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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脚步不停,将他远远的甩在身后。

“喂!你等等我啊!”犬夜叉赶紧跟上:“真是的,你这家伙不是说了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吗?”

犬夜叉跟在杀生丸身后飞跃大楼,最终在一座工厂前停下了脚步。

在此之前,犬夜叉其实一直都认为现世的人类个个都和戈薇那个女人一般脆弱且容易受伤。

也不对,戈薇那女人拿起弓箭时还有些战斗能力,但是现世的人类在他眼里实在都是些战五渣的菜鸟。

直到今日,他颠覆了此前的想法

他看到了一个“现世的普通人类”徒手拆掉了一座工厂。

唔,这个说法毫不夸张。

那个人类男性个头明明看着不太高,小小的身体里却蕴藏着大大的力量,似乎只需要站在地上轻轻的那么一跺脚,四周的一切建筑物就瞬间分崩离析,有警卫战战兢兢的朝他所在的方向开枪,却全部都被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闪开。

下一秒,男人移动到了他们的身后,抬手击晕了几位可怜人。

“厉害啊!”犬夜叉下意识开口夸赞:“虽然不知道那家伙用的是什么奇怪的力量,但是光体术就很强啊!”

不是吧,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强大的人类?

那假如他与奈落对上时,岂不是也只需要这样一跺脚,就能稀里哗啦的拆光他的人见城?

在犬夜叉下意识心生崇敬之情时,杀生丸已经迎面怼了上前。

“小默在你这里吗?”

杀生丸冷着张脸,瞪着中原中也,一副要来兴师问罪的模样,完完全全就将此前凌月仙姬形容的可怖荒神忘了个干干净净。

犬夜叉:“……”

站在第三人称视觉见到一点也不讲礼貌,如此任性的兄长,他终于能有那么一点明白此前戈薇揪着他的耳朵嘶声力竭的教导他要懂礼节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了。

“在的。”中原中也干脆利落的点头承认,没半点掩饰的意思:“她现在就在我工作的地方,等我收尾完就带你过去吧?”

中原中也口中的收尾,自然是将这座身为任务对象的工厂踏平。

但他的态度让杀生丸的面色稍微好了一些。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变成狗狗的原型,变不回人身了。”

中原中也的视线移向犬夜叉:“对了,你是”

中原中也话音未落,杀生丸的周身瞬间爆发出赫然的妖力,“轰隆”一声帮助中原中也完成了后续的扫尾工作,将整座工厂瞬间夷为平地。

毛都吓到倒竖起来的犬夜叉:“……”

第47章 四十七只哥哥得挨多少次蛞蝓飞踢呢

作为港口黑手党本部据点的几栋大楼, 可谓是横滨的标志性建筑物,高耸入云,蔚为壮观, 纯黑色的外观也颇有压迫力。

今日的港口黑手党大楼,迎来了两位陌生的客人。

一位身着华美狩衣, 银发及踝, 左肩肩甲,右肩毛裘,腰间几振华丽佩刀, 面容清冷,俊朗逼人,两颊各自两道毫不bug的红色妖纹, 通身的气质超凡脱俗, 宛若踏月而来。

一位银发赤衣, 似火的红衣上沾着些尘土稍显狼狈(方才被大哥揍的), 光脚踩在地上,腰间别着把宛若剔骨刀或者砍刀的武器,脑袋上顶着仿佛是用来cosplay的一对兽耳, 忽略掉这身打扮只看脸的话,倒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位俊秀的少年郎,但是周身的气质属实有些憨, 再加上他一直在动鼻子在空气中嗅啊嗅啊的, 就显得更憨了。

“我闻到了不详的气息。”犬夜叉蹙眉:“就和我之前在奈落的老窝时闻到的气息一样。”

杀生丸继续保持面无表情,也没理睬便宜弟弟。

大楼门口站着一位戴着单边眼镜的老爷子,他的着装考究,举止绅士身为“黑蜥蜴”的百人长之一,广津柳浪算得上是组织内的资深干部。

如今看到向来靠谱的中原中也忽然带回了两位画风都不太一样的青年, 那位穿着红衣服倒还好,但是白衣长发的那位单纯是按照第一印象就能明白他分外的危险。

而且,看对方的表情,完全分辨不出来是敌是友。

与这样强大的人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广津柳浪迎上前,微微鞠躬之后,语气稍显紧张:“中也大人这两位是?”

“哦,他们啊?没问题的,你不用怕。”中原中也摆摆手,示意老爷子冷静:“他们是我妹妹的哥哥和弟弟。”

广津柳浪:“……”

这话明明拆开来以后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为什么放在一起以后就显得不怎么对劲了?

而且,中也大人他有妹妹?什么时候的妹妹?哪里来的妹妹?他不是自从实验室出来之后就一直待在擂钵街么?没听说过中也大人他有亲人啊。

而且为什么“妹妹的哥哥和弟弟”要拆分开了来说?这也太奇怪了。

“话说,太宰那家伙在哪啊?”中原中也似乎没看出广津柳浪的满腹疑惑,他继续问道。

“我也是刚刚才下来,也许太宰大人去了首领那边汇报情况?”

“知道了。”中原中也点了点头,而后进了大楼。

等到那位银色长发青年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了,广津柳浪紧张的眼神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就算是在之前面对首领时,他都没有过这种提着一口气紧张到不上不下的感觉啊。

沉思片刻,他还是取出了手机。

“喂?首领?是我。”

“中也大人带了两位特殊的客人来见您不,他们主要的目的似乎是去寻找太宰先生,不过您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欸?太宰先生今天晚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回来吗?”

震惊的不止广津柳浪一人。

数分钟后,听到森鸥外的话之后,中原中也“哈?”了一声,险些要将面前的桌子当成太宰治的脑袋一拳锤烂。

不过,在首领的面前可不能这样失态。

“抱歉,首领,具体的事情在解决了一切之后我会和您汇报解释。”中原中也面朝森鸥外,深深鞠躬。

“没关系的。”森鸥外笑吟吟的摇了摇头,将好说话的上司形象贯彻到底。

其实,身为手握剧本的老油条,他早就将傍晚时遇见的少女与他们口中的“小默”划上了等号。

嘛,算了。

挺有趣的不是吗?而且那个孩子也蛮可爱的。

站在旁边的犬夜叉宛如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他蹲在落地窗前,张着嘴巴望向楼下的夜景。

这栋楼很高,几乎能将整座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厉害。”犬夜叉喃喃自语:“刚刚,那个叫电梯的东西也很厉害。”

他不像杀生丸一样会飞,正常情况下,只能吭哧吭哧手脚并用相当费力的爬上楼。

但是站在那个被称为“电梯”的小小的隔间里摁两下摁钮,居然刷的一下就能从底层到最高层。

这么有趣的东西,戈薇之前居然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

“太宰那个混账之前明明说好了会把小默完好无损的送回来的!”中原中也的拳头捏的咯咯哒哒响,拨通了电话却没有半个人来接:“他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啊?”

余光看到杀生丸的脸色愈来愈差了,中原中也意识到这是位和自己差不多的回拆家的主,赶忙安抚:“别急,小默她

我那个搭档虽然不靠谱,但是绝对不会带她去危险的地方的。”

“不。”杀生丸的眸光渐深:“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就很危险。”

“你是指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吗?”中原中也面露不解:“那代表她的身体状态很危险?”

可今日遇到的那个狐狸神使说的分明是只需要等待恢复就好了?

“抱歉。”中原中也一脸歉意的放下手机:“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虽然曾经只与杀生丸在梦境里见过一面,可他仍能看出对方对于小默的在意程度。

“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到底有多危险?”中原中也蹙起眉:“干脆,我发动手下的势力在全横滨开始地毯式的搜索吧?”

觉得自己被无视的森鸥外轻轻咳嗽了一声。

中也,当着他这位首领的面大声密谋计划真的好吗?而且发动手下的势力去寻找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孩,这个消息若是不胫而走,就此传出去的话

唔,意外的听上去还蛮符合他的风格。

“不必。”杀生丸冷声拒绝了提议帮忙的中也:“与你们无关,我想要寻找到她也不过是时间的关系。”

这位面冷心冷的青年似乎一向对外人的好意十动然拒。

见状,中也也不再强求,下一秒,只见杀生丸他直接破窗而出,留给众人一个桀骜不驯的背影,随风飞扬的绒尾,一地的碎玻璃渣,外加一只被遗弃的犬夜叉。

二狗子傻了,他冲着破掉的窗户摆出尔康手:“等,等等啊!喂,杀生丸!你就这么不管我了吗?”

任凭他喊的多大声,杀生丸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中原中也看到耳朵都垂下来的青年,上前一步,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身为兄长会被弟弟严厉一些,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犬夜叉慢悠悠抬起头看他:“可是他每次见面都在往死里揍我。”

“这”

“他还逼问我说老爹的遗产在哪,老爹的坟在哪,因为他要去坟里刨遗产。”

中原中也:“……”

森鸥外:“唔。”

没想到方才那位高冷的贵公子先生,居然是这种人设?

中原中也看着正在垂头丧气控诉着自家哥哥的犬夜叉,犹豫着开口问道:“这所以,他最后刨到你们父亲的遗产了吗?”

“当然没!”犬夜叉满脸骄傲,一拍腰间那把粗犷的“剔骨刀”(铁碎牙):“在我这呢!这可是父亲他专门留给我的!”

闻言,中原中也和森鸥外一齐对视了一眼。

虽然面前的这位青年打扮的奇奇怪怪,说话处事大大咧咧,但是这坦荡的性格却意外的容易得到他人的信任与共情。

眼见这位没心眼的孩子居然抱着一把钝刀视如珍宝,还一脸骄傲自豪的说这是父亲的遗物,想必那位父亲根本没怎么在意他的这位孩子吧。

森鸥外摇了摇头:“中也。”

“是,首领。”

“在传令下去寻找你的妹妹之前,先带他去一趟组织的武器库。”森鸥外温和的笑了笑:“喜欢什么,能带走的,就让他挑一些好了。”

“是!首领!”中原中也赶紧应允,然后示意纠结着要不要去追混账大哥的犬夜叉跟上自己。

“我们要去哪?”犬夜叉有些懵。

看到面前这位年纪比他小的多的少年用怜悯克制的奇怪眼神看着他,犬夜叉顿时就更懵了。

不是,论年纪的话他也活了几百来岁的,不至于让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人类同情他吧?

“在你们所在的那个世界,一般是怎么对抗敌人的?”

一边往前走着,中原中也一边回头问道。

“啊就是用妖力注入刀中,然后朝妖怪们的脑袋上砍,那一招就叫‘风之伤’,或者将妖力凝聚在手上挠它们,还有一招‘散魂铁爪’。”犬夜叉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几个必杀技。

中原中也听到这些中二的招式名,内心燃起些许想要吐嘈的欲望,但是仔细想想,其实他的异能力名“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话到嘴边,憋了回去。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物理方式除妖?”

“啊?”犬夜叉有些不太理解。

中原中也的枪法不及太宰治,毕竟他日常习惯用异能力揍人,不过这可是每个黑手党的必修课。

他抬手用配枪给犬夜叉来了个示范,砰的一声就击中了面前笨重的靶子,靶子瞬间炸裂。

这可比加了灵力的弓箭的杀伤力强太多了,还省下了拉弓射箭的繁琐程序。

犬夜叉看着握着木仓的中原中也,脑海里却逐渐浮现出这样奇奇怪

怪的画面:戈薇一把丢掉手上的弓箭,在奈落哈哈哈哈得瑟狂笑时换成两把这样帅气的武器对准他,然后像方才中也的动作一般,朝着奈落就是一阵疯狂的突突突突扫射。

这大概就是方才的帽子先生告诉他的,用物理方式除妖吧?

犬夜叉的耳朵动了动,他看着面前一仓库的武器,内心逐渐兴奋。

“不赖啊。”

月色朦胧。

蜷缩在床铺边的小白柴忽然警惕的仰起头来,小鼻子动了动,努力辨认着空气中不详的气息。

她扭过头看了看床上的太宰治,后者和衣而眠,身上牢牢的裹着绷带,衣服也一件不落的穿着,之前是什么样子,睡觉的时候也是什么样子。

若不是凑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均匀,小默险些就要被浑身冰凉安静的可怕的太宰先生吓到了。

犹犹豫豫试探着的小脚脚探到一半,还是收了回来。

太宰先生睡的很沉,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

但是

她勉强变回了人形,小心翼翼拾起了靠在角落里的鹤丸国永。

虽说鹤丸已经无法恢复原型,可是,也许是此前与鹤丸有过契约的缘故,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鹤丸的刀身在颤抖,灵魂在战栗。

可她不知道鹤丸究竟是什么缘故变成了这样,她也无法帮得上鹤丸的忙。

回过头,又确认了一遍太宰治尚在睡梦中之后,她将鹤丸别紧在腰间,悄无声息的推开窗户,从窗口翻身出去,没忘记在外面严严实实的带上窗。

当然,前脚她刚蹦下二楼,后脚床上的太宰治就无声无息的坐起了身来。

“不经过哥哥的允许独自外出乱跑的坏习惯得改一改呢。”

自言自语般完了这句话,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起来,刚刚他也确实是得意忘形了一些,忽然间困意袭来,居然就很干脆的躺在织田作家里空出来的房间睡了,外加还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狗靠在胳膊旁边,这一觉睡的实在是分外安心。

可以称得上是近几年来睡的最沉的一次?于友人家中安眠,还有个无条件信任他的妹妹,下意识的就完全放松了警惕,甚至忘记了他好歹还算得上一个树敌无数的黑手党干部。

但是下一秒,起身看到手机上的十来个满满当当来自中原中也的未接来电,太宰治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这,这得挨多少次蛞蝓飞踢才能平息他内心的愤怒?

小默的脚步一刻不停,跑的很快。

冥冥中宛若有一股力量指引着她一直往前,她根本无需去寻找气息,只需遵循本能一路往前就好。

握紧鹤丸国永,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父亲”这一词汇,对于小默而言究竟算怎样一个存在呢?

她其实也不太明白。

在年少时,路过人类的城镇时,远远的看着那些自称父亲的男性和蔼的将自己的孩子驮在肩头,她也说不清自己那个时候的心情究竟是如何。

是羡慕吗?或者说悲伤?

有些像,但是不尽然。

因为啊父亲能够为她做到的事情,兄长大人也能够做到,兄长大人一直以来都将她守护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无论她异想天开的有了什么请求,兄长大人都会尽力去满足。

兄长大人给予了她足够的爱,足矣让她不去怨恨自己的父亲。

所以,小默从来不会和兄长大人一样,用评判陌生人,甚至含着敌意的语气说“那个男人”。

她从不责怨父亲,更不会因为父亲没有留给她强大的妖刀继承而心生不平,毕竟她追求的并非是强大的力量,想要拥有力量也只是为了守护好重要的人罢了。

“但是”

小默捂住了自己的头部,喃喃道:“父亲,难道这是您留给我的讯息吗?”

太阳穴都在突突作响着,幸而有晴明还有茨木童子教导过她的控制力量的方法,体内的妖力才不至于翻江倒海,她尚能维持好自己的意识虽然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迫恢复犬族原型,但是现在比最初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是变强了一些吧?

这次的世界转换,就宛如一个契机,换言之,像是一把能拧开禁闭房门的钥匙,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等待在她的面前,需要她去亲手开启。

小默一直走到了擂钵街的尽头,在悬崖前停下了脚步。

她望着那位倚靠着悬崖上的坟墓,安静低着头的黑色长发男性,歪了歪头。

父亲遗留的讯息似乎到此为止,她却清晰的从对方的身上察觉到了源自父亲的妖力。

“父亲大人?”

小默试探性喊了一遍。

唔,但是仔细想想,父亲大人在很早之前已经离世,而且父亲大人不应该是这样的黑发才对。

想到自己可能喊错了人,小默捂住了嘴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下一秒,面前的男性缓缓抬起头来,对方的外貌却让她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

那位先生虽然是人类,右边的额头上却长出了妖角,松松垮垮挂在他脖颈上的围巾坠落在地面,他的颈间布满妖纹。

这分明就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妖化了。

小默很快锁定了罪魁祸首是那位先生手中所持的一振刀剑。

它充斥着邪祟和不详的气息,隐隐约约还有着源自父亲的妖力。

这这一定是父亲他遗留下的妖刀。

可是,为什么会在那位先生的手中?

奇怪的是,这位手持妖刀的先生却没有攻击她的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他暂时没有被妖刀占据心志,只是目光淡然的望着她,没有下一步举动。

“我不是你的父亲。”那位先生认真的回答道。

“对,对不起,我好像认错人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这边是死后的世界。”那位先生拾起方才掉落在地面上的围巾,将它严严实实的重新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可是,这里不是死后的世界呀。”小默小声提醒。

“嗯,我知道。”他点头:“因为它一直在强调是它将我从地底唤醒,给予了我重见天日的机会,我真正的身躯早就腐朽化为枯骨了。”

“它?”

“它。”他举起手中的妖刀示意。

小默哇了一声。

她根本不理解面前的这刃刀剑究竟沾染着多少血,屠戮过多少生命,曾经又有多少人疯狂的想要得到它。

按照常理而言,这刃霸道的妖刀丛云牙,会轻易的占据人类的意志,将人类洗脑变成只会战斗的兵器。

可是面前的先生他他好像没有半点被洗脑的意思,虽然身体几乎已经半妖化了,唯一做的事情却只是用围巾将自己裹的更紧,叹息道:“冷。”

“是呀,因为现在已经冬天了。”

同样很怕冷的小可的点了点头,然后她又问:“那个,先生,您叫什么名字呀?”

“兰波。”

兰波,这个名字让小默稍稍愣了愣。

此前太宰先生和她讲述过中也哥经历的事情,“兰波”这个名字就有在其中出现过。

他是亲手将中也哥从另一个纬度带出来,让他见到了这个世界的人,也是被中也哥亲手杀死的人。

兰波先生对于中也哥而言,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敌人,因为他一方面是敌人,另一方面也是给予了中也哥生命的存在。

中也哥一直随身带着的帽子,就是兰波先生的遗物。

前面的兰波先生,会是太宰先生口中所说的那位“兰波”吗?他因为父亲留下的妖刀死而复生了?

小默想,也许是的。

兰波先生回答完了她的问题,又抬头看她:“现在是什么年代?”

会问出这个问题也不奇怪,毕竟,不论哪个被忽然复活的人都不想知道距离自己死后已经过去了百年或者数百年吧。

“不好意思呀,我也不太清楚。”小默的声音小小,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也是刚到这个世界来。”

兰波先生并未质疑她的回答,他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忽然抬手捂住了耳朵,蹙起眉头。

“您怎么了?”小默微微一怔,险些以为他的意识要被妖刀占据,赶忙问:“那个,您还好吗?”

“没事。兰波先生继续保持着捂着耳朵的动作:“只是,它很吵。”

现在的丛云牙当然很吵。

丛云牙将强大的死者从地狱中召唤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他坐在这里和犬大将的女儿谈天说地的。

它释放自己的妖力,试图说服兰堂与它一同开启杀戮之路,将这一片城市化作人间炼狱。

但是这个看似病弱的人类远没有看起来那样心态薄弱,明明被杀了也不见得半点怨恨,完全无视了它喋喋不休的拼命洗脑,任凭它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只是在那里皱着眉头,嫌弃天气很冷,嫌弃它很吵。

丛云牙虽然没办法说话,可它都快气撅过去了,它心道自己怎么就单看力量,从地底挖出来了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宿主。

“很吵吗?”

小默沉思了一会儿,心道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得上兰波先

生的忙?

“那个不如我帮您拿一下刀,说不定它就不会吵了?”

“你吗?”兰堂先生愣了愣,而后摇了摇头:“它比看上去危险。”

潜台词是,他觉得面前的孩子应该没办法压制住这振邪刃。

“我可以试试看呀。”小默好脾气的回答:“别看我这样,我比看上去要强一点,您维持现在这种状态也很辛苦吧?”

人类单纯靠身体抗住这样邪祟的力量,而且继续保持着理智,应该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

兰波望着面前笑容柔软的女孩,终于点头应允:“好。”

虽然身体已经死过了一次,但是此刻,他的异能力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倘若面前的少女能力不足以压制住这把刀,他大可以用异能力制造屏障,再将刀拿回来。

丛云牙则是惊呆了,它不明白为什么曾经为千万人争强的至强之刃会被这个人类随随便便的拱手让给旁人,这个宿主是不是脑袋有些问题?

【“你知道你能靠着我成为世界最强吗?人类?你可以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和寿命”】

但是就在此时此刻,变故陡生。

从天而降的大妖一把护住少女迅速撤远,满脸警惕的望着面前这个“已经被丛云牙操控的人类”。

刚刚那个动作是断定了现在的小默还无法持刀,所以在给她洗脑让她握住自己么?

杀生丸的目光瞪着兰波手中的丛云牙,表情冷的可怕,莫名其妙害它的刀身都打了个寒颤,情不自禁回想起了数百年前被犬大将抡着使的不堪回首的往事。

丛云牙不知道它无辜的又背了一口大锅,毕竟刚刚明明是那个小丫头主动想拿它的!

小默呆了:“兄,兄长大人?您怎么来了,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的话结结巴巴的,最后没能继续说下去。

因为杀生丸已经俯下身,将她紧紧抱住,她的脸颊全部埋进了兄长温暖的绒尾里。

很暖和。

与此同时,中原中也带着犬夜叉一同赶到,他们在半空中意外的相谈甚欢,相性契合。

“哟,中也,下次有空的话你也来我那边看看吧!我们那边奇奇怪怪的妖怪很多,和现世截然不同的事情也很多。”犬夜叉对中原中也的称呼甚至已经变成了“中也”:“不过,你可千万别被吓到哦。”

“怎么会?现在不管发生怎样的超自然现象我都不会奇怪了。”半空中,中原中也笑的一脸无奈,如是道:“妖怪啊神明啊之类的事情,最近实在是见的太多了,我都习惯到见怪不怪了。”

直到他低下头,恰好与神色淡然的兰波四目相对。

中原中也:“……”

大名鼎鼎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背负使整个横滨都胆战心惊威名的战斗力天花板,噗通一声就从天上摔了下去。

第48章 四十八只哥哥兄长大人,您平时对弟弟

夜晚寂静, 唯有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分外清晰。

现场的气氛稍显诡异。

兰波原本保持着将刀递出去的姿势,但是看到杀生丸警惕且充满敌意的眼神之后,还是叹了口气, 将妖刀收了回来。

丛云牙见到中原中也,刀身激动的继续震颤, 咯咯哒直响, 试图说服他:【你看,那边那个小鬼就是杀了你的人吧?现在拿着我去和他战斗!我能给予你足够的力量去复仇!】

兰波叹了口气:好吵。

中原中也睁大眼睛望着面前死而复生的兰波,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坟墓, 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跟着他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犬夜叉就没那样好的运气了,他因为没什么防备, 所以咣当摔了个屁股蹲, 憨憨的坐在地上, 傻了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忽然, 他动了动鼻子,看到被杀生丸抱在怀里的小默,激动的蹿了上去。

小默也看到他了, 心想为什么这个奇怪的大哥哥要追到这个世界来啊!她条件反射的掉头想跑。

却听犬夜叉张口就喊:“姐姐?”

小默:“欸?”

“你就是我的姐姐吧!”

二狗子性格坦诚,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任凭杀生丸目光寒冷, 狠狠瞪着他, 倘若视线能具象化,现在的犬夜叉说不定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但是,他瞪归他瞪,随便他瞪不瞪,这个姐姐他可是一定要认的!

小默的大脑当机了一秒:“欸?”

这, 这位就是她的弟弟吗?

她的确知道父亲与一位人类女子孕有一子,可是这只弟弟比想象中的要大只太多了哇。

明明她还是个幼崽期,为什么弟弟就已经长这么高个头了?

“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见过的。”犬夜叉激动的双手直比划:“我年少时居住在人类的城镇里时,见到过变成犬族原型的你。”

小默沉吟片刻,居然真从脑袋里为数不多的幼时记忆里抠到了这样的一个影子。

她的确出于好奇偷偷的溜进过人类的城镇去看看,而且是在兄长半默许的情况下才去的。

为了避免自己的外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她还特意变成了狗狗。

结果,非常尴尬的是,小默还没来得及逛两趟街看一看人类城池的景色,她就被一群热情过头的贵族姬君抓了个正着。

“好可爱的狗狗啊!”

“多么高贵圣洁的白色啊!”

姬君们围着小默啧啧赞叹,每夸一句就要上一下手,将她的脑袋揉的乱乱的。

小默抽出空荡,仓皇逃出。

天知道变成原型以后比人形更加引人注目,她身上的毛都要被摸秃掉了。

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她缩在草丛里,忽然听到了几个孩子在那里叫嚣着怒骂些什么。

“滚开啊!肮脏的半妖!”

“你和我们长的都不一样,太恶心了!”

这让小默有了一些既视感。

身在西国时,虽然兄长大人将她守护的密不透风,小默还是会偶尔听到这样的声音。

【“她与我们都不一样。”

“犬大将都能无视凌月仙姬去寻找人类女子,谁说凌月仙姬不会”

“嘘!你不要命了?”

“可她哪里有半点纯血犬妖的模样啊。”】

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声,她全都净收耳底。

小默试探性向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红衣银发的小男孩被围拢在孩子们的中央,捂着头上的兽耳,睁着泪汪汪的金眸不让眼泪流下,倔强的回怼道:“我,我才不是怪物!”

那个时候的她,对于那个孩子的第一印象,除去心底因为与他的遭遇相同产生的共情之外更多的其实是觉得他很可爱。

是啊,可爱。

不管是长长的银发,还是带着婴儿肥的倔强小脸,或者头上垂成飞机耳的耳朵,都完美诠释了可爱一词。

“那你就是妖怪!你的爸爸他肯定也是个坏蛋大妖怪!”

“我不是!”

男孩终于坚持不下去了,他死死捂着脸,掉头就跑。

在西国的时候,面对闲言碎语,兄长大人总会为她摆平一切,直到她的身边再也不会出现那些不合时宜的声音。

可是这个孩子与她不同。

他并没有可以倚靠的兄长,甚至连父亲身在何方都不知道,是个地里黄的小白菜,小可怜。

小默的爪子在地上扒拉了一会儿,随后下定决心,朝着那个孩子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哄好一个孩

子并不难。

他只是抱着自己号啕大哭了很久,终于哭到自己哭累了,就瘫在地上自顾自的睡着了。

小默从那孩子的怀里费力的拱了出来,看着沉沉睡去的他,有些苦恼,一时间不知道应当拿他怎样才好。

比划了一下他和自己身高的差距,小默觉得自己还是能背的动他的。

于是她恢复了人型,费力的背着呼呼大睡的男孩,一路询问,打听到了他的住处。

至于为何要一路询问,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对她背上的少年避之不及,如同看到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最终还是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奶奶告诉她,这孩子是城主女儿的孩子。

城主的女儿,应该是这座城池的公主呀。

为什么公主的孩子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就因为他是那些人口中的半妖吗?

小默很艰难的将他背到了城主居住的宅邸,她也见到了那位公主可真是一位气质超凡脱俗的大美人。

她不仅一点都没有摆公主的架子,还在不停的温和的向她道谢,感谢她将自己的孩子带回了家。

这让小默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只是举手之劳。

“谢谢你能陪在犬夜叉身边。”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在这之前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孩子愿意陪伴他玩耍。”

小默从记忆中那位温柔美丽的女性里缓缓回过神来,然后望着面前的一大只犬夜叉,想了想那个时候可可爱爱能够用颜值打动她的小男孩。

特征虽然一样,她却打心底有些抗拒将那个孩子和面前的青年对的上号。

“弟弟。”小默真诚的叹了口气:“你长的好快哇。”

犬夜叉:“欸?”

小默说完了这句话,仰头试探性看了看兄长大人此刻的表情。

但是后者依旧是面无表情,小默看不出来兄长他此刻的心情。

她刚想尝试着想要给久别重逢初次相认的弟弟来一个拥抱,兄长大人就双手一动,将她更紧的镶进了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小默:“……”

犬夜叉:“……”

犬夜叉这才将目光挪回到了杀生丸身上,他看杀生丸的眼神活像是看到了新大陆:“不不是吧?你,你这家伙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啊?”

杀生丸眼睛一瞪,小默随后呆呆的发问:“这样的一面?”

“是啊,你是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对我的”

“怎么对你的?”

小默仰起头:“兄长大人,您平时对弟弟很凶吗?”

犬夜叉:岂止是很凶啊,差不多就是想把他剁吧剁吧杀掉的那种程度吧。

杀生丸:太快了,她改变称呼接受这个便宜弟弟未免太快了。

但是,面对妹妹纯真无邪的视线,杀生丸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冷静回答道:“没有。”

“身为兄长,对弟弟严厉一些,这是兄长应该应当做的。”

杀生丸认真的点了点头,这让他的话听起来更像那么一回事了。

所以,小默也满脸原来如此的跟着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这样呀,因为是兄长所以会严肃一些。”

犬夜叉:听听!听听这个混账他说的到底是什么狗话!

可是,余光看到杀生丸的眼神里写满了“你要是敢说什么不该说的事情你就死定了”他只好将满腔愤懑都给憋了回去。

不过接下来,小默的一句话瞬间让他如沐春风。

“那,身为姐姐的话,我也应该对弟弟温柔一点呀。”

一边这样说着,她一边伸手揉了揉垂头丧气的犬夜叉的脑袋:“乖哦,乖哦。”

犬夜叉:

讲道理,在此之前,他从未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姐姐有过一丝一毫的半点憧憬。

毕竟,傻子才会对性转的杀生丸有憧憬啊,他不担心她也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抢刀就不错了吧。

直到今日亲眼一见。

看到她温和的笑容,听到她甜美柔和的嗓音,还附带了一个摸头杀。

杀生丸那混账可从来都不会对他使用摸头杀,他只会抬起手,然后毫不犹豫的打爆他的脑袋。

内心忽然被什么奇妙的情感填满了,轻飘飘的,就像年少时扑进母亲的怀里,被她温柔耐心的抚摸着脑袋时,内心情不自禁产生的情愫一般。

很温暖。

“姐姐姐?”犬夜叉打了个颤,终于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红着脸躲开了小默的那只手:“别,别这样,我已经是一只顶天立地的大妖怪了。”

当然,表面

上躲开,实际上内心其实是想她多摸一会儿。

闻听此言,杀生丸已经在他话音未落时将小默再度往怀里一护:“既然你认为自己已经是只成年的妖怪了,那么自然也就不需要姐姐的爱护了。”

犬夜叉:“哈?”

等等,他可不是这个意思啊!他其实巴不得姐姐多摸会他的脑袋啊!杀生丸那家伙是在曲解吧。

可是杀生丸那个混蛋,已经将姐姐密不透风的圈了起来,面色不闪的瞪着他,其宣誓主权之意满满。

这边狗狗一家兄妹三人相认,那边中原中也脑内风暴,已经脑补了一万种诈尸的可能性。

“哇哦。”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太宰治站在中原中也身后幽幽道:“这可真是吓了我一跳。”

“嘶,你干什么这么神出鬼没的啊!混账太宰!”

太宰治耸肩:“我觉得你与其在这里吼我,不如去那边和兰波先生叙个旧?”

中原中也:“……”

让他去和一个曾经想杀了他却被他反杀的人叙旧么?

“不过,兰波先生他现在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对劲啊。”太宰治幽幽道:“中也,你说,这像不像电影里的丧尸化呢?”

中原中也:

这大概就是被丛云牙所唤醒的亡者的弊端了。

明明是人类,却会很明显的拥有妖怪的体质,比如说额角生长出的狰狞妖角以及遍布右边脸颊的奇怪妖纹。

“中也,太宰。”

坐在地上的兰波却忽然开了口:“好久不见。”

明明只是正常的打招呼,却让二人一齐抖了抖。

一个几年前就死掉的故人还是他们合力下的手,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宛如无事发生过一般,平和的对他们打招呼,说好久不见。

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那个,你你真的是兰波吗?”中原中也迟疑的问道。

兰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来了一句:“大概算吧,毕竟我刚刚从这里出来。”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坟墓,石碑下的泥土的确有松动过的痕迹。

中原中也:“……”

好的,现在不用怀疑了,因为百分百的就是兰波他诈尸了。

不过他有些奇怪:“那什么,你不打算继续杀了我吗?”

丛云牙大喜,继续怂恿:【看啊,就连那个小崽子都认为你仍然心怀敌意,你还在等什么?】

“不。”兰波缓缓的摇了摇头:“忽然间被赋予了新的生命,身为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我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拘泥于过去的一切。”

中原中也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这样啊。”

看来,现在的兰波是不打算纠结于杀掉他而后夺走荒霸吐的力量了。

“不过,你一直都戴着这顶帽子吗?中也?”兰波的目光移到了中也头顶的礼帽上停留了一会儿。

这是他的遗物。

“啊这,这是首领之前给我的啊,毕竟你某种意义上是引领我进了组织的人。”

中原中也压低帽檐,面颊微红。

丛云牙一忍再忍,忍无可忍,它的剑身爆发出更加暴戾的力量,让仍在与故人叙旧的兰波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单凭寻常人类的身体,想要完全承载妖刀的力量,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相当的困难。

虽然能倚靠坚定的意志支撑这样一段时间,不被丛云牙所影响,可兰波终究不是妖族。

这股强大的力量自然也吸引了另一边三只狗子的注意,杀生丸率先反应过来,抽出怀中佩刀冲上前,接住了“兰波”猛然抬手砍来的一刀。

暴戾的妖气化作霸道的气旋,让众人被迫抬起手臂护住眼睛。

现在的兰波已经与方才截然不同了,他的瞳孔都被染成了赤红色,一脸怨恨的抬起头,望着杀生丸喃喃道:“犬大将的三个子嗣。”

“那振妖刀果然拥有心智。”杀生丸的眸光渐冷:“它还占据了这个亡者的身体。”

因为没办法支配他的意志,居然强行夺舍。

“喂,兰波,你怎么了?”中原中也微怔:“你刚刚不是告诉我们已经放下过去了”

为什么会忽然朝他们展开攻击?

“所以说蛞蝓真的是个笨蛋啊。”太宰治挑眉:“不能明白吗?现在的兰波已经不能被称作是兰波了,他的体内,寄居着某个奇怪的东西。”

“……”中原中也一怔:“还有这种事情?”

“这个时候就不要去考虑合理性了,死者都能忽然复生,会发生什么其他的意外情况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了吧。”

太宰治望着那头正在与“兰波”交战的杀生丸,发现他的力量明显正在被那把刀压制。

“中也,你听我”

太宰治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丛云牙已经摸索到了这局身体异能力的使用方式,它毫不犹豫的就操控兰波使用了他的异能力彩画集。

操控肉眼不可见的立方体形成亚空间,也就是不能用正常方式定义的结界。

杀生丸意识到不妙,猛然回过头想要朝着妹妹所在的方向而去,却撞到了一层无法打碎的屏障,他们被亚空间强行分隔开。

再往下一秒,小默就在他的面前消失了。

杀生丸暴怒,他猛然回过头,想到从源头解决这一切,却发现丛云牙操控着那个男人同时消失。

那把妖刀的目的,究竟是为何?

杀生丸明白,其实按照妹妹现在的力量,也许根本无法操控好那振妖刀。

如若她被反噬的话

脑中浮现出可怕的猜想,杀生丸干脆利落的抽出天生牙,面对亚空间的屏障,使出了他此前从未领悟过的绝技冥道残月破。

天生牙能够将亡灵从冥界救回,也能用足够的力量将敌人送回冥界前提是,必须拥有慈悲之心,拥有想要守护的事物,天生牙才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否则它就是一振普通的钝刀。

亚空间因为那一击开始了可怕的震荡,处于震荡中心的小默,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还能与她和平交流的兰波先生,忽然间就变了。

他俊秀的面目稍显狰狞,用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音调面对她道:“就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崽,也妄图和你的父亲一样使用我?”

这大概是父亲曾经的那振妖刀在通过兰波先生的身体与她对话。

“可是我不会剑术。”小默有些不好意思,给了丛云牙一个意料之外的回复。

兄长大人之前的确有教导她剑术的打算,可是她太怕累啦,不愿意让自己累到,更不愿意让自己受伤,一握着剑就犯困。

待在平安京那段时间没日没夜进行着为了变强的修习,更是将她曾经对剑术存在过的一丁点幻想榨的一点不剩。

练剑实在是太累了,如果剑都能拥有自己的身体举着自己去砍敌人该有多好。

小默下意识的摸了摸藏在腰间的鹤丸。

丛云牙呆了会,似是完全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可你的腰间现在现在分明有一把刀剑!”

“这,有佩刀也不代表我会剑术呀。”她更不好意思了:“我真的没有想使用你的意思,刚刚提议接过刀剑,是因为看兰波先生太辛苦了。”

“你就不想变强,不渴望万人之上的力量么?”

小真的摇头:“可是单纯借助武器从而变得强大,根本就不叫真正的强大哇。”

丛云牙哑口无言。

“你真的是犬大将的女儿?”丛云牙打量着面前的少女:“这样仔细一看,我才发现你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妖力”

“嗯嗯,而且我也没有继承到父亲和母亲的纯血特征,看起来就和一只普通的妖族无异。”

小默也不生气,顺着它的话茬就接了过去。

“你就不怕我占据你的这具身体,然后转头去杀了犬大将的另外两个继承者?”

“嗯应该不会吧?”小默自信的摇头:“兄长大人可是很强的,不可能被这样轻易打倒的。”

“而且”

她的长发一瞬间褪去了原本的色彩,换作妖化之后的银色长发。

她毫不畏惧,上前一步朝着兰波手中的丛云牙伸出手,在它犹豫怔愣时,紧紧握住了刀柄。

“如果你觉得自己能轻易占据我的意志的话,就尽管来试试看好了。”

金色的兽瞳冷凝,少女周身的气势一瞬间发生改变,与方才那副软绵绵好拿捏的模样截然不同,刹那间,丛云牙仿佛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数百年前的那个立于妖族巅峰的大妖。

在丛云牙离手之后,兰波额头上的妖角逐渐消逝,他跪坐在地,被闻讯赶来的中原中也扶起。

毕竟,此前有过对抗兰波的经验,他算是最快寻到亚空间中心的一人。

“小默呢?她在哪?”

中原中也蹙眉焦急环顾四周,居然都没有看到小姑娘的身影。

在握紧丛云牙的一瞬间,暴戾的妖力铺天盖地朝她袭来,却没有给她造成一丝一毫的半点影响。

就仿佛那些力量统统涌进了她的身体,却和个无底洞一般有去无回。

丛云牙不解,它从最初的挣扎到最终沉默下来认

清现况。

可恶,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看起来最弱小的小丫头?它根本不想承认,她居然是继犬大将之后能操控它的妖怪。

她甚至说自己连剑术都不会!

【可恶!可恶!可恶!】

丛云牙若有实体,恐怕早已经气到跳脚,可惜它现在只能翻来覆去的大喊“可恶”。

此刻,存在于虚空中的不止她一人。

丛云牙被驯服的同时,杀生丸与犬夜叉都一齐被拉入了父亲遗留的妖力凝聚的幻境中这大概也是犬大将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丝讯息。

可是此时此刻,小默握紧丛云牙的刀柄,甚至顾不上兄长,她缓缓睁大眼睛,望着那位从虚空中缓步而来的那个身影,注意和视线已经全然被对方吸引。

与兄长大人一样的银色长发,身着华丽的甲胄,桀骜威严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情不自禁的让人想要臣服于此。

就算此前从未见过面,小默还是缓缓的开了口,试探性喊道。

“父亲”

“老爹!”

喊父亲的不止她一人,几乎是同时,同样第一次见到父亲的犬夜叉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后者缓缓点头作为回应,又面朝她的方向伸出了手,似是想要摸摸她的脑袋。

然而犬大将的这个动作却被半路打断,因为杀生丸毫不犹豫的抬起脚,上前踹了一下父亲所在的位置,发现这只是个无法触碰的幻影后,遗憾的收回了脚。

犬夜叉:“……”

小默:“……”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他们说自己是港口黑手党的

犬大将的幻影没有理会身后的带孝子, 他的动作微顿,继续伸出指尖触及小默的长发。

虽然没有半点被触碰的实感,小默却已经内心百感交集, 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犬夜叉,默姬, 杀生丸。”

“你们, 都是我引以为傲的孩子。”

这是初次见面时,小默从父亲的口中听到的第一句话语。

泪水顺着脸颊止不住的滑落,她望着面前气度威严的大妖怪,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已经泣不成声。

“你已经很努力了,默姬。”

“能由你继承丛云牙, 我很放心。”

犬大将言罢, 又回首望向身后的两个儿子。

他们一个目瞪口呆, 眼底展露出憧憬之意, 一个毫不掩饰的垮着张脸,似是恨不得他赶紧从自己面前消失。

“犬夜叉。”

“是!”

日常无论遇见什么事情都满不在意的犬夜叉,这个时候却应答的比谁都要迅速, 他浑身一怔,眼睛死死的盯着父亲,紧张的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辛苦了。”

犬夜叉没有想到他得到的会是这样一句话语, 仔细想想自己身为半妖所经历过的一切, 其实完全不能用简单的一句“辛苦了”而抵消。

但是犬夜叉只是揉了揉发酸的鼻子,闷闷道:“什么啊,老爹你要和我说的只有这个吗?我才不辛苦,又不是小孩子了。”

犬大将的视线移向臭着脸的杀生丸。

“杀生丸,曾经我问过你一句话, 我想现在你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杀生丸,你有要守护的人吗?】

父亲百年前的那句询问,如今仍旧记忆犹新。

杀生丸却只是板着脸回怼:“我杀生丸,没有需要守护的人。”

犬大将不语,他继续环顾三位孩子,沉声道:

“从今往后,犬妖一族的未来,就在你们的手上了。”

小默憋着眼泪,上前一步想回应一下父亲方才的触碰,但是,在她的双手即将触及幻影的时候,父亲的身影却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怅然若失的收回手,又低下头,端详着手上的丛云牙。

在犬大将露面之后,它居然意外的安静了下来,不再像方才一样拒不承认小默能够不受它的邪祟之力影响的事实。

但是,这也就是说明

父亲其实并不像外人口中所说的那样,不承认着他的女儿,连自己的妖刀都不乐意让她继承。

她其实也被父亲一视同仁的看待着。

同样的被爱着。

手中握紧那振上古邪祟不详之刃,掌心触感冰凉,但是小默的内心却情不自禁的泛出了暖意。

“父亲大人。”

小默喟叹般深吸一口气,她擦干了眼泪,面对逐渐消散的虚空道:“谢谢您。”

已故的故人忽然间死而复生,就算是放在异能力者遍地走的世界,还是一件让人难以相信的事实。

兰波身上的妖纹已经全然褪去,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完全与普通人无异。

小默拍了拍丛云牙的剑柄,示意它向自己解释说明一下。

后者本来不想理这个小鬼,实在被她拍到烦了,才啧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开始解释。

丛云牙身为冥界之刃,本来就拥有一挥刀能召唤数百具亡灵的可怕力量。

因此,复生心有执念的死者,对于它而言,完全是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

此次剑鞘的封印松动之后,它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了食骨之井的通道,只容许流着犬大将血液的子嗣通过毕竟它一直对那个能够使用自己,可以轻松发挥全部力量的大妖怪心怀执念。

第二件事,便是寻到合适的宿主寄生,再现它身为上古邪刃当年的辉煌,将人间化作炼狱。

宿主的挑选让它着实纠结了一番,思索片刻,它还是抉择了整座城市中目前看起来最为强大的死者也就是兰波。

虽然没看出来对方的灵魂究竟有什么执念,但是它觉得按照自己的力量一定可以轻轻松松动摇宿主的内心,与它一同完成大业。

结果天衣无缝的计划全被打乱,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三个子嗣中看上去最不可能身为继承者的一个弱小小丫头才是真正拥有克制它的力量的妖怪。

【除了千年前的那个阴阳师和你的父亲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有办法压制我!】

小默小声问:“你说的那个阴阳师,该不会叫安倍晴明吧?”

丛云牙:“……”

这个刻在骨子里的可怕名字让它吓到刀身颤抖。

“不巧呀,安倍晴明先生是我在平安京的时候遇见的哥哥。”小默眉眼弯弯:“我跟在他的身后学习了一些可以控制自己力量的方法。”

丛云牙想骂她,半路还是憋住了。

这丫头到底有多少个莫名其妙的哥哥!

“兰波先生现在身上的妖化已经解除他也脱离了丛云牙的控制。”小默婆娑着手中这刃不太老实的新刀:“总之接下来您现在的身体还能支撑您像正常人一样继续生活几十年的样子?”

虽然这是丛云牙临时唤醒亡灵制造的肉身,但就算离开了它的力量,寿命还是能与普通人类差不多。

“所以你接下来要回组织吗?”中原中也听罢小默的转述,表情有些别扭的询问兰波。

兰波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论森鸥外是否容许已经背叛过他一次的下属回归,我现在的身份都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港口黑手党就任了。”

甚至说,他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横滨,留在这个国家了。

毕竟,现在的他可是“重生者”啊。

若是这样一个消息不胫而走,横滨这座好不容易在森鸥外的带领下才安定下来的城市,怕是又要恢复五年前前任首领在任时人心惶惶的状态了。

“那么,你是要回卧底之前的组织吗?”中原中也继续问。

“不。”兰波又摇头:“已经没有意义了。”

身为已死过一次的人,看待事情的态度已经变得与之前不太一样。

“接下来我会去各个国家辗转游历,不必在意我,你们可以当叛徒兰波仍然好端端的待在这里。”兰波指了指身后的墓碑。

中原中也:“啊”

虽然这个说法没毛病,但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过,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通知我。”

这句话是单纯面对中也说的。

“为,为什么啊?明明在此之前还是敌人,你还被我亲手解决了,结果你现在好像完全放下了一切,一点想杀死我的意图都没有了。”

中原中也还是不太理解兰波此刻的心态。

“想杀掉你,是因为我想得到荒霸吐的力量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会做出这样的承诺,仅仅是因为你是由我亲手带到这个世界的少年。”

“我说过,中也,你很强。”

“并非是因为荒神,而是因为你身为人类不论你的体内究竟寄居着什么,你已经成为你了。”

“啧。”

莫名其妙的忽然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源自长辈的关怀,中原中也别扭的别过脸。

兰波安静的望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一句:“不过,中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个头还是没有变吗?”

温馨的气氛瞬间戛然而止,降至冰点。

中原中也的眉头抽搐了一

下:“……”

“按理来说,这个年纪应当是发育期长个子的时候才对。”兰波蹙眉:“是因为你体内的荒霸吐影响了你的成长吗?”

察觉到周围各式各样的异样视线,隐隐约约听到太宰治乐的在地上打滚的中原中也扶额:“拜托你别再说了。”

小默望着面前的一切,拍了拍自己腰间尚在自闭的丛云牙,小声对它说:“你好像误打误撞的做了一件很好的事情欸。”

兰波先生看起来很开心,中也哥看起来很开心,太宰先生看上去也很开心。

夸奖一振邪祟之刃做了好事,这无异于指着它的鼻子骂它。

丛云牙呵呵冷笑:【那还真的是谢谢夸奖。】

“不用谢。”小默笑眯眯的仰起头,搬出茨木童子的口头禅:“真不愧是我的刀。”

【我什么时候承认你了?我真正承认的对象自始至终只有犬大将而已,别忘记了,你这蠢丫头!】

丛云牙被制服之后,食骨之井通往五百年后的通道便也再次开启了。

在兰波先生搭乘远离横滨的清晨第一趟轮渡离开后,小默提议要带着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两人一块去战国时代看看。

对此,太宰治自然是双手双脚的赞成,而方才用一晚上的时间交流甚欢还建立了男人之间友谊的中原中也和犬夜叉自然也是满口同意。

杀生丸:“……”

现在杀生丸的心情可以用一句话很好的诠释。

人与人的悲欢不能相通,他只觉得这些人非常吵闹。

忽然间,他察觉自己的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的拽了拽,低下头时,只见一双纯粹的眼睛怯怯的,期盼的看着他。

“好。”

面对这样的妹妹,就算是怎样的铁石心肠都会控制不住的答应她的恳求。

不过,说到底,食骨之井大大咧咧的敞开在神社里,硬要走的话没有人能拦得住。

虽然没什么前来参拜的客人,但是日暮神社还是一大早就开了门,戈薇的爷爷正在打着哈欠清扫昨夜落下的积雪。

怎么回事?一大清早居然远远的看到和孙女玩的很好的那个银毛狗耳朵的小伙子朝着这边过来了?

按理说这个时间不应该啊,也没听戈薇说她最近会带男朋友回来,他是不是年纪太大所以眼花了?

戈薇的爷爷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可算看到了撒开脚丫子朝这边跑的犬夜叉,他仿佛幻视到了一只雪中狂奔的哈士奇。

还真是,没看错。

不过怎么就他一个?戈薇怎么没回来?

说起来啊,他对戈薇早恋和找了这么个性格的小男朋友的事情,表面没什么意见,内心总是有些不满的,毕竟这是他一手哄骗大一手宠大的孙女。

犬夜叉那毛孩子咋咋呼呼的,他身为长辈,总归还是希望孙女的对象能稳重些。

他咳嗽了几声,刚想放下扫帚一问究竟,忽然看到犬夜叉的身后跟着一位黑风衣的礼帽青年,那位青年虽说个头不高,但是外貌可以说是相当俊朗啊,气质也明显比犬夜叉靠谱,非常沉稳。

和犬夜叉认识,这就说明和孙女也认识。

就算现在不认识,说不定以后也会认识。

有戏!

戈薇的爷爷心头一动,继续往后看,就看到了相貌极具欺骗性的太宰治,但他直接将这个选择pass掉了,没被太宰治的小白脸骗到。

原因无他,这种在脸上手上都缠着绷带的小鬼,不是中二期就是喜欢搁学校当校霸,周身的气质看着甚至还没犬夜叉靠谱,不合适不合适。

再往后看,老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这这是从画中跑出来的贵公子吧?

周身的气势甚至画风都与他们截然不同,明明和犬夜叉同样都是银发金眸,但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一样。

老爷子眼睛亮了,他刚准备迎上前与这位看起来分外优秀的小伙子进一步交流一番,却只见他顺

手抱起了身边个头小小的漂亮的和洋娃娃似的少女,将她放在了肩头坐稳,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总之呢,第一反应铁定不是将他们往兄妹的方面想,而是乱七八糟的东想西想。

“哟,早上好啊,老头。”犬夜叉大咧咧打了个招呼:“我们先去井那边了!戈薇还在那等着。”

“你等会。”戈薇的爷爷一反常态,抬手就将犬夜叉揪住:“这些小年轻是谁?应该不是什么混社会的不良青年吧?这就带他们一块去戈薇那边去了?”

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眼神暗示犬夜叉不要乱讲话,这二狗子便大咧咧道:“喔喔!不是混社会的,他们说自己是港口黑手党的。”

中也:“啊。”

港口黑手党这个词汇在横滨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完全不止是不良青年的级别了!如果说不良青年的危险程度对于民众而言是嗦棒棒糖的幼儿园小屁孩,那么港口黑手党就是一群身材和健美先生似的肌肉壮汉,可以一拳揍死一头牛的那种。

戈薇的爷爷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下一秒,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扫帚,抡圆之后就朝着犬夜叉所在的方向抽了过去。

“港口黑手党都敢望井下带,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打算把戈薇介绍给他们认识啊?”

“啊什么啊?你对他们有意见就去打他们啊!揍我干什么啊混账老头!”

犬夜叉被揍到直跳脚,他与老爷子在神社被迫式开始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不如我们先过去吧。”太宰治手搭凉棚,看了看那头愈来愈远化作一个小点点的犬夜叉,提议道。

没人异议。

食骨之井边,待着一只眼泪都快流干的心急如焚的邪见,和一只持续自闭的刀刀斋。

“我说,你们也稍微回村子里休息一会儿吧?”

见两位老先生一夜未眠,戈薇上前劝说。

“不!我一定要见到杀生丸大人他平安无事才会放下心!”

邪见眼泪汪汪。

“但是杀生丸他的武力值根本就没有问题吧我反倒担心现世的其他人能不能平安无事。”

戈薇叹气。

她又望向刀刀斋:“那您呢?”

刀刀斋先生日常神出鬼没,为人处世随和幽默,如今这副满怀心事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要看到小公主平安无事才能放心。”刀刀斋平静的凝视远方:“否则杀生丸少爷铁定会把我塞进锻刀炉里烤成灰,叫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戈薇:“唔。”

两个老人家各自有担心的对象。

其实说实话,她也挺担心的。

挺担心犬夜叉那家伙。

杀生丸那样气势汹汹的将他丢了进去,看起来也和和蔼的老大哥不沾边。

继续探头往井底看时,她忽然与一只鸢色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戈薇心中一惊,下意识后撤几步,后者顺势跃出井底,以蹲姿平稳着陆井沿。

“你好啊。”太宰治弯了弯眼睛,冲她挥手,笑容温和:“这位可爱的小姐。”

戈薇微微一愣,被他的那张脸迷惑到了那么一瞬间,下一秒,帅气落地的太宰治就被跟在他后面的中原中也一脚踹开。

他的帅气没能维持的了三秒钟。

戈薇:“……”

“我说,你别挡路啊。”明明是先动脚的那一个,中原中也却先发制人,皱眉道:“待会小默进来的时候害她跌倒怎么办。”

太宰治:“中也。”

“哈?”

“你回组织时记得去车库看看自己的豪车还在不在。”

“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和你陈述事实。”

眼看这边两位陌生青年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了互怼模式,戈薇有些懵:“那个请问你们是?”

“荒神大人,杀生丸少爷呢?他在哪?”邪见看见眼

熟的中原中也,赶紧凑上前,语气比初次见面时稍微恭敬了一些。

中原中也回首示意他去看井。

杀生丸也恰巧在此时护着妹妹从井底跃出。

邪见“嗷”的一声就号啕大哭了起来:“杀生丸少爷啊”

刀刀斋也紧随其后,泪流满面的大声嚎道:“小公主啊!”

两位看着年纪蛮大的妖怪老泪纵横,围着杀生丸和小默嗷嗷哭,像是在比谁的哭声更大。

“刀刀斋爷爷,我现在已经没事啦,您不要哭呀。”小默赶紧摆手示意他冷静。

“吵死了,闭嘴。”杀生丸眼神一睨,邪见立马捂着嘴收声。

这,对待老人家的态度也对比鲜明啊。

就在此时,刀刀斋看到了小默腰间的丛云牙,内心一惊,下意识的连哭都忘记了。

“这小公主这是”

他结结巴巴指着小默的那振丛云牙,发现刀鞘的封印虽已解除,它却没有似之前那样爆发出骇人的妖力。

或者说,是被小公主的力量所抑制了。

“父亲他告诉我,能由我继承丛云牙,他很放心。”

小默望着刀刀斋,微笑着回答。

“这样吗?主公大人他最开始就认可您了啊”

刀刀斋望着面前笑容温和的小公主,眼泪刷的一下又下来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戈薇站在井边等了许久,总算等到了一头柔顺的银发都已经变得毛毛糙糙的犬夜叉,忽的将脑袋探出了食骨之井。

他的头上还粘着几片枯叶,一见到戈薇就瘪着嘴控诉道:“戈薇,你知道吗?你的爷爷他刚刚差点杀了我!他拿着扫帚把我从神社这头追到那头,居然还说我想要带坏你!”

“噗。”

“什么啊?喂,你在笑什么啊?”

“没事。”戈薇忍俊不禁的以手掩唇,摇了摇头,回答道:“嘛,能看到你这么有精神,真的是太好了。”

“我哪里像有精神的样子了啊”

犬夜叉垂头丧气的抖了抖脑袋,抖落头上粘着的枯叶。

“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情吗?”

“算是吧。”他的耳朵动了动:“遇到了老爹。”

杀生丸带着小默回了西国。

期间他也没阻止别人跟过来,所以太宰治愉快的蹭着刀刀斋的牛,体验了一把在天空飞行的快落。

这是他们第一次纵观妖怪的国度,这里的建筑物古色古香,蔚为壮观,丝毫不输给人类建造的城池。

“说起来,小默就是这座国度里的公主吧?”太宰治摸了摸下巴,喃喃道:“公主啊还真是在童话书里才能听到的词汇呢。”

“太宰先生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行至殿外,小默没急着进去见母亲,而是望着杀生丸征求意见:“兄长大人小默想先去一个地方看看。”

杀生丸点头应允。

他从来不会拒绝妹妹的请求,当然,前提是这个请求能保证的了她的安全。

小默得到同意之后,哒哒哒往前跑了几步,又回过头,示意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二人一块过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而后跟了过去,绕过几栋楼阁,在后面景色宜人的花园里看到了四块石碑。

“这是”

“这是我给五条悟,夏油杰哥哥,理子姐姐,还有美里小姐他们立的衣冠冢。”说话的同时,小默已经站在了石碑前,双手合十,阖上眼睛:“人类会用这样的方式去悼念亡者,安抚受伤的灵魂,所以,小默也想用这样的方式去怀念大家。”

中原中也走到她的身后,看着面前低着头故作坚强的小小身影,于心底发出叹息,而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默。”

“嗯。”

“他们在天国,一定会因为你的声音而获得安宁的

好书推荐:。”中原中也用尽量委婉的方式安慰道。

“嗯!”

小默使劲憋着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50章 五十只哥哥主公有了别的刀了

小默的生活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食骨之井可以自由出入了, 这就说明,在想念中也哥他们的时候,她就可以通过通道去现世那边, 她也可以在兄长大人不在身边时去拜访弟弟。

鹤丸的恢复似乎也并非一日之功。

而在这期间,鹤丸国永剑身的重铸也需要她离开西国, 在刀刀斋的指导下在特定的时间给刀身供给灵力。

丛云牙自从那日之后就彻底自闭, 似乎还是没能从自己莫名其妙换了个主人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它尝试过开口嘲讽小丫头,谁料这个丫头的心理素质极好,任凭它念叨, 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可是若是它一开口指桑骂槐的嘲讽鹤丸国永,说那把刀剑弱小, 这个看起来温和没脾气的小丫头就会拿它的刀柄去砸野板栗, 拿它的剑身切肉, 甚至戳着一条鱼放在火上炙烤, 害它全身油腥味。

就算是臣服在犬大将手中那段屈辱的时光,丛云牙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它最开始时被气到破口大骂, 可是它骂归它骂,小默全程都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折腾它的法子还变多了。

最后, 丛云牙的气势完全萎了,不再乱讲话了,小默反而就不折腾它了,还找刀刀斋要来了工具,将丛云牙清洗的干干净净, 拿粉和油仔仔细细的为它手入。

这种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操作,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上当的。

可是丛云牙居然自此之后就意外的安静了下来。

毕竟,同为犬大将曾经的佩刀,它和天生牙还有铁碎牙算的上旧识。

那个继承了铁碎牙的半妖小鬼,别说仔细擦洗佩刀为它手入了,只知道傻乎乎的将这振强大的妖刀当做柴刀使,任凭昔日强大的妖刀变得千疮百孔,跟着自己风吹日晒,似乎根本不知道保养二字怎么写。

刀刀斋也看不下去,揪着犬夜叉批评好多次,可是后者依旧我行我素。

有对比才有差距,丛云牙觉得比起那边在半妖手中有苦不能言的铁碎牙的待遇而言,自己的生活条件已经算很好了。

而且主人还是个蛮好说话的,手入的手法也叫那样一个酣畅淋漓,比人类在天寒地冻时泡进温泉里的体感还要舒服。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丛云牙逐渐老实,不再每日叨叨如何如何毁灭世界灭掉一切生命的话题,偶尔还会陪小默一道聊聊天。

小默通过与戈薇的谈话,知道了她是来自五百年之后的人,目前与犬夜叉还有诸多同伴一同踏上了收集四魂之玉,打败可怕大妖怪的冒险道路,情不自禁的肃然起敬。

“戈薇姐姐好厉害。”

戈薇被夸的怪不好意思的。

“可是四魂之玉明明是她一箭射碎的。”犬夜叉啧了一声,坐在旁边张口开始揭戈薇的底,小声哔哔:“自己犯的错误就得自己去弥补啊,干嘛还揪着我一起。”

戈薇的额头蹦出井字符号,咬牙切齿:“我那个时候究竟是因为谁才被迫射的箭啊”

“对了。”二狗子忽然一拍脑袋,想到了些什么:“之前啊,中也他有送给我一个说是在现世很强大的武器,我觉得可以用来对付奈落。”

“武器?”戈薇的内心浮现出了不好的猜测,她迟疑着问道:“是什么武器?”

只见二狗子他伸手在衣襟里摸了摸,然后充满自信的掏出了一把木仓。

戈薇:“……”

她盯着只在电影看到过的危险武器愣了半天,随即暴怒,一巴掌敲向他的脑袋:“喂!不要把这种危险的东西贴胸口放啊!万一它走火了呢?你连命都不知道是怎么没的吧?”

拿木仓对付奈落,这个方法得亏他能想的出来!

这这唔,说不定这个真的可以?

戈薇呆了呆,脑补了一下诡异的战斗场面,而后沉默了。

另一边,小默抱着戈薇从现世带来的杯面,吸溜吸溜吃的很香。

虽然此前在现世待过一段时间,可她从未接触过这种方便食品,第一次吃顿时惊为天人,和被杯面掳获了内心的犬夜叉差不多一个反应。

往常很护食的犬夜叉见状,居然忍痛将自己的那份也塞了过去。

“姐姐,不够还有。”

戈薇:“……”

以往这家伙可压根不会说什么不够还有的话,他只会和土匪一样抢过她带来的包,将里面

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翻来覆去的一阵狂翻,嘴里还嘟囔着:“喂戈薇,你这次怎么没有带那个那个叫洋芋片的东西过来?”

像极了喂不熟的白眼狼。

结果现在居然乖乖巧巧的将日常最看重的零食递了过去,还说什么,“姐姐不够还有”?她和犬夜叉这混蛋相处了这么久都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

小默刚想开口拒绝,却只见戈薇姐姐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中气十足的大喊一声:“给我坐下!”,犬夜叉就以面朝大地的姿势,咣当一下被迫趴在了地上。

小默:“唔。”

弟弟又惹戈薇姐姐生气了。

她吸杯面的动作一顿,险些被呛到,戈薇却立马收敛了方才愤怒的表情,过来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等到她缓过来之后,又温和的问:“小默喜欢吃这个吗?”

小默乖巧点头:“喜欢。”

“那这里其他的零食你都尝尝看,还有什么喜欢的,下次一块给你带来吧。”戈薇余光瞄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犬夜叉,大声道:“至于犬夜叉的份,就没有了哦,没.有.了!”

犬夜叉:“……”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莫名其妙的生气啊。

女人可真麻烦。

小默吸溜完了面,仰头将汤也吨吨吨的喝光了,看到她能吃的这么香,坐在她身边的七宝情不自禁的有些馋。

这个年纪尚小的孩子也是戈薇的同伴之一,是妖族,还是只尚在幼崽期的小狐妖。

“你真的是犬夜叉的姐姐吗?”好奇的小狐妖问她。

“是的呀。”小默伸手去摸小狐妖的脑袋,塞给他一块糖,笑眯眯的说:“我是犬夜叉同父异母的姐姐。”

“可是,可是你和他的大哥一点都不一样。”七宝乐颠颠的接过糖:“你好温柔啊,犬夜叉的大哥就好恐怖了,每次我看到他,都吓的发抖。”

“大哥他恐怖吗?”

小默闻言,疑惑的歪了歪头,毕竟兄长大人在她的印象里向来都是个极温柔的存在,她自动把滤镜打了百分百。

也许是因为兄长大人的妖力很强大,所以这只小妖怪会被吓到?

“小公主!小公主!”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天空忽然一道惊雷闪过,刀刀斋驾着牛出现在了云端,他激动的喊道:“你快随我一起来!你的佩刀出现灵力波动了!”

闻言,小默是又惊又喜,赶紧回过头和弟弟还有戈薇他们打了招呼,跟随刀刀斋而去。

一路上,吃瘪沉默惯了的丛云牙突然开口叨叨:【你的那振佩刀,它强吗?】

小默没理它。

【既然不是多强的刀剑,你为何那样在意那振刀?】

“因为鹤丸是我的同伴。”

说完这话,小默完全不再理会丛云牙,她跟着刀刀斋来到了冷却池前,果真感到鹤丸的剑身出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

“小公主,你赶紧试试看。”刀刀斋提示:“就像往日一样,将自己的妖力注入刀剑里。”

“好。”

小默摁耐着狂跳的心脏,伸手握紧了鹤丸的剑柄,几乎下一秒就要觉得他会和往常一样,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然后对她嘿嘿一笑:“哟,有没有被我吓一跳啊?”

可惜,等到灵光散尽,也没有出现她期待中的画面。

小默呆呆的望着冷却池,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振重新灰暗掉的太刀,她站在原地继续等待了许久,等到内心逐渐坠落深渊,等到泪水一点一点的溢了出来。

“嘶不应该啊?究竟是哪个方面出了问题?”刀刀斋急到直揪自己的头发:“小公主,你别哭,也别急,我保证绝对会帮你的刀剑恢复意识,不负名刀匠之名”

“您不用自责的,刀刀斋爷爷。”

小默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苦笑道:“一定是我的缘故,是我的能力不足以让鹤丸他苏醒”

【喂。】

“刀刀斋爷爷,您和鹤丸都说我是审神者,可是审神者到底是什么哇?我一点也不明白。”

【喂,那边那个哭哭啼啼的丫头。】

丛云牙忽然开了口,说出来的话分外毒舌:【本以为你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结果完全就一点都不懂,活了这么久的时间都没能发现吗。】

小默忍住眼泪,不解的看它。

【闭上眼睛。】

【你不会当真以为你的父亲在临终时只给你留了一振刀吧?】

虽然明白邪祟之刃的话不可轻信,但是小默还是依言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

身在云端,身体轻飘飘的。

恍惚间,有了种回归平安京的错觉。

再度睁开眼时,她被面前忽然改变的景象惊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一下而已了,因为类似的事情此前发生过的太多,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面前是一座景色美丽的庭院,还有棵和晴明先生的庭院里相似的樱树,樱树下有一汪清澈的潭水。

身后是华丽繁杂的宅邸,装修丝毫不输给气派的源氏家族,再往前看,目所能及之处就是大片大片的原野。

“这里,是哪里?”小默呆呆的问道。

【本丸。】

“本丸?本丸是什么地方?”

【本丸是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所拥有的据点,可以在这里锻造刀剑。】

“你怎么那么了解啊?”小默张大了嘴巴。

【曾经有个叫时之政府的组织想招安我去做刀剑付丧神的刀灵,我不可能愿意,最终他们还是辗转找来了你的父亲将我收服,不过,我无法老实的做付丧神,你的父亲就将我收做了佩刀。】

【那个时之政府就是创造出刀剑付丧神和这些本丸的组织,这座本丸想必也是它们为了感谢你父亲赠予他的他从未使用,而是在你出生时将它转赠给了你。】

小默很惊讶,心想为什么今天的丛云牙这样老实,她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这里就是父亲留给我的本丸?”她望着面前的建筑物,表情有些呆滞:“可是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它的存在?”

丛云牙也不知道,丛云牙不想说话,它心想这丫头连剑这么挥都不懂,灵力的修习也是最近才开始的,完全没有想过要发掘一下自己的潜力。

再加上犬大将他留个遗物也要七拐八绕的,这不就更难发觉了吗。

举个例子吧,铁碎牙在哪里呢?

在犬大将自个的坟墓里。

他的坟墓在哪呢?

封印在了一颗黑珍珠里。

那颗黑珍珠又在哪呢?

在犬夜叉的眼睛里。

所以,犬夜叉就相当于顶着他爹留给他的宝刀赤手空拳一无所知的活了几百年,还得杀生丸上来找他挖坟时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我爹留给我的刀搁这呢。

对比一下那边的半妖,它觉得面前这个小丫头已经算好的了,好歹一点就破,能自己突破精神空间找到本丸了,值得夸奖。

不对,它到底在因为这个弱的要命的丫头在得意个什么!

【对了,你往前找找能看到手入室,去给你的那振刀手入一下,他大概就能完全恢复了。】

闻听此言,小默赶紧撒开腿就往宅邸深处狂奔寻找。

嫌弃现在的身体速度比较慢,小默瞬间就切换成了妖化后的模样,银发金眸的少女穿行在本丸的宅邸间,很快就寻找到了丛云牙所说的那个“手入室”。

她按照丛云牙的提示,在加速符咒的帮助下为鹤丸国永的刀身完成了手入。

此前已经经历过太多次失败,经历了无数次从充满希望再到逐渐失望的过程,小默的内心其实没有和最初时抱着相当大的希望。

直到光芒散尽,仍然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一颗原本在扑通扑通期待着狂跳的小心脏,渐渐停止了期待。

“……”小默缓缓垂下眼,没有哭,只是一脸委屈的望着丛云牙看。

【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丛云牙怒了:【我教给你的是正确的方法,做不到也不要怪我啊!】

幸好,就在这时,忽然有双手从身后捂住了她的眼睛。

“哟,猜猜我是谁?”

青年的声音充满磁性,还带着些许上翘的尾音。

小默方才没哭的眼泪,这个时候和水龙头拧开了一样,哗啦一下就全淌了出来。

“鹤丸?”

“嗯,回答正确!”鹤丸国永嘿嘿一笑,然后放下捂着她眼睛的手,双手伸到小默双臂下,高高的将她举起:“奖励妹妹一个大大的抱抱哦!”

吧嗒吧嗒,泪水和下雨了一样往他的脸颊上滴。

“哇鹤丸鹤丸我差点就以为你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小默保持着被他举起来的姿势,眼泪继续哗啦啦的往下流,不停的打着哭嗝,泣不成声道:“鹤丸鹤丸”

鹤丸国永赶紧安抚:“主公,您别哭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

里吗?”

他将哭到融化的小可怜放下来,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

百年前,为了给妹妹寻找一刃合适的佩刀,杀生丸寻遍了整个国度,一无所获。

他甚至有了拿自己的牙齿锻刀的打算但是那个时候刀刀斋几乎天天躲着他走,好不容易被逮到了,也只是支支吾吾的告诉他说,你现在的牙齿和你父亲那个时候蕴含的灵力不同,还不足以用来锻刀。

直到他某日经过食骨之井时,发现了一刃倚靠在那里的刀剑。

不仅造型华美,还有隐约的灵力在其中波动,不像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刀。

杀生丸拿起刀,确认了一番它比看上去更加趁手之后,便取走了它,带回给妹妹。

杀生丸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对于那个时候的鹤丸国永而言意味着什么。

鹤丸国永曾经的审神者是位人渣,人渣认为付丧神只是工具,像短刀这类随处可见的付丧神可以随时被丢弃,也可以为了战场的大局而身陨刀解,而稀缺的工具却值得被珍惜比如他。

察觉到这一点的鹤丸国永却无力改变这一切,尝试过劝说审神者,终究无济于事,直到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同僚一期一振持刀对准了审神者。

他目睹了自己的那么多弟弟被无故送上战场赴死,最终无法接受这一切,内心逐步崩溃。

那位往日拥有优雅温和微笑的水蓝色发色青年缓缓回过头来,手中的剑刃滴滴答答往下流淌着猩红的血液。

“是鹤丸吗?”一期一振望着他,面上重新展露出温和的笑容:“晚上好。”

再后来,鹤丸国永此前的记忆就出现了断层,不甚清晰。

弑主之刃濒临暗堕,理应被刀解。

他却竭力维护一期一振,试图掩护他从时政本部逃离。

行踪暴露之际,那些表面温和的审神者们,却毫不犹豫的将目标对准了他。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是待到再度隐隐约约回复意识时,他察觉到有个柔软的声音惊喜的问道:“这这是给小默的刀剑吗?”

那到底是谁的声音呢?听起来像个年纪很小的孩子。

“好漂亮的刀哇!”

这个女孩居然夸奖他漂亮,这可真是吓了他一跳。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他的,兄长大人!”

不知不觉间,契约成立。

他有了一位新的审神者。

无法恢复付丧神原型的鹤丸国永,意外的没有再经历化形前被葬在墓中当陪葬品的时光。

虽然无法看到周边其他的景象,但是依靠与她缔结的契约,鹤丸渐渐的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有关这个孩子的一切。

他拥有了一位新的主公,她说话的声音柔声细语,很温柔也很好听,她的性格就像小狗狗那样,软绵绵的,她拥有一头蓬松柔软的金发,璀璨的碧蓝眼眸,她会小心翼翼的像对待宝物一般对待他,经常仔仔细细的帮他擦拭剑身,她在睡觉之前也一定会记得将他的本体放在床头搭的小床上,盖上一层小被子。

不知不觉间,鹤丸国永逐渐接受了自己有了这样一位主公的事实。

他渐渐的蓄积着自己身上的灵力,安静的等待着,等待自己忽然有一天能够化成人形,能够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喊她主公,将她吓一跳。

可是某一天,她忽然就不见了。

就算是付丧神与审神者缔结的契约也无法帮助他感知到那个孩子的存在。

他重新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仓库里,随着体内积攒的灵力越来越多,他渐渐的能够看到和听到身边的一切。

外面有看守的小妖怪窃窃私语道:“杀生丸大人还没找到小公主吗?”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大概是被某个觊觎犬族血肉的大妖吞噬了吧?也只有杀生丸大人会那样锲而不舍的寻找她了。”

“幸好她的妖力不强,不会给犬族造成什么损失。”

“何止是不强啊简直是趋近于零。”

鹤丸国永不相信那个孩子死掉了。

在恢复人形的那日,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了那座存放宝物的仓库,一路寻到了食骨之井。

“拜托了,既然你一开始能将我带到这里,那你也一定可以带我去主公的身边!”

冥冥之中,凭借付丧神与审神者之间的薄弱契约联系,食骨之井将他送到了小默所在的世界,绪方家族所在的地方。

再后来就是从今往后的故事了。

鹤丸国永望着抽泣着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他此前究竟在纠结什么啊?就算主公失去了部分记忆,现在的主公她还是会因为他的受伤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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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的这样的悲伤,还是会那样的在意他的安危。

就算这样的主公出于没有安全感,四处多认可了几个“哥哥”,又算的了什么呢?主公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啊。

他此前明明不必表现的那样在意。

心中这样想着,豁然开朗的鹤丸国永垂眸一看,恰好看到了小默腰间的那振丛云牙。

后者还用挑衅的语气冲他打招呼:【哟,弱鸡刀灵小鬼。】

鹤丸国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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