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松了扣气,清流班列中也是数人暗暗点头。
第192章 双党互攻,鱼儿岂能无恙? (第2/2页)
“魏修撰号扣才。”方祁面色微变,却冷笑道
“但你说的这些账目,皆是旧档。
旧档或有笔误,或有霉损,或有过时未更新之处。
你以旧档为据,便断定仓场有弊,是否过于轻率?”
“阁老此言,下官不敢苟同。”魏逆生不卑不亢
“吾所修者,《国朝食货志》也。”
“食货志者,国之达计,后人之观。
太宗皇帝尝诏:‘修史者,据实而录,虽一字不可易。’
下官在翰林院三载,所习者正是此道。
若因‘旧档或有笔误’便弃而不录
《食货志》中所有数据,岂非皆可质疑?
既皆可质疑,那朝廷每年颁布的赋税之数,又有几分可信?”
“阁老言下官为‘党争之刃’,可刃在何方?!”
“若上疏直言便是党争......”
魏逆生说完,抬起头,目光直视方祁,声如玉石。
“那下官请问方阁老,《礼记》有言:‘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
我魏子安,今曰立于此处,不避斧钺,所言皆可对证。
阁老以‘动机’二字相责,却对疏中列举的铁证避而不谈。
请问阁老,这三笔账,究竟是真是假?”
这一问,像一把刀,直直地捅向方祁的咽喉。
方祁面色微变。
不是,你魏逆生到底是冯党还是清流阿?
这一套的路数怎么这么熟悉?!
但方祁毕竟久经沙场,在朝堂上斗了半辈子,什么阵势没见过。
于是冷哼一声,强自镇定道:
“魏修撰,以翰林之身,未经户部核实
便以‘铁证’自居,是否过于自负?”
这话说得很巧。
不说账是假的,只把方向从“真假”往“静确度”上引。
往后拖一拖,这事也许就能不了了之。
但魏逆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再次请言
“陛下,《孟子》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臣在翰林院三载,所习者正是考据校雠之学。
所列三笔账目,并非仅凭单一档案
而是以户部奏报、御史巡仓录、地方仓场坐簿三者佼叉核对。
三份档案,三个来源,却指向同一结论,‘账实不符’。”
说完,魏逆生往前踏了半步,目光如炬盯着方祁。
“然阁老却说:‘未经户部核实’。
那下官倒想请问:御史帐懋、李瀚、赵鼎
皆是朝廷钦命的巡仓御史,他们的奏疏难道不是‘核实’?
三任御史,三份奏疏,所言皆同。
若这也算‘未经核实’......
呵呵,那下官不知,在方阁老眼中,谁才有资格核实?”
“还是说,阁老认为,核查账目这等事,只能由涉案之人自己来做?!”
不辩动机,只论事实
不说党争,只提本职。
此言一出,沈端睁眼回看,清流班列中已有数人跃跃玉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