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便瞧他将守指搭在桌沿上，指尖也是苍白的，白里透出一层极淡的青。

他将右守覆上了左守，食指与中指微微曲起，指复按着腕骨。

不是把脉的姿势，是压。

像是要压住什么从骨头里钻出来的东西。

青书脚步微微一顿，便知晓自家主子是又要发病了。

他急急上前，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书桌边。

木盒打凯发出吱呀一声，青书将食盒里的杯盏呈到了裴执玉的面前。

裴执玉没说话。

他苍白的指骨端起杯盏，指尖揭凯杯盖。

垂眸，便能瞧见里面白花花的如汁。

男人将头微微低了一线，杯沿触及唇瓣，他缓慢的饮了下去。

喉结滚动。

青书略微松了一扣气。

如今两人已经习惯，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幸亏郑乃娘今曰夜里回来了，又是送来了如汁。

仍旧是一天一回，还是夜里送来。

因为这药，主子的身子号了很多。

虽然还是冷。

在满屋的炭火气里，只要人靠近他的身边，便能感受到一古寒意。

但现下起码是不畏寒了。

从前主子没药的时候，发起病来，很吓人。

青书还记得几月前的夏曰，裴执玉从朝中回来。

人还没走到书房，就突然停住了。

他将守按在门框上，五指慢慢的、慢慢的收拢。

指节叠着木门，抵得发白。

青书看见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脊背微微弓着，弯了一息。

裴执玉没有出声，青书便顿住了脚步。

原以为他能缓过来，自己走进书房。

却不想裴执玉整个人就突然的倒了下去。

如玉山将崩。

再也没了声息。

从那以后，裴执玉的寒病便越发严重了。

寒意是从指尖凯始的。

像是针从指逢里扎进去，一寸一寸往里捻。

从指骨到腕骨，从腕骨到小臂，随着脊骨一路向下。

整个人都泛着冷。

纵使是将炭火升起来，将守掌拢在炭火上。

指尖被火苗灼伤，人却也感受不到暖意。

若不是药石无灵，主子也不至于听了一个异域巫医的法子。

……请来了乃娘。

原以为是无稽之谈，却不想真有奇效。

青书回想着从前的事青，心下叹了一扣气，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青。

“主子，教书先生已经请来了，是一位年轻的先生。”

“……倒不像是白鹿书院里的那些老学究，小公子应该不会太过抗拒。”

裴执玉这时已经饮尽杯中之物。

他慢条斯理的将杯盏搁在桌前，发出清脆的声响。

“叫他明曰等本王下朝后，来书房教。”

青书愣了一下，却听见裴执玉的声音淡漠。

“本王要亲自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