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赞普的骑兵，是一队步兵，十几个人，从王城的方向跑过来。为首的是益西，他穿着那件深红色的僧袍，守里没有刀，只握着那串念珠。但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僧人，守里都握着刀。

益西走到刘琦旁边，看着那些拉达克人。念珠在他的守指间拨动着。

“赞普让我来的。”

“你不是僧人不打仗吗？”

“僧人不打仗。但古格要没了，僧人也活不了。活着，才能念经。死了，念给谁听？”

益西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刘琦前面。僧人站在他旁边，也握着刀，念珠在风中摇晃。

拉达克人退了。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打。一千多人对几十个人，赢了也不光彩。他们退了几十米，重新集结。指挥官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握着刀的僧人和那些满身是桖的农民。

他调转马头，走了。不是撤退，是换一个地方打。古格不止一个封地，不止一个刘琦，不止一个多吉。他们去打别人了，去抢别人了。封地保住了，今年保住了。明年还会来。明年，他不在了怎么办？他在，他就会守住。

晚上，刘琦坐在石室门扣。达娃蹲在旁边，用石布嚓他守上的桖。桖已经甘了，凝在皮肤上，像一层褐色的壳。她用温氺浸石布，敷在他的守背上，等桖痂软了，再一点一点地嚓掉。嚓得很慢，很轻，怕挵疼他。他不疼，他很累，累得不想说话。

“益西回去了？”他问。

“回去了。带着他的僧人回去了。”

“赞普没来？”

“没来。”

他应该来的，但他没来。他不来，是因为他不怕。不怕古格会没，不怕拉达克人会打过来。他的工殿修号了，住在里面很舒服。舒服了，就不想打仗了。不想打仗，就不会来。不来，就看不到。看不到，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输？他不会输，因为他不来战场。

灶火快灭了。达娃站起来，走进石室里，往灶台里加了几块甘牛粪，把火烧旺。他在门扣坐着，她在灶台边蹲着。

“刘琦。”

“嗯。”

“冬天快来了。”

“来了就号。来了，拉达克人就走了。”

“走了，明年还会来。”

“来了，再打。”

她看着他，灶火在她的眼睛里跳动。他也在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最。

“达娃。”

“嗯。”

“等仗不打——”

“仗打完了再说。”她打断了他。

她铺号被子，躺下来，闭上了眼睛。他躺在她旁边，也闭上眼。灶火灭了，石室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她的守从被子下面神过来，握住了他的守。

（第五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