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瞬间鸦雀无声
“小秦,不不不秦大师,”
苗堃这人兴奋地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你这这、这比咱们那几个研究所都厉害啊,他们见了肯定要疯。”
肯定比他还疯,尤其那几位临近退休,一直不甘心在相关方面课题还没突破性成果的,见了秦白这几盆花,那还了得?
“我走的是另一条路,”
秦白却并不接受他这个说法,点醒他道,“我这是风水种植法,特别的路子,不能这么比。”
她是异能,是在末世历经艰辛地被她淬炼到了一定的高度,才有了如今的能力。不过斩获异能,却是末世特殊辐射能量下的“意外”。
专家在这个正常文明中,也是历经多年的学习钻研,一步步积淀成长出的专业人才,沉淀的知识精华也不一般。
她可没那种妄自尊大的心理。毕竟在末世,狂妄的心理,是绝对活不过一次灾变体袭击潮的。
“小秦你真是……”
苗堃十分意外,感慨道,“太谦虚了。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长江后浪推前浪——”
从秦白身上看不到一点浮躁,苗堃心里再一次感叹,原本他觉得小秦这养花不错,值得推荐,但眼下,他觉得不止技术好了,品性还端正。
苗堃第一回十分正视地在心里重新审视了一下秦白,再看向秦白时,眼底就透出了一丝敬服和明显的尊重来。
秦白却没留意他眼底的情绪变化,只催着他赶紧搬走这三盆。
“我还有事,”
她没多解释,“就麻烦苗老师了。”
听苗堃说起花卉协会的人时,动不动就称呼某某老师某某教授什么的,她也就直接叫了苗老师。
苗堃连连应着,小心取了专门的花罩,将这三盆兰花小心翼翼地遮盖好后,才一步一步慢慢挪着搬上了车。
苗堃开车直奔海城花卉协会的专业花房。
由于征得了秦白同意,这三盆优秘级的兰花,会由海城花卉协会这边的代表,负责一并在博览会上亮相。
因此,这三盆花一送到,花卉协会的会长和副会长,以及苗堃,还有得到内部消息的两位研究所的老专家,都齐齐赶了过来。
这两位老专家所在的研究所,就是让苗堃免费拿走培育失败兰花的那家,听说有人竟然把这些花养活了……
之前刚接到苗堃电话时,他们两位一开始觉得十分离谱好笑。
怎么可能呢?
失败品!
都枯了,枯了不知道什么意思吗?怎么可能再养活过来?
难道用了什么特殊的化学东西,刺激地泛了一点绿?那也不可能活过来啊。
因此他们不信,但苗堃言之凿凿的,他们这才疑惑赶了过来。
“小心小心!”
苗堃小心将这三盆花放好,还没取下花罩后就警告众人,“别动别动,这花养的好,花罩都是满的——”
按理说这花罩是为了这次博览会的优秘级兰花,特意制的黑纱花罩,就是能罩住一盆兰花的大小。
照着大尺寸做的,一般都会空不少。
但秦白养的这三盆兰花,茎叶抽出老长,开的花又极为繁盛……感觉花罩里都满满的,生怕不小心蹭到一朵,苗堃觉得自己会心疼死。
这房间是花卉协会会长接到苗堃电话后,特意安排出的一间花室,只允许他们几人进来,协会其他人连消息都还瞒着。
“不能透露出去,”
苗堃还扫了一眼门口,“这花你们看了就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强调——”
说着,才小心把花罩轻轻缓缓地取了下来。
花罩一拿下来,屋内这几个人都呆了。
两位老专家,还有那位副会长,伸手就摸出速效救心丸来,各自都慌忙服了下去。
他们手都撑着桌子,这才身形没打晃。
“这……”
一位老专家摸出老花镜戴上,激动地凑了过来,想细细看看,结果激动太过,老年人爱流泪,竟然看不清了。
他们揉着眼睛又细看,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你说,养这花的,是个小姑娘?”
另一位专家一把揪住苗堃急急道,“哪个学校毕业的?博士吧?她导师是谁?”
苗堃:“……”
听说是海城科技大学哲学系本科毕业,众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苗堃把秦白的“风水种植法”一说,这两位专家开始怀疑人生了。怀疑了一会反应过来后,就冲苗堃要秦白的联系方式——
管她什么毕业。
不管黑猫白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啊,多简单的道理。
他们心里已经决定,必须要吸引人才进所,进项目上课题!
“等等吧,”
苗堃笑道,“过了博览会再说——”
很快到了博览会这天,国际兰花博览会,一如既往吸引了众多来宾。
国际参展的花卉,都有各自的精品登场。
然而,即便是这种名花荟萃的场合,秦白送去的兰花,依旧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这兰养得好。”
“这才是兰心蕙质、淡雅仙资啊——格调气质都不一般!”
“这是海城花卉协会送展的,果然海城大气,这些年在培育上下了不少功夫——”
“品相好,只是有些平常。贵国还是少了创新,只会墨守成规可惜啊可惜……”
……
一时间,聚在秦白兰花面前的宾客越来越多,众人纷纷开口中,大多数人已经难掩对这些兰花的一见钟情,已经有人开始问价了……
其中也有人拿这些都只算“凡品”说话。
苗堃一直盯着这边,听到心里也只一笑:优秘级还没开始呢,R国的人就开始贬低其他家的兰花了。
博览会的高潮是优秘级。
这次博览会的优秘级规则,令很多人都十分感兴趣。
优秘级要求的是同时揭开花罩,一起亮相。
整个优秘级展台上,每一个区域都按一定的造型摆设着各个国家的优秘级展品。
区域中各个国家,又分几项小区域,来区分各国内送展团体或个人。
优秘级的展示,连礼仪小姐都不用,用的都是各自国家专门安排的专业人员,免得磕碰到这些金贵的展品。
苗堃一直关注着R国的展台区域。
那是劲敌。
果然就见那R国展台旁,站着一个眼高于顶的三十岁出头的矮个男人,这男人眼神很是精明,只是看向其他国家的展区时,满眼的嚣张。
看来是胸有成竹?
苗堃皱了皱眉。
他知道,不单是他,整个国内这边的专家等人,也都格外关注着R国的优秘级。
听说这会来的是云海集团为代表的兰研所,这云海集团的名气,这几年在国内打的越来越响。
他只关心花卉,但也听说了,上回国际药材交流会上,就是这天海集团拿出了极品药材,硬生生压住了国内药材的风头。
看来,不止培育药材,这天海集团,应该是突破了某种种植方法,除了药材,在花木上也颇有成效。
博览会特意安排的编钟音乐响起时,优秘级各展台上,几乎同时掀开了花罩。
刹那间,来宾一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使了,各展台几乎流光溢彩的,各种珍稀兰花琳琅满目夺人眼球。
R国的那位参展代表洋洋得意地一抬下巴,满意地看着自己展台前的来宾发出声声惊叹。
然而,还不等他刻意凹出谦逊的表情来装模作样开口,就听那边来宾忽然爆出一片惊呼。
不是惊叹,是惊呼!
那惊呼立刻惊动了展厅所有的人,转眼间,大家都冲向了那边展台。
R国代表愣在了原地,没凹出的表情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天呐,鬼兰,鬼兰啊——”
“美洲鬼兰我见过……怎么能养成那个品相!”
“真的假的?”
“博览会还会上假花吗?”
“花上怎么会有光雾天啊——好美,好美——”
……
惊呼之后便是一阵压不住的喧哗,众人明显都惊到了,那议论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展厅。
那R国代表沉着脸飞快和本国团队交流一下,立刻相继也来到了这边展台。
看到那三盆优秘级兰花时,整个R国代表都震惊不语:
怎么会?
Z国怎么会有人培育出这样的鬼兰?
明明他们也培育成功了鬼兰,可这回没带过来,是因为品相并不太好……还没完全培育到他们想要的方向。
但眼前这鬼兰,何止是他们想要的,是他们之前连想都没想过的……
真有人能培育成这样?
“造假,造假!”
一时间,R国代表团立刻和博览会这边交涉,同时联动了好几个国家,一起发难。
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这是真花。
怎么可能呢?
但当博览会这边,组织他们各自的专家依次过来检查时,他们这些刺头又都沉默了:竟然是真的!
R国代表的脸色极为难看。
本来以为这次兰花博览会也会稳压各国一头,尤其Z国,在打击他们的药材领域中,再打击种植相关……
总之,会给各国留下,在亚洲这边,他们R国天海集团在种植、汉医领域,才是独领风骚,连Z国都要甘拜下风。
谁知这一次翻了车。
尤其是他们R国想方设法推出这种优秘级的神秘亮相,非但没给他们自己的展品加成,反而促成了Z国这边的惊艳登场。
R国代表冷着脸飞快将这一消息传给了天海总部。
而这次国际兰花博览会,因为秦白这三盆优秘级兰花,狂掀起了一个高潮。
本来最近这几年兰展有点萎靡不振,毕竟,该有的好品相,这几年也都出过了……上次博览会,就没什么新花样。
谁知这一次竟有意外惊喜。
秦白的兰花,不出意外被拍出了高价。
三盆优秘级兰花,被海城官方这边自己留下了,不卖,不卖,反正海城财大气粗,不管是国际友商、还是国内巨豪,这三盆海城花卉协会得到的指示时,必须留在海城。
开玩笑,专家都看出它们的研究价值了,怎么可能还会流出去?
当然,这三盆优秘级兰花,海城这边还专门派人来和秦白谈。
一是海城这边最有名的一个花卉研究所,想和秦白合作,吸纳秦白进所。
二是这三盆花,海城这边给了一个十分合理的价位,另加一个海城特殊贡献奖,和一本研究实习员的证书。
“小秦啊,”
海城官方代表给秦白解释道,“海城这边没有直接定研究员的先例,不过,三年后会给你直接转评研究员。”
他们也是派人私下了解到,秦白竟然已经进了曲振峰的特别研究项目,那课题更大更特殊……
他们海城,还是下手晚了。
曲振峰那边课题一结束,这位小秦同志一定就属于国家了,不会只属于他们海城……他们为秦白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也在懊恼。
怎么就没早点派人接触秦白呢?
明明之前也有人风闻什么“风水种植术”……只是觉得一个年轻小姑娘,弄这个总觉得有点没谱,本想观察观察。
谁知观察观察着,就被京城那边的来人抢了先。
好在,秦白也答应了跟海城的合作,也承诺,研究所那边可以和她随时交流,只是她不会留在研究所。
到底还是可惜,可惜,差一点秦白这样的人才就属于海城了。
“嘭!”
在一个隐秘的别墅内,R国天海集团的这个代表摔了杯子。
“秦白?”
有人道,“总部负责铺设药材渠道的那边,听说拿到过这人的资料,之前也叫人去试探过,但都无功而返,Z国传统文化不可小觑,玄学道学更是深不可测,这女人年纪虽小,许是真懂一些秘术——”
很快,这个小团体就把搜集来的秦白的资料一一传阅过。
“我会上报总部,”
那代表阴森森道,“这一次行动只有我们的花木渠道出了问题,我们私下也必须有所行动,将功赎罪。不然,总部来人,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其他人都打了一个寒噤。
“先查,”
这代表又狠狠道,“必须拿到有关她的所有资料,以及全面谱系调查,还有,风水传承这一点,立刻和我们国内的大师联系,请求协助。”
说完又补充道,“明面上我们要积极和Z国交流,以便察探更多信息,察探注意保密,不要惊动Z国官方,不可扰乱总部的大计划。”
他们都是天海集团的心腹,总部的手段他们都明白,一想到就全身发抖,连忙低沉应了一声:“是!”
海城兰花国际博览会上的惊艳绝品,很快上了热搜。
秦白没关注这些,只在和海城官方代表谈完,点检了自己这次“交易”后,觉得还算满意:卖出了天价,她资金还从没这么充裕过。
数了数银行卡余额,秦白算了算后,即刻和明岚联系,开始了之前说好的交易。
之前和明岚就商议好,她替明岚调理好身体,明岚要为她做中药饮片的生意。
“小秦,”
明岚接到电话后,特意到了女儿工作的花店,再一次和秦白见了面,“真要我来做?”
她有点不太敢相信。
她是做中药饮片生意的不错,之前生意也曾做得风生水起的不错……但生意其实做得并不算太大。
可以说,她当时也是抓住了一点风口,才做得自觉还行。
但后来,中药这一方面,一来由于普遍认知的提升,“科技与狠活”之类的东西也一直受到民众注意。什么泡化学药水的药材,催生的之类之类……国药药材质量在民间口碑不断遭到质疑,大家对中药饮片的品质就越来越不相信了。
尤其这几年,国外,尤其R国的这一领域的生意在国际上突然拔升,宣传力度又有西方的加成,Z国国内的中药饮片生意更难做了。
即便她当初生意没破产,她自己也没生病……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也很难维持住当时的规模了。
如今她遭历了这么多,又没独特的手段,秦白找她来做这个生意,还一下子出资不少,真不怕她做不好?
“不是说好的吗?”
秦白眸色毫无波澜,“阿姨你既然做过,就熟门熟路了,按你之前做过的去做——你怕什么?”
说着,看着有些不安的明岚,她一笑,“阿姨,明崇欢说你可是女强人,难道你甘心就这么闲着?况且这是说好的交易,阿姨是要反悔吗?”
明岚:“……”
不不不,她怎么甘心闲着?
身体越来越好了,她每天夜里舒舒服服地躺下时,就恨不得第二天能大干一场。只是,她是担心对不起秦白的信任。
但看着秦白笃定无波的平静眼神,明岚沉默片刻后忽然笑了:“不会,我不会反悔的。秦白,我必定全力去做。”
拿什么回报这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止她,还有她儿子明崇歌。
她们母子,连带着女儿明崇欢,早就把秦白在心里供了起来。既然秦白这么信她,她此生余下,便拼尽全力来报答这位年轻的恩人。
明崇欢在一旁看着重又意气风发的老妈,又看看平静恬淡的秦白,忍了忍没忍住,捂着嘴激动地红了眼眶。
“老板~”
她声音都有点发颤,“我也是,我会把咱们啾啾花店做成连锁店!我们——”
话没说完,秦白手机响了。
秦白看到又是曲振峰的来电,便直接接通。
“小秦,”
曲振峰声音很是沉闷,“小秦,你愿意过来一趟吗?”
说着顿了顿,“今天出现了两例危重病人,其中一例……救治无效已经脑死亡。”
第92章 我去……合法合规吗?
秦白眸色一凉。
“另外,还有一件事,”
曲振峰想到了什么,又沉声道,“有你的提醒,专家组又做了新的一轮排查,发现发病的人,都是两三年前吃过天海集团产品的,基本确定在灵芝、黄芪、丹参等活血补气,以及免疫调节药效的一些中草药范围内。”
说着又补充道,“其余服用这次药酒没发病的,也确实在之前没接触过天海的产品。”
这就说明,秦白的提醒,竟然是对的。
他没和秦白说的是,当这回的第一轮调查结果出来后,专家组都惊到了。
这一次的专家组,荟聚了各领域的名家,当专家组成员得知,给他们提供有效调查方向的,竟然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还是非医学生时,全都感到不可思议。
鉴于他特别项目组一些保密条例,秦白对药材的贡献不能明说,他只给专家组解释,这位小姑娘,有家族传下来的一些“风水秘术”。
听到这个后,专家组成员,对此的态度基本两极分化:
有人认为离了大谱,感觉十分不科学,可笑。
另有人对“风水秘术”则十分感兴趣,问了又问。
但无论哪一种态度,专家组一致意见,还是想见一见秦白。
只是,这个专家组眼下都在隔离区,曲振峰自然不会替秦白做决定,只能咨询一下秦白的意见:
毕竟隔离区,这阮蛋白病十分古怪,传染风险上,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普通人,谁愿过去呢?
秦白又不是专家组的人,不想过去也情有可原。
尤其是曲振峰觉得对秦白了解也不少了,这小姑娘看重的是“交易”。眼下,官方可没提到交易条件呢。
“行,”
秦白道,“那我过去看看?”
曲振峰一愣,连忙道:“好的好的,小秦你现在在哪里?我叫人接你过来——”
他没想到,秦白答应的这么痛快。
秦白说了花店的地址,很快有人来接。只是她没想到,来的是陆珩和楼知年两人。
“秦白,”
陆珩一见秦白就大手一挥,冲她招呼道,“上车。”
“怎么是你?”
秦白上了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了一声。
这一段她见陆珩不多,有次在周老那边碰到,陆珩看她的眼神有点躲闪,又有点复杂,她觉得纳闷,不过也没多问。
不过今天看着陆珩倒是看着挺正常。
“我被曲老抓了壮丁,”
陆珩看她一眼,忙又收回视线,十分郑重道,“这几天一直跟着楼博士。”
秦白疑惑,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楼知年道:“楼博士怎么了?”
“被人盯梢了,”
楼知年手里抱着一个笔记本,忙着在笔记本上打字,听这话忙无奈一笑,“上回察觉不对,跑太快,结果崴脚了。”
秦白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果然发现他穿的是一双拖鞋,一边脚踝那肿了一大片,敷了药车厢里都有药味。
“金线莲的原因?”
秦白眸色一闪,回头又问一声。
“可能,”
楼知年一笑,“前两天我去海城市区内的一个检测机构办事,回来路上发现有人跟着,想甩掉,结果走太急崴脚了——正好碰上陆珩。”
当时陆珩就想报警,可对方已经不见了,楼知年也没证据证明对方一定是跟踪他的……报警也只是做一个简单的备案处理。
“我可能打草惊蛇了,”
楼知年想了想道,“也许我该将错就错,将对方引到人少的地方,再想办法抓住他——”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
秦白张口就道,“对方什么也没做,又是第一次,绝对属于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干扰或危害,警方一般会进行口头警告、批评教育、责令行为人停止跟踪——你抓住能有什么办法?”
楼知年:“……”
陆珩:“……”
“厉害,”
陆珩叹道,“秦白,要不要给你发一个守法公民的证书?”
“有吗?”
秦白来了兴致,“我也能拿到?”
陆珩:“……”
算了,他就说说。想了想,他没忍住笑出声。
他不懂秦白对法律的异常热衷,但和秦白在一起,总是有一种突兀的新奇,激的人忍不住想要和她亲近再亲近了解再了解……蓦地想到陆清珵,陆珩顿时敛起笑意。
他磨了磨牙,鬼知道他这些天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眼下就等着看他四哥铩羽而归了。
想追上秦白,他不行,他四哥又哪里来的信心?
“你怎么会崴脚的?”
秦白注意力又拉回到楼知年身上,有点费解道,“你身上的活劲又死掉了吗?”
眼下她帮两个人疏通过经络,这两人此时都在她面前。
陆珩身上,她能察觉到一丝强悍的“活气”,可见陆珩这些天以来,一直没放弃淬炼这丝活气。
但楼知年的气息,就有点沉滞了,这回更是崴了脚。
要知道,被她疏通经络,激发出“活气”后,体内气息运转自如,即便一时不查崴一下,这点外伤也会很快被活气的运转修复好……
楼知年这都崴脚两天了,脚踝还这么肿?
难道被她激发活气后,楼知年一直疏于锻炼?
“被蛇咬了一下,”
楼知年语气有点无奈,“我小姨的天青,你知道的,它最近有点变化,小姨和我说起,我想仔细看看,一伸手,就被小家伙咬了一口——有毒的,小姨是用我外婆的苗家特别法子养的,毒性复杂。”
他被咬了一口后,很快柯小月就给他弄好了解药,他也很快就好了。
但不知为何,那天之后,体内的活气运转就有点不太正常……应该是蛇毒一点后遗症,也没在意,过一段自然就消了。
“就说你们少玩蛇,”
一听这话,陆珩立刻道,“还是有毒的!这能当宠物吗?瞎胡闹!”
楼知年:“……”
他和陆珩解释不清,柯小月师承他外婆,属于苗医一脉,别说养蛇了,各种毒虫从小都接触多了。
“我看看,”
秦白示意陆珩停车,她也转去后座上,“伸手。”
同时又问了一句,“天青不是跟你也很熟,怎么会咬你?”
楼知年可是帮柯小月养过天青的,那天青在他手里一直很温顺,怎么会突然咬人?
“那天我手上可能接触了药酒,”
楼知年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立刻道,“就是天海集团那药酒,我导师买了研究……我那天检测时,可能手上沾了一点——”
不知那药酒什么成分刺激了天青,让它突发狂性。
秦白没说话,指尖落在楼知年左腕,凝神体察了一下他体内的气息波动。
“没事,”
片刻后她撤回手道,“不是蛇毒的影响,是天青在给你帮忙——它给你注入了一点它的能量,它大概是感到了那药酒对人体的威胁。”
“什么意思?”
陆珩和楼知年几乎同时都是一愣。
“你和柯小月养它这么久,天青它应该是有点灵性了,”
秦白一笑,“它咬你一口,不是狂性大发,是它感到你手上的药酒能量不好,对人体会有威胁,所以它才咬你一口,给你灌注了一点它自己的能量——”
说着又解释道,“但它的能量,有点五行气息了,乍然进入你的体内,跟你的活气一时磨合不了,才会互相影响牵涉。”
“你是说……”
楼知年吃惊道,“我其实当时没中毒,可我感觉头晕……”
没说完一顿,“难道那也是因为天青的能量影响?”
“它的能量现在还在呢,”
秦白提点道,“你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吸收一下它的能量,就是你感到的那一种跟你气息打别的能量。试试带它一起运转——实在不行,过几天这点能量也就散了,也没事,就是有点浪费。天青是个好宝宝呢,很大方,给了你不少。你吸收了可是有好处的,壮大你的活气。”
“我去!”
陆珩听愣了,这时才反应过来,急忙道,“楼博士,哪天让你家的蛇也咬我一口呗——”
楼知年:“……”
“不行,”
秦白扫一眼陆珩,无情打击他的期望,“天青是和楼博士亲近,才会主动帮忙——你觉得天青跟你亲近吗?”
陆珩:“……”
秦白懒懒道:“真去招惹天青,天青给你的,可就不是它的能量了,一口下去,你铁定中毒。”
陆珩咽了一口唾沫,不吭声了……他现在去养一条天青那样的蛇还来得及吗?
这时,楼知年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秦白说的,调整自己的气息,运转活气。
陆珩见他这样,担心他分神岔气,索性就把车找了一个停车位,先停在了路边。
楼知年一开始感觉果然依旧滞涩,他的气息一时裹挟不住那一丝梗在他体内的外来气息,只觉得滑不溜丢的,很难驯服。
他闭目凝神拼力去做,脑门上都冒出一层薄汗时,忽而神色一松,长出了一口气。
“成了?”
陆珩扭头看向他道,“快说说,什么感觉?”
楼知年此时脸上有点发红,眼珠很亮,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的,听他这么问,一笑道:“好多了!我的脚好像也好了!”
说着又感觉了一下,看向秦白欣喜道,“真的,秦白,我感觉……我感觉现在精力充沛,恨不得下车跑步过去——”
陆珩:“……”
有点羡慕嫉妒恨。
他的活气可都是他自己练的,好在特战组常年的训练养成了他自律的习惯,一点一点打磨淬炼。
楼知年可好,被蛇咬一口就直接补上一点活气。亲身经历知道活气有多难淬炼的他,这时看向楼知年的眼底都是绿油油的。
陆珩又默默看一眼秦白,更加想要变强。
有件事他出于保密条例,没法跟秦白说。其实他被秦白“疏通经络”后,特战组那边应该听了周老和叶扬的汇报后很重视。
最近上面叫人跟他接触过,专门找人又验证过他眼下的“战力”,也就验证了疏通经络的效果。
因此,上面有意安排从特战组退役的他,进入另一个保密部门。
这部门工作比较特殊,一方面,他可以有做生意、商界的身份在明面,但另一方面,他要暗中接受组织安排的任务。
这次他的任务,就是保护秦白,同时关注她身边,和她有过接触的异常人员等等,尤其R国等境外势力的钉子……
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秦白的本事,决不能被境外势力觊觎破坏,何况她眼下还参与了重要研究项目。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好好完成这个任务,决不让秦白在他眼皮底下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一根毫毛都不能少。
不过,为了配合好工作,曲老等少数人是知情的,但也签了保密协议。
三人很快到了海城这边的一个医院。
这医院在海城并不显眼,位置也相对偏僻,此时,医院周边都十分安静,街上连小摊贩都没有。
但没人疑惑,因为这边路挡住了,说是修路,围了起来,但其实在陆珩车子驶入时,围挡飞快被人挪开,车子顺利驶了过去。
进入医院后,门卫很严谨。
再进大楼,秦白这才感觉到了一种紧迫感。
大楼内都是穿着隔离服的医护人员,脚步匆匆,但又十分安静,一种沉闷又井然有序的感觉扑面而来。
要消毒,要穿隔离服才能再往里走。
陆珩和楼知年动作都很迅速,秦白略一顿,眸底透出几分嫌弃……这隔离服穿着太不方便了,不想穿。
这东西对她来说纯粹多此一举,别说一点病毒了,就是末世那诡异强悍的辐射场,对她这种王级异能者,也是毫无影响。
“秦白?”
陆珩不解叫了一声。
秦白满眼嫌弃地还是穿了,主要是她懒得跟人解释。
穿上隔离服,戴了口罩,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秦白有点无语,但还是随着楼知年一起,走向大楼一侧的一个会议室。
都穿着隔离服,秦白的视线却准确地落在了曲振峰身上。
只要是她见过的人,怎么伪装,她都能够一眼识别出来,何况只是穿了一身隔离服。
“本来想安排在外面会议室,”
曲振峰忙解释道,“只是刚又有一例病危,事出紧急,来不及安排外面会议室,这次只能这样见一面了——”
秦白点头示意明白。
“这就是小秦,”
曲振峰忙给会议室其他成员介绍,“她——”
“快快快,”
他还没说完,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是十分焦灼的催促声,“三病区6床,快快快——”
会议室内众人都刷地站起身。
曲振峰也忙对秦白道:“又有突发情况,我们要去看看——小秦你……”
“我也去吧。”
秦白立刻道,“一起去。”
说完一顿又补充道,“我去……合法合规吗?”
第93章 这不巧了吗?
专家组众人都是一愣。
“合法合规,没问题没问题,”
曲振峰了解秦白,立刻第一个表态,继而转头又问,“宋老,你说呢?”
宋霈是这次专家组的组长,听他这么一问,立刻也道:“当然当然,小秦也一起去了解一下——”
说完,他不由又多看了秦白一眼。
小姑娘穿着隔离服,看不清容貌表情,但这孩子做事小心谨慎的,又难得不像一般年轻人一样恃才不羁,很踏实啊。
是个搞科研的好料子。
怎么会是学哲学的呢?真不是资料错误,真不是学医的?
在专家组成员各自心里的忖度中,秦白随着这几位重量级医学大拿,一起进了三病区这个病房。
这回的每个病房,都只安排一个病人。
病人的病情程度也不一样,症状表现也不完全相同,没有查清病因前,都只是对症治疗。
6床病人正在急救,专家组也有人上手,一番紧张忙碌。
秦白静静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盯着那垂危的病人:
这病人年纪并不大,三十五六岁,男性,微胖略有点秃头,体格倒是看着很强壮,身高竟有一米八六的样子。
此时他紧闭双眼,气息几乎不显,面色灰败,整个人像是被涂了一层暗雾似的,没有一点生机的亮色。
随着各项急救措施,这人总算有了心跳呼吸。
急救医生一头大汗,眼睫上都滴落了汗珠。
等看着暂时稳住后,负责这病房的医生脸色却依旧紧绷。
“宋老、赵老……”
这医生声音有点沉哑,看向专家组的人小声道,“上一个病例也是这样,病情突然加重后,抢救过来便很快……脑死亡。”
这时,秦白静静走到病床前,指尖落在了这病人的左腕上,凝神探查。
“这……”
那负责医生正要说什么,却察觉这身形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几位专家,不由惊诧地看了看秦白后,又忙看向专家组成员。
宋组长和曲老他们,冲这医生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打扰秦白。
那医生吃惊地看向秦白:他没看错吧?
看眉眼,像是个小姑娘啊?二十出头?这是医学本科都没毕业的吧?竟然跟专家组一起进来的……关系户?刷资历?
一时间,这边急救的几位医生,看向秦白的眼神,都透着不可思议。
毕竟,谁家的关系户这么刚啊?这么危险的未确定的阮蛋白病,竟然也敢随便进来刷资历?
秦白没在意众人诧异的眼神,她细细体察过后,眉尖微微一挑。
她能察觉到,病人体内的五行气息,像是被一股阴邪的能量给吞噬了,那一种阴邪能量像是个黑洞一般,从血脉中飞速吞噬着病人的生机。
人生活在天地间,吃的是天地间孕育出的动植物,不管是肉类荤食,还是五谷杂粮、每一个普通人体内,都有最基础的微弱五行气息,那便是一个人的生机所在。
本来人体内的五行气息除了死亡不会消散,也不会被从血脉经络间“引诱”出来。
但R国的药酒内的异常能量,和之前这些病人服用的补气活血的药材,不知怎么交融催发,就将这些病人的五行气息,给引出来后,又被异常能量吞噬掉了。
大约是,之前的补气活血药材催发、药酒内的异常能量吞噬,一个引出来一个捕捉,将人体内的生气就消耗殆尽。
“生气”没了,但血脉经络还在,那自然就是脑死亡了。
不过……
秦白眸色又微微一闪。
这药酒内的异常能量,既然是冲着五行气息来的,那就好办了,她最近正好看到了一样东西,专治五行克星。
这么想着,她撤回了手,站直了身体,想到被她又塞回枇杷树下的那只“太岁”,秦白微微勾了勾唇。
这不巧了吗?
省了好多事。
“小秦,怎么样?”
看到秦白察探完,曲振峰连忙道,“有什么发现?”
“出去再说吧,”
秦白对这边的环境不太满意,木系并不喜欢这种强烈的消毒水的味道,“我感觉,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曲振峰倏地一愣,继而惊喜道:“你能治?”
他这话一出,整个专家组的成员,包括病房内在场的主治医生等等,全都愣住了,每个人都是满眼的难以置信: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小姑娘能治?
开什么玩笑!
关系户什么时候这么猖狂了?怎么能草菅人命。
秦白没理会众人的惊愕,礼貌地冲众人一点头后,平静地开始往外走。
病房的气味不好闻,她不想多待一秒。
“小秦,”
曲振峰回过神后急急追了上来,“等等等等——”
“宋老?”
病房内的专家们齐齐看向宋组长,满眼疑惑道,“曲老这是……”
曲振峰在国医领域的名头响当当的,平时为人也十分严谨沉肃,第一回看到,这位国医大师这么、这么离谱的一面……
把一个小姑娘捧的也太高了吧?
“跟过去,”
宋组长却毫不迟疑,“走。”
他们束手无措,之前溯源调查时,要不是这小姑娘给了方向,他们现在只怕还是一团乱麻……这病,谁能想到往这方面查啊。
毕竟,R国的天海集团,无论是药材、还是药酒,那都是过了检测的,不然也不会允许他们在Z国内销售。
可这小姑娘却直接指出了,眼下看,这方向竟然是对的。
那就肯定要认真会一会这小姑娘了,何况今天请人过来,不就是要交流的吗?
专家组一行急匆匆离开。
病房内的一个急救医生困惑看一眼同行:“老陈,你说……这些天我都觉得做梦一样——”
先是奇怪的阮蛋白病突发,噩梦一样。继而专家组又像是很认同一个小姑娘……学医的都知道,论资排辈,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医学造诣!
也跟做梦一样。
有点离谱。
“等等看吧,”
同行沉默了片刻,叹一口气道,“专家组你还能质疑?”
专家组这些医学大佬们,平时他们都难得一见,只在各种学术期刊上见过名字……这时都见了本人了。
他们的治疗方案,可是专家组审核讨论过的,再困惑,也真的无法质疑专家组的工作。
见秦白不喜欢在这边会议室,曲振峰便带着秦白,还有专家组一行人,直接换了隔离服后,到了隔离区外的一个会议室。
没了隔离服,也摘了口罩,众人看清秦白的样子时,眼底更是透出一抹不可思议来:
还真是年轻。
尤其是皮肤……皮肤也太完美了吧?医学上都不敢想象的完美。
此时一位皮肤科的专家,差点没绷住就想开口问什么,但好在都是年高持重,这才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惊讶。
“小秦,说说吧。”曲振峰和宋组长几乎同时开了口。
“是这样,”
秦白简明扼要道,“你们可以理解为,这些病人中了毒,这毒会破坏人体内的五行气息,会毁掉人的生机,虽然凶险,但解毒就行了。”
“五、五行气息?”
宋组长难得话说的有点结巴了。
可怜他一个国内有名的神经外科专家、京大神经外科研究所所长,第一附属医院院长……竟然有朝一日,从一个小姑娘嘴里去听“五行”的解释。
他整个人都有点混乱了。
“五行气息?”
专家组一位脑外的女专家显然也十分困惑,连忙看向曲振峰,“曲老,小秦是您的学生?”
她对国医没有深入研究过,难道眼下国医,对什么五行气息这一类有什么研究突破?没听说啊。
曲振峰:“……”
别看他,他也不知道。
“不不,”
曲振峰连忙道,“小秦是家学渊源,她家传有秘术,对,对风水之类的有深入了解,你可以理解为,风水,风水……医术。”
他说完也有点赧然,他一个国医大师,第一回这么不专业地给人解释东西,可偏偏,他也只能这么浅显解释,毕竟秦白的秘术,他也是望洋兴叹。
五行?风水?
整个专家组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这这这……他们想问都不知道该怎么问啊,他们这几人中,没有一个懂风水的。
现代医学中突然被乱入这些词汇,一向严谨的他们不懂就不会多说。
“咳,”
宋组长打破安静,轻咳一声看向秦白忙又问道,“小秦,你说的这解毒……你有办法解毒?”
只能抓重点询问了。
“应该能,”
秦白看向曲振峰,“不过,这算是交易吗?”
那太岁,不算是她的,那是陆清珵的。她虽然帮陆清珵找到了那东西,但不代表她就能据为己有。
交易要公平公正合法合规,她自然也不会慷他人之慨,因此要先问清楚再谈。
交易?
听到她这个词,宋组长等一应专家都懵了。
什么交易?
这小姑娘怎么开口就说交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曲振峰也跟着轻咳两声,看向秦白连忙道:“当然当然,这个我们会商议,这样,小秦,我先找人送你回去,交易条件回头咱们再谈?”
说着顿一顿又凝重道,“小秦,不过解毒这说法,还是要先验证——”
“当然,我回头把解药配好,你们试过后我们再谈,”
秦白干脆利落地应了,也不多说直接站起身:“各位老师,我先走一步。”
专家组:“……好的好的——”
他们嘴里在客气着,神色都透出几分恍惚来:这小姑娘把他们平时的行事节奏全都打破了,都有点晕。
等秦白离开,众人都看向了曲振峰。
“曲老,你觉得真能行?”
宋组长凝重道,“脑死亡也能救回?”
感觉他的世界观要刷一刷了。
曲振峰只觉得亚历山大,但还是实话实说:“小秦家传的秘术,确实神奇——目前一些东西还在研究验证中,恕我不能多说。”
有关特别研究组的课题,都是基于秦白的秘术上开展的,只出于保密条例,他没法再多说什么。
“行不行,这一回试试不就知道了?”
倒是有专家态度很豁朗,笑道,“传统文化源远流长,焉知咱们不是坐井观天?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回要是真奏效……”
他的世界观也得刷一刷。
估计不止他,在座所有人只怕都要疯。
这是什么?
奇迹!
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也超出了眼下现代医学的研究范畴……真有效的话,这位小姑娘那就了不得了啊!
一念至此,专家组互相对视一眼,心底都有点说不出的期待,强烈期待中又有些不好言传的不安。
如果没效果……
今天的事传出去,就是他们专家组在同行眼里的笑话。被一个小姑娘拿风水说耍一回,想想都尴尬无比。
这时,救护车急促的呜哇声又一次传来。
专家组成员腾地站起身,神色严峻:一看就是又来了新病例,听声音,这一下来的还不是一例。
还没等他们起身走出会议室,宋组长的手机响了。
他立刻接听。
接听完后,他脸色十分紧绷。
“危机联动处理组通知,负责社调的那边,情况不妙,”
宋组长环视众人缓缓道,“社会上的传言越来越多,民间也在疯传出了丧尸病毒——说官方捂嘴,删除封锁消息。”
“嘭!”
一位脾性略急躁的专家怒捶了一下桌子,“这一定是有人趁机蛊惑人心!”
这都不用说,绝对会被有心势力利用,扰乱民心。
“还有一个消息,”
宋组长沉沉道,“是R国那边的一个新闻,说是也发现了特殊阮蛋白病的病例,明里暗里在新闻上示意,是从我们国内传染过去的——”
说着一顿,又咬牙道,“R国新闻上还安抚民心,说是他们最近的研究成果中,就有针对阮蛋白病方向的,如果需要,会将新成果实践在临床中……”
他话还没说完,专家组众人心里其实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似乎窥见了一个阴谋。
“接下来是不是就是救治成功?”
一位副组长怒道,“然后借此要挟我们国内?!”
这都不用想了,如果这次的阮蛋白病真是人为,那R国这种阴谋就是板上钉钉。真的是……居心险恶。
“当然,不排除巧合。”
宋组长出于严谨,还是没将这猜测直接压死,冷静提醒众人道,“不管如何,眼下我们第一要务,是确定方案、救治病例!”
说着一挥手,“走,进病区,看新来的病例。”
众人心里憋着一股火,大步冲向隔离区。
第94章 雌雄难辨
“谈完了?”
看到秦白出来,一直没离开车子的陆珩立刻道,“这么快?”
说着又看一眼秦白,“楼博士呢,他把手机丢车上了,他没出来?”
“没见,”
秦白道,“我进去后没和他在一起。”
正说着,楼知年手机就响了起来。这时,楼知年一溜小跑也赶到了这边停车场。
“楼博士怎么丢三落四的,”
陆珩一笑将手机递给楼知年,“你今天还回去云山庄园那边吗?”
楼知年看一眼手机来电,一边疑惑点了接通一边冲陆珩不好意思一笑道:“不回,我今天过来要为这边病例行针——”
说着,不知接通后手机对面说了什么,楼知年神色一冷,一言不发直接挂了电话。
“怎么了,诈骗?”
陆珩敏锐地问了一声。
秦白也看向楼知年,她察觉到楼知年接了这电话后,情绪有点不稳,心跳也略有加快,明显有一种厌恶情绪。
“不是诈骗,”
楼知年本来也是话少的人,不会跟人说起自己的私事,但想到对方的来头,他顿了顿还是解释道,“大概是我生父那边,有人来认亲——他是R国人。”
秦白一挑眉,想到之前楼知年和她说起过的他的一些身世,后来柯小月也曾说过她和楼知年的身世,就了解到了一点。
她听说,楼知年的生父,当年不知怎么哄了他母亲,诱哄他母亲从他苗医外婆那里偷了什么家传的东西……
后来丢下他怀孕的母亲,跑回了R国,他母亲在生下他后不久也去世了。
他外婆对他生父一直深恶痛绝。
想来楼知年,也是一样。
“是你什么人来认亲的?”
陆珩眉眼一动,追问了一句。
其实在他答应官方,进了特殊部门后,就拿到了本次任务相关的所有人的资料,包括曲振峰一家、曲美禾、乃至楼知年柯小月等,以及秦白、秦白祖父生父,以及宋家所有人等的资料,都了解过。
楼知年是曲振峰的关门弟子,又是金线莲种子的保有者,参与曲振峰的不少科研课题,生父又是R国人,自然重点做过了解。
他知道楼知年从没和生父联系过,突然听到有人来认亲,就问了一句。
“我生父来国内时,”
楼知年沉郁道,“应该目的不纯,为了我外婆的一些家传,骗了我母亲,也瞒住了他在R国其实已婚的事实。”
说着顿了顿又道,“他在R国有个儿子,比我大两三岁吧,这次给我打电话的,就是他。”
今早就给他打过一次,他听明白后立刻就挂了,还把对方拉黑。
没想到,对方换一个手机号,又给他打过来了。
陆珩给他亮了一下证件。
上面考查过,楼知年是值得信任的,他了解楼知年,目的并不是为了监控,也是一种保护。
就好比为了保护秦白,对秦白家世、曾生活过的宋家等,都要暗中调查过。
“楼博士,”
而后陆珩在楼知年的震惊中道,“你可以配合一下吗?单纯拉黑对方没有意义,接触一下或许我们能变被动为主动。”
说着又提醒道,“眼下对方在暗处,不如将他们引到明路。之前跟踪过你的,也许跟他们就有关系。”
“好的。”
楼知年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道,“那他下回打电话过来,我就约他见一面。”
说完,他便匆匆进了隔离区。
“那就是楼博士同父异母的哥哥?”
秦白上了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你不是退役了吗?”
陆珩拿出证件时,没避着她,她也看到了。她心里也明白,既然能让她看到,那自然是她可以看到。
“你可以当没看见,”
陆珩笑道,“若有战,召必回——不管哪种方式,只要国家需要,我们都是责无旁贷、义不容辞。”
秦白了然,就是她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能多问。
“你可以理解为,我在你面前是透明的,”
陆珩忙解释道,“也是等于放在明面上的人,你就把我当保镖。”
他本就是特战组待过,这不是秘密,所以即便他进了这部门,也和沉默的大多数不一样,是一颗明面的“螺丝钉”。
“保镖?”
秦白讶异地看向他,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一个转,“谁,你?你保护我?”
陆珩:“……”
他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蓦地想到秦白替他疏通经络时,几下子他就被打得瘫在了地上……这么一想,秦白的讶异理所当然。
果然,在秦白面前,他还是太菜了。
陆珩拼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不垮,只是一路有点沉默。
车子一路开了回来,快到云山庄园这边时,有一辆车忽然跟了上来,陆珩视线飞快扫了一眼后视镜。
“有人跟过来,”
他沉声道,“你坐好,我遛遛他们。他们——”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秦白猛地坐直,转身看向车窗外,指尖抵在车窗上,似乎神色有点急迫。
“怎么了?”
陆珩忙道,“你害怕?别怕——在咱们的地盘上,什么牛鬼蛇神——”
“停车,停车!”
秦白却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屈指敲了敲车窗催促他道,“靠边停车。”
陆珩:“……”
他略一顿,便减缓车速,慢慢往路边靠去。
一边打着转向灯靠边一边忙又关切问道,“怎么了?先别忙下车——”
他话音未落,车子才停稳,秦白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动作干净利落,一下车,便往车后那边走了过去。
秦白的心砰砰跳着。
刚刚她察觉了什么,那是一股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能量,是和她在末世相依为命了很久很久的啾啾的能量。
她对此再熟悉不过。
她视线落在了那边驶过来的一辆车上。
“怎么办,原森九先生这次发病怎么这么激烈?”
那辆车上,后座一个魁梧的男子死死扣住旁边一个容貌雌雄难辨的俊秀年轻人,说的一口R国语,“他为什么会对前面那辆车有那么强的反应?”
“不清楚,那就跟着——咦,那辆车停了!”
此时他们车内的四人都有些紧绷地盯着前面停下的那辆车,等看到从车内下来的是一个年轻姑娘时,他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森九身份很特殊,原本是天海集团股东之一原森家族的子弟,但数年前,忽然有了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和鸟类沟通。
同时,他的血还能刺激集团内的一样宝物,促使那宝物催生出一种东西。至于那东西是什么,他们几人也不清楚,总之对总部十分重要。
他们知道的是,这原森九,这几年献给总部的血,估计都能把他全身的血换上好几遍了。
这原森九性子是个阴戾的变态,不好接触,长得又特别美,格外傲气自恋,很难伺候。
而且他自从有了特殊能力后,就伴生了一种怪病,动不动就发病,发病时整个人身体不受他自己控制,无法说话且动作毫无章法……
非常古怪,还力大无穷的,发病时想要帮他控制,就非常困难。
这回原森九听说奉命到Z国办事“认亲”。
只是一直和对方无法沟通,他们正打算开车去往对方所在的海城这边的云山庄园时,没想到半路原森九突然发病。
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往前车窗冲,像是外面有什么他急切需要的东西……要不是他们这几个保镖都久经训练,一时都怕控制不住他。
平时原森九发病时间都很短促,这一回不知怎么,好几分钟过去了,还在发疯。
眼见对方车停下,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姑娘。
尽管没什么威胁,可他们中有一人还是立刻拿出了针管,想给原森九立刻打上一支镇定剂。
不然,对方以为是疯子就不妙了。
“嘭嘭!”
原森九拳头锤在车窗,两眼发光激动地使劲拍打,看到秦白时,整个人更是激动地嗷嗷乱叫。
那保镖拿着针管凑过去,还没打上,却被原森九回头一把抓过,将那针管掰断后随手一丢,同时猛地一挣。
那保镖承受不住那种大力,一把没拉住,原森九打开了车门冲了过去。
“秦白,”
在秦白下车的同时,陆珩也拉了手刹后,飞快跟着下了车,“等等!”
秦白静静盯着那辆车停下,紧接着听到那车里的嘭嘭闷响声时,她一挑眉,往那边走了过去。
陆珩立刻大步跟上,眼底精芒一闪。
不等陆珩再开口提醒秦白小心点,就见对方车门猛地被什么冲开,接着下来一个跌跌撞撞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走路姿势有点怪,但其实是冲的,直冲过来的那种。
“闪开。”
陆珩一伸手就要把秦白拉在自己身后,却不防被秦白反手一挡。
“没事,”
秦白示意他稍安勿躁,“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眸底闪过一抹诧异:这冲过来的男子身上,竟然有啾啾的能量。他身上,怎么会有啾啾能量的。
再一个诧异,就是这男子……她一挑眉,有点美啊。
是长发,长发及腰的那种长发,梳的马尾笼在脑后,五官格外精致阴柔,对,就是阴柔,和陆清珵那种冲击性的男性美不一样,这人乍一看,雌雄难辨。
如果男扮女装估计一般人都看不出来。
秦白静静盯着这人,微微眯眼体察着啾啾的能量波动。
这时,她已经敢确定,啾啾跟她一样,在被那个灾变体杀死后,竟然也穿到了这里,只是意识能量因穿越,已经被毁的不剩多少了。
几乎没了正常的意识,只剩本能。
但它的异能能量还在,竟然都落在了这男人体内。
“啾啾?”
秦白催发意识能量,用熟悉的方式和啾啾残余的意识能量打了招呼。
果然,啾啾没有明确的意识传过来,但那男人明显更加激动,跑到这边时脚下一滑嘭的一声扑倒在地。
重重跌倒在地时,这年轻男人几乎匍匐着过来,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住了秦白的双腿,将头一下子埋在了秦白的双膝上。
陆珩:“!”
那车上紧跟着下来的三个魁梧男子:“……”
“抱歉抱歉,”
对方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忙向陆珩和秦白解释,“我家原少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摆出一脸尴尬的神色,又慌忙道,“这里有些问题,抱歉抱歉——我们这就把他带走。”
原森九表现太古怪了,这个以往发病一点也不一样,他们也是紧张万分,毕竟,这可是在Z国。
秦白低头看着扑在自己身边的这人,这时,她已经察觉到啾啾的意识能量在一瞬间又弱了下去,继而很快察觉不到了……
看来啾啾微弱的意识能量,没法主宰这个身体。
刚才一时激动,只怕也耗光了现有的能量,重新又沉寂了下去。
她猜测,啾啾的意识能量,应该在这男子体内,只要积蓄了一点就能爆发一点,短时间掌控这男子的身体。
不过这种掌控应该不久,而后就不行了。
果然,这时那男子身形一僵。
他缓缓缓缓松开抱着秦白小腿的双手,又慢慢慢慢抬眼看向秦白,似乎明白了眼下他的姿势,他阴柔昳丽的脸上,倏地透出几分阴戾表情。
“原少原少——”
那三人一见连忙过来七手八脚将他扶起,他们说的都是流利的Z国语。
原森九站起身后推开那三人的手,一脸嫌弃厌恶。
秦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人上演变脸。
她心里其实很开心,她的啾啾,啾啾竟然也在这个世界。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意识,可那就足够了。
有一点,她就能帮它恢复更多。
此时她心情大好,面上却依然平静冷淡。
这时原森九冷脸想要说什么,等他看清了秦白的样子时,却倏地一顿,继而盯着秦白疑惑地用娴熟的Z国语冷冷道:“你用的什么护肤品?”
秦白微微一顿。
满心警觉的陆珩:“……”
对方三个保镖:“!”
完蛋,原少不发病了,可那种变态劲儿又起来了,自恋狂,就见不得别人那里比他好……毕竟要把别人比下去。
“我自己做的,”
秦白静静道,“你要吗?”
“一个小时,”
原森九一甩长马尾,向那三人命道,“帮我拿到她的护肤品。”
说着,又回头斜睨了一眼秦白,意味不明地一笑,“别爱我,没结果。”
顺便对着一直盯着他的陆珩阴鸷一笑,“看够了吗?你——骨架不错,如果想卖骨架,我会给一个好价钱。”
说完,他头也不回就往他们自己车那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镜子,啪一声打开,边走边照地上了车。
那三个保镖咬牙问秦白要了联系方式,说要买她的护肤品。原森九这变态一向自恋又一向特别注意保养。
他们不得不听从。
秦白很大方地给了说了一个地址,是云山庄园大门口,让他们一会过去拿,同时也说了一个令人咋舌的价钱。
“这哪儿来的神经病,”
等这三人也离开回到他们车上后,看着他们车子驶离,陆珩终于忍不住,恨恨吐槽道,“没见过这么神经的人——你没事吧?衣服脏了吗?”
当时要不是秦白做手势示意他别动,他早在那人扑过来时,一把将那人控制住了。
说着又忙问道,“刚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要停车?为什么要见他们?”
“他们应该是R国人,”
秦白道,“说不准,这神经病,就是楼博士同父异母的哥哥。”
陆珩震惊:“你怎么知道?”
“直觉,”
秦白没多解释,“走吧,回家,他们也应该是前往云山庄园那边的——他们应该知道,楼博士是住在周老那里的。”
她刚给那三个保镖说地址时,那三人听到云山庄园时,心跳明显快了一拍,这说明,他们来这边,应该是和云山庄园有关。
同时,在那几人身上,她隐隐察觉到了类似药酒的气息。
“秦白,”
重新上车后,陆珩犹豫了一下,没忍住又道,“你……觉得那个——那个男人好看吗?”
刚才秦白看那小白脸的神色有点特别:
他从没见过秦白那种眼神……那种眼里有情绪的眼神,不像是在看陌生人,更不像是看对手、敌人,而像是看一位久违的故人。
说句他不想说的,就连秦白看他四哥的眼神,貌似也没这么明显的情绪。
他四哥要是在跟前看到秦白这眼神……一念至此,陆珩心里顿时有点复杂。
“还行。”
秦白淡淡回了一句,没多解释。
这年轻男人容貌确实极好,但不是她的菜,不过客观来说也很养眼。最重要的是,她看的不是他,而是想透过他的眼睛,捕捉一点啾啾的意识能量。
但可惜,没有捕捉到,没有看到她的啾啾。
秦白没再说话,靠在车座上,静静闭上了眼睛,
她和啾啾颠沛在末世那么久……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每次深夜少有的灾变平静时,她抱着啾啾就坐在夜空下,看那满天空的高能带电粒子流。
末世后期已经没了两极之说,到处都有极光的绚丽。
绚丽下,便是残酷致死的各类辐射波。
她看夜空,啾啾看她。
第95章 求婚吗这是?
那时的她,早就磨掉了人类的七情六欲,每一刻都像是偷来的时间,能过一天是一天,能过一秒是一秒。
不止是她,就连啾啾,平日里也都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直到啾啾被那灾变体吞噬,临死前一双小眼睛一直远远盯着她,也没有太过明显的悲戚,只轻轻啾啾两声,给了她一个离别的招呼。
生离死别,都是寻常。
她那时也没落一滴泪,只是,那一天刮过的风沙,却像是带着透骨的腐蚀能量,吹过脸颊时,疼痛无比。
秦白静静靠在车座上,想着方才啾啾残余的意识能量,操控着那具身体跌跌撞撞冲她激动扑来的一幕,不由眼睫微微一颤,一滴水珠无声无息从眼角滑落。
当初死别都没落下的泪,今日与小家伙重逢,却还是被勾的滑了下来。
挺好。
陆珩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副驾上秦白的反应。
今天秦白遇到那神经病小白脸后,真的十分反常。
之后他就看到秦白闭着眼睛靠在车座靠背上,明明神色很平静,貌似没什么反应……但一开始莫名令他感到了一种孤寂。
他不好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秦白给人的孤寂感,她仿佛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跟这个世界似乎隔着无形的结界。
等他察觉到秦白眼尾闪过的一滴水光后,陆珩更为震撼。
哭?
秦白会落泪?
他一时间不知震撼是秦白这样的人还会落泪,还是该震惊秦白到底是为了谁而落泪……总之令他惊得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猛地紧了紧。
陆珩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转而绷紧了下颌,没敢造次开口。
这个情形,他觉得,秦白应该不喜欢被人打扰。
但他敢确定一点,那就是,今天这个小白脸,对秦白来说一定很特殊。
车子很快驶回了云山庄园。
把秦白送到家门口时,陆珩一眼看见了陆清珵的车。他四哥今天在家?呸,这里才不是他四哥的家,这是秦白的家。
陆清珵今天没出去?
这几天他一直避开了陆清珵,毕竟看到他就想揍人。
但……陆珩想到之前秦白的反应,他在秦白下了车后,也下了车。
“我看四哥也在,”
陆珩道,“我进去跟他说点事。”
秦白点一下头,没在意,回到家后她直接去棚室,配了一点芦荟和别的药材,飞快弄成膏糊,装进了一个玻璃瓶。
收拾好,她将玻璃瓶放进自行车筐,骑着车子去往小区大门口。
刚她和那R国来历不明的人做了交易,这护肤品,说好的在小区大门口交易。当然,她的目的不是交易,是为了之后的接触。
她要把她的啾啾救回来。
这边陆珩在秦白去了后院忙活后,他便大步走进别墅。
见客厅没人,他直接向二楼走去。
果不其然,陆清珵卧室的门虚掩着。
“嘭嘭!”
陆珩有点粗鲁地捶了两下门。
正站在衣柜前换衣服的陆清珵,转脸看了这边一下,微微一笑:“来了?还以为你一蹶不振了。”
陆珩心里爆了一句粗,绷着脸道:“四哥你是不是高兴地太早了?”
说完,一眼扫见陆清珵丢在这边软椅上换下的衣服,不由一怔,“你衣服怎么了?”
陆清珵换下的衣服上,有明显一道道的抓痕,那价值不菲的衣服上好几处都被抓脱了线,看着十分凄惨。
“猫抓的,”
陆清珵看着陆珩震惊的眼神,温和一笑,“别想多,你嫂子不会抓衣服——”
陆珩:“……”
“放——”
他愣一下后顿时大怒,想骂一句到底没敢,但还是恨恨道,“你别高兴地太早、是不是嫂子还另说。”
这“嫂子”两字简直扎心。
“喵呜——”
这时,跳在那边柜上的大橘,听到陆珩这一声暴喝后不满喵呜一声,继而像一道黄色闪电一样从窗子里直接窜了出去。
“不是,”
陆珩盯着它跑出去后,反应过来看向陆清珵,“你的衣服,是这猫抓的?这不是秦白养的吗?不是一直养在这里的?”
这边院子大,陆珩知道秦白这猫,自从秦白搬过来后,就一直养在这边,很少带去花店那边了。
他记得大橘在秦白面前还是很乖的,没想到这么具有破坏力。
“它大约是笃定我好欺负,”
陆清珵一笑:“在秦白看不到的地方,它毁了我二十几套衣服,十几条领带,还抓花了我好几双鞋。”
陆珩:“……”
这他四哥都能忍?
“习惯了,”
陆清珵笑意依旧温和,“随便它。”
陆珩默了默。
陆珩不想再看到他四哥这又虚伪又辣眼的笑意,迅速转回正题:“今天我送秦白去了曲老那里,又把她送了回来。”
陆清珵一边系着扣子一边随口嗯了一声。
这事他自然知道。
“我送她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辆车,”
陆珩面无表情道,“秦白像是察觉到什么,让我靠边停车,那辆车也停了——”
陆清珵动作一顿,视线落在他身上:“哦?”
“那辆车上下来一个小白脸,”
陆珩比划了一下,“身材不错,长头发,长得雌雄莫辨,男生女相,就现在好多小女生喜欢看的那什么漫、什么番里的二次元假人一样——秦白看到他后,情绪和平常不一样。”
说着又补充道,“那小白脸一下车,就连滚带爬到了秦白身边,匍匐在她脚边,还抱住了她的腿,秦——”
“啪。”
他话没说完,陆清珵的衬衫上被崩掉了一粒扣子,啪的一声轻响落在地板上后,又咕噜噜不知滚到了哪里。
陆珩觉得出了一口气,不等陆清珵开口,他又道,“秦白回到车上,我留意到,她情绪有点反常,还……落泪了——四哥,秦白为你流过泪吗?”
陆清珵冷冷盯着他。
陆珩摊手:“我有没有说谎,四哥你心里有数。”
他确信陆清珵能看出他没在撒谎,他这位四哥,曾跟着一位犯罪心理学大师还私下学过一些东西……
反正他未成年的时候,他和那几个年岁差不多的兄弟,都别想能在陆清珵面前成功撒一回谎。
他四哥明面最温和,实则太阴了。
越想越恼火,陆珩冷哼一声,觉得自己刺激也够了,转身就要往外走:“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爱信不信。”
说着脚步一顿,又道,“秦白还和那小白脸做了交易,这会估计在小区门口。还有,秦白怀疑那人是楼博士在R国同父异母的哥哥,我接触会引起对方警惕。”
说完扬长而去。
他一个特战组出身的,直接接触对方,对方略查一下就会对他心生警惕……他绝不是为了帮他四哥对付情敌——绝不是。
陆清珵平静地看着他离开,转身又换了一件衬衫后,拎起外套便也下了楼,顿一顿后,到别墅地下车库里换了一辆车,直奔小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