窝:“昂。”

“那,你知道生你的才是妈妈,对吧?”

“对啊!”

楚旭阳鄙视地看他:“小朋友都知道,我又不是傻瓜。”

这不是逻辑非常清晰吗?

秦游嘴角抽抽:“那你怎么做妈妈?你不能生孩子……”

“为什么?!”

楚旭阳仰头看他,小脸蛋上满是震惊,“我不能生小宝宝吗?”

“到底是什么让你有这种错误认识啊大哥!”秦游仰天长叹,“你是男孩子啊!”

“可是,马老师就是自己生的小宝宝啊。”

“马志远?”

秦游一头雾水,那个新任院长看着不像双性人,怎么生?

楚旭阳一本正经地点头:“马老师说,他家小宝宝不是他妻子生的,那不就是他自己生的吗?”

秦游一听就明白了,大大松了口气。

“他们可能是去了生命中心。那里有很多让小宝宝成长的小房子,叫人造子宫,只要是合法配偶就可以去申请要一个小孩。”

现在这时代依然有人愿意亲自孕育后代,不过更多的则寻求科技的力量。一方面是因为人类寿命和盛年期延长,相应的,生育的能力却减弱了;另一方面,更多的婚姻和家庭形式也让人们放弃了传统的繁衍方式。

即便如此,由于人类基因的改变,哪怕借助科技,一个新生儿的顺利诞生仍然十分困难。

他尽量用楚旭阳能理解的话解释,小孩听了以后,若有所思。

“那小宝宝都非常珍贵啊。”

秦游笑了笑。

说是珍贵,在世界的犄角旮旯,不还是有那么多的弃婴吗?——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多年后的某天:

秦游难得休假,刘桦桦前来做客,于是楚旭阳热情招待。

他决定包饺子。

“哇!我好久没吃现包的饺子了!”

刘桦桦张大嘴巴一口咬下去,然后噗一声吐了出来。

“……”

他木然地看着筷子上剩下的半截饺子,绿油油的,塞满了香菜。

哪个好人会包纯香菜馅儿的饺子啊!

“秦游!”他声嘶力竭告状,“阳仔要用香菜毒死我!”

正端着盘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男人回头,一脸纳闷。

他低头看看自己正在吃的香菜猪肉饺子,香气浓郁,猪肉流油。

好吃得不得了啊?

“你接着吃你的,我跟他开玩笑呢。”楚旭阳哄完了人,回头对着刘桦桦狞笑。

谁叫你破坏难得的二人世界?

第76章

“你还要当妈妈吗?”

他推开家门,随口问道。

楚旭阳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去,鞋子一甩,像个小兔子似的往沙发上一蹦。

“快点!快让胖胖出来!”他一边蹦一边喊,“我先给胖胖当妈妈!”

“……”

秦游无语地关门。

不说这里面的物种隔离的问题,男性能否生育的问题……一句话涉及到诸多问题,让他简直槽多无口。

但怎么说呢,小孩子有权利瞎说,对吧?

“随便你,”他掏出兔子丢给小孩,小声嘀咕,“爱当妈妈就当去吧。”

这一晚以楚旭阳脸上多了个兔子爪印为结束。

因为这个小孩,他非要用毯子把秦胖裹起来,理由是小宝宝都这样。秦胖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它的毛本来都够厚了!

天杀的小孩子!

秦胖忍无可忍,顶着一头蝴蝶结,用力蹬了楚旭阳一脚,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