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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对他四哥……这么熟的么

“秦姐高手啊哦呵!”

“秦姐深藏不露哇——”

“陆哥你瞒什么了?秦姐是专业的吗……”

一时间,凡是跟在这边的,从震惊中回过神后都炸了一样,七嘴八舌又是惊呼又是好奇追问陆珩。

陆珩一脸高深,没回大家的问题。

他也想知道。

这云山俱乐部的人知道了,立刻也有人跑了过来。别的球道的人听到这消息,也觉得离奇: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第8洞。别说第8洞了,别的也没有过啊。

但就是真的。

海城那位家里在云山有股的富二代刘旸,本来凑在陆珩这边正打听陆清珵在海城的意向,这时也被这一杆惊的顾不上再问生意了,立刻走到了秦白身边。

“秦姐,”

刘旸殷勤又小心笑道,“咱们这也有无人机拍摄,要不要再来一杆,咱们好拍个高清的——”

一般俱乐部私人活动时不安排这个的,毕竟都不是专业,来玩往往也都是为了交际。

但有人能打出一杆进洞,那就不一样了。

要是真能拍一个高清特别的视频,那拿出去先不说云山的宣传,就是他们拿到也能给人吹牛去啊……

一杆进洞的奇人,他们认识!

其他人也都热切看向秦白。

秦白无所谓,但只关注这交易:“奖励有吗?”

一百万呢。

要是没奖励,又没丧尸又没灾变体的,她打什么?

“有有有有——”

刘旸一迭声道,“绝对绝对!”

见秦白应了,刘旸连带着云山俱乐部这边的办事人员,很快就调来了无人机拍摄。

等都准备好,众目睽睽之下,秦白又是利落一杆进洞。

不差分毫。

震惊之下众人再一次爆出惊呼。

俱乐部这边人也都呆了。

接下来众人哪里还有心思再继续打,簇拥秦白去领了奖励后,七嘴八舌地将秦白围在了中间。一口一个秦姐地叫着,眼神都不一样了。

秦白拿了奖励,心情也不错。这交易来之太易,挥下胳膊就一百万。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这现代文明。

由于这回的“一杆进洞”,秦白手机上一下子多了好多人的联系方式,也加了不少微信。

尤其这些人中,有人家里买过她店里花木的,得知她就是那个啾啾花店的老板时,更多了几分热情。

不知道的,问了之后,立刻也表示要去花店看看。

得知京城来的这几个人,还要买秦白的芦荟,自己搞什么护肤的……海城这几个听了,也有了兴致。

护肤品管用不管用的,买个人情啊。

于是,次日上午,陆珩便带着这一帮人,开了一串豪车过来,停在了秦白的家门口这边。

这条路上,本来人少,一下子停了这么多豪车,连带着土地庙那边的游客远远见了,都觉得惊讶。

甚至很多人以为,是有钱人组团来土地庙烧香来了。

到了秦白家门口,这些人先被院墙上的茂盛花木给震了一下,继而又被这边清新的气息和幽幽花香给冲击了一下肺腑。

“啊,这边空气好,那边是个土地庙?”

“我知道了,之前就听我外婆说了,这边有个土地庙可灵了——就是那个吧?”

……

只是他们还没欣赏够这里的景致,就被院内嗡嗡的蜂鸣声给吓得不敢喧哗了。

仔细一看,这边确实飞了好多蜂。

“柯阿姨,我们到了——”

陆珩也没进院,在院门外提高声音叫了一声。

他听秦白说了,楼知年一个小姨在这边给她工作,让他来了,先叫上柯小月,让柯小月先领着去一个大棚。

“你们来买芦荟的是吗?”

柯小月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向陆珩道,“秦白在那边,你们跟我来。”

昨天秦白就跟她打过招呼了,说有人会来买芦荟,让她招呼一声。她眼下是秦白的员工,说是帮秦白养虫,可眼下,她养的虫太少……

于是柯小月还主动承担了草莓园这边的一点管理工作。

陆珩还以为是位三四十岁的女士,看到柯小月时他都愣了一下。

“小陆是吧,听年崽提过,”

柯小月幽幽道,“好高的个子呀小伙子——”

说着,又看一下一旁面面相觑的几人,“大家这边来。”

陆珩:“……”

众人:“……”

他们也不敢瞎招呼了,这人怎么也不像是该叫柯阿姨的啊?看着和秦白差不多大的姑娘……

不,秦姐。

面对秦姐身边的人也不好造次啊。

柯小月暗暗翻一个白眼,带众人走了过去。

这个棚室内,秦白杂七杂八种了一些,有重瓣红玫瑰、芦荟,以及一部分仙人掌类的植株等。

这也是在宋云越那边体现出了对美白护肤高度的追求后,她调整出来的一个棚室。

这时,她已经让老韩等人,把一些工具都准备好了。

剪刀,还有从村里借来的大杵臼,乃至小篮子、玻璃瓶等,都摆在了一个石板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片。

“秦姐~”

陆珩带着人进来时,看到秦白,这些人都乖乖地冲秦白打了招呼。

柯小月在一旁看着还觉得很新鲜,她一个人在都市里混久了的,很知道一些有钱人、富家子弟的德行……

看到这些人竟然这么规矩,老老实实叫“秦姐”,她心里还不由觉得纳罕。

秦白也没多啰嗦,她也是第一回这么做交易。

这些人按她说的,都自己过去切了芦荟、摘了一些玫瑰花等等,又拿过来,按秦白指点,加了一点别的草汁什么的……

捣碎了,又小心装进那小小的玻璃瓶内,很快,就见那玻璃瓶里的绿糊糊凝成了一种墨绿色的膏状。

“这不是马齿苋吗?”

这时,罗橡疑惑道,“挤出来的草汁也能用来护肤?”

“调和用的,”

秦白道,“你们不懂。”

她调和这些材料,也体察了五行气息。作为五行草的马齿苋,其实在木系异能者手里,有很多微妙的用处。

这些马齿苋是她用木系能量滋养过的,加入其中,能稳固一下这些效用,同时,也算是延长一下“保质期”。

毕竟都是新鲜材料,要是换了一般的芦荟、玫瑰什么的,这糊糊很快就“变质”了,她这么调和出来的,三个月被保持药效绝对没问题。

半年内,都不会“变质”。

当然,这一瓶,也就一个月的量。

都装好后,秦白放出了收款码。

罗橡等人都有点神色复杂:要是他们没亲手做,可能还想着这原材料也许是很昂贵的草药。

可秦白就让他们亲自参与,眼看着都是用了芦荟、重瓣红玫瑰等,甚至还有野草马齿苋……

这加起来,一瓶的本钱也许就几块钱。

但秦白卖他们一万一瓶。

可想想秦白那潇洒的一杆进洞,又想想这是陆珩的关系……罗橡等人说话算话,之前说好了要几瓶,就是要几瓶。

倒是跟着看热闹过来的海城这边几个人,都愣住了:这大冤种真当啊?

“我来一瓶,”

刘旸对秦白很是佩服,一万他也不在意,当秦姐的大冤种,就当了吧,所以他也爽快开口要一瓶。

“就多一瓶。”

秦白也给了他,“余下没了。”

其他海城几个:“……”

没了就没了吧,他们,其实,也不是,非买不可。

“秦姐你可以去打专业啊,”

有人觉得,秦白拿这个卖花木卖护肤的……这种有点叫人当大冤种的生意做不长,好心劝道,“秦姐你有这本事,还卖什么花啊!”

想不通啊,职业高尔夫球员,赚多了好吗?

秦白眸色平淡:“不感兴趣。”

跟木系异能一点关系也没,她每天挥胳膊把球扫洞里有什么意思。

等送走这些人,陆珩留了下来。

“曲老又过来了?”

他一边帮秦白整理这棚室,一边又压低声音问道,“楼博士他小姨多大了?”

曲振峰自从来过秦白这边大棚一趟后,就跟上了瘾一样,只要有一点空,就往这边跑,一来就待在那边大棚里,吃饭都顾不上。

甚至还带着楼知年,急着做记录。

秦白早就答应过,这里他们可以来,也不奇怪。

“来了,在铁皮石斛那边,”

秦白道,“你说柯小月?她跟我差不多。”

陆珩:“……”

好吧,楼知年的长辈,原来比楼知年还小,不过辈分这个确实没准,他也有比他还小的“长辈”。

就是他今天叫了人一声“柯阿姨”,不知道这姑娘记不记仇。

“对了,我四哥叫人去买了好几瓶那个药酒,义诊卖的那个——”

陆珩很快说起了正事,“不知道是准备送人还是自己喝,我跟他说了,天海的药酒听着邪乎,感觉在夸大宣传,喝了说不定对身体还不好,过犹不及嘛——我都没买。”

他对R国,还有这天海集团内心都有点敏感排斥。

但原因不能说,因为那是他退役之前,有一次任务中,接触到一个疯子研究人员,跟R国天海就有关系的……

那是一次国际救援任务,更多的接触没了,只是留给他的印象十分特别阴暗。

这也是,这回他京城的朋友过来买药酒,都说那药酒不错,家里让买的……他劝不住,不过自己是一点没买。

他还跟家里人说了,让家里人也别买。

秦白一挑眉。

陆清珵应该没跟陆珩说起查他父母去世的事,陆清珵查到天海这点线索,买下那药酒,绝对不是为了喝那酒,应该也有要一查究竟的意思。

可陆珩,对天海的警惕就有意思了,是在特战组训练出的特有敏锐?

“我四哥……”

陆珩顿了顿,犹豫看向秦白,“你能不能帮我劝劝……让他少喝那酒——”

秦白在给陆清珵治病。

他不好只靠自己对天海的恶感,去阻拦陆清珵喝那些药酒,但秦白的话……他四哥或许会听一听?

“他不会喝的,”

秦白懒得废话,“不过你说的对,你们要喝药酒,以后就和我交易。我的药酒,比他们的好。”

陆珩眼中一亮:“好!”

但转念间心里又有点异样:不是,秦白怎么就断定他四哥……不会喝那药酒呢?她对他四哥……这么熟的么?

……

陆珩说的不错,这一天秦白傍晚回到家,就看到客厅桌子上,堆了好几瓶药酒,还有一些包装精致的药材等物。

同时,还有一股浓烈的药酒味道。

“喵呜~”

秦白一愣,还没放下背包,大橘就迎了过来,傲娇地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夹着嗓子喵呜喵呜一直叫。

秦白一挑眉:

大橘的叫法一般很狂放不羁的,这种一夹嗓子,肯定是做错事后的刻意讨好。

感受着这里特别浓重的药酒味,再看看地板上疑似才擦过的痕迹……

秦白了然,她一弯腰拎起大橘:“你弄碎了一瓶?”

“喵呜~”

大橘夹着嗓子,双爪抱住秦白这只手,眼神却往一边溜,一脸心虚的样子。

秦白正想说什么,忽而皱了皱眉,将大橘先丢在了一边,她走到那片痕迹旁蹲下身,果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浓了一点。

大约是一瓶酒全碎了,这丝血腥味,比她在义诊小广场那边闻到的要明显更多。

客厅那边的卫生间传来动静,很快,陆清珵一边拿消毒湿巾擦着手,一边走了出来,看到秦白时脚步一顿。

“你回来了?”

他把消毒湿巾丢进这边垃圾盒,走过来道,“没事,是猫不小心弄碎了一瓶,玻璃我已经收拾干净了。”

说着,他也像是闻到了什么,微微一皱眉,“哪里来的……血腥味?”

秦白不意外他也能闻到。

陆清珵意识能量确实很高,不然也不会第一晚时,听到她的“心声”。意识能量高,就五感极强。

五感极强的人,能闻到这丝异味也很正常。

“酒里的?”

这时,意识到什么。陆清珵也在秦白对面蹲了下来,嗅一嗅后,看向秦白,“刚那一瓶酒,是参酒。”

并不是泡了海马、蛇胆之类的药酒,只是泡了参,不该有这种血腥味。

“别动,”

见他又要让扫地机器人过来再擦,秦白阻止道,“这种腥味用水去不掉,酒精也不行。”

说着,她又去了后院,摘了一点马齿苋。

将马齿苋挤出草汁来,滴在了那一片痕迹上,这才道:“让扫地机器人扫吧。”

很快,扫地机器人嗡嗡过来,擦洗过后,果然,空气清新了许多,没了那种异味。

“这是什么味道?”

陆清珵疑惑,“这药酒里掺了什么?”

说着补充道,“我叫人去买了云山会所R国义诊那边卖的药酒和药材,我查到一点线索,我父母去世,大约和这天海研究所有关——这酒就是才买来的药酒。”

“不知道,”

秦白实话实说,“但马齿苋的草汁,可以祛除这种异味。”

陆清珵:“……”

他已经知道了。

秦白视线在他的薄唇上打了一个转,回味了一下这薄唇吻上去的感觉,心情好了一点,多了几分耐心解释:

“马齿苋比较特殊,”

她直视着陆清珵的眼睛,静静道,“听说过一个传说吗,后羿射日的传说知道吧?”

“当然。”

陆清珵温和一笑,等着她的下文,心底却微微一动:极少有人,尤其是年轻人,能做到跟他这么平静对视的。

且秦白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隐隐察觉到了一丝攫取侵袭之意,他心里一动,神色越发平和温顺,任由她的视线在他身上随意采撷。

“传说后裔射落了九个太阳,”

秦白静静道,“最后一个太阳藏在马齿苋丛中才得以幸存,为了报恩,太阳承诺永远不会晒死马齿苋,让它在烈日下也能生长,所以马齿苋又叫太阳草。”

说着补充道,“虽然是传说,但你可以理解为,马齿苋这种草,不止五行俱全,而且生命力很强,用风水解释,就是阳气足。”

最后一句她其实是个调侃。

异能者自然不是风水大师,只是,五行气息平衡强悍的话,就类似风水说的阳气足。

那种血腥气,是一种损耗生命气息的微妙东西,拿马齿苋的能量冲击一下,这点气息就冲垮了。

她的马齿苋,可是她的异能灌注滋养过的,能量极盛。

“那这药酒,真有问题?”

陆清珵听她这么说,神色多了几分凝重,“喝了会怎样?”

“不知道,”

秦白站起身,“不过肯定有问题。”

“我查过了,”

陆清珵也站起身,“这天海前两年就在京城卖过药材,也开过拍卖会,也有中成药——买的人不少,但没听说有什么问题。”

说着又补充道,“药酒是今年才开始卖,主卖场在海城这边,除了云山会所,还有几个点也在卖,卖的不错。”

“那就不知道了,”

秦白道,“那你一定也能拿到这些东西的检测报告,也是没问题的对吗?”

陆清珵点了点头。

确实,都没问题,而且药材品相确实极佳,不然也不能在国际药材交流会上,一度拿到金奖,那可都是最严谨的检测数据说话。

“你买这些药酒,”

秦白了然,“是要继续和我做交易?”

知道这些药酒有问题,他买了肯定不会是自己喝的。要检测,国内早就有检测数据,他再检测也没多大意义。

陆清珵一笑:“你帮我用你的法子查一下这些药酒和药材,作为交易,我在之前说好的三千亩地的合作基础上,多一个小岛,以及西林镇这边另外的三千多亩——加起来,一共万亩多地。”

秦白一顿。

“投资种植,这面积确实不算什么,”

陆清珵看着她,忽而微微一笑,“但我拿下了那小岛的复合生态园项目,在公司上会时,我可是力排众议……他们都觉得我疯了,你觉得呢,秦白?”

要么觉得他疯了,要么觉得他一定又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并不会真的搞什么种植、生态——

没人敢相信,他是真的要搞种植相关。

那名声在外的“不吉利”的凶岛,众人更是觉得,做什么都是亏。

第72章 一朵山茶花

但他问秦白的目的,却不是跟秦白单纯表现自己合作交易的诚意,他有另一个意思,一个试探的意思:

他只想让秦白看到他。

看看他这个人,不仅仅是交易对象。

隔着交易这一层玻璃,他要努力拼一下,让她在关注交易条件的同时,看一看他,看看他这个人。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秦白并没心思落在任何人身上。

“交易”像是一层透明的玻璃,秦白把她自己和外人隔成了两个世界,她的视线只浅浅放在“交易”上,至于交易的人……

她似乎永远都不会多给一点额外的情绪、一个额外的眼神。

一念至此,陆清珵自失一笑。

眼下的他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拼力表现自己,努力想要得到老师的一个独一无二的奖励,希望……“老师”喜欢自己。

他层层铺垫,一点点走到这一步。

在这一步,他觉得,可以举举手了吸引一下“老师”的视线了。

就是这么幼稚。

但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才开始有了意义,小时候都没这么幼稚过,可眼下,在她面前,他突然也想幼稚一回。

他年纪略大,可谁心里没住着一个小朋友呢?

秦白看向他,陆清珵就斜靠在这桌旁,带着笑任她打量。

秦白一时没说话,这是陆清珵第一次在跟她介绍交易条件的时候,附加这种情绪化的问题。

而且声音里透着一种微妙的欢喜之意,有点……跟献宝一样的……可爱?

想到“可爱”这个词,秦白抿了一下唇。

说实话,这个词放在陆清珵这人身上,是她之前从没想过的,但此时拿出来这词,却觉得莫名有点合适。

挺有意思。

秦白眸色微闪间,心里隐隐又猜度到了什么。

之前没留意,可眼下回头一想,这人一步步贴近她,一次比一次“交易”的额度大,且几乎是急她所需,连树化玉都来的格外是时候……

估计不是这人临时起意,而是早有盘算。

她觉得,对方只怕在心里,已经知道了什么,但又聪明地替她小心遮掩,万事……顺着她来。

从不动声色顺着她来,到眼下开始主动“献宝”,这人在刷存在感了。

行吧。

秦白勾了勾唇。

他既然主动让她看出这一点献宝的小心机,那她也就笑纳了。

毕竟……她视线又在陆清珵身上打了一个转。

这人大约办完公事从外面回来后,还没顾上换衣服,身上依旧还是深色的正装,裁剪精良的正装衬出成年男人的一种成熟内敛的味道。

“秦老板在想什么,”

这时,陆清珵莞尔一笑,“我的诚意打动你了吗?”

“你情我愿,”

秦白伸手在他肩胸处一点,“合作愉快。”

陆清珵垂下眼睑,就看到秦白两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鲜嫩盛放的山茶花,随着她这轻轻一点,那支山茶花,便插在了他驳领的头眼上。

不等他开口,秦白就先走向了楼梯。

“我觉得你做得对,”

她头也不回道,“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陆清珵微微一顿,抬手摘下这朵山茶花,无声一笑。

不错,依然是合作,依然是交易,但他多了一朵小红花,不是交易,凭本事得到的。

陆清珵端详着这支山茶花,真真切切的花,很鲜嫩,像是才从枝丫上摘下,但……秦白之前手里可什么都没有。

凭空多了一支花。

……

此时,海城刘家,刘旸带着那一瓶墨绿色的药膏回到家后,就把那瓶子丢到一边,急着跟家里人说起秦白一杆进洞的奇事。

“有这本事还卖花?”

刘旸妈妈听刘旸说完秦白的事后,觉得刘旸说的有点好笑,“你这小子又瞎编什么呢?你听听,逻辑都不对。”

刘旸老爸哼笑一声,也不在意。

刘旸他姐姐笑出声:“是看人长得漂亮吧,你们一帮人,见了漂亮的就瞎吹,还一杆进洞——你拿着球跑过去的吗?”

“真的,”

刘旸急了,回头就找手机,拿出来视频递给他妈,“你看看,你看看——这今天都上新闻了吧,你们没听说?”

这视频可是当广告宣传的,一百万奖励的条件里也说了,要允许宣传。秦白也没反对,这条视频当天就推送出去了。

不过他爸他妈都不关心这个,估计也没看到。

“哦?”

刘旸他妈看他说的煞有介事,疑惑接过来他手机,果然就看到了那个视频……还真是一杆进洞。

“老刘,你看看,”

他妈把手机又递给他爸,“你们云山俱乐部那边的,看来是真的——这第8洞挺难的?”

刘旸他爸一看就愣了:

他既然在那边有股,肯定对那边也了解,一看这视频就惊到了。

“我说的没错吧,”

刘旸得意道,“今天我们都吓了一跳呢,你们是没听到那身爆破音,我去——当时我都一个激灵!”

说着又忙忙道,“秦姐这人吧,特漂亮,皮肤那真是——”

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这才站起来又去找出那瓶药膏来,神色有点纠结。

他怕说一万买一瓶他爸妈唠叨,于是把秦白当天带他们去大棚,让他们自制药膏的过程都说了。

“一千一瓶,”

刘旸哄他爸妈道,“秦姐那边挺有意思的,那里的东西长得是真好,嗨,可惜你们没见着,真特别好特别水灵——那重瓣玫瑰鲜嫩的啊……真特别好,空气都好!”

词到用时方恨少,刘旸极力想形容出那大棚里的花木样子,结果只能说出一连串的“特好”“特别特别好”。

“这都什么啊三无产品,”

刘旸他姐在一旁看了那墨绿色的草膏,一脸嫌弃道,“你敢用?那姑娘打球奇才,也不代表这东西能护肤吧——”

“可她的皮肤特别好。”

刘旸皱眉,“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着又道,“我又没让你们用,我自己用!”

“我看你敢用?”

刘旸他姐哼笑一声,“咱老妈那里什么化妆品没有?这里面的道道谁不清楚?又不是仙丹,哪有抹了就特别好的东西?”

她老妈开了好几个美容院,说白了,她从很早就对一些东西祛魅了。

“那有什么不敢用的?”刘旸一笑。

他姐一直是个学霸,很多很厉害的朋友。他今天认识了秦白,觉得秦白够厉害,比起他姐的那些厉害朋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这人好强,也慕强。

这两年开始学着做生意,雄心勃勃想创业,结果赔了不少,被他姐笑话,最近也一直找新的生意机会,他一向不服输。

由于知道京城陆家的陆清珵最近到了海城,便一直拉着陆珩打听消息,也正因陆珩认识了秦白……

正心里自豪呢,这时听他姐不信,不由就杠上了。

本来没打算用,这也要用上了。

刘旸皮肤还好,但就是脸上红血丝比较明显,而且他这是遗传性的,他爸就这样,脸总是看着发红。

之前他也试过激光、药膏之类很多法子,都不怎么见效,而且有的还刺激皮肤,反而更难受。

他爸开玩笑说这叫天生关公脸,吉利,让他别着急。

他当然有点急啊。他又不是关公。

只是实在没办法,也就索性不理会了。

晚上洗过澡,刘旸心一横往自己脸上抹了一点。

才抹上去后,他有点紧张,可很快,带着草香花香的凉丝丝的药膏,像是夏日里一缕清风,他感觉皮肤一下子被安抚到了。

特别熨帖,特别舒服。

他放了一点心,慢慢往自己脸上抹了一层。

秦白说了,每次抹完,最好能敷够半个小时为佳,他一边玩游戏一边等着,足足敷了快一个小时。

之后也没觉得怎么样,但也没不舒服,就直接睡下了。

“嗷——”

次日一早,刘旸家响起了刘旸夸张地一声大嚎,“我去,我去——”

接着他从别墅三楼狂奔到了二楼他姐房间前,嘭嘭嘭敲门。

他姐起床气很大,一把拉开门后,看到刘旸时愣了一下:

一直红脸的刘旸,今天的皮肤却白白的……没了红血丝的痕迹。

不不不,仔细看还是有一点点的,但几乎看不到了。

她弟,一下子变样了。

有点小帅。

紧接着,刘旸父母也看到了,很是吃惊。

“那药膏一千一瓶?”

刘旸他爸先开了口,“咳,回头买上十瓶回来,既然都是朋友,朋友的生意怎么能不照顾呢?”

“等等等等……”

刘旸他妈妈却眼中一亮,“真这么好……能不能商量一下合作啊,我的美容院做独家代理怎么样?或者别的合作方式——”

刘旸:“……”

与此同时,京城罗橡家里,也上演着相似一幕。

罗橡昨晚就回了家,主要是家里人等着药酒,其中要送药酒给一个老客户,他就先回了京城。

他买了三瓶药膏,一开始拿出来时,家里人还以为是天海义诊那边卖的东西。

等他说了是买的朋友的,就被家里人嘲笑了一番。

“你还买护肤的,”

他哥抱着他小侄子嗤笑一声道,“大伯要是听说了,你看看他怎么嘲你——”

“陆叔叔的脸你们忘了?”

罗橡道,“老妈你总没忘吧?你知道陆叔叔的脸是用了什么吗?就是秦白给配的类似这种药膏——”

这一下,罗橡妈妈楞了:“真的?”

“我问了陆珩,”

罗橡拍拍那瓶子,“陆珩说的,就是秦白的东西,说起秦白,你们知道吗?你们绝对想不到,那么瘦那么面嫩的女孩子——一杆进洞,一杆进洞你们听说过吗?”

说着也拿出视频来给家里人看。

家里人看了都是满眼难以置信,尤其罗橡他哥,高尔夫球打的不错,还有专业球员的朋友……

看了这视频立刻要了过来,说要拿给专业球员看看。

罗橡虽然很是吹了一番秦白的一杆进洞,但对于这药膏……说实话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材料他都看到了,都是自己捣碎的……

芦荟、重瓣玫瑰、尤其马齿苋那野草,都是常见的。

要是这能改善他的皮肤,那岂不是牛都能上天了?

结果晚上试着敷过,第二天照镜子时,罗橡就有点愣住了: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谁说牛不能上天了?

他的痘坑和色素沉着,肉眼可见地消减了很多。

摸了一下脸,难得不是那种糙的假皮一样的感觉,他像是摸到了真正皮肤才会有的那种正常感觉。

他才敷了一次啊,就明显见好。

罗橡冲到他父母面前,甚至还跑到他爷爷奶奶屋里,让老人也摸了摸他的脸。

可惜他爷爷眼神不好,不知道为什么让摸脸,就摸了一下孙子的脸后认真道:“瘦了,瘦了!”

罗橡:“……哈哈哈哈哈。”

他是真开心,不仅是爷爷的话好笑,他是真的太开心了,借着爷爷好笑的话,他愣是笑了一个早上。

但罗橡心思还是很敏锐的。

他没急着去办自己的事,先去他大伯那边打了一个照面。

果然,他大伯一见他就愣了:“你的脸——”

罗橡这才把事说了。

他大伯是搞化妆品的,如果有心,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他大伯听了他说的话后,立刻找他要了秦白、陆珩等人的电话,甚至还问了地址,决意让技术人员专门往海城跑一趟。

其他那几位,也有很快感知到这药膏好处的。

一旦感知到,立刻都有了反应。

……

秦白这两天一直都能收到陆珩那些朋友的消息。

有想再买几瓶的,有问销售代理的,甚至还有人联系,想问问合作意向的……总之五花八门,都对她的药膏表现出极大的热切。

秦白统一回了眼下销量有限,同时,也查了一下罗橡那大伯的化妆品公司,感觉还是一个有点名气的,也没什么黑料。

眼下合作不着急,她没直接表态。

不过眼下,娱乐圈里一些人、京城、海城都有人关注到了她的东西,前期的路子铺开了不少。

这样,等大批量种植后,一方面能和化妆品公司合作,另一方面,直接高价花木蔬果的销售也会很顺利。

秦白将这些事交给明崇欢,让她整理一下这些药膏的订单,按每天十瓶的量,安排买家直接过来买“花木”。

从花店那边走账,而后这边柯小月负责安排接待。

同时她也给明崇欢和柯小月,开始算“绩效”。

明崇欢这时已经顾不上欣喜自己工资涨了,她兴奋的是,秦白说的时间到了,她要带着她妈妈和她弟,一起来花店这边见秦白。

这天一早,她就催着老妈准备好,又去明崇歌房间叫他起床。

“我不去。”

然而明崇歌一点都不配合,皱眉拿手指抵着明崇欢的脑门,把她往外赶,“别吵——”

他晚上做直播,睡得很晚,一大早起不来。

再说之前常年打比赛,训练时都是半夜睡,中午醒的,什么时候见过早晨的太阳?

第73章 那就参加吧

“我都和秦白说好了,”

明崇欢坚持不懈地拽住她弟的胳膊,“快起来,就等你了,快点我要迟到了!”

见明崇歌不理,她眼珠转了转,凑在他耳边道,“妈嘴里不说,也是想让你陪她一起去的……你就当哄妈妈开心好不好?”

明崇歌:“……”

他和母亲间的母子关系,曾因他打游戏一度紧张。

可在战队训练中真正吃苦吃出来后,反而也理解了他老妈一个人做生意,养他和明崇欢两人的辛苦。

不过由于都忙,这些年一起相处的时间也短,他不太善于表达,他老妈也一样,导致母子两人间一直客客气气的……

他心里还是记挂老妈,记挂老妈的病的。

虽然不信一个卖花的店老板,能帮他妈妈调理好身体,但奈何老妈要去,这么想来,他就陪老妈走一趟。

反正他自己不看。

明崇歌面无表情爬起来,还没开口,就被明崇欢劈头盖脸丢过来两件衣服。

“穿这个,”

明崇欢一边往外走一边提醒她弟,“这件好看。”

明崇歌:“……”

不是,他是陪老妈过去看身体,又不是相亲,到底为什么要打扮好看?

他黑着脸将那两件衣服甩一边,穿了平时常穿的一套运动服,出门前,还戴了一个帽子,帽檐压的低低的,还有一个大口罩。

明崇欢翻了一个白眼。

她有点私心不敢说,她眼下超喜欢秦白,她弟也没女朋友呢……她弟也很帅,万一……万一秦白能看上她弟呢?

她和秦白就一家人了啊。

不过这点小念头,她既不敢跟她弟说,更不敢跟秦白说。因为她觉得秦白眼光一定很高……

之前那位叫陆珩的,还有那个做轮椅叫蔺寒的,那都可是大帅哥,还不是一个类型的大帅哥。

家境看着也很好。

挑不出毛病的那种。

但秦白好像一直也没确定,谁是她男朋友。肯定是……要挑啊。

明岚倒是穿了一件颜色略鲜亮的衣服,显得人更精神了。见儿子肯一起过去,她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到时请秦白给她儿子看看手臂,哪怕治不了呢,调理一下什么的,那也是意外之喜了。

明崇歌开车,一家三口一起到了花店这边。

看到弟弟开的不值钱的二手车,明崇欢心里有点酸涩,之前她弟打比赛挣了很多钱,那时她弟开的可是一辆豪车。

可为了她妈妈的生意还债,她弟挣的大头都填进去了,豪车也卖了,换了这辆二手普通车子。

而她,什么钱都没挣过……不对,眼下她也上班了,秦白还说,之后会加绩效呢,她也要努力。

到了花卉市场这边的停车场,明崇歌把车停好,下了车后习惯性地先警惕扫视一眼,继而微微一顿,这才想起来,他已经脱离了被粉丝追捧的环境,也不用担心被人乱拍什么了。

“走,就在那边,”

明崇欢有点小骄傲,“那边就是我上班的地方——我们花店叫啾啾花店,名字可萌了对吧?”

明崇歌跟在母女两人身后,神色有点淡漠。

只是到了秦白花店跟前时,明崇歌眼底的淡漠换成了一丝讶异:

这外面花架上摆的花木盆栽,是真的养的非常好。

家里有明崇欢买的两盆,放在他妈屋里的,他看过,确实很不错。但这么多盆摆在一起,就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鲜嫩葱茏,生机勃勃。

哪怕他戴着口罩,都能感受到一种格外清新幽香的气息,让他一早晨的昏昏欲睡的脑子,甚至长期戴耳机的那种隐隐耳鸣感,也消减了不少,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老板~”

明崇欢一到门口,看到花店门开着,就知道秦白竟然已经先到了,不由开心喊了一声,“你来这么早?”

花卉市场这边,其实一般九点多才开始上客。

花店开门是八点,开门后主要是收拾准备,整理花架之类的琐事,这时候才七点多,没想到秦白就先到了。

“秦老板你一定要考虑考虑啊,”

这时,花店内一个中年男子激动地声音传了出来,“这次兰花博览会是国际展,是这二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不止咱们国内,还有很多国家参展——上回R国可是也拿了金奖,跟咱们最高奖项并驾齐驱,听说这回他们放话,会包圆所有金银奖项!”

“秦老板,你这花,说实话咱们海城花卉协会都早留意了,只等秦老板开口,这表都能替您办好了——”

“试一试吧,就算得不了奖项,也不妨碍什么啊,就在海城,也不用长途奔波的,秦老板试试吧!”

这男人声音很大,反而秦白声音似乎不大。

明崇欢只听到那男人一声声的恳求,不由脚步一顿,明岚和明崇歌其实也听到了一点,都默契地没急着进去。

看起来秦白是有事在谈,她们一家人不好过去打扰。

“哪天?”

花店内,秦白有点无动于衷道,“只评奖吗,有交易吗?”

金奖银奖之类,她无所谓,只是有点烦躁这种环节繁琐的事项。

昨天这中年男子就给她打电话了。

这人是上回她卖参时,第一个问到的那位。上回的参,被周老板买到后,这中年男子一直十分遗憾。

这回打电话,秦白还以为他又想问参的事,谁知是邀请她一定要加入海城花卉协会,参加这次的兰花博览会什么的……

太过热情,说是一定要当面跟她谈。

她索性就让他今天一早过来,在花店开门前见个面。

由于这中年男子提到R国,她才心里略略一动,多问了这句。

“一个月后,”

这中年男子眼中一亮忙道,“十二月十五号。但要报名走流程,要提前决定……这月二十号必须报上名。”

说着又忙补充道,“交易……秦老板说的交易是……是指有人当场买花吗?这个绝对有!每界获奖的,都是高价,天价!”

这些年兰花热度不减。

说是交流也好、情怀也好,说是资本炒作也好……总之,这项活动一直都还备受关注,热度也很高,而且一掷千金买好花的,也大有人在。

说完这句,这中年男子才猛地意识到,这位小老板关注的……只是挣钱吧?

早知道他先介绍这些。

这么想着,这中年男子也笑了,又接着小声道:“秦老板的花都不错,可卖不出天价……有钱人出钱,总得让人脸上有光吧?兰花的事……奖项那可是大噱头。”

这话说的就直白了,要是换成和兰花协会的朋友说,只怕都觉得这话俗透了,可小秦老板,就在乎钱,不在乎名,他只能投其所好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也不觉得秦白的花能拿大奖。

主要是她养的好,可眼下那花棚里,仅有的几盆兰花,都是一般品种,拿出去这种品类不怎么吸人眼球。

唯一的亮点,就是养的格外好,养出的那种花的特殊精气神,他们这些喜欢兰花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亮点有一点是一点,只要有亮点,对他们海城这边就是加成。

“那就参加吧,”

秦白没多啰嗦,有大笔交易就行,“这填表……都很麻烦吗?”

“我来我来,”

那中年男子笑道,“放心,其实不麻烦,我弄好后,找时间给您送来,你看完签个名就行。”

秦白一听就应了,还好。

她又抬眸静静扫了这中年男子一眼,这人办事不错,先记下,之后或者有可以合作交易的机会。

“今年报名上传时,一样要附带照片,”

这中年男子又叮嘱道,“但和往届不同,新加了几条,凡是选中参赛的,都可以再临时加盆,数量一人限制三盆。其中可包括一个‘优秘级’,就类似……嗯,神秘嘉宾那种,就自己知道,那盆花在花展上才会和其他优秘级一起亮相。”

今年的博览会确实比往届道道多,听说是国际上讨论过了,包括R国在内的一些国家,都赞成这个“神秘惊艳”亮相环节。

他猜度,一定是国外,尤其是R国那边,培育出了什么极好的兰花,想来一个震惊全场的效果。

但据他所知,国内这边,也有准备。

到时就看这次大奖和最高的名誉,会花落谁家了。

秦白听了一挑眉,也没多说,都应了下来。

不过她又多问了几句,问加入海城花卉协会后,能不能买到一些稀有品类。

她知道,一些极为特殊的品类,属于国家保护的,自己采集或者买卖都不合法,她要做,肯定要合法嘛。

“这个?”

这中年男子有点意外,忙道,“协会也和海城这边有的研究所挂钩,有的课题组是有相关研究的,但……”

他顿了顿,“但我说实话,秦老板,咱们不是课题组的,申请不下来的——”

那些都是大课题,有基金有方向的,一些植株也很珍贵,肯定不会外传,也不会买卖。

“有他们研究剩下的吗?”

秦白随口又问一句,“比如研究失败,枯的萎的……半死不活的没有研究价值的那些,可以申请过来几盆吗?”

“哈?”

这中年男子张大了嘴,显然没听过这种要求。

愣一下后忙道:“这个我问问,我问问……应该是可以的,毕竟你答应加入海城协会,也是会员了嘛。”

等中年男子一头雾水离开后,明崇欢这才带着她妈妈进了花店。

“明阿姨,”

秦白看到明崇欢的妈妈后,眸色微微一闪,客气道,“请坐。”

明岚气色还不错,但和她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明总”照片也不一样了,眼底少了那种女强人的干劲,气质平和不少,其实也是那种自信的感觉……少了不少。

大约事业受挫、身体又是医生都说没希望的癌症,让这位明总精气神就明显弱了下去。

明岚有点惊讶秦白的气质。

她很少看到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有这种淡定又冷敛,却又无形透着有力的气场的……这眼神也太不一样了。

秦白话不多,跟明岚客气几句后,便伸手两指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明岚不敢再出声,这女孩淡定的气质让她这种不怎么规范的“诊脉”,莫名有了一种信服力。

明崇欢两眼亮晶晶看着秦白,一脸期待。

“可能会有点疼,”

秦白提醒道,“阿姨忍一忍。”

明岚愣了一下,嘴里应着心里却万分疑惑:

不是,小姑娘纤细的两指,又白又嫩的,就贴在她手腕上,带着点细腻的暖意……这能有什么疼啊?

但转瞬间,明岚就觉得一丝气息像游蛇般,从她左腕处直冲过来,在血脉间飞速游弋窜延。

“嗯……”

明岚觉得自己血管筋脉都像是一下子要被冲爆了似的,疼的顿时闷哼出声,一时间竟出了一身冷汗。

“妈。”

明崇欢吓了一跳,本来坐着的一下子站起了身。

明崇歌这时才磨磨蹭蹭进来,主要是他杵在店门外,别的店开门后,就有人好奇往他这边张望。

他只能选择走进店内。

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看到老妈一下子脸色刷就白了,脑门上都冒出了汗,惊得他大步就往这边冲。

可他走过来,却见秦白只两指搭在他妈手腕上,别的什么都没做,可他老妈的样子,就跟别人捅了一刀似的……

怎么回事?

“好了,”

短短数十秒,秦白已经撤了手,“阿姨喝点水吧。”

明崇欢连忙过去给老妈倒了一杯水。

明岚手都有点抖,握着水杯喝了一口,才定了定神,可定了定神之后她就更不淡定了:

她没做梦,没幻觉吧?

刚才是真的很疼。

“小秦练过气功?”

明岚没忍住问了一句,“这是……气感?”

她之前也有生意上的朋友说是练气功的,说什么气感什么的……可她一点都没感觉到过。

今天这是她这辈子,第一回感觉到古怪的气息,难道这就叫气感?

“妈,这叫风水,”

明崇欢不等秦白开口,忙道,“我知道的,秦白家祖传的本事,对吧?”

秦白一挑眉:“对。”

明岚:“……”

明崇歌:“……”

不是,他很疑惑他老妈刚才感受到了什么,但要说风水……呵呵,打死他都不信。

“秦白,这是我弟,”

明崇欢看到她弟进来,连忙跟秦白道,“明崇歌,就我之前跟你说的……嗯,就他!”

说着,她已经揪住明崇歌衣角了,狠狠盯着他,生怕他转头就走,更怕他说什么话惹恼了秦白。

明崇歌:“……”

他皱皱眉,戴着口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好歹没走,也没乱说话。

第74章 做梦一样

秦白点了一下头,没多说,她察探过明岚的身体,已经心里有数了,接下来,她会给明岚调配一些药材。

“明崇歌吗?”

她示意明崇歌坐到明岚身边那凳子上去,“坐这。”

她语气很淡很平静,提到明崇歌的名字时也一样毫无波澜,明显对他这个电竞大神毫不在意。

明崇歌顿了顿,明崇欢使劲扯了扯他衣角。

他没吭声直接坐了下来,然后冲秦白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他心里其实好奇,想看看他老妈说的“气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别不是他老妈被忽悠后产生的错觉吧?

“露出小臂,”

秦白吩咐道,“受伤的那个。”

明崇歌:“……”

不诊脉了?

他其实不想露出层层绷带的小臂,但察觉到老妈也直直看着自己,他一咬牙,还是将衣袖捋了上去。

伤痛其实一直在痛。

他回来前理疗师一直警告他说,要充分休息,不能再动游戏。

但他签约的直播平台还欠着时长呢,眼下家里经济紧张,任何值得争取的钱他都不想丢掉。

于是,更疼了。

他不想吃止疼药,吃药也会影响反应。他哪怕不得不要退役了,这直播的水准也不能让粉丝失望,怎么也要把这月的播够。

秦白示意他解开绷带。

明崇歌顿了顿,有点沉默拒绝的意思。现在解开,一松之后,哪怕之后再处理,还是会影响他眼下的状态,会影响到他今晚的直播。

明天他才能去这边一个理疗师那里,接受按摩和应急处理,再然后才能又直播两天……反复这样直到坚持至月底。

“明崇歌!”

明崇欢急了。

“我不看了,”

明崇歌沉声道,“实在抱歉,我不方便。”

他虽然觉得什么风水很不靠谱,可也知道秦白是好意,他尽量放缓了语气礼貌婉拒,“我个人原因,真的抱歉。”

明崇欢急的眼圈都红了。

明岚看着儿子,眼底透出几分黯然,但儿子大了又一向主意大,她眼下也不想勉强儿子什么。

“不方便?”

秦白一挑眉,看着明崇歌勾了勾唇,伸出手指指尖就在他虎口处轻轻一点,“你姐跟我做了交易,这次不成,就没有下次了,你想好。”

“我……”

明崇歌听她这么说,正要回应什么,忽而觉得被秦白指尖点到的虎口处,倏地袭入了一点极为灼热的气息。

那气息一进了虎口,便是活物一般,一下子顺着往他手腕、小臂窜了一截,所过之处,无不灼热。

灼热之后,便是一丝说不出的熨帖,是他伤病这么久以来,从没感觉到的熨帖。

明崇歌浑身一震,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猛地抬眼看向秦白。

秦白静静看着他。

“这……这——”

明崇歌回过神依旧震惊无比,“这……”

“这什么呀这,”

明崇欢红着眼圈瞪他,“你想好了,就一次机会,你要是不答应,就再也没有下次机会了!”

“我,我……”

明崇歌压下心底的震惊,下意识伸手拽下了口罩,定了定神看着秦白认真道,“我我答应。”

明崇欢以为他又要拒绝,正想说什么才意识到她弟竟然答应了后,登时自己也睁圆了眼睛。

在秦白示意下,明崇歌解开了绷带。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秦白给他的感觉太神奇了,他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哪怕,哪怕秦白也治不好……

这个月的直播钱,他不要就不要了。

秦白没再多理会明崇歌的纠结和震惊,见他配合,她就没再多说话,飞快替他检查了一下。

由于明崇歌明确表示不怕疼,随便检查,她也就没客气。

结果这一查,把明崇歌直接查地趴在了桌子上,整个人大汗淋漓地跟瘫了一样,比明岚刚才检查后的样子惨多了。

等秦白检查完,明崇歌趴在桌子上还没缓过来气。

明岚和明崇欢都紧张地不行,但母女两人硬是一声没多问,明显都对秦白十分信服了。

“你有胃病?”

检查完,秦白撤回手指道,“腰也有点劳损。”

明崇歌:“……”

他还趴在桌上没动,好不容易才觉得身上有了知觉一样,慢慢慢慢坐正,有点泪目地看向秦白。

不是他脆弱流泪,实在是刚才疼的生理性泪水。

此时听秦白这么说,他缓了一口气忙道:“这……这些不重要,主要是手——”

做他们这一行的,有点胃病、有点腰肌劳损等等都很常见啊,他这还不算太严重,严重的是他的手和手臂啊。

明崇歌说到“手”的时候,他下意识动了一下手臂,顿时又愣住了:

之前严重的酸胀麻木、疼痛,以及肌力减退等感觉,这时一下子都像是被蒸发了一样,不疼不胀不麻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完全没有任何滞涩的感觉。

从没感觉这么好、这么轻松过。

他觉得自己这时能打三天三夜!

“没有完全康复,”

秦白见他欣喜若狂,一挑眉提醒道,“还要继续调理一段,才能巩固。”

明崇歌的伤病,其实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跟周老身上几十年淤积的暗伤不一样,也和明岚的癌症、蔺寒的双腿不一样,要轻很多。

她达到小圆融的木系能量,本身在强化检查的时候,就能替他将炎症的粘连、经络的淤堵等,都能消融掉。

这也是明崇歌眼下感觉很好的缘故,但要想将他伤损一点点修复,还是要用一段时间的药物和推拿的结合调理。

“谢谢,谢谢,”

明崇歌简直要喜极而泣,一时竟有点哽咽,“谢谢……”

他一时无法表达这种震惊和狂喜,一下子攥住秦白的手,“太谢谢了你了——”

明崇欢:“……咳咳。”

她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安地冲她弟轻咳两声:这下知道秦白厉害了吧?就是再感谢也不能握着人家手不放啊……

不能冒犯!

明崇歌反应过来后,忙松开了秦白的手,脸一下子涨红了。

“这样吧,”

秦白不以为意道,“阿姨和你,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负责后续调理巩固——等等,我联系一下。”

说着,她拿起手机,给楼知年发了几条信息。

她眼下替蔺寒治腿,每天过去就有点麻烦了,懒得再给自己揽活,既然是交易,她索性也跟楼知年做个交易。

她已经教会了楼知年“活气”,楼知年的推拿按摩等已经是更上一层楼,用来给明岚和明崇歌母子调理就很合适了。

而且一些“药粥”的处理,楼知年比陆珩还上手快得多。

到时,她只提供给楼知年一些滋养过的药材,让他配合针灸推拿等,这样,就可以省了她好些事。

但她和楼知年的交易已经完成,这次就不能让楼知年白做,所以她给的交易条件是,把种出来的金线莲芽苗,送给楼知年两株。

反正金线莲种子,也是从楼知年那里得来的。

拿两株金线莲苗株,换一个博士给她打短工,她觉得这交易可行。

这么想着,秦白指尖点的飞快,把意思都给楼知年传了过去。

楼知年:“……”

他正和曲振峰才从秦白草莓棚这边出来,本来是要陪导师一起去云山会所,和其余几位专家,和国内交流会这边的筹备组,一起开个小会。

会议日程和议题等有一些小调节,要再商讨一番。

由于曲振峰心心念念着秦白种的药材,每天都要来这边转一圈,今天一早,他们也一样先到了这里看过,才准备去云山会所。

才走出大棚,他就接到了秦白发过来的几条微信信息。

噗通!

看到信息时太过震惊,楼知年一个不留神,一脚踩歪了,重重墩了一个屁墩儿。

“哎呦。”

走在一旁的曲振峰吓了一跳,见他没事这才急道,“都说了你们年轻人少看手机,走路还看手机——能不摔吗?”

“老师,”

楼知年坐在地上都顾不上起来,先开了口,“秦白把那金线莲种出来了——”

“啊……”

曲振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时一时情急要看楼知年的手机,却不防绊在了楼知年脚上,踉跄着也摔了一下。

好在大棚外的小路旁,秦白也没浪费,都种了不少蒲公英等,草厚土软的,师徒两人都没摔到筋骨。

“我看看我看看,”

曲振峰一样顾不得爬起来,伸手依旧去要楼知年的手机,“她怎么说的,她在哪里种出来的?”

师徒两人就坐在地上的姿势,一起看了秦白的信息后,楼知年又在曲振峰的催促下,和秦白语音确定了这事。

曲振峰去开会,楼知年则直接到了秦白的花店。

见了明岚和明崇歌后,楼知年二话没说就接手了两人,先试着给明崇歌做了一个推拿。

“嘶……”

明崇歌感到到这位楼博士推拿下的奇异气劲,虽然和秦白的比很微弱,但是他之前在任何一个理疗师那里,都从未感受过的。

“秦白,”

这时,楼知年推拿了一番后看向秦白,一脸认真请教的神色,“这活气我按你教的法子一直在练……但最近我貌似……咳,食量有点过大……这正常吗?”

这是真的。

他习惯吃米饭、米粉等,之前正餐他最多也是一碗也就够了,可最近,他食量越来越大,大到这两天一顿都吃四、五碗了……

把周老这边的厨子都吓到了。

他自己也有点羞窘,不知为何自己成了一个饭桶。他老师都给他开过好几回的健胃消食类的药吃了。

“正常,”

秦白失笑,“需要的能量多了嘛——”

陆珩才是,眼下陆珩的食量更是惊人,不过很多时候陆珩是吃了她菜园的蔬菜的,就还正常。

一旦不是吃的她的菜,陆珩自己都说,他上回和朋友一起吃火锅,把朋友都吓到了,因为他一人吃了十几份的牛羊肉,另外还加了别的。

两人对话听在明崇歌耳朵里,他神色微微一动:

这位楼博士,推拿……竟然也是和秦白学的吗?!

这时,明崇歌手机响了。

他看是战队那边来的电话,顿了顿还是接了。他和战队感情不一般,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一起过来了。

由于战队首发位有点青黄不接,他伤病的事,一直坚持也一直对外瞒着,都知道一旦没了他,没有好的接班,战队成绩必然下降。

那一降,涉及的事也就多了去了。

他这回回来,基本已经确定要退役了,只是还没走那个仪式,战队官方账号也没宣发,但消息已经瞒不住了。

“明哥,”

打来电话的是一个关系很好的队友,对方声音很低落,“听说又少了一个赞助商……你一退役,咱们战队都快散了——昨天教练都喝醉了,抱着经理哭了都……”

明崇歌:“……”

“等我回去,”

他喉结滚动一下,眼底压抑着火热,飞快看了一眼正和楼知年说话的秦白,一字一句道,“很快!”

对方:“……啊?”

明崇歌忽而一笑,挂了电话,一直阴郁的眉宇像是雨霁云散。

那边被挂了电话后,一时一头雾水:

明哥什么意思?

等他回去……他会回来?

心底雀跃又不敢相信,这铁子队友硬生生压着这一点,都没敢和其他人提起……万一是他理解错了,空欢喜一场呢?

毕竟,听说那伤几乎板上钉钉的治不好了。

楼知年问过秦白之后放了心,但想起自己眼下的饭量,和眼下的收入又不由犯愁……他的那点博士补助,怕是以后就只够吃饭了。

压下这点不安,楼知年和明岚母子确定了每天调理的具体方案,这才离开了花店。

“秦白~”

明崇欢这时激动无比,站起身一把抱住秦白,“我要给你打一辈子工——”

她是跟定秦白了。

明崇歌默默看了他姐一眼:他想加秦白微信,他姐倒是提一提啊,这时候只顾着她自己激动了……

想到之前自己对秦白的态度,他到底没好意思开口,和明岚一起都郑重道谢后,母子两人才一起离开。和来时的心情不一样,母子两人眼下对秦白都是十分信服。

明崇歌回到家,便开始准备晚上的直播。

秦白说了,眼下他的手臂只等巩固调理了,只要在这十天内每天不超过三四个小时,都可以的。

十天后,他的手臂就能恢复。

做梦一样。

十天后,他就能回战队了?他就能继续打比赛了?明崇歌整理着键盘鼠标,手指都激动地发抖。

……

这一晚,曲振峰和楼知年两人,都迫不及待赶到了云山庄园秦白这边。

“在哪儿?”

曲振峰简直急不可耐,“小秦你真搞出来了?”

秦白也不意外曲振峰会一起来,她早听楼知年说过,金线莲种子研究的相关课题,曲振峰是课题组大组长。

秦白将两人带到别墅内一个小偏厅的阳台上,示意两人看她摆在这里的一个种植盆。

曲振峰和楼知年两人视线落在那已经两寸多高的苗株上时,呼吸都为之一顿:

是真的。

金线莲。

他们对它再熟悉不过了,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金线莲。那叶片上的金色像是世上最好的金线般闪闪灿灿。

灯光下,那些金线上像是流闪着金光,但又柔和不刺眼,灵动的叫人心惊。

茎秆透着红紫色,饱满又生机勃勃。

“你们可以选两株,”

秦白还是很大方,“小心些,余下的我还有用。”

她已经知道了这些金线莲种子异常的缘故,是因为当初它们的母株,应该是生长在土系能量的“天材地宝”附近。

察探到这个缘故后,这些金线莲对她来说,也就不感到奇怪了,没了太多的探究意义。

只是这些金线莲,是强悍的土系能量滋养过的,等长成后,她会和其他药材搭配出一种特殊的药效来。

那就是针对丧尸毒的草药功效。

也不难,随手的事,她是想试试,配出来那种药后,能不能针对天海药酒里的那种有诡异臭味的能量。

如果没有这些金线莲,想要配那种药,就得去找另外合适的……那就麻烦了一点。

曲振峰犹豫了一下,神色十分郑重。

“小秦啊,”

他不安道,“我们先带走这两株做检测,但我们从你这里带走两株金线莲的事,你一定先不要和任何人提及——”

有关这金线莲种子,背后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不止是他们课题组的名誉、成果等,最重要的是,一定会引起有心人、有心势力的觊觎。

谁都明白,特种金线莲的出现,一定关系着一种新的药材培育方式,这才是重中之重。

而这种培育方式,掌握在秦白这样一个小姑娘手里。

这事透出去,对眼下的秦白来说,就太不安全了。最重要的是,秦白还没进入到上层的视野中,还没得到应有的重视和保护。

第75章 竟也愿意哄人

“是这样,”

曲振峰郑重跟秦白商议,“这两株金线莲,还有你种植的铁皮石斛等药材,我来一一做检测,以及整理数据、上报申请新的项目……不到时候,一定要注意保密。”

还有周老那边的身体数据等等,都藏蕴着巨大意义。

由他来主持这事的进展,秦白的能力一定会得到真正的重视,但眼下一切还没打好基础的时候,不好贸然带出秦白。

“行,”

秦白听出曲振峰的意思,“期待我们继续合作、继续交易。”

她其实不在意什么危险不危险,但这话她也没反驳。

涉及到官方的事项各环节都手续繁多的,她也不急,眼下手头的事还很忙呢,能少一些麻烦自然还是少一些的好。

不过曲振峰和楼知年当晚并没带走金线莲,只跟秦白说定,他们会在次日一早,会将两株金线莲,以及采摘下的铁皮石斛等,一并专程送回京城他们课题组内的检测方。

送走曲振峰和楼知年师徒两人,天已经黑透了。

今天的天一直都阴沉着,这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秦白走到后院,去自己的那些棚室内都转了一圈,尤其到了种植人参的棚室后,看着长势喜人的参苗,她又给它们多多灌注了一些能量。

检查完之后,她走到最顶头的这一种植盆旁,看着这边参苗的枝叶明显透出些不同来,已是两桠五叶,一茎上已然挑起一簇细小紫红的花来。

那细小如粟的花上,竟似乎还隐隐笼着雾光一般……

秦白微微顿了顿,蹲下身伸手拔出了一根参,不由眉尖微微一挑:

果然,这1号种植盆的参,已经跟一般长了5年的参差不多大了。

不止如此,参的品相也有了些“变异”。

整枚参身,不是一般的黄白色或者浅黄色,而是在其中透出一丝淡淡的紫来,才拿到手里便已是参香浓郁。

秦白不由眸色微闪。

她按照灌注能量的多少,将每一种药材都分成几个号别来观照。这些参更是她重点观照的对象。

1号种植盆的参,是她灌注能量最多的,且由于搬进云山庄园后,枇杷树和这些棚室都在后院。

她每晚融进枇杷树后,随手就能借助枇杷树里的碎片能量,对这1号类的种植盆做一定催化。

高强能量的催化,对于植株来说,会引发一定程度的变异,

眼下来看,果然是有些不同了。

这参要是拿出去,不知会不会被认为是造假参。

秦白把这枚参拿着,打算等明天曲振峰和楼知年过来时,一并让他们带走检测一下,看看这参异化的方向是哪一点。

出了参棚,秦白又去那露天的水景池旁看了看丢进里面的珍珠蚌。

雨声淅沥,只是她走过去的时候,随着她心念一动,那株枇杷树的枝叶无声无息也伸展出来,在她头上汇成一个枝叶雨伞,将雨水替她遮挡得严严实实。

秦白走到哪里,那枝叶大伞便追到哪里,省了她打伞了。

珍珠蚌在水池中无声无息的,秦白又给其中的水草藻类等,拿能量灌注滋养了一番,这才又回到了客厅。

她是从客厅和后院的廊门进来的,她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陆清珵拿着一把雨伞也从大门处进了客厅。

秦白有点意外,平时陆清珵只要出去,很少回来这么早。

“去了后院?”

陆清珵放下伞,在玄关处换了鞋,看着她温和一笑,“没打伞?”

“就在廊下,”

秦白没多说,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一个薄薄的透明文件夹,“你拿的,是你说的那些合同吗?”

陆清珵之前跟她说了,涉及到那近万亩地,以及一个岛的生态园项目等,会有相关合同拿过来让她签字。

“你先过过目,”

陆清珵道,“明天我让法务过来跟你接触,这些东西他们会跟你一一讲明,有疑问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和他们沟通。”

秦白一听就觉得麻烦,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她觉得直接签字就好,周老板那边就很省事,她扫一眼没问题直接签就行。

她也知道,和陆清珵这回的交易涉及面,和周老板那一点茉莉基地相比,要大的多也要重要的多……

但还要跟人说这么多话,听那么多解释,麻烦就是麻烦。

陆清珵看着眼前小姑娘的细微的神色反应,无声笑了笑:

如果说最初秦白给他的是一种神秘的吸引,甚至是一种野性的刺激。但随着接触越多,他开始感受到了秦白不一样的点滴——

她高兴时也会好说话,也喜欢好吃的东西,不喜欢跟人太多交际,不喜欢说太多的话,有些小表情很有趣……

也是一个强悍鲜活的小姑娘。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格外留意秦白的微表情,看她笑便有些愉悦,见她皱眉,便想让她开心起来。

大约是他的人生一直都没多少趣味,一旦食髓知味,便想用一生精力,来供养这小姑娘的情绪。

“如果信得过我,”

他过去将这文件夹放在桌上,不紧不慢温和开了口,“那秦老板也可以直接在这些合同上签字。”

说着,过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没急着过来坐下,站在饮水机旁喝了一口又道,“我是诚心和秦老板交易的,也必定不会在这些合同上玩什么花招。”

“可以,”

秦白本来已经坐在沙发上,正动手要打开文件夹,一听心里一阵松快,立刻松开手推开文件夹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得过。”

谁敢坑她,她有一万种法子能让谁生不如死。当然,这话她肯定不会说出来,不然像是违法威胁恐吓了。

秦白这话一说,她就看到陆清珵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笑意。

那笑意怎么说呢?

平时陆清珵也看着笑意一向温和,可眼下这笑意就真实了许多……像是一下子整个人都活泛起来,连眼底都是笑。

秦白觉得自己被晃了一下眼:

感觉像是一株美人昙,在夜色中一下子开了花般的感觉。

就,真挺美的。

“你可以多笑一笑,”

这么想着,秦白眸色一动,看向陆清珵真切建议,“像这样多笑笑,嗯,对你的病有好处。”

陆清珵:“……好,我尽量。”

原来她也喜欢看他笑,陆清珵心里微微一动。

他这人一向不会错过时机,抓住一点便要极限试探。

“秦老板,问你件事,”

这时,陆清珵端着水杯过来坐在秦白斜对面的沙发上,“秦老板对风水颇有研究,我想问的是,风水学说里,有树木成精的说法吗?”

秦白一顿。

她没想到,陆清珵这时忽而问出这个问题来。

“非现代风水学是有这么一说,”

秦白早把网上那些记得滚瓜烂熟,“但现代风水学,树木在风水中,是‘生气’的载体,可以说有一定象征意义,但并不直接承认树老成精类似说法。”

说着,又补充道,“我家祖传的,是和两者都不太一样,所以对我来说,既信又不信。学艺不精,不好意思。我没有办法更好回答这个问题。”

陆清珵:“……”

说了等于没说,可见她心防很重,并没有和他透露一丝一毫,也没有和他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意思。

肌肤相亲,耳鬓厮磨……

在她心里,大约也并没多加一丝感情在里面。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一次试探的失落感,这一次不成,那他就换一下方式,山不就我我就山……

她心防重,他也并不是一定要硬性突破。

他还可以换一种方式继续试探。

“没关系,”

陆清珵神色一顿,放下杯子站起身道,“术业有专攻嘛……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秦老板晚安。”

秦白也随之回了一句晚安,心里却有点奇怪。

主要是陆清珵平时只要在家,跟她说起话时,从没这么简短过,而且还透出这么明显的一种……失落低沉情绪?

一直到洗漱完,秦白想到这一幕,依旧还觉得有点奇怪。

夜里快十一点的时候,她在潇潇雨声中融入了枇杷树,意识覆盖在枝叶上后,飞快伸出一条枝叶蜿蜒到了陆清珵卧室窗前。

今晚陆清珵和平时也不一样,竟然没在书房,卧室反而亮着灯 ,显然还没睡。

细纱窗帘没拉的太严,从窗帘缝隙里,能看到陆清珵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看,而是闭着眼睛靠在那里,神色像是很平静。

倒是睡衣穿的很随意,斜斜笼着衣襟,露出大片的脖颈皮肤来,连锁骨都隐约可见。

灯光下,这人的样子……

就有点诱惑了。

秦白有点心动。

上一回体验太好,这人皮肤温热,气息灼烫,又能准确体会到她的意思……一旦念起那一夜,难免就有点想要重温。

况且,这人这个样子,难道不是在诱她过来?

反正这人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故意诱惑的事。

“笃笃。”

这时,随着秦白心念一动,枇杷树这条枝叶,轻轻叩响了这边的窗棂。

陆清珵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做声。

既没出言相邀,也没开口拒绝。

他只静静靠在那里,视线落在窗子上后却没了别的反应。

枇杷树枝叶卷起窗子的开关,利落无声打开后,便熟门熟路地窜延了进来。

陆清珵静静看着这条枝叶。

其实单纯这么蜿蜒伸展过来的一条枝叶,乍一看像是一条青藤,不太像是枇杷枝了,更为柔软也更为灵活。

他还是第一回这么平心静气地看着这神奇蜿蜒过来的植物,只觉得那枝条鲜嫩碧绿,又透着幽幽草木香,竟是格外令人心动。

秦白将枝叶攀援到了床上,滑过陆清珵身上薄被,延伸缠绕到了他的手臂,他的胸口他的腰……

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她已经感受到了这人衣料下那勃发的肌肉线条,以及那种温暖又诱惑的体温。

甚至,这人身上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清冽又干净,又有一点点淡淡的烟草味,总之,大约是爱屋及乌,她还是觉得很好闻。

枝叶贴在陆清珵身上后,陆清珵依然没动,也没出声。

秦白感受了一下这活色生香后,忽而察觉不对劲,于是那蜿蜒的枝条就倏地一顿:

不是,这时候,陆清珵难道不该是问一声“做么”?

然后她给予回应,交易就成了。

可今晚,陆清珵发什么呆呢?

交易呢?

枝条在陆清珵腰间摩挲着、缠绕着,秦白也只略顿一顿后,便将枝条蜿蜒游弋到了陆清珵肩上。

她不介意,是谁先发起交易。

这么想着,清凉的枝叶便贴上了陆清珵的脖颈,贴上了他的耳畔。

“来吗?”

随着她心念一动,她的意识,便借助和陆清珵的肌肤相贴,让他听到了她的这点“心声”。同时,枝叶也一并蒙上了陆清珵的眼睛。

只等陆清珵回应一声,便能再一次一晌贪欢。

“抱歉,”

陆清珵这时却轻叹一口气,伸出手指慢慢缠绕了一下这条枝叶,轻轻摩挲道,“今晚……不要了。”

秦白:“……”

她没听错吧?

整条枝叶都因她神思这么一愣,而变得僵了一下下。

陆清珵察觉到,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如果生气了,”

他又缓缓开口,声音却沉稳轻柔,微微偏头露出这边脖颈,“可以吸我的血,你不是说,我的血,大补?”

他驯顺无辜的样子,很像是要献祭一般。

秦白:“……”

见鬼的生气,见鬼的大补。

她这回是十分意外。

实在是这样的陆清珵,和之前就不一样了,感觉有点……脆弱,对,就是这个词的感觉,尽管这词,是在末世中从没感受过,但眼下,她却实实在在想到了这个词。

怎么说呢。

她莫名就多了一点探究的意思:为什么这样呢?之前不是……好好的?

难道这人病发了?

可枝叶缠在这人手腕,她能察觉到这人身体并没多少不妥,甚至也能感到这人像是有些急促有力的心跳。

怎么着都不该是这种……有心无力的样子。

“怎么了?”

实在好奇她给陆清珵又传去了这点疑惑。

陆清珵指尖微不可查一颤,但神色不动,依旧是一种很脆弱伤感的样子。

“心里难过,”

他轻轻道,“你可能不懂。”

秦白没忍住又继续探究:“……为什么难过?”

京圈大佬还有这么情绪化的时候?

莫非是因为查他父母的意外,想他父母了?

“孤独吧,”

陆清珵声音静静缓缓的,“你会懂吗?”

秦白:“……”

她对这词早就没了感觉,听他这么说,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沟通的,枝叶便缓缓开始从陆清珵身上滑开。

“今天是我生日,”

陆清珵忽而幽幽又道,“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在乎。”

他指尖摸索着,准确又快速地捏住要滑开的枝条,“你会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