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当玲可完完整整的把那天晚上的一面之缘的经过讲出来后,丹恒的表情堪称复杂,三月七发誓,她认识丹恒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在丹恒淡漠的脸上同时看到这么多情绪。
震惊、犹疑、喜悦……甚至还有一点愤怒?
丹恒此时的心情的确是一言难尽。
星海虽大,却怎么也不可能会出现两个长的极为相似,连举止、言行都毫无差异的人。可明明死在建木的丹枫为何会复活?又为什么这么凑巧的出现在雅利洛六号? ……他当年走的倒是潇洒,知不知道自己留下了个超级烂摊子?
可他活过来,总归是件好事。
前代饮月一死,死成了全罗浮的白月光。生前被频繁控诉的独断专行高傲冷漠通通被扔进垃圾堆,仙舟人只记得丹枫生前光风霁月,死时身殉建木,从此,仙舟与持明的盟谊万代不毁。
可与此同时,再无人能控制持明内部,时任百冶莫名被龙师们推上龙尊之位后并无实权,持明族内根本不服他,龙师似乎也有别的谋划。
这二十年里,罗浮龙尊之位实质是空悬的,当大约十年前,忠于丹枫的一支近卫队从仙舟叛逃——他们认为是仙舟与龙师害死了饮月君,不愿意再为仙舟和持明而战——就此消失在茫茫星海后,龙师就彻底把控了持明。
就算不为了持明,那些怀念他的、爱着他的人也从未走出过那道阴影。
丹枫死后,镜流的魔阴身前兆大大加重,提前退出云骑,卸去剑首之位。
白珩离开了天舶司当回了开拓者,和镜流一起四处闲游。
列车曾在星海中与她们偶遇,喝醉了的狐女望着银河的星星号啕大哭,原来她以前答应过龙尊,有朝一日带他来看浩瀚的银河,却没想到他们会就此猝然永别。
应星的主业其实还在工造司,他带了很多学生,却很少再亲自开炉铸造。丹恒离开罗浮的前日,他带着“击云”来找他,把那柄封存了十年的神兵交给了他。
龙尊之力的加持下,他明明不会老去,眼神却疲惫的如同暮年:“击云是把好枪,他用不上了,与其放在我这落灰,不如叫你带走。”
“可是……”丹恒犹疑的不知道该不该接。
“放心吧,饮月要是还在,肯定也会这么说的。”他近乎强硬的把击云塞给了丹恒,“也算物尽其用,嗯。”
至于景元么,他倒还是留在云骑,这些年来几乎已经成了钦定的下任将军,腾骁正逐渐把一些事务直接交给他处理。
丹恒离开罗浮的那天下着小雨,景元撑着伞送他到了渡口,红发的女人从列车上走下来,从景元手里安全的接走了他。
列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景元望着他的眼神好似送故人远行,雨水在他的脸上近乎泪痕。
而丹恒自己,其实也很想见见他素未谋面的前身。
想知道他为何执意要用化龙妙法创造自己,想知道他只身赴死之时是否有过一丝犹豫,想知道他……取血为药引时,究竟在想什么。
龙的嗅觉能轻易分辨出各种不同的味道,从那位持明带来第一副药时,丹恒就知道了其中中和药物疗效的最关键是大量的龙血。
只是当时丹枫早已尸骨无存,他想问也找不到人了。
本以为这些陈年旧事最终都会成为一笔烂账,随着他们相继死去后在无人问津,却没想到命运峰回路转,让他们能以这种方式重见。
丹恒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把翻涌的复杂情绪平复下去。
他回过神时,发现三月七、希儿和玲可都在看着他,并且神色都很紧绷。
丹恒默了默:“怎么了?”
“呃,你刚刚看起来超——级生气。”三月七小声说,“丹恒,那是你的仇人吗?”
“不,是一位……故人。”虽然严格意义上说他们根本没见过面,但丹恒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形容了,“我与他素有些渊源,不想会在此处重逢。”
三月七似懂非懂的“噢”了一声,姬子尊重丹恒的意愿,并未向其他人透漏过丹恒的过去,因而三月七只知道丹恒是仙舟人,这些前尘旧事则一概不知。
“……不必担心,若有缘相逢,我和他好好说道便是,还是先处理眼下的事情吧。”她只把丹枫当了他的一位朋友,丹恒飞快的转移了话题,重新看向玲可,“你可有其他不适?比如……听到些奇怪的呓语、想要求长生之类的?”
玲可感受了片刻后,摇摇头。
那看来【丰饶】污染并没有进展到下一阶段,这意味着即便没有云吟术的净化,她暂时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危险,只要最近不再次靠近【丰饶】就不会有大问题。
“好。”丹恒点头,“你只需安心养好外伤,近日不要剧烈活动……”
“……我想回家。”玲可小声打断了他,“哥哥和姐姐都不在家,家里只有妈妈自己,我要回去。”
她态度十分坚决,三人无法说动,只好同意,只不过要吃完早餐再动身。
凡妮莎夫人丝毫不过问他们聊了什么,又为什么一大早从外面回来,这位宽和的女士很少过问孩子们的事,她温柔的注视着这难得热闹的一个早晨,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温馨的记忆。
“真好啊,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她一把抽走老瓦赫手里的贝洛伯格早报,“还有你,专心吃饭。”
老瓦赫无奈的摊了摊手,拿起了刀叉,他似乎也因为这热闹的气氛而心情很好:“要是小娜塔*也在就好了,地下一片混乱,哎,也不知道我死前能不能再见她一面。”
“这种时候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凡妮莎瞪他一眼,“小娜塔那么聪明,当然不会有事,你还不如多锻炼锻炼,多撑几年等她回来。”
“你这话难道就比我说的好听了吗?”老瓦赫熟练的呛了回去,“哼,我当然要等到小娜塔回来。”
凡妮莎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老夫老妻日常拌嘴,三月七憋笑憋的差点呛到,希儿趁机把自己的那杯牛奶推给她,玲可埋头干饭一语不发,而丹恒切面包的手顿了顿,刀片在盘子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三月七以为是他永不熟练刀叉,特意提醒他怎么使用,丹恒点点头,若无其事的切好了面包。
早餐结束,三人就着手送玲可回家。
白天的的贝洛伯格还算安全,犯不上出动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于是希儿主动站出来,自己送小姑娘回去。
等她们走后,丹恒和三月七上楼,准备稍事休息。
但在三月七回房间时,丹恒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啦?你好像从刚才起就有点心不在焉的诶?是在想你的那位朋友吗?”三月七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看起来丝毫没察觉到任何问题。
“不完全是。”丹恒叹了口气,“三月,我想……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
“什么?”
“瓦赫的死讯。”丹恒轻声说。
“诶?!!”三月七下意识地睁大眼,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怎么回事?咱不都什么没说,瞒的好好的嘛……”
“他们留在此处是为了等儿女回来,可刚才,二人却只提及了女儿的事,最可能的解释,只有他们确定另一个孩子……回不来了。”丹恒解释道,“我什至怀疑,从拿回那些笔记时他们就知道了,只是为了不让我们一番白费,才佯装不知道。”
“欸……怎么会这样啊……”三月七极为失落的低下头。
“我们的错,你我和希儿都想太当然了。”丹恒摇头,“好了,事已至此,暂且不要再刺激他们了,你记得提醒一下希儿,尽量避免提起瓦赫的事。”
“好……”三月七蔫蔫的回去了。
丹恒怀着并不轻松的心情回到了自己暂住的房间。
折腾这一夜下来,就算持明体质好也得休息会,才能恢复精力。
只可惜,丹恒刚合上眼不到一个小时,房门就被重重拍响。
脸色难看的希儿站在门外,见到他张口就是一句:“出事了,那小姑娘的母亲不见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似乎还是昨晚上那东西搞的鬼。”
丹恒残存的困意立刻被驱散,他点头示意明白了:“叫上三月,我们马上过去。”
……
二十多分钟后,三人站在了阳光下的朗道家宅邸门前。
夜里没人注意,白天才发现,朗道家族的老宅面积确实不容小觑。
“据说朗道家族是上古筑城者的后裔,最鼎盛的时期,家族成员一度多达近百人。”希儿随口介绍了一句,“朗道家族的大部分人都是战死,使得这支血脉也日渐稀薄,现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了。”
昨夜里翻腾的花园依然一片狼藉,三人飞快路过,抵达了半掩的大门前。
屋内静悄悄的,来过一趟的希儿带路,他们一路上了楼,最后到了一间女性的卧房。
卧室内仿佛经历了□□烧,花瓶破碎、家具倾倒,地上还散落着几本书。
玲可站在大开的窗户边一动不动。
丹恒率先上前去,把她从那个危险的位置挤开。
窗户是被强行破开的,窗檐上存在着泥土和枯叶的痕迹,那很明显不是人类能留下的蛇形痕迹几乎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们它的身份。
三人不知道这宅邸内还有一位毫无防备的普通人,他们急着抢救昏迷的玲可,却让她的母亲被折返回来的敌人带走了!
“这下怎么办?”三月七捡起角落里一本沾着干涸的血硬壳书,她看着也有点慌,“贝洛伯格这么大,咱上哪找啊?”
事已至此,丹恒反而格外的冷静,他示意三月七把书交给自己,便运转起他自学后就久未使用的云吟术中极为偏门的一式。
准确说,这并不算是正统的云吟术,应该算丹枫的个人发明,丹恒久病时翻阅那人留下的各种手稿,意外发现了此法,彼时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把戏般的法术还能在这种地方用上。
水流溶解了书页上干涸的血迹,它记住了这种血液的味道,很快,便从地板中卷起了散落的血滴,血滴一路蔓延到窗台,朝着外面去了。
有戏!——
作者有话说: *俄语里娜塔莉娅是比较正式的名字,娜塔莎是娜塔莉娅这个名字的昵称。本来想写娜塔莉娅的查了一下发现娜塔莎才是小名(捂脸),是我记反了,只好凑合一下……
周末会同时修文,主要是改改错字,有几处剧情调一下顺序,提示有修改大家不用管,整体不会有大的变动
第27章
前代饮月丝毫不知道自己亲手造出来的小青龙正在地表筹划着怎么逮他,不过就算他知道了,此时大概也抽不出时间考虑这些。
夺回矿区的计划遇到了全新的麻烦,他们布置的执行方案虽然取得了一定效果,但鉴于人员素质实在跟不上,任务完成率低于预期的同时,队伍伤亡率极高。
[地火]成员对于拖后腿的聚落队员怨声载道,甚至需要娜塔莎强行命令他们出去执行任务,而聚落队员同样也不满被[地火]的人呼来喝去,双方短暂的联盟立刻岌岌可危。
克拉拉的性格根本压不住这群人,于是镇场面的活还得丹枫来干。
冷着脸的龙尊威慑力确实比小女孩强上太多,居然硬生生压住了蔓延的不满情绪,强行把任务推进到了第三天。
人员素质导致了伤亡率过高,不管是能力还是现有的医疗资源来说,娜塔莎能处理的都相当有限,她便干脆揽过了指挥调度后勤等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把救治伤员的事全交给了丹枫。
云吟术治疗缺胳膊断腿的凡人很有效率,却也不是无所不能,短生种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短时间内反复进行重伤抢救反而会透支他们的寿命,等到再来几次就只能保住命后让其自行修养。
因而循环几天下来,营地内的伤病号还是不可避免的持续增加,还能执行任务的人越来越少。
第三天,神色疲倦的娜塔莎终于走进了这间临时被划归为诊室的营帐。
年轻医生来时带着一小盒新鲜的浆果,是后方早上刚送来的新一批物资里捎带来的,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批物资了。
地下本就资源匮乏,又不是战备地区平常也屯着一堆物资,几百号人的消耗不可小觑,因而几天下来就连物资也要断掉。
“孩子们早上刚摘的,央着大人一道送来,这种时候新鲜的浆果很难找到了,真是难为他们。”
浆果大概还没有完全成熟,九分的酸中只末尾夹着少许甜,龙尊原本只是礼貌的尝一点,却被酸的眉梢一颤,整只龙都诡异的僵了一下后,不动声色地远离了这盒神秘的浆果。
作为一名心细的医生,注意到这个细节的娜塔莎失笑,开了个友好的玩笑:“好吧,看来孩子们有点着急。”
鉴于龙尊自幼受到的教诲是必须时刻保持优雅,做一只礼貌的龙,所以丹枫佯装没听懂她的调侃,面不改色地引开话题:“出什么问题了?”
其实他不用问也知道,前线肯定出了麻烦。今日送来的伤员数量少却伤得重,证明最前线的压力陡增,想必娜塔莎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果然,年轻的女医师收起了神色里仅有的一点轻松,在一声沉重的叹息后,她声音沙哑的简述了现在的状况。
对外围矿脉的切断基本完成,但当计划进行到剩下两处位于矿区深处的引爆点时,情况陡然发生了变化。
在外围时,这支“联军”还能打的有来有回,打不过还能装完□□就跑。
然而一进入矿区深处,所有的队伍都遭到了数倍于之前的猛烈攻击,伤亡惨重的同时毫无进展,娜塔莎只能紧急叫停继续任务。
“大量截断矿脉的行为恐怕让敌人有所察觉,而且矿区深处也相对靠近对方的据点,敌人能更快更多的调动傀儡进行反击,都是坏消息。”
“反观我们,各支部队的建制已经濒临崩溃。很多队伍只剩下了聚落的成员,毕竟之前都是普通人,现在他们都吓坏了,说什么也不敢再进去……只能靠[地火]了。”娜塔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名单,上面满是用鲜红的笔迹所划去的姓名,“我们还能再组织两队有战斗力的队伍,我会亲自带队……”
“我来吧。”丹枫打断她,“你的父母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
“……嗯,我也很想他们。”娜塔莎看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它孤零零的留在一片红色的笔迹中间,顿了一顿,像是在说服他,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但我是[地火]的领袖,这些兄弟是我带到这的,既然不能把他们都带回去,至少我得陪他们一起。”
娜塔莎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第一次直面如此残酷的死亡与毁灭,她的精神几乎到了极限,却依然硬撑着:“我必须去。”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像故人,素来以独断专行著称的龙尊居然难得做出了退让:“既然如此,我们各带一队,尽快结束任务。”
娜塔莎闻言愣了一愣,欣喜过后又有些犹豫:“但我们一走,营地里只有伤病员和克拉拉……”
“克拉拉刚刚重启了机械机兵预留的自动作战程序,她和她的机械会在我们离开后接管防务。”
克拉拉也是个天才小姑娘,居然真的靠自行摸索开启了这种在七百年间因传承断代,早弄丢了启动方法的功能。
只不过他们根本没时间具体测试这个功能的实际作战效果,只能赌后方哪怕遭到袭击,也能靠自动机兵抵抗过去。
这也是无奈之举,人手实在不够了,上百号伤员现在只能留在这,在所有人耗死在这之前,必须尽快引爆矿脉。
听完他的安排,娜塔莎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两害相权取其轻,她苦笑着收起那份马上划无可划的名单:“看来也别无他法了。”
在快速的分配了一下各自的目标地点与任务后,娜塔莎就去集结队员了。
而丹枫也还有几件小事要处理,一是因为临时诊室空间有限,有些伤员被安置在了别处的空地上,丹枫还有几个没处理的伤员要做检查,因而和娜塔莎往相反的方向去。
而刚好,克拉拉摆弄机械的地方也在那附近,他有些事要嘱咐她。
让龙尊没想到的是,他到达地方先见到的不是一地奄奄一息的伤病员,却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内讧。
一方是一群轻伤甚至只是擦伤的聚落成员,基本是营地内现在少有的健康人,而和他们对峙的,却是……克拉拉和她的机械朋友们?
龙尊挑眉,没有立刻前去阻止,而是站在不远处准备先观摩这场闹剧。
仗着持明五感发达,丹枫站的相当之远,对峙的双方压根没发现多了个观众,专心致志的继续闹事。
原来这群人是被惨烈的伤亡吓破了胆,想趁没人顾得上他们逃回聚落,又怕被人发现,于是觉得克拉拉好欺负,想从她这弄点物资出去躲几天。
他们算盘打的很好:要是这里的人死干净了呢,他们就能是这支粗制滥造的“远征军”的幸存者,谁也发现不了他们的逃兵身份;要是赢了呢,他们再找个机会混进队伍就是,可以说进退自如。
毕竟不是什么正规军队,出这种事倒也在预料之内,比较出乎丹枫意料的,其实是克拉拉的反应。
这孩子天生性格内向,再加上从小被机器人抚养长大,几乎可以说有些害怕人类。
若是放在从前,一群成年人气势汹汹的围上来,她就差不多该开始哭了。
但现在,白发的小女孩近乎孤勇的挡在这群人面前。
她其实还是很害怕,稍微地发着抖,却咬牙仰头直视着领头的闹事者,声音不大,但十分坚定:“你们可以走!但不能带走剩下的物资,伤员……伤员们还要用的!”
闹事的人没想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如此固执,哄骗也好威胁也好都没有达到效果。
眼见再拖下去肯定会吸引不必要的注意,闹事者恶向胆边生,居然撸起袖子,准备仗着体格欺负小孩。
而克拉拉也没有后退,在对方冲上来时,她喊道:“帕蒂!”
话音未落,一道激光在领头者的胳膊上烧出一道焦痕,蛋白质变质的味道里,上一秒还得意洋洋的家伙怪叫一声捂住胳膊,疼的缩成了鹌鹑。
其他人慢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先前围在克拉拉身边的那些看起来破铜烂铁般的机械机兵应声动了。
在某种命令下,这些金属疙瘩整齐划一的移动着机械附肢,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克拉拉前方组成了一道钢铁围墙。
金属碰撞声中,数十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同时出声,让人背脊发寒:“发现威胁:第一次警告!立刻远离,警告!立刻远离——”
第二波激光接踵而至,这次直接落在闹事者们前方不足二十厘米的位置,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在下一波激光雨到来时,手脚并用的爬着往后躲。
现场仿佛变成了马戏团,匀速前进的机械机兵吓得闹事者们连滚带爬的四散奔逃,谁也不敢和这些没有痛觉还真的持有杀伤性武器的金属疙瘩硬碰硬。
不出三分钟,闹事者们全都不见了踪影,失去目标的自动机兵们确认威胁消失后就回到省电模式,收起还在发热的枪口回到了克拉拉身边,又是一副乖巧无害的憨憨样子。
这时候克拉拉才敢放松些,捂着胸口平复急促的心跳。
“做的不错。”
身旁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机兵们枪口立刻上抬,在见到是丹枫后,克拉拉赶紧让它们恢复待机,不好意思地问:“您、您来多久了?”
“不久,”龙尊难得有笑意,“做的不错,对付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最好打到他再也不敢为止。”
“谢谢您……”被夸奖的克拉拉很开心,连身旁的机兵的指示屏幕上都开始不自觉地闪起小花,“诶诶,你们换回去啊!”
发现这点的克拉拉尴尬的敲着身旁机兵的金属壳子,让它们不要再闪奇怪的图案了。
等她们闹够了,丹枫才将他们即将要去矿区深处的事情告诉了克拉拉,并且着重强调,她将会是他们回来前这里最后的防线。
被委以重任的克拉拉震惊的睁大眼,下意识的想要否认自己可以,但身旁打转的机兵却提醒她,她现在并不是手无寸铁,她也可以去……保护大家。
“嗯!克拉拉……会尽力的!”——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修一天文倒欠晋江八百字。
ps:写到这发现我忘了还有虎克……但算了算这个时间点虎克年纪好像太小了,就不加了……哦对还有卢卡,因为他没在贝洛伯格主线出现所以安排的时候我也忘了……呃……
其实这章理论上还有个尾,但我今天太困了明天补上吧,也就是个几百字 ……
好想看丹枫哥被蛋黄老师逮到的时候哦,感觉让小青龙枪挑枫哥下巴会很好玩(玄黄了但没完全玄黄)
枫哥(死机ing):? ? ? (一直以为蛋黄老师没活下来所以毫无危机意识)
蛋黄老师(生气ing ):这人好不容易活过来为什么要跑这种地方作死啊!跟我回仙舟——
第28章
据说因为地髓矿脉改变了附近土壤中的某些成分,矿区深处的岩石与土壤都呈现一种特别的棕红,整个贝洛伯格都找不到第二处。
[地火]的一位年轻成员在出发前用带着骄傲的语气说,这些红色土壤非常肥沃,拿去种粮食再好不过,他的祖父母年轻时就是靠矿区运来的土壤和他们的勤劳,一度成为镇子上最富有的农民。
但这些土壤虽然肥沃,矿区内部却因为长期的开采而几乎寸草不生,那里只有残存的红色土壤、黑色的基岩与残留的金色地髓纵横交错。
然而丹枫真正踏足这里时,看到的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从矿区外围进入深处不到百米,荒芜的矿山就摇身一变,郁郁葱葱花繁叶茂,好一副让人眼前一亮的春日盛景。
如果这里不是不见天日水源匮乏的地下几百米,如果这些花草没有无风自动、充盈着某些不该有的生命力,如果这些花草中间没有游荡的不死怪物就更好了。
大概是由于深刻体会过了自己在这颗陌生星球上与【丰饶】的不解之缘,看到此情此景时,丹枫居然丝毫不觉得意外。
相比起龙尊的心平气和,跟他一起来的那几位[地火]成员就没有这么镇定了,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那片如同仙境般的绿野,那片绿地甚至泾渭分明的与他们这一侧的荒地划开了一道界限,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那位出发前提起矿区土壤的成员在极度震惊中拧了一下队友的胳膊,被队友踩了一脚后终于确认这不是在做梦,结结巴巴地张嘴:“这这这……我早上来的时候还连根草都没有啊!”
“这点我作证!”刚刚被他拧胳膊的队友捂着被拧的胳膊,抽了一口凉气后看向站在最前方的青年的背影,“那……队长!现在怎么办?能过去吗?我们带的弹药估计撑不到目的地啊。”
情况正如娜塔莎所说的那样糟糕, [地火]攒出的着两支队伍总共只有十多人,除了仅剩的工程机械和足量炸药,除此之外,没有携带任何食物、饮用水和药品。
而又因为娜塔莎那队全是普通人,大多数武器弹药都留给了他们,丹枫带的这支携带的弹药非常少,反正有龙尊在这,战斗力足够抵上他们所有人。
其实若不是布设定向引爆矿脉的装置需要专业技术人员,丹枫完全可以不带上这些人,自己把这两处麻烦解决。
好在在如何从孽物丛中穿过抵达目的地这件事上,龙尊有自己的解决方案。
云吟术可以通过编织水幕隐藏身形,而只是骗过这些没什么脑子又感官退化的怪物,连视觉上的遮蔽这一步也可以省掉,只需用大范围的水雾掩盖住活人气息,就能让对方完全发现不了他们。
早在出发前,娜塔莎就已经提前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不管那位青年展现出什么不可思议的能力都要保持尊重,不要多问,更不要质疑对方。
但当亲眼目睹这一幕时,队员们还是纷纷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看着自己身边笼罩的薄薄的青色水雾,年轻的队友好奇地想要摸摸它,却在触及水雾边缘前被丹枫抓住手臂。
丹枫看他一眼,松开了手,平淡的提醒所有人:“不想被它们发现的话,就不要离开保护范围。”
刚刚还十分好奇的队员扫了一眼外面游荡的十多只人形怪物,顿时回忆起一些不太好的记忆,打了个寒战后默默往队伍中间躲了躲,还撞到了别人。
原来大家都往中间躲了躲。
只剩那位神秘的青年还面不改色的留在外围,与一个游荡的怪物擦肩而过时,他甚至还很有礼貌的停了停,给对方让了路!
丹枫丝毫没有察觉到队员们眼神中的敬畏,他正在集中精神校正方向。
[地火]提供的地图出自一些老矿工的手绘和口述,本身就不是那么精确,现在还要加上频繁地震可能导致的地貌变化以及标记物被茂密植被覆盖后难以辨识的困难,这让他哪怕记住了地图上的每一处细节,也只能起一个参考作用。
他们要找的是一个矿坑,矿坑下是矿区主矿脉最薄弱的一处,在二十年前因为存在崩塌风险而被迫停止开采。
好在目标范围够大,些许误差并不影响他找到最后的目的地,眼下唯一的问题,只有矿坑附近徘徊的无数怪物。
以及……
一声咆哮打破了寂静,徘徊的低等怪物之中,赫然有一只体格远远比其他怪物壮硕的怪物,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来,头颅上的两双眼睛锁定着这一行不速之客。
被发现了。
遮蔽气息的小手段只能蒙骗最低等的怪物,而稍微高等一些的怪物有着更强的感官与智慧,这种手段立刻就被戳破了。
而在它的呼唤下,原本并无目的四处游荡的怪物们缓缓地停下了脚步,学着那只最大的怪物,一起望向了小队。
被近百只杀不死的怪物同时发现,任何人都会为这一幕汗毛树立,然而还没等他们说什么,丹枫抬起一只手,挡在了他们前方。
“你们按照计划去铺设□□,”丹枫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天崩也难撼动。下一刻,他一步踏出青色水雾,所有的怪物都立刻为发现新鲜的猎物而躁动不安,“这里我来解决。”
话音未落,领头的怪物咆哮一声,朝这里冲了过来。
它背后,近百只怪物汹涌而至。
而龙尊挥手落雨,雨丝如刀锋,顷刻将最边缘的几只孽物搅成几段。
孽物的碎块在地上依然不死,抽搐着要把自己拼合起来,然而它立刻被砸过来的同伴撞飞到不同的方向,个别部位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