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正在这个小院内看蜂巢的变化,由于耳力极好,这两人是在院门口的树下石桌那边说话,但她也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听到柯小月有点异常的声音,她疑惑地眸色一闪。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一直躲着我?”
楼知年开口道,“我什么时候又得罪你了吗?”
自从上回柯小月设计他那位畜生生父的事后,尽管柯小月被秦白及时救出,这事也交由官方处置了……
但从那事后,柯小月就似乎一直躲着他,连打电话都说不了几句话。
之前可不是这样,光是给秦白养虫,这人就三天两头跟他打视频打电话地显摆那虫子被养的多好。
“没啊,”
柯小月愣一下忙又幽幽笑了起来,“年崽你在说什么?快放手,我忙着呢——谁躲你了?我每天忙得要死你又不是不知道——”
楼知年疑惑放开了手。
柯小月转身就回了院里,走的飞快。
楼知年皱眉看着她的身影,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后,才想起来要捣蒜,连忙动手把蒜汁弄了出来。
秦白敛回视线。
这时她手机响了一声,是陆珩给她发来的一张截图:
这截图,是云山庄园物业群里的业主议论。
秦白扫了一眼那议论内容,眉尖轻轻一挑。
这时,陆珩发来了语音请求。
“秦白,昨晚是怎么回事?”
秦白一接通,陆珩的声音就有点急切地响起,“怎么都在说昨晚做噩梦的事——你看看,都说奇了,大家都做了噩梦,太奇怪了吧?”
说着又补充道,“甚至有些上了年纪的,都开始说凶兆了什么的——”
秦白顿了顿:“没事,估计这两三天都会有这种情况,过去这两三天就没事了。”
“那对他们身体会有什么影响吗?”
陆珩忙道,说着一顿,“我昨晚没在这边,今晚会回来住……我也会做噩梦吗?”
“没有太多影响,”
秦白解释道,“事情过了说不定他们中有人还会精神更好一点。”
“你知道?”
陆珩立刻道,顿了顿忽然又小声道,“和……我四哥有关?”
“孺子可教。”
秦白失笑,“就是如此,你四哥快醒了。”
比先前说的时间要短很多,很明显陆总这幽灵体当腻了,急切想要做回人了。
幽灵体能量太过强大,没有波动时顶多影响一下他靠近的人,但当他要和自己的身体融合时,必定要形成一个特殊的“场”。
这个特殊的“意识场”,如果不是她提前用五色石的能量,给他平衡了一下,那不止整个小区,附近方圆数十里之内,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甚至还可能摧毁一些意识能量很弱的人群。
好在她可以防范。
除了防范外,她以木系能量笼罩这整个小区,还能趁机滋养一下这里居民的精神。
所以这些人除了会连做两三天噩梦外,非但不会受损,还应该会有所补益。
尤其是如果有小孩、年轻人等,处在“生长期”状态的人,那估计之后记忆力应该也会好上一些。
“明……明白了,”
陆珩愣怔了一下才忙道,“那太、太好了——”
说完又顿了顿后,没忍住道,“我四哥……我四哥——”
说着又顿住了。
“你四哥怎么了?”
秦白听得费劲,不由一皱眉。
“没事没事。”
陆珩连忙挂了语音。
挂完后没忍住磨了磨牙:特么真是羡慕嫉妒恨。
他四哥明显跟着秦白……那什么修炼成精了吧?
啧。
算了,说成精都不合适,那成鬼了吧?切。
秦白莫名其妙,没再理会。
此时小院内散出一种格外清新的榆钱香。
“春天限定的清甜,慢慢清甜山野气啊,”
柯小月使劲咽了一口口水,“比上回的荠菜味还香呢。”
“确实,”
楼知年在一旁接过话茬,“你还记得咱们家乡的蒸腊菜吗?”
柯小月好像没听到,转脸去了厨房。
秦白扫了楼知年一眼,楼知年察觉到,冲秦白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这回的绿芫菁,还有蜈蚣等,”
这时,一直全神贯注对着几个养殖笼观察的曲振峰忽而开口道,“我拿去检测——这边项目组的课题我准备再拓展一个方向——”
先前因为曲美禾,他被从特殊项目组调离。
但这时审查期过去,虽然他不再担任组长了,可是能参与研究。年后出来这结果后,他顿时精神抖擞。
此时,看着这些虫子,曲老满眼放光。
都是课题,课题啊。
第163章 是他四哥没错
曲振峰正两眼放光地跟秦白说着虫药的事,项目组那边的杨集教授过来了,他精神奕奕,走进小院的时候像是都带着一股风。
“哟,”
曲振峰一见他就笑嘲,“这是闻着味过来了?小柯做了榆钱饭,可是没多少,你来了怕是不够吃——”
说着没忍住扫一眼杨教授又道,“你和老姚自从到了项目组,跟做了美容一样,瞧瞧,我看你那大肚子都减了不少!”
这是实话。
杨集本来有点发福的,姚春玲更是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斑,这么几个月将近半年时间下来,两人脸庞和身材都有了很大改善,而且气色还更好了。
“那是,”
杨集呵呵笑了起来,“曲老您也好好看看自己,咱们整个项目组,就连后勤的人都私下说,曲老您看着像是年轻了十岁!”
谁不知道,曲振峰才是跟在秦大师身边最早的……第一批受益于秦大师的吧?
瞧瞧曲振峰和楼知年这师徒两人,一个看着年轻了十岁一样,一个越发长身玉立一表人才。
知道楼知年都博士了还一直没谈对象后,谁不想给这年轻人介绍介绍,可惜都被楼知年委婉拒了,说是专心国医无意结婚。
大家虽然疑惑,但目前特殊项目组确实时间紧、任务重,又是国家重点关注……忙工作确实不是借口。
谁不知道,眼下海城的几个高端实验室,时间表排的满满的。
项目组上上下下,真是忙得飞起,但又格外兴奋:
这几个月以来,项目组的实验基地培育的药材等第一批出来后,检测数据就震惊了上面,资金划拨也格外利落。
这还是第一批。
各方向的研究都迅速展开,项目组成员只觉得时不我待,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过。
这时候,个人的感情问题……
自然靠一边放!
杨集跟曲振峰说笑了这一句后,转身连忙走向秦白:“秦组长!”
秦白指尖上正落着一只小熊蜂,听他招呼这一声便看向他:“杨教授有事?”
她太熟悉项目组这些人的眼光了:
一见到她就两眼贼亮贼亮的,一脸欲言又止又期待又“害羞”的样子时,一定是有事求她。
“对对对,”
杨集老脸一红,连忙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道,“是有一件事……就是先前我们这边有个课题申请的红豆杉项目……想问问这批下来的可能大不大?”
秦白:“……”
她这个特殊项目组的组长,是因为当初曲振峰由于曲美禾的事被审查,走程序的时候脱离了项目组避嫌,她是临时顶上的。
当时她答应的时候,就因为上面说了,她只是名义上的组长,便于“服众”。具体事务有几个副组长负责。
项目组开始运转后,申请加入的人越来越多,申请课题越来越广,扶疏实验基地、实验室、以及各项重点仪器设备铺设等等……
那过来的文件都是一叠一叠的。
她偶尔去扫一眼都懒得理会。
几个副组长审查是直接对接上面需求的,她最后审批签字纯粹就走一个程序,并没多在意。
不过她过目不忘,略一顿就知道杨集说的是那件事。
那红豆杉项目,是准备用她的“风水种植术”种植一批红豆杉林。
她知道红豆杉。红豆杉药用价值很高。它的提取物有抗肿瘤活性成分,在治疗转移性乳腺癌、卵巢癌、食道癌以及肺癌等有方面显著的疗效。
只是红豆杉一度列入濒危物种红色目录,眼下也是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幼苗长势慢,成活率低,人工培育出的又有些差强人意……
总之种种因素,红豆杉方面的抗癌研究,一直有些受限。
杨集他们那边提出的这个项目,想来也是对这一方面的研究“野心勃勃”了。
只是有关红豆杉产业区,眼下国内已经有几个大型基地了,研究也在蓬勃展开……大约是因为这个缘故,几位副组长审批时,没将这一项目列入当下的审批名单里。
“这个项目还是有价值的,”
曲振峰在一旁听了,眼中一亮也连忙看向秦白道,“国内虽然有了这方面的进展,国外也很早就有了这方面的研究,但是,但是秦组长啊……”
说着说着他都激动了,“对照,对照价值啊!咱们用风水种植术培育出的红豆杉林,说不定在哪些方面能有重要突破——价值非同一般!”
他甚至还想去自己书房扒拉出之前的一大堆数据文件,摆出一系列的专业数据来帮杨集说话。
他国医名家,有关特殊药材的都有过一些了解。但他也清楚,跟秦白说……真不用这些,秦白完全不在意。
所以他便直接强调对照意义。
曲振峰说完,又飞快和杨集对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觉得自己有些给秦白出难题了:
因为秦白之前落实过一个数据,那就是项目组实验基地的各种区域面积数据是有一个总数限制的。
超出了,秦白的风水种植术覆盖不到。
于是这个“总面积”,就成了项目组各课题组分割的“蛋糕”。这个项目占了,别的项目就要减让……
问题是哪个课题组肯让啊。
大家都争的“头破血流”了好么?
红豆杉林这项目一批,那些已经批下来的项目谁肯让位?谁的研究不重要?都是国家眼下最重点的一部分课题方向好么?
谁比谁差啊。
“那什么……”
杨集不安道,“实在不行,我们申请的基地面积可以少一点……”
主要还是有很多细化方向,实在也不能太少。
“这样啊,”
秦白这才明白他们纠结什么,也明白为什么几个副组长没审批包括红豆杉在内的一些项目了,“原来是不够分——简单,我回头跟上面沟通一下,改一下数据好了,再多一倍吧,你们这项目肯定就没问题了。”
她之前上报数据的时候,可没想到,陆清珵会送她这么一个年礼。
有了五色石,她就有了四两拨千斤的能力。
原本她懒怠费力,但眼下既然能不费吹灰之力扩大“风水种植术”的能量覆盖区域,她乐见其成。
越大的覆盖面积,就意味着越多的研究基地,就能多做更多的研究项目……她要的也是大层面的“大文明”。
“什么?”
杨集和曲振峰他们瞬间惊了,继而大喜过望,“当真?当真?!”
杨集激动地眼眶一下子都红了,“这这这……这太好了!我就说,就说嘛秦组长怎么会不批——”
曲振峰连吃饭也顾不上了,一撸袖子道:“不行,我马上回去叫人写材料,我们也有新课题要申请!”
谁没新课题啊!
之前因为项目组实验基地这块大蛋糕根本不够分,有些细化的项目就轮不上,眼下一听能翻个倍……
那可是能支撑翻倍的项目了。
先抢先得,这要是动作晚了,消息传出去,那申请项目的一窝蜂就上来了,到时各个领域都是大佬,谁抢起来也不给别人留情面。
趁着这点先知道消息的机会,必须迅速申请打上来!
临走之前必定还要捎带着拎走楼知年,写材料这高徒的水平很是用得上。
杨集也一样激动,只没忍住嘀咕了一声什么饭这么香……但也顾不上厚着脸皮蹭一顿了,也急急慌慌往回赶:
开玩笑,这时候回去,说不定还能多申请几个课题,多上几个报告打上去,没准都能批呢!
“嚯!”
柯小月弄完榆钱饭出来,一看人都跑了,不由一愣笑道,“我还怕饭不够吃呢,怎么都跑了?”
就剩她和秦白两人了。
“没事,”
秦白一笑,“不管他们了,咱们自己吃。”
两人吃着饭,清香的味道浮动在小院,蜂群嗡嗡着,小院外一株桃花开得正盛,一片桃红从院墙上的蔷薇架上探过来,格外灵动好看。
“那树桃花比别处的都晚,但又开的格外好,”
柯小月满足地吃下一大口榆钱饭,看一眼那桃花道,“你对这棵桃树做了什么?”
“实验,”
秦白道,“风水实验。”
这棵桃树贴近她这院子,桃树在道家五行中属于五木之精,也是生机代表,至阳之木。
最近那位跟她“学习”的张道长也有了他自己的一个想法,就想拜托她以风水种植术帮他们玄门特殊催发一株桃树试试。
她就在这棵桃树上设置了一个五行能量的小平衡场,看看这种根基上的桃树,和一般桃树有什么不同。
也算是个小实验。
不然,张道长太聒噪了。
“老板,我想问你个事……”
这时,柯小月忽而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你知道年崽他那个生父……到底怎么了吗?抓起来后判了吗?这事是保密的还是怎么着的?”
上次她的事件之后,她一直没敢多问。
可毕竟那是楼知年的生父,上次还是因为跟她私下联络才被抓的……她担心那畜生因为是R国人,会因外交关系被送回R国。
真那样的话,这人活着,楼知年就还是很危险。
这人一天不死,她就无法释怀。
秦白扫一眼柯小月不安阴郁的眼神,直接拿起手机道:“我问问陆珩。”
她没关注那边的处理结果,只大致听说,由于楼知年生父也算是天海集团总部的核心人员之一……
涉及的事太多了,这次她将那货轮“劫”回来后,这个天海的总实验基地更是审理起来事项繁多。
两案合并,事太大了,眼下货轮那边这一个多月来,大量的实验资料文件等等,全都还在一项一项逐一审理中。
具体到这个人,她也不知眼下是怎么个状态。
但她知道,陆珩带着原森九,也都一起参与配合了这大案的秘密调查。
尤其原森九,她听陆珩说,原森九得知天海总部的总实验基地被控制后,激动地即刻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主动请求配合审讯。
前一段陆珩都没在海城,既然刚才他打电话说今晚会回云山庄园,应该是那边暂时告一段落,问问他可能了解得更清楚一点。
况且,那货轮本就是她弄回来的,她眼下的身份权限足够,只要她想,甚至能从那边调查组直接参与了解。
但,她嫌麻烦,不如直接问陆珩。
“喂?”
陆珩一接通道,“秦白,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快回家,你云山庄园这边院子里来了很多黑色的蛇……现在还在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越来越多我去——”
秦白一顿:“好,我立刻回去。”
“和我四哥有关吗?”
陆珩又忙忙道,“我看别处院子都没事……我让物业把这边监控都断开了,正好你这边靠里附近除了我这边,没有别家,就拉了一个警示带,让闲杂人等不往这边靠近——”
“嗯,”
秦白道,“他今晚可能会醒。”
“我去……”
陆珩脱口喟叹一句,“他果然是个蛇精病……咳咳。”
话没说完连忙改口,“好的好的我这就挂了,我守着呢,你别急。我在这边等你回来。”
秦白默了默挂了电话。
“改天再跟你说这事,”
秦白站起身对柯小月道,“我有事回家。”
柯小月连忙紧张地点点头:“要我帮忙吗?你家有事?”
“不用,”
秦白一笑,“喜事。”
柯小月愣了愣,看着秦白转身离开后想了想没忍住一笑:刚才秦白说“喜事”两个字时,眉眼间有一瞬间灿然的笑意和……说不出的一种情意。
极少见的一种。
太奇怪了,自家老板那一笑,冰山上的雪莲都开了一样。
秦白回到云山庄园这边时,略松了一口气:
陆珩说的不错,确实没惊扰太多业主,也没什么人跑来围观。只有不远处两三位带小孩在那边小花园玩的业主,远远地往这边看过来。
秦白眸色微微一闪。
云山庄园这个小区,过年前后她隐隐听说,“二手”房产这边交易挺多的,好多人高价求购,就有不少业主卖了高价后搬走了。
云山庄园眼下的这些业主,基本已经换了大半。
至于买到这边小区的,秦白就见到过一位某所的研究员。还有她认识的之前在隔离区医院的那位院长……
她大致猜到,新来的业主大约都不是普通海城市民了。
要么是科研人员,要么是对她的“能力”有一定了解的,或者其他身份,但估计搬来这里的人,上面肯定是暗中审核过的。
整个云山庄园的物业,也早就换了一批人。
物业人员精神干练,脊背挺直……她心里有数,当时也是一笑,没多在意。
不过眼下看来,这么一来还是很有好处的,最起码一点异常,不会招惹太多视线,也不会产生一种恐慌。
“你终于回来了,”
陆珩一直蹲在她家门口,一见秦白过来没忍住道,“你这车子要骑到什么时候?还不准备开辆车?”
秦白一个人的时候,经常是骑着她那辆半旧的自行车。
眼下都“秦局”、“秦组长”、“秦大师”、“秦工”……一层层明里暗里的身份叠加起来,说出去都吓死人的地步了,秦白依旧骑着自行车。
不得不说,太低碳环保了。
咳。
“我骑车子比开车也不慢,”
秦白一笑,“怎么了?你怎么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前几天不是去货轮那边了,怎么,事情不顺利?”
陆珩脸色不太对劲,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陆珩之前是带着原森九,配合货轮那边天海总部实验室的调查,陆珩这人一旦有任务都精神抖擞的,极少见到这种萎靡的样子,一看就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先说这些蛇吧——”
陆珩干搓了一把脸道,“这院子外面还少,我透过门缝看后院都快爬满了——你那些药材别被它们给毁了。”
秦白扫一眼挂在院墙上的一些粗细不一的黑色蛇体,勾了勾唇:“不会,他不敢。”
“谁不敢?”
陆珩吃惊,“你是说蛇?还是——”
“你四哥弄来的东西,”
秦白也没绕圈子,“他敢让这些东西毁了我的后院,我把他丢在药棚做肥料。”
陆珩:“……”
他察觉到四周一下子阴凉了几分。
“控制不了吗?”
这时,秦白忽而开口道,“去枇杷树下找太岁补充点能量——”
陆清珵要回到自己的身体,他必须死命地掌控幽灵体的能量到一个极限的“度”,不然,他的身体承载不住的话,经脉必定爆裂,整个身体就毁掉了。
他要掌控压缩,也是一种“练习”。
异能者不能将自己的能量收放自如的话,不能算一个合格的异能者。
陆清珵没经历过末世,不像一般异能者一样一步步进阶,这种练习自然而然就完成了,他必须要做到一步到位。
很难。
但也很锻炼人。
这几天她已经用药材给他的身体做了很多调理,状态已经是巅峰了,但最后融合的那一刹那,所需能量还是很多……
陆清珵可以“吃”一点太岁。
好在太岁可以再生。
说完这句,秦白感受到了什么,忽而又是勾唇一笑,“别撒娇——”
陆珩之前本来以为她是跟自己说话,意识到秦白可能是在和他四哥说话时,不由睁大了眼睛。
这时听到这句“别撒娇”,他差点下巴掉地上:
不是,他四哥……撒娇?
他飞快地搓了一下胳臂,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片刻后,那些黑蛇果然慢慢消退。
整个后院这边都安静了下来。
“保安”也都暗中松了一口气,撤回了警示带,跟陆珩和秦白小声打过招呼后,一起撤走了。
秦白带陆珩一起到了后院。
检查了一下,见棚室内种植的东西完好无损,秦白挑了挑眉。
沏了茶后,陆珩冲她讨要蜂蜜。
“上火了,”
陆珩一脸便秘一样的神色,“我得多喝点——这次能不能多给我一点?”
“出了什么事,”
秦白道,“说吧。”
一边说着,还是给他取出了一大瓶的蜂蜜。
小熊蜂的“帮派”越来越强大,眼下蜂蜜多的是,只是,不同地方的蜂蜜还是有一点品质上的差异。
她后院出的蜂蜜质量最好。
然后就是小林庄她那小院,以及草莓园附近等的,还有虎牙岛那几棵猴面包树附近的蜂巢,产出的蜂蜜都也不错。
其余她的地界里,蜂蜜品质就不比这些了,但比及外面普通的蜂蜜,依旧强化了不知多少倍。
曲振峰拿蜂蜜去做检测,检测报告一出来,立刻项目组就多了一个课题。
“你知道上回我是奉命带着原森九去了那边,对吧?”
陆珩叹一口气道,“原森九他交代说,由于小时候就去过货轮还有那个海岛那边,对总部实验基地有不少了解……会配合调查组调查天海集团的暗能量研究。对吧?”
秦白点了点头:“你们不是早就去了吗?”
“但是你不知道,”
陆珩拍了一下桌子,叹一口气道,“最近原森九这混蛋——杀人了。”
秦白一愣:“杀人?”
陆珩心情明显很差,简明扼要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本原森九过去后,确实老老实实配合调查,态度堪称温良无害,连陆珩都觉得他是有心将功折罪,有立功表现后争取日后的优待。
在接触他的生父时,一开始还只是针对一些事项沟通,像是督促他生父好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谁知那一天谈着谈着,原森九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个极小的刀刃,在他生父颈动脉上狠狠一划——
当时他生父的血就跟喷泉一样,喷到了房顶,震惊了调查组全员。
“他生父……”
秦白听了顿了顿,“那不就是楼博士的生父?”
他们两人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尽管这两人似乎没有丝毫兄弟之情。
之前柯小月还担心楼知年生父以及他那个组织还会不会继续作乱……现在好了,楼知年生父竟然被原森九杀了。
柯小月知道这事,估计得高兴坏了。
一念至此,秦白一挑眉。
“是啊,”
陆珩气的一拍桌子,“那人身上还关系着不少天海总部的事呢……调查组相关人员全都吃了挂落,当然,也包括我。”
要不他回来海城了,这挂落吃下来,他又被记过一次,这次货轮调查组的配合任务也就提前结束了。
一说到这里,陆珩又搓了一把脸。
“不过——”
这时,他又磨牙道,“我听了对原森九的审讯后,我私下倒是觉得,他生父真就是个畜生——原森九杀他也是……”
情有可原。
不过这话他还是憋在了心里,身为安全部门的人员,他不能鼓噪自己这种想法。
“他生父作恶多端,”
秦白喝一口茶一点也不在意,“再说他是R国人。”
杀了就杀了。
只是她有点疑惑,原森九和楼知年可不一样。楼知年几乎没见过这个生父,和这人一点感情也没,况且以这人对他母亲做下的那些事……
楼知年对这人的恨意和厌恶是正常的。
可是原森九呢?
他本来就是R国人,自幼也是长在这位生父身边,吃喝用度都是这位生父给的,看原森九当初来Z国的时候,气派也不是一般人。
这人享受了这么优渥的条件,为什么对他生父这么大的恶意?就算拿他当实验,每年会抽他的血……
但这种也不至于他在他生父已经落到这个境地时,还要亲手结束了他性命吧?
“原森九小时候就长得好,”
陆珩看出了她的疑惑,低声解释道,“他从小就被他生父带去天海总部,将他送给顶层一些人员——”
秦白端茶的手一顿。
“那些人玩他的身体,还会每年抽他的血,”
陆珩声音很冷,“根本不把他当人。他说第一次他才六岁,他那时什么也不懂,疼了哭着找父亲,结果他父亲来接他后,回到家他父亲也……所以说就是真畜生——”
秦白明白了。
这仇真是不共戴天。
一刀了解他生父,估计原森九都不解气。
“不过原森九也是个变态,”
陆珩气着气着又没忍住道,“交代完后,他说自己妆花了,要洗澡重新化妆——给审讯的人都弄无语了。”
说着想到了什么,又道,“原森九那小子的那点本事还在,除了啾啾,他像是能和乌鸦沟通?”
秦白不意外。
啾啾眼下被她安置在那个货轮调查组了,啾啾对暗能量十分敏感,留在那里,可以和她随时沟通,万一那边暗能量有什么异动,她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原森九之前融合啾啾的能量,几乎和鸟类都可以有直白简单的沟通,驱使鸟类做一些简单的行动……
后来她将啾啾从他身上分离出来后,原森九体内残余的能量,和他这么多年受啾啾能量催发的意识能量,依旧可以和较高意识能量的鸟类沟通。
麻雀之类的肯定不行了,但和乌鸦等,一些“高智商”、其实就是意识能量略高的鸟类,还是可以简单沟通的。
“对了,他还说了,”
陆珩说完忙又道,“他受审时就表示,他杀的是R国人,他自己又是‘投诚’过来的R国人,R国人杀R国人不犯咱们Z国的法——他请求对他从轻处罚,他愿意将功折罪,我看到他被带进审讯室之前,一直在喊他是你的人……”
这口号太过奇葩,上面估计还在审查。
秦白:“……”
这种能力,其实要是做她员工的话,大约也能有用武之地。
只是——
一念至此,秦白还没开口,四周光线忽然黑了下来。
“我去,”
陆珩腾地站起身,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这才下午四点半——怎么天就黑了?”
天是黑的,看不到一点云。
四周也是黑的,像是裹进了一片浓雾。
只有秦白后院这么一小片地方,没有雾气蔓延。四周的声音也一下子没了,树木花草枝叶也像是瞬间一动不动了。连那边的蜂巢的嗡嗡声都没了动静。
大橘老老实实团在了秦白脚边。
一点风也没有。
陆珩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角和裤腿,竟然嗖嗖的飘着,一股凉风像是卷到了他整个人身上,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秦白的视线却忽的落在了别墅和后院连着的那条木廊上。
果然,木廊那头,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他只穿了一套丝质的黑色睡衣,颀长的身影在廊下似乎一动不动,正往这边静静看着。
陆珩吃惊地看过去。
明明也没多远,但那人脸庞不知怎么竟然一时看不清,不过一看身形,他立刻就认出来了那人:“四、四……四哥?”
陆清珵真的醒了。
只是整个人怎么那么怪怪的呢?
看着身影有点……虚?
“别叫他,”
秦白道,“还早着呢。”
陆珩看看秦白,又看看陆清珵,再次又看向秦白:“什么、什么意思?”
“他还在苏醒,”
秦白端起茶轻啜一口,“我们继续等着吧——”
陆珩重新坐下,抓了抓后脑勺,惊诧地盯着那边陆清珵的身影,小声嘀咕道:“真……像个……鬼啊——”
枇杷树上一片叶子落下,“啪”一声甩在了他的脸上。
陆珩:“……”
秦白抿了抿唇:还能分心搞个小动作,看来这人进展还算顺利。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陆珩也早发觉,他手机早没了信号。
秦白坐着没动,他也不敢乱动。
他猜到,秦白大概是不想打扰陆清珵的“苏醒”,尽管他肚子饿的咕咕叫,他硬是没吭一声。
一直等到了夜里十一点多。
十一点才过,四周的黑雾突然翻腾起来。
陆珩一下子挺直了背,警觉地盯向陆清珵那个身影。
只是太黑了,他已经看不清了,雾气又开始弥漫在后院,越发搅扰了视线,但他直觉,陆清珵那个身影,一直在原地没动。
这时,秦白忽然转身从旁边小茶炉上,不知怎么烧开了一壶水,重又沏了茶。
她拎起茶壶一笑:“来了?”
陆珩震惊地看向木廊,就见陆清珵那身影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
每走一步,就有大片的雾气如龙蛇一样卷向他的身体,被他身体迅速吸收进去。
一步一步。
等陆清珵走到这边时,四周的黑雾像是突然被一股轻风吹散,一下子如水的月华,就从夜空中倾泻了下来。
月朗风清。
风吹树叶的声音有了,四周的虫鸣有了,夜里野鸟的叫声有了……到处都是春天夜色的生机勃勃。
枇杷树上飘来清淡香甜的果香,连带着花香、还有后院棚室内散溢的淡淡药香,各种香味绕在一起,不仅不矛盾,偏偏叠加出一种不可言说的沁人心脾的气息。
陆珩完全没在意这些,他惊得半张了嘴看着走到这边的陆清珵:
眼前的他四哥,明明五官脸庞、身材还是原来的样子,但不知哪里又有了明显的不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秦白往茶杯里斟了茶。
陆清珵端起那杯茶一笑:“多谢。”
秦白莞尔一笑。
“四四四四哥?”
陆珩回过神结结巴巴叫了一声。
这样的四哥让他感到有点陌生,还有点……畏惧。当然,从小他们几个兄弟就对这位四哥有点惧怕,但眼下是另一种感觉。
他怀疑这个四哥是不是换人了?
“你不觉得你太亮了么?”
陆清珵斜了他一眼,“这么晚了,你没自己的家吗?”
陆珩:“……”
特么……还真是他四哥没错。
陆珩恨恨站起身,伸手在陆清珵肩上用力捶了一下后,立刻心情复杂地告辞离开了。
他快饿死了。
要不是担心,他怎么会在这里等到半夜。
切。
秦白视线也没往陆珩身上扫,只静静打量着陆清珵。
陆清珵慢慢喝完了这一杯茶,任她随意打量。
一阵夜风吹过,陆清珵身上丝质的睡衣随风飘摆,描摹出了他宽肩窄腰的肌肉线条,在风中似乎鼓噪着一种诱惑般的气息。
秦白抬手,指尖在他胸口慢慢划过,还又检查似的戳了戳他的腹肌。
昏睡了那么久,换成普通人,这点肌肉早没了。
但异能者不同,能用能量雕琢身体。
这个人,比之前更加秀色可餐了。
陆清珵扣住她的手,力道有点大。
秦白能感到他些微的颤抖。
“做人好吗,”
秦白失笑,“幽灵体先生?你——”
不等她说完,陆清珵猛地重重吻了过来。
秦白立刻回吻了过去。
月色浓的想要化不开。
枇杷树的枝叶不知何时延展出来,交叠勾连成一个碧色的“笼子”,将两人笼了进去,小小的果子也随着枝叶晃悠出一股又一股清甜的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