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喜欢别人
一阵风从身旁快速掠过, 莉乃茫然地抬起头,她放在桌上的包已经不见了。而抢了她包的那个人也只剩下一个快到出现残影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 不见了踪影。
莉乃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五秒。
这是……碰上抢劫犯了吗?
店里其他客人有的正好看到了全过程,有位年轻的小姐过来关心她是否需要帮忙报警,莉乃婉拒了她的好意。
她包里除了补妆用的粉饼和口红,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最值钱的反而是包本身。
但也不算什么大事,报了警没准还要去警察局做笔录,麻烦的很。
莉乃心情毫无波动地推着车走出店铺, 碰到商场的保安问她情况,她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帮忙。正在说话间,前面忽然传来男人惨烈的嚎叫。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 赶紧朝着声源处跑了过去。莉乃不想凑这个热闹,但那个地方恰好就是商场的出口附近, 她跟安室透约好在那里见面, 她不得不慢腾腾地推着车走过去。
男人被扭着两条胳膊反剪在身后, 其中一条以不正常地角度耷拉着, 身前还掉了一t把水果刀和一只精致的女士手包。
“老实点!”
年轻男人不耐烦地踢了下他的腿窝, 感觉今天真是遭透了。他昨晚几乎熬了一整夜, 本想好好补个觉, 又被老妈轰出来采购,结果想买的东西也没买到, 还碰上抢劫犯。
作为预备役警察, 既然看见了就没办法放着不管。没想到这家伙看着其貌不扬, 身上居然还有刀,被抓了不赶紧束手就擒还试图反抗。于是他登时就被激出了火气,手下就没了轻重,直接卸了人一条胳膊。刚才那声惨叫就是犯人胳膊脱臼时发出来的。
幸好他现在还没有正式入职,不然可能还要因为暴力执法写检讨,啧,上班真烦。
莉乃慢慢悠悠溜达过来时,正好看到刚刚超市里那个没礼貌的高瘦男单手按着满脸菜色的犯人,另一只手操作着手机,正在打电话,表情一看就很不好惹,比犯人还像犯人。那只被她放弃的包孤零零躺在地上,好不可怜。
莉乃停住脚步,迅速判断了一下眼前的情况,然后掉头就走。
被刚刚怼过的陌生人帮助了,有点尴尬,其实她也不是很想找回东西。
“我怎么知道抢的什么东西,就一个包,谁知道里面有什么。”男生拿开手机,扭过头不耐烦地问几个刚赶来的保安,“这包是谁的?失主在哪?”
“是一位年轻小姐的……哎!就在那!”
其中一个眼尖的保安看到了正欲离开的莉乃,连忙叫住她:“哎小姐!你的包在这里,有好心人帮你抢回来了!”
莉乃不得不顿住脚步,硬着头皮转身,跟那男生对上视线。
男生看到是她,表情也有些意外,上下迅速打量她一眼,慢吞吞地挂断电话。
“原来是你啊——”他盯着莉乃尴尬的脸色,眼神锐利又轻佻,从鼻腔里发出了极其轻微的一声哼。被他单手控住的犯人感到臂膀一紧,不由得发出一声痛呼。
任凭他叫得多么凄惨,男生也没管他,把人扔给保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捡起莉乃的包,抛起又接住。
“开牛排店很赚钱吗?买得起这么贵的包。”男生的嘴角向一边拉扯,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带着明目张胆的讥诮。
实在是……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莉乃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膛上下起伏,努力平复着呼吸,告诉自己,这人刚刚帮了她帮了她帮了她……
“啧,店主小姐怎么连声谢谢都不会说啊?”男生分明看出了她的气愤,还在煽风点火。
“我也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这样吧,把你刚刚买的牛排转卖给我……10份好了,就不需要你额外道谢了。”
如果目光能杀人,他早就被莉乃的眼神射成蜂巢了。
莉乃盯着他欠打的脸看了一会,忽然抬起手,精准地虚掩在涂着精致唇釉的唇瓣前,指尖刻意地微微翘起,形成一个优雅又无比刻意的弧度。肩膀配合着缩起,轻轻耸动,发出一阵做作的笑声:“哎呀,真是的~”
男生:“?”
莉乃放下手,但嘴角还刻意地勾着:“真是太巧了,你家的小狗也爱吃这个牛排吗?这个牛排肉质细嫩软烂,我每次都买很多回去,一次性做一大盆狗饭,我家宝宝可爱吃了呢。”
男生:“……”
“哎呀该不会我猜错了,你不是买给狗狗吃的吧?”
她是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男生盯着她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忽然就涌起一股胜负欲。他咬了咬牙,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从旁插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莉乃——”-
安室透刚一走进商场,就看到前面有许多人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从身旁路过的几个路人聊天中得知,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抢劫事件。
联想到自己刚刚在商场门口给莉乃发了消息她却迟迟没有回复,安室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快步走到人群中,看到她好好地站在那,抢劫犯已经被抓住了,刚松了口气,又发现她似乎在跟人吵架。
莉乃也第一时间看到了他,目光下意识看向他脚边的位置,没看到熟悉的小人,不由得有些失望。
安室透走到她身旁,帮她推着购物车,自然地说:“车停在外面,我们走吧。”
全程没有抬头看那男生一眼。
莉乃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她冲男生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不好意思,牛排我就不分你了,我家狗狗也挺爱吃的,包我也不要了,但为了向你表达我诚挚的谢意,就送给你吧,拿回去给狗狗当磨牙玩具也挺不错的。”
无视了男生杀人般的眼神,莉乃昂起头,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昂首挺胸地跟在安室透身后离开。
一直走到停车场,莉乃才放声大笑,拉着安室透显摆自己刚刚的战绩:“你有没有看到他刚刚便秘一样的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点道行还想挑衅我,哼,也不看看他惹到的是谁,我打嘴炮这方面几乎就没输过。”
安室透停下脚步,表情有些微妙:“那个人是谁啊?你认识他?”
“不认识啊。”莉乃理直气壮地说,“他抓住了抢劫犯,仗着自己帮了我的忙对我阴阳怪气,就因为我刚刚在超市把所有牛排都拿走了,他没得买,就记恨上我了,说话还很没礼貌,以为自己在cos冷漠校草的装男。”
安室透:“……”
莉乃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他:“你可不要在我面前替他说话, bro helps bro 。”
“你想多了,我没有想为他说话。”安室透轻描淡写地说,“听你的描述就知道这个人有多糟糕了,没礼貌也没绅士风范嘴巴又损,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生气。”
莉乃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沉默了几秒,安室透说:“你没觉得他长得有点面熟吗?”
“面熟?没有吧……”莉乃仔细想了想,也想不出来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我能肯定我没见过他,是你认识的人吗?”
“你昨天发给我的照片……”安室透提醒她,“不是有点像吗?”他说完便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试着从她的反应中推断出一些信息来。
“啊?”莉乃表情很茫然。
安室透没提起浅井枫之前,她从来没把他和刚刚那个讨人厌的牛排男联系在一起,但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像,从外貌上看大概有个70%的相似度吧。
但这么想就太对不起浅井同学了,他只是有点天生冷感,可没有牛排男那么讨人厌,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简直是在侮辱他的人格。
莉乃果断摇头:“一点都不像好吧!相由心生,虽然五官看起来是差不多的,但浅井同学是很善良无私的性格,跟那个男的有本质区别!”
“你对你的同学评价还真高啊。”安室透抱起手臂,表情淡淡的,“长得又帅,人品又好,听起来可真是个好人。”
“那当然了,浅井同学是可是唯一一个在校园男神评选赛上能跟工藤新一打成平手的人,是我们年级的骄傲。”说起这个,莉乃也感到与有荣焉。
安室透也觉得,这的确是个神人。即使拒绝了寺原莉乃的示爱,她也没有说他一句不好,也没有因爱生恨,甚至还以他为蓝本默默找替身,真是个人才。
相比之下,他那个还未入职就遭了她讨厌的部下就显得过于淳朴了,顶着一张差不多的脸,却完全不会讨女孩欢心,干的都是让人讨厌的事,幸好他没有同意风见的建议。
不过,擅长使用情感攻势不是成为优秀公安警察的必备条件,总的来说,安室透对他还是满意的。综合素质高,身手了得,个性直率不谄媚……他在寺原莉乃口中的缺点,在安室透这都变成了优点。
“对了,你怎么没有带亚当来?把他自己留在家里了吗?”莉乃问道。
安室透没回答,继续向前走了几步,解锁车门。
车门被拉开的一瞬,甚至还没等她完全看清,一个小炮仗般的身影就带着欢快的叫嚷声猛地扎进了她的怀里。
“surprise!”
巨大的冲力让她往后微微踉跄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搂住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鼻腔里瞬间充满了儿童沐浴露的甜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小金毛穿着她之前特意给他挑的那件绿色小恐龙卫衣,此刻正用尽全力地抱着她的腰,小脸蛋在她外套上蹭啊蹭,声音闷闷的:“妈妈,我都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他一定要在车里等你,说给你个惊喜。”安室透看着亚当,眼里流露出不赞同的意味,“你要是再重一点,刚刚就能把你妈妈的肋骨撞骨折了。”
没等亚当说话,莉乃不乐意了:“胡说!他才多大点,哪有那么重。宝贝别听你爸爸瞎说,他就是嫉妒你跟我t最亲啦。”
安室透无奈地摇了摇头:“上车吧,先送你回家。”
亚当立刻抱住妈妈:“不要!不想跟妈妈分开!”
安室透语带警告:“亚当,爸爸不是跟你说过了,妈妈要出门旅行,等十天以后你就又能见到妈妈了。”
“你不要凶他!”莉乃瞪了安室透一眼,把儿子搂进怀里,“妈妈也舍不得你,你看这样好不好,妈妈答应你每天都跟你视讯至少半小时,回来还会给你带好多好多礼物,亚当这段时间就就跟爸爸待在一起好吗?”
亚当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你一定要去吗?”
莉乃耐心解释:“因为这对妈妈来说是很重要的经历,如果不去的话会很遗憾的。”
亚当想了想,勉强退了一步:“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喜欢别人,就算不喜欢爸爸的话,也只喜欢亚当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透子哥,你放心的未免太早了[菜狗]
下章开始修学旅行了,会发生什么事呢[坏笑]
第37章
我们以后尽量扮演正常夫妻吧
这个要求让莉乃有些为难。
如果是别人, 她一定会怼回去,但说这话的是她儿子,莉乃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她用求助性的目光看向安室透, 期望他能像每次一样站出来教育儿子。但这次他只是默默看着她俩,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注意到莉乃给他使眼色,他冲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辣鸡队友!
莉乃在心里骂了一句。
亚当还在等她的回答,莉乃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说:“不管妈妈喜欢谁, 都不会改变亚当才是妈妈最喜欢的人。 ”
亚当眨了眨眼睛:“意思是妈妈还是会喜欢上别人吗?”
莉乃尽量用他能听得懂的语言解释:“妈妈喜欢很多人呀,比如你认识的幸子阿姨,还有妈妈的其他朋友, 除此之外,妈妈还有喜欢的歌星球星影星,很多很多人呀。”
亚当瞪大眼睛:“你喜欢这么多人, 都不喜欢爸爸? ”
莉乃:“……”
该说不愧是她儿子吗,思路直击核心, 她这么哄都没哄住。
“亚当——”孩子爹终于舍得开尊口了, “你妈妈的意思是, 她答应你了。”
莉乃立即抬起头看向安室透,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哄孩子也不能答应自己没把握做到的事吧,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报复她上次让他被迫在孩子面前食言的仇?真是诡计多端!
“你凭什么替我答应这种要求?”
趁着安室透帮她把东西搬上楼的空档, 亚当不在, 莉乃直接问了出来。
她抱起手臂,跟安室透拉开一个较远的距离, 阴沉的脸色代表她现在心情很不好:“我根本不可能保证这种事, 喜欢谁不喜欢谁,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其实莉乃长这么大,追过她的人也不少,她也不是没有产生好感的男生,但都像一阵风一样,没多久热度就消退了。她不一定会喜欢谁,但也不想被人控制着不去喜欢谁。
当时那种情况,安室透不帮她解围也就算了,居然擅自就替她许下了承诺,这个行为让莉乃有种被侵犯领地的不悦感。
“你还在想这件事啊?”安室透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当时就是随便一说,你如果喜欢上谁,不要让他知道不就好了。”
“那不是在欺骗孩子吗?”莉乃很生气,“我才不会因为他年纪小就随意对待他,做不到的事情干脆就不要承诺。”
“就是因为他还小,他的思维是单向的,对于自己认准的事情,只能听得懂yes和no两种回答,如果不答应他,他是不会罢休的。”安室透说,“你以为我以前没教育过他这个问题吗?没有用,他认准了,世界上只有我能跟你好。”
莉乃沉默下来。
“这种事情你不能指望他现在就明白,如果讲不通道理也不要怪他,我们做父母的,有时候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
安室透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有时候我其实也挺心疼他的,还不到三岁,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本来恩爱的父母突然变得形同陌路,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调节的,如果换成是我,一定会觉得天都塌了。”
莉乃眼神闪了闪。
是啊,亚当刚来的时候,性格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很少说话也很少撒娇,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画画,画的还基本都是一家三口的场景。她当时还以为这孩子就是性格内向,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他也喜欢出去玩,喜欢跟爸爸妈妈撒娇,有大多数孩子固执任性的一面……而这些,都是在跟她熟悉了之后才展现出来的。由此反推,他那时候其实也很害怕很无助吧……
见火候差不多了,再说下去恐怕她今晚就要寝食难安了,安室透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目的:“所以——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以后在亚当面前,我会尽量还原他记忆中父亲的模样,这样以后他回去了,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莉乃怔了怔。
还原记忆中父亲的模样?那她是不是也应该还原母亲的角色?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做?
她迟疑着问:“那我需要做什么?”
“我们以后在孩子面前,尽量扮演正常的夫妻关系吧。”安室透严肃地说,“不要吵架,不要说贬低对方的话,如果有了恋人也不要让孩子知道自己的感情状态,最大程度上避免给他心理造成不良影响。”
听到前半句话时,莉乃眼睛都瞪大了,刚想骂他打得什么歪主意,听到后面又紧急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哦,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这几个要求并不过分,的确是出于孩子的角度考虑的,听起来也容易做到。
莉乃郑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量配合你的。”
看来以后也不能在亚当面前提起牛郎的事了,隐喻也不行,万一他哪天听懂了呢。
安室透想了想:“还有件事,以后我们在孩子面前对彼此的称呼也改一下吧,直接称呼姓氏有点太生硬了。”
莉乃:“……那要叫什么?”
不会要喊老公老婆吧?这个打死她都喊不出口,太羞耻了!
“叫名字吧。”安室透比她想的有节操,“我就叫你莉乃了,你想怎么叫随意就好。”
莉乃迟疑了一下:“那我叫你……透君?”
安室透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叫得顺口就好。”
莉乃勉强扯了下唇角。
这怎么可能叫得顺口,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除了幸子她们几个非常要好的,其他人她都是喊姓氏的。在莉乃的世界里,直接喊名字是一种非常亲密的行为,远超过一些勾肩搭背的肢体接触。
但可能是事先预设得更可怕,她对这个结果倒也能接受。
安室透笑了:“那就祝你这次的旅行一路顺风——莉乃?”
莉乃:“……谢谢你。”
安室透歪头看着她,等她说出接下来的称呼。
“……透君。”她艰难地叫出他的名字-
“爸爸为了做到答应你的事,今天可是被你妈妈狠狠骂了一顿呢。”晚上,安室透哄亚当睡觉时说,“妈妈已经同意了,会跟爸爸好好相处,以后会互相喊名字,所以亚当之前答应爸爸的事也要做到。”
就在前一天晚上,安室透哄他睡觉时,亚当忽然问他,有没有在努力,跟妈妈的关系有没有进展,妈妈今天比昨天更喜欢他一点了吗。
答案当然统统是没有。
安室透本想糊弄过去,但亚当非常坚持,继续追问他做了什么努力,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妈妈怎么更喜欢他的。一副不问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模样。
“你再不努力,妈妈真的要跟别人好了。”亚当强调,“然后我就没办法出生,你们就会失去我这个小可爱。”
的确对孩子来说是很严峻的生存问题,但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为了哄他,安室透只好答应,明天一定会有实质性进展,让他不要再操心父母的事,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就好。
“我说,你为什么总是在操心妈妈喜不喜欢我,却从来不问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妈妈呢?”安室透无奈地问。
这孩子待在莉乃身边的时候就乖乖的,也不催进度,跟他待在一起就特别焦虑,一天要提好几次让他快点追上妈妈。
“这不需要问啊,你当然喜欢妈妈。”亚当理所当然地说,“就算现在不喜欢,将来也会喜欢的。但是妈妈就不一样,如果你不努力,等不到她喜欢你的那一天,她就会被别人抢走,喜欢妈妈的人可多了!”
安室透:“……”
原来他在儿子心里竟然是这种舔狗形象吗,感觉完全被看扁了,但又没办法自证。
在儿子的描述里,好像他跟莉乃的结合就纯粹是他靠死缠烂打上位,但安室透了解自己t ,他不会那么做。
他对待感情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有没有都行。就算将来结婚,也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如果一份感情要靠强求得来,他也不会要。
等亚当睡熟以后,安室透悄悄离开卧室。
风见一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过来,但他那时候正在给亚当讲睡前故事,如果中途离开,哄睡大业又要从头开始。
他来到窗前,直接给风见打去电话。
“降谷先生,有重大发现!”风见的语气很激动,“您之前让我调查的那个帝丹的男同学,我查到他的身份了,有了惊人的发现。”
“他的名字叫做浅井枫,就跟您猜的一样,是帝丹高中三年级的学生,跟寺原莉乃是同班同学,家里有个外交官父亲和大学教师母亲。”
“外交官和大学教师?”安室透顿了下,“我记得你昨天给我的资料……”
“不愧是降谷先生,记忆力真是太好了。”风见先拍了下上司的马屁,才继续说,“对,他跟咱们招的那个新人黑川零是亲兄弟,只是分别跟随父母双方不同的姓氏,我今天发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怪不得长得这么像。”
“我重点查了浅井枫和寺原莉乃的关系,但不管怎么查,同学们都认为他俩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平时也没有过多交集,所以我猜测寺原小姐可能是暗恋他,被他知道了就拒绝了。”
风见絮絮叨叨的。
“降谷先生,我觉得这是个对我们很有利的条件,如果想接近寺原莉乃的话,黑川绝对是最适合的人选,他不仅有相貌优势,还是寺原小姐暗恋对象的哥哥。虽然性格有点刺头,但现在就流行这一款,没准就能引起见多识广的大小姐注意呢,偶像剧都这么演。”
“这个任务就此打住。”安室透毫不留情地击碎他的幻想,“寺原莉乃身上能挖的已经不多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等他入职以后,让他先给你打下手,尽快把人培养起来。”
说到这个,风见有些犹豫:“我正想跟您报告,我今天下午见到了黑川,他知道自己要进入公安部工作,看起来不是很高兴,说是没办法马上入职,他要先出去旅行一段时间,等全部流程和手续走完才能开始上班。”
“旅行?”安室透皱起眉,还真是刺头,“你同意了?”
“我当然没同意,然后他晚上就给我发了车票照片,说半个月以后再回来。”风见语气中满满的沧桑,强势的上司和刺头下属都被他集齐,他都能预见到自己未来的日子有多不好过。
“随他去吧。”安室透不打算在这件事上为难新人,“等他入职以后就要过上全年无休的日子了,让他好好享受最后的悠闲时光吧。”安室透捏了捏鼻梁,随口问道,“他要去哪?”
“唔……看目的地好像是京都。”风见回忆着,“明天一早就出发。”
“京都?”安室透一怔。
就这么巧吗?偏偏他去的也是京都。
“妈妈会在修学旅行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叔叔,到时候你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机会啦。”
亚当的话在耳边回响,安室透沉默了一会,长长舒了一口气。
“知道了。”
一切都在朝既定的方向发展,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没办法的事,真要发生点什么,那也不是他能管的。
“这样吧,正好最近没什么事,我给你也放个假好了,你买张票跟他一起去,费用我来出。”安室透说。
风见犹豫了下:“您是让我盯着他?”
“他性格有点偏激,你看着点他,入职前别出了什么事,正好也能趁机建立了解。”安室透停顿了下,“每天的情况都要向我报告,事无巨细。”
【作者有话说】
旅行失败,没写到[爆哭]下章正式开始吧
第38章
thefirstday
这是莉乃第一次人生中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出远门。
从小到大, 班级里所有需要长时间外出的活动,露营徒步爬山……她妈妈统统不允许她参加。这次的修学旅行,莉乃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期待, 也幸好前段时间从家里搬出来了,寺原希子现在不管她,莉乃便兴高采烈给自己报名了。
一路上同学们说说笑笑,止不住的欢声笑语,莉乃的兴奋劲一直延续到到酒店办理入住。
女同学们两两一间房,大家早就搭好了伴。莉乃原本是打算跟小野田一起的——如果没有之前闹掰的那件事的话。
自从莉乃在杯户酒店里把志田俊太打成猪头, 她和小野田的关系就很紧张,现在几乎形同陌路,自然是不可能再住一间房的。
“给我开一间单人房就好, 我自己住。 ”莉乃将证件递给前台小姐。
小野田在一旁站着,脸色不太好看。
一个女同学拍了拍她的肩膀,悄声问她:“你不跟寺原住一起吗?”
小野田挤出一个笑容:“不, 我不太习惯跟别人睡同一间房,会不舒服。”
女同学哦哦两声:“还以为你跟寺原吵架了呢, 好久都没看你们说过话了。”
小野田有些尴尬, 下意识看了眼莉乃, 生怕她这个时候把她男朋友劈腿的事说出来。但莉乃像没听见一样, 眼神都没往后瞟。
小野田松了口气, 拿出手机给志田俊太发消息:亲爱的, 我已经到酒店啦~
志田俊太:亲爱的好好休息, 别玩太累了,我还在路上, 马上就到了, 晚上去找你, 你是一个人住吧?
小野田:当然啦,我可是为了你特意没跟其他同学一起呢!
志田俊太:亲亲乖乖~
小野田家里兄弟姐妹众多,她母亲管她很严,从来不允许她在外面过夜,这次好不容易能出来旅行,她自然是想跟自己男朋友在一起的。
莉乃已经办理完毕,轮到她了。小野田收起手机,同样要了一间单人房。
但当前台小姐问她有什么特殊要求时,小野田眼神闪烁了下,说:“要大床房。”说完,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她咳了两声补充道,“我睡觉必须要很大的床,不然会睡不好。”
前台小姐自然无不可,周围的同学们也都在兴奋地叽叽喳喳,没人注意她说了什么。小野田状似不经意地环顾一周,庆幸的同时,依然忍不住去注意莉乃的动向。
莉乃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看起来也不是很关心这边的情况。小野田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
当她转过头去,莉乃抬起眼,盯着小野田的背影看了两秒,内心嗤了一声。
偷感那么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心里有鬼。
亚当宝宝刚刚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到酒店,路上好不好,还提醒她别忘了晚上跟他视频。
莉乃回复了两个亲亲宝贝的表情,转头点开安室透的对话框:你,担负起做爸爸的责任,不要天天放任孩子玩手机。
安室透:不要冤枉我们俩,我刚带他睡过午觉,他今天第一次拿到手机,就是为了给你发消息。
安室透:【向你分享了一个视频】
莉乃点开链接。
【学做开明的妈妈,为什么孩子学习的时候你看不见,孩子刚一休息就能被你撞见……】瞬间,巨大的手机外放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莉乃手忙脚乱点了退出,再抬头时,周围同学们好奇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
一个女同学捂嘴笑道:“寺原,没想到你竟然对这种视频感兴趣啊,这么早就开始学做贤妻良母了?”
男生们也笑:“寺原的形象跟贤妻良母也不搭吧,看起来就像会挥金如土潇洒到老的单身主义者,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人会跟她结婚吧?”
莉乃在同学们心中的形象,就是一个左脸写着“爱情别来沾边”右脸写着“没人配得上本小姐”的女王,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发光。男生们虽然惊艳她的美貌,但也从来没有人敢妄想去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高中三年,连一个敢跟她表白的人都没有,青春期的男生自尊心都很强,大家生怕会被她用轻蔑的眼神看一眼,胜过千言万语的辱骂。也只有在人多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才像是有了勇气,抱团调侃她几句。要挨骂也是一起挨骂。
浅井枫皱了皱眉,刚想出声制止,余光注意到莉乃似乎要说话,又咽了回去。
莉乃轻飘飘地看了那人一眼,慢条斯理地说:“这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操心操心你自己脸上的痘吧,我也很难想象什么人能对着你这满脸痘坑啃得下去。”
女生们笑成一团,那个打头阵的男生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浅井枫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清了清嗓子说:“好了,大家也累了,今天就不安排游玩行程了,大家各自回到房间休整吧,我们晚上六点钟在酒店二楼餐厅集合。”
这群人离开后,没过多久,前台又迎来了t两个奇怪的客人。
一个看年龄像是大学生,穿着黑色卫衣,领口松垮地堆在锁骨边,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神情倦怠的像是刚从某个通宵派对抽身。
而另一个看着有三十多岁了,戴副眼镜夹着公文包,是东京早高峰的地铁上随处可见的上班族形象,最有特色的还是那对凌乱的眉毛。
“一间单人套房。”
前台小姐接过那位年轻客人递来的证件,脸色有点红:“您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只要不住情侣边上,周围安静一点就行。”黑川零打了个哈欠。
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发型也是乱的,昨晚通宵后本想今天在车上补觉,谁想到早上突然收到上司的电话,说要跟他一起去旅行。
黑川零当然不会同意,但风见先生说的很可怜,他三十岁了,还是单身一个人,好不容易能休个假出去旅行,不想形单影只地看着别人成双成对,说到动情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哽咽。
偏偏黑川零这个人又是吃软不吃硬,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带上他。但路上他就后悔了,风见先生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说了,又看不懂眼色,他数次暗示他自己要睡觉了,他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拉着他聊天。最后黑川没办法,只能跟他打直球,这才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不,还是给我们一间双人房吧。”风见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我们俩住一间。”
黑川零:“???”
前台小姐:“?!!”
“不是……风见前辈,”黑川零忍不住皱眉,“这就没必要了吧?我不习惯跟别人住在一起。”
风见推了推眼镜:“不行,我怕你甩掉我自己出去玩,我得时刻跟在你身边,这样才不会被你甩掉。”
黑川零:“……”
既然都知道他不想带他干嘛还要死皮赖脸跟他一起呢?
风见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你也没女朋友,不如就跟我做个伴好了,这样我们俩就都不寂寞了,你也不用把我当成是你的上级,就像同龄人一样相处就好。”
黑川零人都要麻了。要不是知道这个上司的性取向,他都要怀疑自己被职场性骚扰了。
“麻烦一间双人间,请快一点,他困了,我们要赶紧休息。”风见又重复了一遍。
前台小姐表情异彩纷呈,出于对帅哥的同情和自己的职业素养,她认真地问黑川零:“请问——您是自愿的吗?需要帮您报警吗?”
“……不需要。”
黑川零脸色难看地想,大不了就半夜趁他睡着的时候换一家酒店好了。早知道要跟他一起旅行,他还不如早点回去上班,干脆后天就提前结束旅行回去好了。
风见如愿跟黑川零住到一起,回到房间,趁着他去洗澡的功夫,给安室透发短信报告今天的情况,按照上司的要求,事无巨细,连他说了什么话都写了上去。
安室透这次隔了很久也没回复他,他正举着手机给莉乃和亚当母子俩的视频通话充当手机支架的角色。
亚当整张小脸都凑到屏幕前,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妈妈,你旅行开心吗?”
“开心呀,以后有机会也带亚当来玩好不好?”莉乃刚换上运动服,戴着耳机往外走,“妈妈现在要去运动一下,亚当今天都做了什么呢?”
“唔……早上跟爸爸一起出去跑步了,学写生字了,还看了两集假面超人。”亚当苦着脸,“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他跟爸爸已经呆够了。
“妈妈还要一周才能回去呢。”莉乃听出了他的画外音,忍不住想笑,“你乖乖听爸爸的话,等妈妈回去的时候,你就变成一个身体强壮的,又会写很多字的小孩子啦!”
“……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用改变了。”亚当抬起眼,委委屈屈地看了安室透一眼。
爸爸虽然对他也很好,但却不会什么都由着他来。他要求亚当要做的事,无论亚当怎么撒娇耍熊都无济于事。
安室透在屏幕外,眼神淡淡地看他:“你跟妈妈告状也没用,妈妈也会赞同我的做法。”
果然,莉乃开始劝儿子:“可是爸爸妈妈都希望你能有更健康的身体,如果不想学写字的话,看故事书也可以啊,但是一直看电视是一定不行的,这点等妈妈回去也会嘱咐松山婆婆的。”
亚当鼓起脸:“可是我又不像你们大人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我不想看书也不想学习,当然只能看电视啊。”
“你想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可以让爸爸陪你啊。”莉乃已经走到酒店健身房门口,推开门,“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我想玩过家家,可是爸爸都不陪我玩!”亚当用控诉的眼神看着爸爸。
“什么?那这就是你爸爸的不对了。”莉乃嘴角上扬,“让你爸爸也入镜,我好好说说他。”
安室透把镜头转向自己,无奈地解释:“爸爸陪儿子玩这种游戏有点奇怪吧?而且他一定要演爸爸,让我演妈妈。”
画面外传来亚当的声音:“因为我跟我的朋友玩都是演爸爸的!”
“就是就是,有什么奇怪的。”莉乃强忍笑意,一本正经地教育安室透,“孩子喜欢玩,你陪陪他怎么了,男孩子也可以玩过家家啊,你可不能有游戏歧视啊。亚当——等妈妈回去也陪你玩这个游戏好不好?”
安室透:“……行,你别后悔就行。”
莉乃眨了眨眼:“我为什么要后悔?游戏而已,你别太玩不起了……”
“寺原同学?”
听到这个声音,莉乃猛地抬头,浅井枫正站在离她不远处的一架器械旁,看样子已经练了一会了,正疑惑地看着她。
莉乃手机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画面翻转,少年线条优越的脸倒映在屏幕里,利落的下颌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感,将他少年气的清新与即将破土而出的男性棱角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倒映在安室透眼前。
【作者有话说】
【少年感】【青春】【朝气蓬勃】[菜狗]
第39章
死人了
莉乃吓了一跳, 赶紧捡起手机,熄屏后手忙脚乱地塞进兜里。
她仰起脸,挤出一个笑容:“浅井同学, 你怎么在这? ”
“今天坐车太久了,想来拉伸一下。”她慌乱的表情被浅井枫看在眼里,“寺原同学,你刚刚是在打电话吧,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莉乃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他刚刚一直在这里,那她进来以后说的那些话, 他是不是都听见了?她都说什么来着?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浅井枫露出一个安慰性的笑容:“别担心,我没听见什么。”
莉乃尴尬地笑了笑。
望着突然黑下来的屏幕, 亚当懵了,他还没有跟妈妈说再见呢,妈妈怎么就挂电话了。
“爸爸, 妈妈怎么了? ”
安室透对他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指了指屏幕。亚当不明所以, 正想继续问, 手机里忽然传来了妈妈的声音——“浅井同学, 你怎么在这”
由于刚刚莉乃太慌张, 生怕被浅井枫看到视频内容, 只顾着按灭屏幕就把手机装进了兜里, 并没有挂断电话, 所以通话还在进行中。
【浅井同学】
安室透眼神动了动,是那个她喜欢的人。
他用拇指按住话筒的位置, 轻声对亚当说:“好了, 现在是你看电视的时间, 你自己去看吧,爸爸工作完再过去陪你。”
亚当没有上当,他瘪起嘴不满地看着爸爸:“你想要一个人偷听妈妈讲话是不是?还想要骗我走,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一起听?”
安室透无奈:“我们俩谁都不能偷听妈妈说话,这样不礼貌,被妈妈知道的话会生气的。”
尤其是跟喜欢的人独处,万一说出一些告白性质的话,被孩子听到就不好了。
亚当:“可是……”
“寺原同学——”
话筒里又传来男生的声音,亚当顿时闭上嘴,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之前我跟你说,我要把校服的第二颗纽扣留给你,是假的。”浅井枫说。
安室透一顿,想点挂断键的手指悬在半空。
“嗯?”莉乃愣了下,反应慢半拍,“哦——我知道哈哈哈,咱们俩以前又没有什么交集,我就说你怎么可能突然对我说这种话哈哈哈。”
她尬笑了几声,内心庆幸幸好安室透没听见,不然保不准就要嘲笑她吹牛了。可恶啊!像她这样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的大美女,要是毕业的时候一颗扣子都收不到,那也太有损她的美名了。虽然送给她也不会要,但不收和收不到毕竟是两码事。
“那个时候,我知道小野田同学的打算,不想当面拒绝让她没面子,所以就选了这样一种方式,利用了你,我很抱歉。”浅井枫解释。
莉乃:“……”
讲真,如果不是跟她说这种话的人是浅井枫,莉乃绝对要阴阳他几t句。明知道她跟小野田是朋友——哦虽然现在不是了——还把她当小丑整。
但浅井枫这个人就有种很神奇的气质,为人板正,年纪轻轻有种很老成的气质,兼之成绩又很好,属于“别人家的孩子”这种类型,可远观不可亵玩。
莉乃估计就算她指着鼻子骂他,对方也只会云淡风轻地看着她,告诉她不能骂人。
“我跟我妹妹说好了,我的校服扣子要留给她。”浅井枫继续说,“是亲妹妹,才7岁。”
莉乃假笑:“哦,那真不错呢。”
她并不是很关心他的扣子送给谁,别说送给他妹妹,只要不送给她儿子,爱送谁送谁。
兴许是看出了她的不走心,浅井枫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说话方式有多让人讨厌。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连忙解释,“我是想说,我不把扣子送给你是因为提前跟妹妹说好了不好食言,但我那个时候还没意识到喜欢你这件事。”
安室透:“?”
莉乃:“……”
莉乃:“?!”
她这是……被当面告白了吗?为什么这么突然?
上次小野田想要表白时,浅井枫只是说要把校服扣子送给她,属于比较隐晦式的表白,怎么今天这么直接?
莉乃试探着问:“你这个喜欢……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浅井枫毫不犹豫:“是,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我喜欢你,是男性对女性的喜欢,想要跟你交往的喜欢。”
亚当紧张地捏紧了安室透的胳膊:“爸爸,他比你先一步告白了,万一妈妈答应他了怎么办?”
安室透也有点懵,这个情况完全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从刚才的对话看,似乎是这个叫浅井枫的人喜欢她,而不是她暗恋他?所以之前那些都是他推理错误,她真的有个朋友喜欢浅井枫?
亚当见父亲不回答,一直摇晃着他的手:“爸爸,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有啊?”
安室透低下头:“我听见了,你小点声,小心一会被妈妈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着急?”亚当气愤地双手叉腰,“只有我在担心,你都不关心妈妈跟谁在一起!你也不关心我能不能出生!你真是个自私的家伙!”
安室透:“……你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我也关心妈妈,但关心又没有用,她想跟谁谈恋爱是她的自由。”
“你应该努力啊!”亚当焦急地说,“你可以继续把我扔给上次那个叔叔,我不介意的,你去找妈妈呀!”
安室透:“你不要急,你妈妈也不一定就……”
“浅井同学……”电话那头,莉乃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后终于开口了,“谢谢你的喜欢,你很有眼光,我也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是——”
安室透对亚当说:“你妈妈也不一定就喜欢他,你看,但是后面接下来的话就是拒绝。”
“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莉乃说。
安室透:“……”
亚当:“……”
“你看!妈妈都说要考虑了!你还在松弛!”小团子都快要哭出来了,“哇啊啊爹不疼娘不爱,我是没人要的小白菜!”
安室透怕他的哭声传到对面,赶紧挂断了电话。见他哭的实在伤心,他只能抱起儿子开始哄:“别哭了,没有不要你,无论发生什么事,爸爸妈妈都一样爱你。”
然而这话听在亚当耳朵里就约等于父母跟他说要离婚了,是一样的效果,他哭得更伤心了。
浅井枫听到前半句,本来心里都凉了半截,没想到峰回路转,她最后说要考虑考虑,死了的心瞬间又复活了。
“没关系,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我可以等。”他脸上露出了些笑意,“吓死我了,刚刚还以为你要给我发好人卡了。”
莉乃职业假笑:“不会的,你多虑了。”
她拒绝人都是直接拒绝的,并不会考虑对方的自尊心,既然敢来追她就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但她刚刚确实是想拒绝浅井枫的,但转念一想,如果把他拒绝了,那她之前跟安室透说过有人喜欢她要送给她校服扣子,不就变成她在吹牛了吗?她总不能在拒绝了浅井枫之后还到处宣传人家喜欢她,那也太没品了。
虽然有点利用浅井枫的嫌疑,但谁让他之前也利用了她呢,这样一来就算扯平了。
浅井枫见她不愿再多说什么,很识趣地说:“那你运动吧,我先走了,你也不要练太久了,明天我们行程很满会很累,注意保存体力。”
目送浅井枫离开后,莉乃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刚她提前切断通话,也不知道亚当那边怎么样了。
亚当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安室透用了各种办法都哄不好他,只能先让他自己冷静一下。他也不缠着爸爸,就窝在一个小角落里小声哭,哭累了就坐着发呆。安室透用他最喜欢看的动画片引诱他都不为所动,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安室透看着心疼,没办法只能私下里联系莉乃,希望她有空时能跟他联合扮演一下恩爱父母。
短信是晚上六点半发送的,可直到九点莉乃也没回复。
不是因为她不想回复,是她没看见。
晚上六点钟,同学们准时来到酒店餐厅集合,班长清点人数后发现少了一人,小野田没有来。起初大家都没有在意,以为她是睡着了没起床,便边吃边等她。
但直到将近七点钟,人还没有出现,打电话也没接,大家便有点不放心起来。
“她是一个人一间房,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一个女同学提议道,“还是去看看她吧。”
浅井枫作为班长,本次修学旅行由他全权统筹,此时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藤田,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再来两个女生,吉川和松本,你们俩跟我们一起去。”
浅井枫点了两个平时跟小野田关系比较近的同学,被点到名的几个人纷纷站了起来。
“等等——”莉乃也站了起来,“我也去。”
这些同学里,也只有她比较了解小野田跟志田俊太的事,也猜到了小野田此次旅行会带上男友一起。如果一会敲门,里面是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景,她也能第一时间挡一下两个男生的视线。
小野田和莉乃的房间跟其他同学都不在同一层。大部队住的是11和12层,只有她俩房间在15层,中间隔了一个休息区的走廊,分别对应两部电梯。
几人来到小野田房间门口,浅井枫先是敲了敲门:“小野田同学,你在房间里吗?我们打你的手机没人接,上来看看你,小野田同学你在吗?”
另一名叫藤田的男生耳朵紧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冲他们摇了摇头:“没声音。”
浅井枫抿紧了唇,拿出手机拨打小野田的电话。
“叮铃铃铃铃叮铃铃——”
房间内传出音量巨大的手机铃声,站在门口的几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就算她在里面睡觉也没理由不醒,偏偏屋内就是没有任何回应。
莉乃脸色也变了:“不对劲,联系酒店前台,让他们送钥匙来!”
“没那么麻烦。”藤田撸起袖子,后退几步,铆足了劲用力撞向房门。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一米九以上的大块头藤田撞开了,他本人也因为惯性冲进了屋内。
他一抬头,眼睛猛地睁大:“人人人……”
“是死人!!!”
门口的几人浑身一震,莉乃大脑轰地一声,奋力扯开要进去的浅井枫,率先挤进去。
“小野田——”
她尖利的声音只喊到一半。
床上仰面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他胸口处插着一把刀,鲜血浸满了床铺。他双眼死不瞑目地瞪大,眼球充血突出,嘴巴也张成大大的O字形。
不是小野田,她不在房间里。
莉乃忍住恐惧,盯着死相狰狞的尸体辨认了一会,认出了尸体的身份——志田俊太。
小野田的手机被扔在地上,还在兢兢业业地响着-
得知发生了命案,当地警方很快赶到。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志田俊太是在下午三点钟左右到达酒店的,酒店前台给小野田的房间打了内线电话,经她确认后便给他放行了。
他在里面一直待到了四点半左右,出门从左侧电梯下楼去了11楼,徘徊了一圈后又回到15楼小野田的房间,便再也没出来过,直到莉乃等人上楼发现他的尸体。
而小野田从入住后,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过,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莉乃作为小野田的朋友接受了警方的问询,她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小野田和志田俊太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了警方。
“警官,我朋友她……有可能还活着吗?”莉乃艰难地问,“我知道这种一人死亡一人失踪的案件,一般都是活着的可能性更大的对吧?”
绫小路警官多看了她一眼:“这个也不一定,如果她是被掳走的,的确是像你说的这样t ,但也不排除有其他可能。只有早点查清案件真相,你朋友才有希望生还,所以如果你一会又想起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
莉乃的指甲死死抠进手里:“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什么时候才能查清真相?”
绫小路:“这个我也无法保证,但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
由于命案发生地不是在当事人常驻的东京,绫小路最先考虑的还是熟人作案。但监控录像很清楚,从死者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一直到案发前,大家几乎都在自己房间里,但也因为如此,无法提供出更有力的不在场证明。
反而是莉乃,整个下午一直泡在健身房,有监控能为她证明。她运动完回房间洗澡换衣服,然后就去了餐厅,全程不超过十五分钟,不具备作案条件而被排除。
绫小路警官对这个结果有些遗憾:“那就只能寻找其他目击证人了,命案这边继续推进,扩大搜查范围,其他人把主要精力放在寻找失踪的另一名当事人上,优先保证当事人的安全!”-
警方来敲门时,黑川零正在房间里补觉,降噪耳塞一带便与世隔绝。门板被拍的震天响,终于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黑川零顶着一张巨大起床气的脸去开门:“谁啊?看不见门口请勿打扰的牌子吗?!”
几个穿警服的警察站在门口,为首的那位肩膀上还有只松鼠。
“您好,我是京都本地的警官,敝姓绫小路,有桩案子想要跟您了解一下。”松鼠警官说,“大约在两到三个小时前,位于您正上方15层的房间内发生了一起命案,请问您那个时间段有听见什么不对劲的声音吗?”
“没有,我在睡觉。”黑川零面无表情地举起耳塞给他看了一眼,“只要不是发生爆炸,我听不见任何声音。”
“不过就算我不戴耳塞应该也听不见什么,否则跟我一起住的人一定会发现并报警。”
黑川零回过头寻找风见的踪影:“风见前辈,你听见……”
他忽然愣住。
风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这里要说一下,莉乃之所以这么关心小野田,有一些特殊原因,后文会揭晓,下章开始牛排哥要开始上分了[吃瓜]
第40章
她出事了
风见睁开眼。
他浑身关节都仿佛被拆开重组了一样, 身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眼前阵阵发黑。
他缓了一会,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 才靠着墙坐起身。他环视一圈,这里似乎是个废弃的医院的病房,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残旧不堪的地砖上还有几块凝固的污痕,看不清颜色。
风见盯着看了一会,昏迷前的记忆逐渐回笼。
他洗完澡出来时, 黑川零已经睡熟了。他给降谷零汇报完今天的行程后,也觉得有点困了,订了个晚餐时间的闹钟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睡着睡着突然感觉到不对,好像有种被人盯着的汗毛直立感。
他将眼睛悄悄睁开一个小缝,看清眼前的场景时, 差点没叫出声来。
他床前站着一个戴面罩的男人,浑身都包裹在一袭黑袍里, 只露出一双眼睛, 正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
风见常年接触各种穷凶极恶的罪犯, 对这种目光再熟悉不过。因此在对方举起尖刀对准他腹部的下一秒, 他一个打滚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他本想顺势直接滚到床下, 再叫醒黑川零一起对付他。但他动起来才发现, 自己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翻身已经是他的极限。尖刀擦着他的侧腰扎在了床上,深深地没入了床垫。
不对劲, 这房间里有吸入式迷药!怪不得那男人要戴面罩了。
侧腰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可能还是擦到了一点。但这点痛感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风见不敢耽搁, 赶紧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黑川——”
他只喊到一半。
男人一击不成,没有去拔刀,而是直接抄起了床头柜上的木质摆件,用力朝着风见的后脑勺砸去。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风见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手掌处触感潮湿,不用看也知道是血。他不禁庆幸自己大难不死,但同时也有更多的疑问浮上心头。为什么凶手当时没有直接杀死他,而是把他带来了这里?他又是怎么进去房间里的?
不知道黑川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遭遇男人的毒手。
风见一边想着,一边摸索着站了起来。不知道是过分轻敌还是什么,他的手脚并没有被绑起来,还能自由活动,手机倒是还带在身上,但这里收不到信号,手机又只剩下一格电,得赶紧出去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报警才行。
他身上迷药的劲还没过,腿软的站不起来,只能慢慢扶着墙走。他所在的病房在医院的三层,整层都是病房区,通往楼上的步梯也封死了。
废弃医院一向是恐怖片里的常客,他没有想在这里深夜探险的打算,下楼后便直奔出口。
但显然事情不会像他想象得那么顺利。
他盯着被木板钉死的正门,感觉到眼前阵阵发黑。怪不得凶手没有把他捆住,原来是因为料定了他出不去才这么放心。
但风见毕竟是警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没有放弃,既然门出不去,还可以跳窗,除非窗户也全都封死了。
……
确实封死了。
他在一楼转了一圈,每个屋子都找了个遍,没找到一个可以出去的地方。无奈只能上楼寻找机会。
他推开一间牌子上写着手术室的门,探头往里面看。第一眼,没什么问题。他转头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内心挣扎了很久,又折返回去一探究竟。
这一探差点没把他心脏吓停。
手术床上平躺着一个人形物体,用毯子盖住了全身,只露出了脸部的位置,但胸膛处还在轻微的上下起伏。
是活人!
风见精神一振,赶紧过去看。
他认出了这张脸。
她是寺原莉乃的朋友,风见在她的资料里看到过这个女孩的照片。如果降谷先生在这里,应该会记得她的名字,他能记得这张脸已经是极限了。
女孩的眼睛紧紧闭着,身上盖着毯子看不出哪里有伤,女孩眼皮动了动,看样子马上要醒,风见怕她突然睁开眼被吓到,赶紧推了推她:“小姐!小姐!醒醒!”-
“监控里怎么会看不到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难道他是凭空消失的吗?!”黑川零脸色十分难看,他跟风见警官住在一间房,对方在他睡觉的时候毫无知觉地失踪了,怎么看他都是最有嫌疑的那个,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绫小路的脸色也不好看。上一个凶杀案还没破,这边又发现了一名失踪人员,而且风见裕也身份特殊,他是从东京来的公安部警察,在他管辖的地界失踪,要是能找到还好,要是找不到或是出了事,那就不好交代了。
“马上通知酒店方清点住客人数,看是否有其他失踪人员!”绫小路转身吩咐手下,“另外,把酒店所有监控、包括周边街道的监控全调出来,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
一转头发现黑川零要走,连忙叫住他:“黑川先生,你要去哪里?”
黑川零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找人。”他冷冷地说,“他是跟我在一起时失踪的,我一定要找到他。”
绫小路并不指望这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帮忙,劝道:“你虽然是警校毕业的,但毕竟还没入职,找人的事有我们……”
“我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黑川零回过头,眼里闪烁着几分似有若无的不屑和嘲讽,“像你们这种找法,等你们找到人,风见警官都变成一堆白骨了。”-
小野田失踪了,同学们自然无心再游玩。时间很晚了,浅井枫让大家早点回房休息,他留在这边等小野田的消息。
“另外,除了凶杀案以外,听说酒店里目前已经有两名失踪人员了,大家一定要锁好门窗,必要时可以留一个人守夜。”浅井枫严肃地叮嘱大家。
他又转向莉乃:“寺原同学,只有你是一个人住,为了安全起见,你今晚先跟吉野她们挤一挤吧。”
莉乃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睡不着,跟你一起留在这里等小野田的消息吧。”
浅井枫知道她跟小野田关系好,闻言也没多劝:“那你先在这坐一会,我去给你拿杯热饮。”
莉乃点了点头。
浅井枫走后,莉乃在走廊沙发上坐了一会,看着那些警察在小野田的房间里出出进进,她在原地,反复站起又坐下。长时间得不到案件进展消息让她情绪十分焦虑。
坐又坐不住,她起身走到小野田的房间门口。
小野田的房间跟她的房间是同样的结构,面积比她的更t大一些,她的行李箱敞开着放在行李架上,几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化妆品也安然摆在梳妆台上,一切都维持着原样。没有任何挣扎或打斗的痕迹,小野田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房间内已经取证完毕,连尸体都运走了,只剩下几个零星的警察还在附近忙碌。莉乃犹豫了一下,抬脚朝浴室的方向走过去。
磨砂玻璃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光。她推开门,冰冷的瓷砖反射着顶灯的光,显得格外清冷。浴室不大,一眼就能望尽。盥洗台上干爽,没有水渍;马桶盖合着;淋浴间的玻璃隔断内,地面微微有些湿润,看上去有人在里面洗过澡。
莉乃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掠过墙壁,最终落在洗手台上方那面宽大的镜子上。镜面光洁,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焦虑苍白的脸和身后空荡荡的浴室。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丝极细微的违和感攫住了她。她停住脚步,再次看向镜子。
镜中的影像似乎……太清晰了?或者说,镜子的安装方式有点奇怪,边缘的金属框似乎过于厚重了。她想起曾经看过的关于偷窥的新闻,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
据说酒店和更衣室里有时会被恶意安装一种特殊的镜子。当镜子前后的光线强度不同时,就能实现单向透视的效果。如果镜后的空间比镜前的空间暗很多,那么从镜后看过来时,镜子就像是透明的玻璃;而从明亮的浴室看过去,它则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测试的方法也很简单,她屏住呼吸,将指尖抵在镜面上。如果指尖和镜中映像之间没有间隙,那说明这很可能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但如果之间有缝隙,则意味着镜后可能有空间。
结果让她血液几乎凝固——她的指尖毫无间隙地贴上了“映像”的指尖!
这根本不是什么镜子,而是一块透明的玻璃!玻璃的另一面,才是真正的镜面!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强压住尖叫的冲动,手指疯狂地沿着冰冷的镜框边缘摸索,终于在侧面发现了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她用指甲抠进缝隙,用力一扳!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整个镜面连同它的伪装框像一扇小窗一样,从一侧被撬开了少许!
镜子的背后,不是冰冷的墙壁,而是深邃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一个狭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秘密空间赫然呈现在眼前,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莉乃倒抽一口冷气,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她几乎僵住。她猛地转身,冲着门外大喊:“警官先生!这里!快过来——”
然而,她的呼喊还未出口,甚至声音还卡在喉咙里,一只冰冷、带着粗粝手套的大手从镜子后的黑暗中闪电般伸出,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那力量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将所有惊呼和空气都堵了回去。
下一秒,另一只手臂铁箍般缠上她的腰腹,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将她猛地向后一拽!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被硬生生拖离了光亮的世界,踉跄着跌入那片镜子后冰冷的黑暗之中。那面被撬开的镜子在她身后迅速而无声地合拢,最后映入她惊恐眼眸的,是酒店浴室那盏惨白的、正在迅速远离的灯光,随即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晚上十点。
亚当已经睡了,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柔和的光线倾泻下来,将他熟睡的小脸笼罩其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他的呼吸均匀绵长,怀里还紧紧搂着莉乃买给他的恐龙玩具。
安室透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拂过儿子额前的刘海,将他蹬开一点的被子重新掖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头柜上静默无声的手机。
他几个小时前发出去的信息仿佛石沉大海,信息状态依旧是孤零零的“已送达”,没有变成“已读”。
一种细微却持续不断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缓缓收紧。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她可能跟同学们在一起玩,手机静音或是没电了。但就算是晚上同学们安排了活动,这个时间也该回去休息了,怎么会一直没看到短信呢?难道是手机丢了?
他蹙紧眉头,拇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着要不要打一个电话。
晚上亚当曾经趁他不注意给莉乃打过一个电话,但并没有打通,而是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回想起来,莫名地带上了几分不祥的意味。
“也许她早早休息了,不方便接……”他试图用理性的推测安抚自己,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心悸却越来越清晰。
他关掉台灯,轻轻带上卧室的门,走到寂静的客厅。
房间的一角还堆着莉乃临走前买给他们的食材,五花八门装了好几个袋子。她美其名曰是买给亚当的,让他不要偷吃。但那么多的东西,亚当小小一个怎么可能吃得完,真不想他吃就不会特意买了儿童牛排和普通牛排了。
安室透盯着那堆食物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家里安静得有些可怕。他再次点亮手机屏幕,那一条未读的信息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线里。
最终还是担忧压倒了一切,他果断地按下了呼叫键。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漫长而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间隔都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响了五六声,就在他以为又要听到那句“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时。电话突然被接通了。
安室透的心猛地一提,刚要开口:“莉乃,你……”
但那边传来的却不是他预想中她或迷糊或气急败坏的声音。
听筒里是一片死寂的沉默。那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的虚无,背景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难以分辨的电流杂音,又像是某种更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莉乃?”安室透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紧绷,“是你吗?你怎么不出声?听得见我说话吗?”
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安室透怀疑是否是信号问题,或者手机被误触接听时,他猛地屏住了呼吸。
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被刻意压抑着的声响。
嗒… 嗒… 嗒…
嗒——嗒——嗒——
嗒… 嗒… 嗒…
声音极其轻微,像是指尖极其克制地敲击在手机麦克风或是坚硬表面上的声音,规律却急促,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紧迫感。
这个节奏……
安室透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涌向大脑。
摩斯密码。
她在用这种方式,绝望地、悄无声息地向他求救,她遇到了无法出声的危险!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震惊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猛地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对着话筒,用尽可能清晰、冷静,却掩不住颤抖的语速低吼道:“莉乃,我听到了,保持这个频率,告诉我你的情况、位置,任何信息都行,敲给我!快!”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边试图捕捉任何可能附加的编码信息,另一边已经抓过桌上的平板电脑,飞快地调出电子地图。
电话那头,那规律而绝望的敲击声在短暂的停顿后,再一次响了起来,依旧是不变的SOS节奏,一遍又一遍,仿佛耗尽了敲击者所有的力气和希望,固执地重复着这唯一的求救讯号,回荡在死寂的、令人胆寒的沉默之中。
然后,毫无征兆地,电话被挂断了。
【作者有话说】
透子哥即将奔赴战场,两个零谁先救到人呢[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