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们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楼知年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悲愤,很明显,他在心里,并不认为这一场火灾是个意外。
秦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不过倒不觉得意外,她也听说过一些小道传闻什么的,有专家死于各种意外……到底是真意外,还是某种人为的意外,那还真不好说。
不管是生死无常,还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这种“意外”,自然都会令人心生不安和警觉。
楼知年这话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提醒警示。
她如果拿了这些种子,一旦消息走露,说不定也会有人盯上了她。
“当初我通过老师,将种子献出一部分时,”
楼知年又道,“也是签了协议的,我是有权处置我手中余下的种子,但必须要告知负责此事的专家组。所以,如果我把一些种子交给你,不是只有你我两人知晓——你还确定和我交易吗?”
这个专家组,会不会又因有意无意,泄露出一点消息,被国外、或是什么居心叵测的研究所觊觎上,那就说不好了。
有关这次交易的一切不利因素,楼知年肯定是要和秦白坦明的。
说完后,他看着秦白,有点不安。
毕竟是个小女生,才大学毕业,刚进入社会,比他这个博士生小了好几岁呢,又看着面嫩的很,只怕没经历过一点险恶……
他觉得自己说出这些后,秦白一定会怕了。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秦白听完微微一笑,“我不怕,只要你愿意,我就和你达成这次交易。”
楼知年怔了一下。
果然,他在秦白平静的神色中,找不出一点担忧惧怕的意思,也没那种小年轻们十分中二的莽撞勇气,反而平静地毫无波澜。
“好,”
楼知年顿一下后,点点头,“那我和你交易,我过两天就把种子给你拿来,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
他学传统医学的,对于秦白说的“活气”就十分感兴趣,甚至不是感兴趣了,而是心心念念,一直着了魔般的惦记。
“等你这两天拿来种子,”
秦白道,“我会帮你先打通一下经络,打通后,你可能会瘫上七八个小时不能动,能动后还要用药浴的法子泡一泡——等梳理好,大约要七八天,所以你先拿来种子。”
楼知年身体素质不差,但和陆珩那种在特战组打熬出的筋骨还是不一样。
“你之前练过什么吗?”
这么想着,秦白打量了一眼楼知年又道,“气功?太极拳?还是别的什么——”
她觉得楼知年应该是练过一些东西,气息运转上比普通人要好很多,但筋骨上还是不如陆珩,要费的时间就多一些。
“啊……”
楼知年听了愣一下忙一笑道,“这你都能看出来?我是练过,不过是外婆教的一点健身的套路,有点像八段锦之类的,比五禽戏那些还简单一点。小时候就跟着练了——”
他小时候,外婆也教过他五禽戏之类的,但他从小臭毛病多,觉得五禽戏里有一些动作不好看……
就死活不肯好好学。
后来外婆才教了他一些简单的。
“还行,”
秦白点评道,“你练的这些还是有效果,不然,你身体条件不符合,短时间内就交易不成了。”
这也是宋云卓之前提出,想跟陆珩一样,被她疏通一下时她拒绝的原因,一般人身体条件不够。
要承受这些能量,必然是要经过足够时间的打磨的,气息也罢,筋骨也罢,都非常重要。
楼知年听她说的郑重,便也一笑点头:“那我会继续练下去的。”
商议好了交易事项后,秦白一边和楼知年聊着药材,一边凝神把手中的材料给调配好了份量。
两只鸡,这些材料足够将五行能量中和到一个层次,炖出来的味道会更加醇厚浓郁,而鸡肉鸡汤,所谓的营养,都将被激发到最高了。
收拾好了这些,秦白才回到院内。
她还是有点意外陆清珵的刀法,那鸡褪好了毛后,他剁出来的鸡块十分整齐,没什么碎骨渣……
没看出来,这人混商圈的,还有一手好刀功。
“这么大的块行么?”
见她出来,蹲在那边正剁着的陆清珵抬脸一笑,又看向走在秦白身后的楼知年,视线不易觉察地又打量了一眼楼知年的神色:
似有欣欣然?
这是和秦白说了什么?
“行,”
秦白拿起盆道,“你刀功很好啊,等一会炖好了请你吃鸡。”
“好,那我就等着吃了。”
陆清珵一笑,过去水龙头那洗了手,他洗的很慢,一点一点洗着指缝,像是满手血腥似的,其实他手上还算干净。
说着他又看向楼知年,“楼博士也留下一起吃吧——”
“留下一起吃饭,”
秦白这时达成了交易心情正好,“毕竟这是你带来的鸡。”
不白拿他的鸡,炖好了一起吃。
“那……”
楼知年看看含笑的陆清珵,又看看秦白,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二位——”
他其实是关心秦白配比的那些佐料,都算是药材,他很想知道,这炖出来的味道,有什么不同之处。
没多久楼知年就知道了答案:
他正和陆清珵随意聊着,就闻到了从厨房那边散溢弥漫开来的浓郁香味,在闻到的那一瞬间,他的口水像是不受控制般,在口腔分泌。
“这……”
楼知年暗暗吞了一下口水,“陆先生,秦白做饭一直这么好吃?”
陆清珵:“……”
他又没吃过秦白做的饭,顶破天,他吃过陆珩从秦白那里带回来的蔬菜,那蔬菜味道确实一绝。
可眼下,当着楼知年的面,秦白又不在跟前,他面不改色道:“嗯,是的。”
楼知年眼底立刻透出几分羡慕,他认真赞一句道:“你们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都是容貌这么出色,又都这么能干,一起住在这偌大的庭院别墅中,满院子都是花木,还有秦白说的棚室……
想来也种的都是花花草草和蔬菜,到处生机勃勃,这么一看,这两位过的真是神仙日子。
陆清珵:“……”
他这一回眼底是闪过一抹明显讶异的,接着忽而一笑,站起身道:“楼博士你来的巧,我这里有几瓶好酒,楼博士,我们一起喝两杯?”
楼知年有点受宠若惊地摆手:“不了不了,陆先生,我酒量不行的。”
他感觉这位陆先生才过来时,像是对他这个不速之客有点不太欢迎的,加上这陆先生气场又强,他其实是心里有点忐忑。
但眼下,不知怎么说着说着话,陆先生突然对他热情了起来。
秦白在厨房尝了尝炖好的鸡,感觉还算满意。
她是木系异能不假,但异能者,都对能量十分敏锐,对五行气息的波动都了然于心,只不过,木系作为生命能量,在这一方面更强罢了。
这一口一尝,她就察觉到这鸡炖的能量极为平和醇厚,对于滋补普通人的身体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她找了保温桶,给盛出来一桶,让楼知年回去时给周老带过去。并且叮嘱道,可以在汤里,再加上一些陆珩拿过去的蔬菜。
楼知年听着她叮嘱,都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口水都忍不住,只认真点了点头。
等坐回饭桌前,迫不及待终于尝到了第一口这鸡汤,楼知年整个人都被香懵了:
活了这么大,他一向对饮食不怎么讲究,还是第一回,被饭食给激的全身细胞都像是叫嚣起来。
他顾不上说话,一口一口喝着,每咽下去一口,都感觉浓郁的香味在味蕾上爆开,又同时能体察到,一丝丝暖暖融融的气息,像是溪流般在自己身体内缓缓流经五脏六腑……
整个人都熨帖舒服地只想喟叹一声。
陆清珵其实也被这饭香惊到了。
他之前尝过,用陆珩带来的蔬菜煮的面……简单煮个面,都格外有滋味,本来觉得已是人间难得的好味道了。
但这一回,是肉香。
和素菜的那种清香不一样的新奇感觉,他第一回有点困惑,这鸡真有这种味道,说是龙肝凤髓也不为过吧?
他上回请秦白吃的F式大餐,比起来,真和这一锅鸡汤差了一个层次。
楼知年和陆清珵两人都没多说话,一口一口吃着十分享受。
陆清珵到底还是拿了一瓶酒出来,他分别给楼知年和秦白都倒了一点。
秦白端起来轻晃了一下酒杯,闻了闻,微微一挑眉:“还成。”
看到酒她也想起来,或者有空了她也泡一些药酒?
之前曲振峰送她那一瓶药酒,她也感知过其中蕴含的能量,确实是一般药材所能泡出来的最好的程度了……
但换了她,那药酒就又是一番天地。
陆清珵对这酒也没多说,吃了这一顿简简单单炖出来的鸡,令他对这拍卖来的所谓名酒,已经没了多少兴致。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秦白一直这么平静淡漠,连他上次专门叫人精心准备的F式大餐,都神色懒怠平淡。
这大约是在吃食上,曾经沧海难为水吧?
能做出这种饭食香的人,对于表面光鲜的所谓大餐,又能有几分兴致?
但她明明有这一手神奇的厨艺,却对别人的菜品并没表现的多倨傲,而是一点嫌弃挑剔也无,而是闷头直吃……
一念至此,陆清珵轻啜一口酒,心底倏地一动。每次多了解秦白一点点,他的心里又像是在新世界探索出一个小小的成就来。
他一口饮下杯中的酒。
只觉得人生开始变得越来越有趣。
秦白也吃了不少,除了给周老盛出来的外,余下的她们三人都吃光了。
楼知年心里还是对这一餐饭食的香味给震惊到了,吃完饭还不忘试探问道:“我如果练出了活气,也能配比这些材料么?”
“你本来就懂药材,”
秦白想了想道,“如果打通了经络,会对气息更敏锐,大约相关直觉会比你眼下强上许多,但……跟我还是比不了。”
实话实说,毕竟楼知年不是异能者。
就算是一般的异能者,跟她也一样没法比,她可是曾是满级的,木系异能作为生命能量,升级本来就难。她也是偶遇了一次机缘,才走到那一步。
因此,对于五行气息的感知,可以说哪怕回到末世,她也几乎是无人能企及的。
“那太好了,”
楼知年显然没那么贪心,听说会比眼下的他强不少,他已经很是惊喜了,“太好了啊。”
他选择、处理、研究药材等等,是日常之重,如果真的对药材的感知力加强,对他的研究那就是很大的助力了。
楼知年离开后,陆清珵将碗筷都收拾进了洗碗机。
本来楼知年也要帮着收拾,却被陆清珵一句怎么能让客人动手,给拦了回去,整个桌子,都是他自己收拾的。
他有些洁癖,擦桌子擦了好几遍,又喷了一遍消毒液,这才去洗了手,姑且满意。
秦白沏了茶,坐在那边远远看着陆清珵忙活着擦了一遍又一遍,不免有点叹为观止:这要是在末世,非得把这洁癖大佬逼死。
“听刚才楼博士和你说话的意思,”
陆清珵擦了手过来也坐下笑道,“是要跟你学练活气?”
他听陆珩说过一点秦白给疏通经络的事情。一听楼知年那话,大约就明白了,秦白一定是和这位楼博士,做了什么交易。
秦白会教这楼博士练“活气”。
“嗯,他可以练,”
秦白也不掩饰,“不过欲速则不达,还是要一段时间才能练出点眉目。”
陆珩也是才入门。
如果陆珩能持之以恒地,在她疏通经络的基础上,多加打磨身体,那他的体能速度等提升,都会进一步大大提升。
“这楼博士人不错,”
陆清珵一笑,“你如果在别处教他不方便,可以将他带到这院里——我不介意。况且这房子已经是你的,我虽住在这里,还是以你方便为主。”
“哦行。”
秦白一点头,还有点诧异扫了他一眼。
这人今天对楼知年还是很热情,连她都感知到了。难道说,这内敛安静的楼博士,是哪里得了这位大佬的青眼?
秦白话不多,喝了茶就去了院内的棚室中,开始检查自己种植的那些花木药材。
陆清珵端着一杯茶,不动声色看着她转过廊下,进了一个棚室后,才缓缓低眉喝了一口,轻轻放下了茶杯,若有所思:
种花种菜种药材……给人看病,教人练“气”……
不说那夜里的古怪,单是秦白这一手又一手的本事,已经远远将普通人抛在了身后。
他……
能追上她的车尾灯吗?
陆清珵沉默了片刻,无言地随手转了转放在桌上的茶杯。
他貌似除了挣钱,别无所长了。
眼下她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他还可以借资本发力,包括各种投“钱”来和她达成一项项交易。
可等她不缺钱的时候呢?
他靠什么?
陆清珵搓了搓指尖,眉眼没动,可眼底却没那么平静。
他总得想个法子。
好在他除了有钱,还可以不要脸。
“喵呜~”
大橘不知从哪里跑过来,蹭到他腿边闻了闻,又弓起身子在他腿上来回蹭走了几步,喵呜喵呜夹着嗓子叫着。
“你说对吗?”
陆清珵一挑眉,看着大橘在他裤腿上蹭上了几根猫毛,勾勾唇道,“要什么脸呢,天大地大,主子最大……对么?”
大橘喵呜又叫了一声。
……
楼知年果然在两三天后,拿来了一个古朴的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些金线莲的种子。
秦白指尖捏起几枚种子,感知着它们蕴含的能量,讶异一挑眉:
果然异常。
比一般药材要强了不知多少倍。
收下这些种子后,秦白先让楼知年回去调理一下他自己的身体,再安排好休息时间,毕竟一打通经络,这人会瘫上七八个小时的……
她肯定不负责照顾他。
“你没休息好么?”
楼知年看着秦白疑惑道,“怎么看着没有精神?”
恹恹的样子,像是没精打采。
“有一点,”
秦白十分平静,“不过没事。”
她确实有点郁闷:
这两三天晚上陆清珵都在别墅。
在就在了,可和之前每晚都会早早睡下不一样,陆清珵夜里不知在忙什么公务,忙到很晚快夜里十二点的时候,才开始洗漱。
洗漱也罢了,可这人总穿着浴衣,会到露台上吸一支烟。
夜色中,她融在枇杷树里,看着这人半敞的浴衣,和那灯光下光影明暗中格外俊美的五官……
她难免跟进了花期的枇杷树一样,想动他。
只是这几晚她都忍了。
吸收碎片能量正到了一个关键时期,她体内的能量和这碎片能量之间的能量场有点起伏不定。
意识一旦控制不好,能量场爆出去,这一片建筑,估摸着连带陆清珵这人,以及周围……都会灰飞烟灭吧。
所以得忍。
一块鸡肋成天摆在嘴边,总还是有点想法的。
秦白觉得,过了这几天,陆清珵再这么下去,她就不客气地教训他一顿了。
这么想着,秦白心念一动,一点木系能量下意识汇在了她的指尖。
第52章 果然生态多样化
这时,就见楼知年衣袖内什么动了一下。
秦白视线落在他手臂上。
楼知年穿的是一件薄料的衬衫,能看出衣料下面,他手臂上有了一条凸起,还在缓缓动着。
“是什么?”
秦白在他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他身上那一点的气息波动,感觉是个小小的生命体,不过她也没在意,这时这东西都动了,她就问了一声。
“是……”
楼知年将手虚虚隔着衣服搭在那小凸起上,有点不安,看向秦白道,“是一个小动物,我怕它会吓到你,一般女孩子不会养这个——”
“不会的,”
秦白一笑,“我不怕,你把它拿出来吧,我看它想出来,你这么压着它是不行的。”
楼知年小心一抬这只手,一条小小的青色小蛇从他手腕上就蜿蜒爬了出来,露出了一小节翠色的身体,小小的脑袋上一双小眼睛看着十分好奇,冲着秦白这边手指的方向,吐了一下信子。
“是条小蛇啊,”
秦白有点意外,看不出楼知年竟然是个喜欢养蛇的博士,“你养的?”
这条蛇应该是比一般的生物,对她的木系能量更敏感。她之前指尖上无意汇出了那么一点点,就引的这条小蛇蠢蠢欲动了。
她冲小蛇伸出手指,小蛇缓缓从楼知年手上,爬到了她的手上,绕着她的手腕和手指好奇地滑来滑去。
秦白借此仔细审视了一下这条小蛇,她可以断定,这条蛇的能量气息还是有点复杂,一般小动物的气息,在五行中只会是其中一种。
可这条蛇,能量还是有点驳杂,想来是饲主喂养的东西比较特殊。
“不是我养的,是我小姨的,”
楼知年见秦白似乎不怕这蛇,才松了一口气道,“她这一段忙着追星,养的一堆小东西顾不上照顾,都丢给我了。”
秦白:“……”
“你小姨?”
她指尖在小蛇身上轻轻一触,“她也是学医的?”
本来很平常的问题,楼知年眼底却闪过一抹纠结,显然是要斟酌一下答案。
“不方便说就不用——”
“算是吧,”
秦白才说了半句,楼知年也开了口,顿一顿后一笑,“不是不方便说,就是她不算是一般人说的那种西医或国医,她……跟我外婆那一脉,学的应该是苗医的一支吧?”
但他外婆和真正的苗医理念也不太一样,听说算是一条苗医文化的支脉。
他小姨,其实也不是亲小姨,是外婆收养的一个女孩子,但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不是亲的,胜似亲的。
“哦?”
秦白眸色一闪。
果然,前世她一个好端端社畜,直接进了末世,现在想起来,她对于现代社会中很多方面都缺乏一定的了解。
苗医她听过,但还是第一回这么从身边的人“近距离”听到这个词。
“我小姨比我还小五岁,”
楼知年解释道,“跟你差不多大。她学的那些东西,都不是为了学以致用,纯好奇也是当初为了哄我外婆高兴——她眼下是个游戏主播。”
秦白:“……”
好文明的现代社会,果然生态多样化。
她也发觉,一说起自家小姨,楼知年神色都放松了不少,本来话不多的一个博士,这都主动说了好些他小姨的事了。
一看就知道,他和他小姨,亲情浓厚。
“种子的事,”
说到这里,楼知年又沉声道,“我小姨也知道的,因为这种子是外婆留下的,我和她共同看守着的。”
秦白看着他道:“那这次我替你疏通经络,她是要来么?”
“嗯,”
楼知年有点尴尬,“她是听说要瘫上十个小时左右,不放心,要赶回来照顾我——她眼下在广城追星呢,明天的航班就回来了。哦,她这几年一直在海城住,自己租了一套小公寓。”
他本来觉得,即便“瘫”几个小时,就当自己睡一觉也就是了。
并不想跟导师,或者周老说,可小姨听了,死活一定要过来看着,他知道她应该不放心,就没拒绝。
秦白听他刻意提到他小姨的那套小公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到时让我去那边帮你疏通经络?”
“在周老这边不方便,”
楼知年面露难色,“我老师也在,老师孙女也在……常来找我,我瘫在那里不能动,怕又被她问来问去。”
曲美禾不知怎么总爱往他身边黏,他并不喜与人接近,可毕竟是导师曲老的孙女,他又不好冷落。
“这样吧,”
秦白想了一下,“我倒是有个地方可以让你过去,那边眼下没人,我也刚找人收拾好——离这边很近。”
说着补充又道,“去市里不方便,我最近很忙,你在这边一切都好说。”
从这边到市里开车,又要走绕城高速,又要走高架之类的,越往里越堵车,况且不进市区都得大约一个多小时。
来回折腾着实太不方便。
她说的地方,就是她家。
云水庄园这边,因为不是她一个人住,还有陆清珵,以及这别墅原本的一些东西……再说,她也不会随意留别人在此。
倒是她家那里,这两天她叫老韩找了村里的工匠收拾了一下,本来是收拾成她草莓园管理房的。
正好有间屋子里也放了一张床,能睡人,才收拾过,干干净净的水电也都方便。还清静,暂时都不会有人过去。
秦白跟楼知年说了这些后,正好也要过去,就干脆带着楼知年去了。
“这……”
楼知年震惊地看着她家小院院墙上爬满的月季和蔷薇,“怎么开的这么好?”
那一道花墙,几乎成了这一片最靓丽的景致了,他也看到远远有人隔着路在那边拍照。哪怕过了花季,这边花依然还是繁多如星。
“我家养了蜜蜂,”
秦白开了院门后,院子内嗡嗡嗡的声音就更清晰了,甚至还有几只蜂欢快地飞了过来,绕着秦白窜来窜去的,“你怕蜜蜂吗?你小姨呢?”
“不怕的,”
楼知年惊讶地看着那硕大的一个蜂巢,“我小姨不止不怕,见了你这里的蜜蜂,估计还会很开心……她一直喜欢养虫子——”
各种虫子,大约是外婆提到过蛊术相关,他小姨经常自己琢磨,对一些虫子们,甚至毒虫都兴致勃勃的。
“喜欢养虫子?”
秦白心里一动。
她云山庄园院里还养着绿芫菁呢,之前只有一只,后来她又抓了几只,都在那纱罩的棚室内蓄养着。
但她事情多,前世养虫子也极少经验,真来一位喜欢虫子的……那可真是难得。
可惜对方是个游戏主播,不然,留对方住在这里,或者索性聘用,让对方帮自己养一养这些,那就能省她不少事。
“你刚说,你小姨是租的一个小公寓?”
这么想着,秦白看向楼知年问了一句,一边问,一边带着楼知年往院里走,让他看看这院内的环境。
“对,海城房价太高了,”
楼知年一笑,“我小姨那小主播做的只能说还成,赚不了大钱,再说她平时喜欢乱买东西,也存不下——哪里买得起海城的房子?”
至于学的那一手支脉苗医……他小姨连苗医资格都没去考,就不能行医了,再说他小姨学的庞杂,总不能教人养虫子吧。
秦白心里有了数,也不多说,只等着看这位小姨来了,对这里感不感兴趣,这种事勉强不得,做交易总得你情我愿。
楼知年看完这小院,非常感激地谢过秦白:这里确实很好,最重要是离着周老的住处很近,老师找他有急事的话,也来得及。
而且这里很清静,能看出没有什么人过来,尤其那一窝蜂在这里,更是没有闲人随便过来。
“秦白,”
楼知年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秦白道,“这是我送你的——我外婆做的那种药,戴在身上可以做香囊用,提神醒脑解瘟——被毒虫毒蛇之类的咬了,切一点融了外敷,能有效缓解感染肿痛。”
秦白诧异接过来,打开看时,正是和楼知年身上佩戴的那种药膏类似。
上回她问,楼知年还说不卖。
“我不卖,”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楼知年解释道,“送你的,多谢你那一晚留我吃饭——”
那一晚他回去,只觉得并不燥热,反而像是有温热的气息融融流转在血脉间……第二天一早醒来,他从没感觉那么好过。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格外清楚,原本一篇论文思路有点堵塞,结果这时反而像是有了新的灵光。
他再一次,被秦白调配的药材佐料,深深惊诧到了。
连周老喝了那鸡汤后,次日也是神采奕奕,一迭声地把秦白夸了又夸,夸的他导师都沉默了……
给周老诊脉后,后来追着他问秦白是怎么配的,都用了哪些药材。
他导师不信邪,也试着配了亲自去炖了一只鸡,端给他和周老试吃。
结果,他吃了正斟酌着怎么回答能不打击他导师,周老毫不遮掩地来了一句“不能比”,直接让他导师人都懵了。
他心知那顿饭的好处,想了想,才特意找出一点药膏来,感谢秦白的留饭。
“这样啊,”
秦白一挑眉,“那我就接了。”
楼知年离开后,秦白去草莓园这边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之前给草莓园埋下的树化玉珠子。
果然,有了这树化玉珠子的能量滋养,不用她经常亲自过来灌注了。
尤其那一亩草莓,长势最明显。
大约是普通作物,不像是别的药材,要耗费的能量多一些。
眼下那一亩草莓棚室内,叶子翠绿欲滴,大量的匍匐茎滋生出来,新茎分支长势迅猛。一走进去,清新的气息直接扑了过来,每一株草莓上,已经开始开花结果了。
老韩他们几个,动不动就爱来这边。
说是一闻到这里的香甜清新气息,干活都觉得不累了。
杨婶本来还有轻微的哮喘,在棚室里待久了,惊讶地连连跟人说,自己那点哮喘都好像好了不少。
他们几个员工已经对秦白的风水本事深信不疑,和秦白说话时,本来对老板的态度上,又多了几分崇拜……
秦白说什么,这几人不止一点折扣不打的去干,甚至还主动翻番地干活。
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个效果,秦白转了一圈后,唇角微微勾了勾,这才回了云山庄园这边。
……
这天吃过晚饭,秦白才从庭院里转了一圈回到客厅,就见陆清珵回来了,正在客厅弯腰从冰箱里拿什么东西。
秦白走过去,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杯酒,应该是拿夹子往杯子里夹了冰块。
秦白能闻到他身上的一点酒气,这人是……参加了什么商务活动?有酒宴?喝了酒回来不醒酒,还拿着杯子又要喝?
“喝酒?”
秦白一皱眉,“建议不要再喝酒,我正准备开始着手给你看病——也不要再吸烟了。”
陆清珵转过身,看到她后,略有些发红的眼角弯出一点笑意:“好,听你的。”
他像是从善如流,转身便将那一杯酒搁置在了酒柜那边。
再转身过来时,他忽而脚步一顿:“那是什么?”
酒柜这边一个檀木架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是打开的,露出里面一点灰黑色的膏状体来。
还有一种似药非药般的香气。
“那是楼博士送我的,”
秦白扫了一眼,知道他在问那个,“一种药膏——”
她之前拿出来细细看了看,听到大橘在庭院喵呜喵呜叫着,想着它逮住了什么,便忙出去看了看,这药膏就还没收。
陆清珵本来轻松的神色,却有点凝重,他走到那架子旁,拿起那小盒子细细端详着里面的药膏。
“怎么了?”
见他皱眉,秦白疑惑,“你是不是闻不惯这个味道——很难闻吗?”
“不是难闻,”
陆清珵若有所思,“我小时候应该见过类似的东西,也是——类似的味道。”
说着,像是不确定,他小心地拿起这药膏,几乎是凑到鼻前又闻了闻,接着又眯起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
秦白就没打扰他,心里有点疑惑:
按理说,陆清珵不该见过类似的药膏。
这里面的金线莲非同一般,这药膏显然也是被楼知年和他小姨十分珍视的,他们外婆留下的东西。
陆清珵又从什么地方见过?
但她也知道,陆清珵的意识能量很强,他五官感知过的东西,一定会记得很清楚,弄错的可能又不大。
第53章 你……吃糖么?
“你等等,”
陆清珵忽而放下手里的药膏,转身就往楼梯处大步走了过去,“我去找找——”
秦白愣了一下。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陆清珵匆匆从楼梯那边转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这是……”
秦白疑惑道。
这小盒子貌似封闭得很好,连她都几乎感知不到里面的气息。
“这是我父母的东西,当年的遗物之一,”
陆清珵走到茶几那边,坐在沙发上,“放了很多年了,今天要不是你说这个,我都快忘了这东西的存在了。”
说话间,他打开了那小盒子。
盒子一打开,里面是用一种薄膜包裹的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等他小心解开那包裹的薄膜后,熟悉的气息波动霎时弥漫开来:
竟然和楼知年送给秦白的这种药膏,几乎完全一样。
秦白眸底透出几分讶异,她仔细端详过,确定这东西,和楼知年外婆留下的药膏是一样的。
“你父母……”
秦白想了想,“你们家有谁是苗族人吗?还是说,你们去买过苗药?”
“苗族?”
陆清珵一怔,继而疑惑道,“为什么这么问?我们家没有谁是苗族,七大姑八大姨都是汉族,哦,只有一位堂婶是蒙古族的——其他都没。而且据我所知,我们家没买过苗药,我父母更没。”
说着又道,“你的意思,楼知年是苗族的?这药是……苗药?”
他没调查过楼知年,只知道曲振峰这位关门弟子,还是很得曲振峰看重的,听说人聪慧是个耐心做学问的人。
上回见了,他对楼知年观感确实不错。当然,不止是因为楼知年说他和秦白是一对神仙眷侣。咳,他没这么肤浅。
秦白便把楼知年说的外婆的事略略一说,毕竟,这药是他外婆做的。
“也许,你这药也是出自他外婆那一脉的苗药传人?”
秦白猜度道,“不是你父母买的,也许是你父母的某个朋友送的,这药醒脑解瘟的,是难得的好药。”
“没病没灾的哪位朋友会贸然送药的?”
陆清珵听她这么说,不由一笑,但转而神色又凝重下来,“刚才我说,这是我父母遗物之一——这是当年我父母出事后,是他们的随身物品中的一件,当时……卡在车座下一条缝里。”
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忘了说一句,我父母是车祸离开的,出事地点没在国内,而是在一个海岛上。”
那海岛以旅游胜地著称,风景宜人,是很多人国外旅游的一个热点。
当初他父母出事后,陆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那时他才上初中,他祖父陆老爷子特意亲自带人去了那边,通过各种人脉查过……
没什么异常,就是很简单的一场车祸,单纯的意外。
况且,他父母出事前,才和他祖父、外公外婆等人都通过话,高高兴兴的,还发了拍的旅游照,没有任何异常。
他父亲本来就对家族产业没多大兴致,搞研究的,和别人并没多少利益冲突。他母亲也没做生意,更没得罪过什么人。
无论如何,找不到任何别人下黑手的动机。
“这药过期了吧?”
说到这里,陆清珵像是在怀念什么,伸手拨了一下这小盒子,“我父母离开后,他们的随身物品外公一直都收着,他和外婆只有我母亲一个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两口后半生都一直不开心,先后都早早去了——”
“等等,”
秦白蹙眉思索,“不如你请楼博士过来聊聊?”
见陆清珵不解,她提点了一句,“你对药材不了解,这药膏所用的主药,是非常特别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培育出来的。”
陆清珵是个商圈人士,不懂药材,就不懂做这种药膏的金线莲有多难得。
听楼知年的意思,他外婆几乎是唯一能培育、或者找到这种金线莲的苗医了?做的这种药膏,也只留给了楼知年和他小姨……
外人怎么会有的?
陆清珵抬腕看了看表,虽然不清楚秦白的具体意思,但他没多问,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将楼知年请了过来。
楼知年疑惑过来,看到陆清珵这药膏后很是吃了一惊。
听陆清珵说了由来,他皱眉不语。
“是这样,”
楼知年喝了一口茶,有点犹豫地还是开了口,“陆先生,我不太会说话,说的哪里不对了你可以质疑,我并非有意得罪。”
陆清珵一点头,他看出楼知年十分郑重。
“我父亲当年偷拿过外婆做的药膏,”
楼知年低声道,“我外婆很生气,因为这药膏本来就只做了一点,说是这药材难得,却被父亲偷拿了一半——我父亲家里好像是做药的还是研究药的……我也不清楚。”
陆清珵微微眯了眯眼。
什么意思,怀疑他父母这点遗物,是当年楼知年父亲偷出去的赃物?
“你父亲家……”
陆清珵平静道。
“我不记得我父亲了,”
楼知年声音还是很低,“我外婆说他是个洋鬼子,我母亲喜欢他,但他最后还是抛弃了我母亲——他偷了我外婆的药,还有几个别的药方,就在一个夜里跑了——”
说着轻轻道,“我母亲,那时怀了我,受这刺激后,在生下我之后,产后抑郁,自杀了。”
秦白:“……”
陆清珵也沉默了片刻。
“陆先生,我的意思是,”
楼知年缓了缓神,这才忙解释道,“你手里的药膏,只可能是来自当年偷走的,这药膏,只有我外婆有——”
见陆清珵沉沉看着自己,他又忙把知道的有关这金线莲种子的那点危险,略略跟陆清珵解释了一下。
陆清珵面沉如水。
他没想到,这药膏之后,还有这么复杂的故事,而且,他已经猜测出来,秦白和陆清珵的交易,只怕也和这金线莲种子有关……
原来这种子、这药膏,都是被魑魅魍魉们觊觎的好东西。
这种东西落在当年他父母车上,一定也有原因。
这一点,他祖父当年查的时候,一定不会留意到,因为他们陆家,和药材之类的东西,几乎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考量。
陆清珵当即去翻了电脑中保存的一些照片。
这些都是当年他祖父查过的所有资料,在他成年后,他祖父大约也是为了给他一个交代,把当年事故相关的一切资料和法律文书等……
全都给了他一份。
这时要查,还是十分方便。
楼知年也没离开,这事关他父亲和他外婆当年的事情,他也极为关注。
秦白是纯好奇,同时,眸底也有一丝凝重。
陆清珵没有说话,飞快浏览着电脑中的资料。
在他父母当年手机的聊天记录中,他发现,他父母和外公外婆提到这一天很开心,因为他父亲在这边遇到一位大学时的老校友。
这朋友还邀请了他们夫妻两人一起吃了当地的特色饭食。
这朋友的身份,他祖父也查过,是在那岛上一个科研机构工作的技术人员,跟他父亲曾是校友。
那科研机构是一家有关药材的研究所的基地,就在当地,也是一家很正规的研究机构,在国外也是有点名气的。
看到这一条资料时,陆清珵动作一顿。
他人明明没什么明显动作,可气场一下子肃冷了下来。
“查到了什么?”
秦白忙道,“怎么样?”
为了方便随时询问楼知年一些问题,陆清珵是把笔记本搬到了客厅这边来查的。
秦白和楼知年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直都在看着他查。此时见他神色一顿,这才忙问了一声。
陆清珵把笔记本转过来,让秦白看屏幕。
“药物研究所?”
秦白眼睫一颤,“真和药材有关?”
楼知年也冲过来,看着屏幕,眼底也都是震惊。
陆清珵指尖略有一颤,下意识摸了一下兜,发现身上没带烟。不过即便带了烟,他也不会在别人面前抽。
“多谢楼博士,”
他慢慢搓了一下指尖,沉默了一会后看向楼知年,“这条线索——我会查的。”
事隔十大几年了,有关的一些细节必定早已消散在漫长的时空烟尘中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有这个药物研究所,能够入手去查一查,以及,他父亲当初这个在那里工作的校友的信息,也能再查一查。
楼知年其实也很震惊,他之前对于有关种子的危机,其实更多是一种猜测,才提醒秦白的……
没想到,竟然还会牵出陆先生这边的事情来。
楼知年不太知道陆清珵的身份,他除了药材、学术的事,其余几乎万事不上心。只看出来,这位陆先生应该家境优渥。
很多家境优渥的人都没遇到过什么人生坎坷,顺风顺水的,可能不知道黑暗面的险恶。
“这……”
他想了想好心提醒道,“陆先生人中龙凤,大约极少遇到什么龌龊的事情——很多小人的脏手段防不胜防。”
比如他那早没了印象的亲生父亲,连爱情都能作为图谋秘方的手段。
当然,估计在他那父亲眼里,和她母亲,也不是“爱情”。只怕一早跟他母亲恋爱,就是冲着他外婆的秘方去的。
陆清珵:“……”
他沉默听了,而后无声一笑:“多谢楼博士提醒,我会暗中小心去查——还请楼博士也不要跟外人说起。”
“放心,”
楼知年认真道,“这事,我连我小姨都不会说,绝不外传。”
虽然他小姨正事上嘴很严,但没必要,他小姨早就离开了学术和药材的圈子,自得其乐的,他不会和她说这些事。
“你这药膏已经不行了,”
楼知年告辞前还是叮嘱了一声,“我外婆这药膏,存放是有讲究的,按我外婆的法子,存上二十年也没问题,但你这样的不行,药效已经不行了。”
说着又看向秦白,“秦白一定清楚,我就多一句嘴。”
秦白微微一笑。
确实,这药膏还有那种气息,但比及楼知年送她的,已经弱了很多很多,也就是因为这么大一块,导致气味还有。
不过,陆清珵肯定在意的不是这药膏的药效,她也就没多说。
等楼知年走后,秦白也没打算多在客厅停留,转身就要回自己房间,却被陆清珵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要不是察觉到了陆清珵的动作,这么被人突然抓一下子,她只怕已经将对方直接甩出去八丈远了。
“秦白,”
陆清珵握着她的手腕,声音很轻,“谢谢。”
“不用谢,”
秦白抬眸看向他,察觉到这人情绪似乎有些不稳,想了想,觉得正常人应该给对方一个安慰,“你……吃糖么?”
陆清珵:“……”
见他一时没说话,秦白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手后,过去去自己背包里摸了摸,摸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他:“给。”
这奶糖还是这两天她去花店时,明崇欢塞给她的。
明崇欢喜欢各种各样的零食,不过,她看出来,明崇欢也是在克制着花钱,买的小零食一般都是辣条什么的……
都不贵。
陆清珵沉默地接过来了这一颗大白兔奶糖,长大懂事后还是第一回,有人拿糖来“哄”他。
秦白见他还沉默,眸色微闪,又蹙了蹙眉。
她没了耐心,末世初期身边一直有人死,惨死,死地活着的人早都麻木了,也没人再有耐心、再有情感的能力去哄人了。
到了后期,连正常人都没了。
异能者,灾变体……都是直接碾压、吞噬,连恐惧都似乎感知不到了。
她穿过来后,还在一点一点捡起已经十分陌生的人类情绪,刚过来时,她夜里等着深夜去融合枇杷树之前,要么刷手机了解这世界的消息,要么……
对着镜子勾起唇来,试着一点点找回“笑”是什么动作。
眼下她跟人说话时的微笑,都是一点点练回来的。但更要求情绪的安抚别人,她还不擅长。
“谢了。”
这时陆清珵捏着那颗奶糖,冲她微微一笑,“我明天要再回京一趟,我的治疗,暂且先缓后几天?”
秦白一挑眉应了,也没多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这人明天一走,夜里又清静了。
不然每天半夜穿着浴衣在露台晃,她也忍不了了。
陆清珵视线沉沉缀在她的背影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这才缓缓撤回自己的视线。
捏着这颗糖,他带着笔记本,也回了自己房间。
秦白才洗漱完,听到手机一响,是一条消息。
陆清珵才发过来的:有些睡不着,能麻烦你现在过来,帮我读点东西么?
秦白顿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这是她和陆清珵交易的条件之一,而且交易后,过了这好些天,陆清珵也从没要求过一次。
尊重交易,她肯定不会拒绝。
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九点多,读完应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耽误不了她融入枇杷树吸纳碎片能量。
第54章 你妹妹回应了没?
秦白换了一身家居服,是她前两天顺便从土地庙那边地摊上买的,柔软的棉质不值钱,穿起来很舒服。
她靸了拖鞋,把头发吹了半干,很是随意地进了陆清珵的房间。
虽然不习惯进入别人的领地,但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她精神都是很放松的。见了陆清珵,不等她开口,家居服的口袋里,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几天比较忙,她去花店不多,所以手机都是正常状态没有调静音,不然明崇欢有急事找她就不方便。
不过这时候应该不是明崇欢,秦白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宋云越的消息。
宋云越发的是一串惊叹号。
还有几张乱七八糟的震惊表情,又紧接着是几个贴贴的撒娇表情……那一串画风激的秦白都愣了一下:
说实话,她穿过来,还是第一回被人这么夸张的表达情绪,一时间很是有点纳罕。
好在宋云越立刻又发了正常文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妹妹!
秦白一皱眉,谁是他亲妹妹。
她还没回应,宋云越给她又发来了一个怼脸照,又发消息:快看,我皮肤!老子今天把那影后都比下去了!
紧接着又发:没美颜!正常拍摄!
秦白只扫了一眼宋云越这照片,只觉得辣眼睛,不过皮肤……看着确实不错。她也没在意,她给的那些小番茄,还有芦荟段按她说的去护肤,自然会有这效果。
一点也不意外。
宋云越明显特别激动,一串一串的信息发过来,山盟海誓地跟秦白保证,他一定要当秦白这花花草草在娱乐圈的代售。
他发了一条极为感慨的语音消息。
秦白转成文字看了看:老子今天得到的尊重,是老子混圈以来得到的最多的一天,卧槽,老子可是在演技派大佬跟前都刷了一回脸。
她一挑眉,懒得回应,直接把手机静音了。
……
“你妹妹回应了没?”
剧组这边,宋云越的经纪人眼巴巴盯着宋云越玩手机,急的在一旁一直问,“你打了这么多字,她回应了吗?你为什么不直接打语音过去?”
宋云越这一晚还有一场戏,本来晚上拍戏他一直都没什么精神,眼下却不一样,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双眼发亮,手指飞速点着手机,打字快得一批。
“你懂什么?”
听经纪人这么问,他啧了一声道,“我这妹妹不爱说话,动不动就拉黑,懂吗?拉黑,我开语音一说,哪句不对了,又把我拉黑了!”
说着又补充道,“现在她是我祖宗,我可不敢惹她——”
他经纪人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宋云越,觉得这位二世祖小流量还真是笨人有傻福:
要说宋云越,长得是不错,可能混娱乐圈的,有几个长得不好的?靠着一点机缘运气,倒是混到了二线。
说是二线,其实就两部流量剧,这种没根基的,人气说过去就过去了。
他一直在劝宋云越,趁着人气在也多打磨一下自己演技,多和前辈取取经,也多能扩一下正规的圈子。
可一般实力派,没有一定人脉人情的,面子上都是虚客套。
就比如今天来的齐影后,那可是实打实的实力派女星,颜值演技都是一流,来剧组是因为王导的情面,一个友情客串。
本来齐影后和宋云越从没接触过,咖位也差的多,人家对宋云越几乎就没看在眼里。
但是,但是……
大化妆室里,给宋云越的化妆师被宋云越这两天的皮肤给惊到了,不是吹的,绝对不是那种滤镜下的什么牛奶肌,那纯纯就是真的牛奶肌……看着真吹弹可破那种。
其实他一个大直男经纪人,看了也觉得奇怪,这天早晨还好奇捏了一下,真是一手的水滑光嫩的。
这化妆师一吹,那边私人化妆室的齐影后不知怎么听说了,特意跑过来见宋云越,确认后立刻和宋云越就热络了起来。
一时间,不止齐影后,凡是这剧组在场的,无论咖位怎样,全都凑过来和宋云越聊起来了。
就连王导见了,也都拉着宋云越问了几句,问是宋云越买的哪个大牌,想给他夫人也买上一套试试。
就王导那牌面,这剧组相关的人,圈内圈外的大佬们好几位呢,都听说了这事。
宋云越顿时成了组宠了。
这两天拍戏都拍的没喊过累,整天精神抖擞的,到哪儿都有人跟他主动打招呼,一下子加了好几位大咖的联系方式。
要知道,这可是王导的戏。
他就眼看着宋云越嘚瑟起来了,一口一个我妹妹怎么样怎么样的……简直把他那个妹妹夸上了天。
但他其实很怀疑,宋云越的皮肤,真的只是因为吃了几颗小番茄,敷了一点芦荟?
他家也种了一盆芦荟,之前他老婆也试着用新鲜芦荟弄成糊糊敷脸,结果呢?过敏都进医院了,也没见皮肤好一点。
“你确定是那芦荟管用?”
这么想着,宋云越经纪人提醒道,“没用也就算了,可千万别给人买过去了,让人敷了过敏进医院啊——到时咱可赔不起。”
别的不说,齐影后那脸……谁赔得起?
得罪了这些大佬,宋云越以后就别在圈里混了。
这边宋云越见秦白一直不理自己,激动地打过那一串串后,心里略有点怂,他不敢再“骚扰”了,只能讪讪停了手。
“绝对管用啊,不管用我会用?”
听到自家经纪人这么提点,他不耐烦道,“你看看我这张脸,我是敢给脸乱用东西的人?我的脸不值钱?”
他全靠脸在圈里混呢。
他经纪人默了默,也确实,宋云越才出道用的化妆品都是死贵死贵的了,别说眼下好歹还是个流量明星了。
想着宋云越应该也不敢乱来,他顿了顿试探道:“也给哥弄几盆那小番茄和芦荟?我也想要。”
宋云越:“……”
他郁闷叹一口气,“你先排队,我等我妹妹回信后,再说——谁知她那的货够不够呢?你看看,‘下单’的这些……都是大佬,你得往后排。”
他记得秦白那花店很小,就算后面有个花棚,那花棚也不大,一下子这么多人买,够吗?
不过这些人倒是说了,价钱不论,要多少给多少。
……
“你在忙?”
这边,陆清珵看着秦白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拿着手机看,他不由问了一声,“如果——”
“没有,”
不等他说完,秦白已经走过来了,将手机装兜里后淡淡道,“读什么?”
陆清珵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在她的手机壳上又溜了一眼,直到她把手机收起。
“你是宋云越的粉丝?”
他一边问,一边从那边拿过来一个册子。
“不是,”
秦白有点疑惑,“你怎么知道是宋云越发的信息?”
她又不是接的电话,都没出声,这人就直接提到了宋云越。
“我说的是手机壳,”
陆清珵先是一顿,继而莞尔,“你手机壳上,是定制的他的一张剧照?”
他之前查过那一张图,发现是宋云越一部戏的剧照,这张图在网上还有点名气,传的很广。
他疑惑地是,以他看来,秦白对宋家人感觉淡淡的,并不像是宋云越的粉丝,可手机壳却一直用着……
他难免有些疑惑。
同时,还有些难以言喻的不爽,那张图有什么好的。换个猫猫狗狗都比那宋家的二小子强。
“你说手机壳?”
秦白从兜里拿出手机又看了看,哦了一声,含糊道,“之前买的,懒得换。”
她对这个一点也不讲究。
之前没换原主的手机,是因为里面联系人之类的资料很多,她才穿过来,有些东西还是留存一点的好。
毕竟承续了这个身体,她也承续了原主的一定责任,不会让她离开的那么遗憾。
只是没想到,原主其实很简单。
就自卑虚荣笼着她的世界,左右着她的言行,她并没欠下什么债,也并未惹出过大麻烦……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孩子,像是一朵脆弱的小花,没有被人太多怜惜过,甚至连离开,都这么猝然地无声无息。
这也是她愿意帮原主完成她记忆中那些情绪很强意愿的一个缘故,比如,希望真的帮到曾经的白月光蔺寒,能得到他一句尊重诚挚的谢谢。
不过留着这些资料,其实已经没多少用了。
况且还能存在电脑里。
眼下陆清珵这么一提,秦白倒是觉得,打算重新买一个手机了。
“这样啊,”
陆清珵神色像是有些愉悦,但没就此多说,转了话题,“原来刚才是宋云越给你发消息的?”
“要交易,”
秦白并不想多解释,“要读什么?”
“这个吧,”
陆清珵递给她这册子道,“《山海经》。拜托你今晚替我读一会这个《南山经》,方便么?”
《山海经》?
秦白一挑眉,她有点意外,没想到是这书,她之前没读过,反而在末世初期,跟着人一起读过。
那时她已经开始了慢慢觉醒异能,意识能量已经很强了,对这本书读过的就过目不忘,但她那时并没读完。
不过,陆清珵递给她的,并不是一本书,而是打印出来的稿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这么有钱,不去买一本现成的,而是自己打印。
书房这边有一个小榻,陆清珵就半靠在那里,旁边还有一张一看就很舒服的软椅。
秦白就坐在了那软椅上,视线不动声色地从这边的窗上看出去,正对着那一株郁郁葱葱的枇杷树。
窗户半开,枇杷花香渗进来,透着一种幽幽的甜香。
秦白眸色微微闪了闪。
她之前在树里的时候,透过枇杷树的树冠枝叶视角,已经将这别墅临着这边的房间布局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记得之前书房的小榻,并没临窗,什么时候,陆清珵把这小榻挪到窗边来了?
他要是准备夜里在这里睡……
那她进出枇杷树要更小心一点。
“南山经之首日鹊山。其首日招瑶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有草焉,其状如韭而华,其名日祝,食之不饥……有木焉,其状如穀而黑理,其华四照……”
秦白敛起心神,垂下眼睑看着手里这本《山海经》,按陆清珵说的,先读了《南山经》一章。
《南山经》她很熟,漫不经心看着这文稿,实际上她基本都在随口背着。
陆清珵靠在那里,半眯着眼睛,不知是昏昏欲睡,还是听了进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
秦白读的毫无起伏,但还是很流畅。
她不太明白陆清珵为何喜欢这本,不过想想,也不觉得太奇怪,这本书,很多人也都会感到好奇,有人格外喜欢也不足为怪。
屋外夜风轻轻吹过,枝叶婆娑,沙沙作响。
夜色中一片安宁。
陆清珵半眯着眼,视线不易觉察地在她身上蜻蜓点水般一落:
灯光下,秦白穿着一身淡绿的家居服,纯棉质地的,融融中透着一丝清新自然的气息。
她其实很瘦,属于瓜子脸,按理说,这种表象一般会给人一种瘦弱脆弱的感觉。
但她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又有一种不可揣度的神秘气质,甚至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身上还隐隐透着一种微妙的威胁感。
陆清珵一闭眼,猛地撤回了差点下滑的视线。
那么瘦弱的身体,却能爆出那种难言的磁吸般的诱惑力,他略一回忆,曾经那两晚的一些细节感触,霎时激的他脊梁骨一麻:
没有人知道,当那凉凉的带着花香的枝叶,蜿蜒缠上他的眼睛、他的腰、腿……那种不可言说的神妙又刺激的感受。
领略过那种滋味的,在那事上……也是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察觉到什么,秦白嘴里不停,却一抬眸疑惑扫了陆清珵一眼。
只见这人闭目靠在那里,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神色……神色有点莫名,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秦白视线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打了一个转,在他锁骨处还略停顿了一下,想到那里的热度和口感……
她微不可查地抿了一下唇:不然,下一回再试试?大不了让他别动,由着自己来放肆品一回?美色与美食,总是很可餐呐。
她也只读了南山经,陆清珵便谢过她,这一次就到此了事了。
其实也就读了一会,时间并不长,秦白甚至还没有不耐烦,这事就完成了,她一时觉得,这交易,比她想象的还要轻松。
这人,其实很有分寸,并没拿着交易的幌子,让她读太多东西。
等秦白一离开,陆清珵先前慵懒的神态便为之一变,拿起这《山海经》,若有所思。
他打印《山海经》的时候,故意中间错排了几个词的次序,他想着,如果秦白对《山海经》很熟,可能会给他指出错误。
如果按错的念,说明秦白对《山海经》并不熟悉。
但他没想到,秦白流畅读下来了,流畅到似乎并没发觉这稿子中的错误,直接就“读”的正确的。
其实今夜他并不是想试探什么。
只是下意识想要跟她有一些共同的话题,她既然喜欢花木,又有那般神奇本事,就算“山神”之说太离谱,她应该也会对这山川草木的《山海经》有一点兴趣吧?
有一点兴趣,见他拿出《山海经》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和他多聊几句呢?
对方铜墙铁壁般的防区,说不定能找出一丝一缕地交流空间呢?
成不成,总是要试试。
面对标的,他有最大的耐心。要进退有据,要适可而止,要让她……在自己面前感到放松,对自己难生警惕之心。
但还是没想到,会有意外的发现。
先抛开秦白是不是“山神”的可能,就单单她这记忆力,也不该是在海城科技学院本科成绩那么学渣的样子。
很多东西叠加在一起,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陆清珵站起身,去洗手间再洗了一把脸。
今天那药膏的事,涉及到他父母的事故,他必定要追查下去,明早就要返京。
但同时,他也做了一个决定。
……
秦白发现,这一夜陆清珵并没在书房的小榻上睡觉,而是回了他自己卧室,她轻舒了一口气。
顺顺利利融进枇杷树,这一晚,她迎来了一个惊喜:
她吸纳的碎片能量,开始迎来了第一个小圆融。
小圆融是她习惯的说法,就是异能等阶,在初阶之上又到了一个新的台阶,而这个台阶,是之后异能恢复的一个重要基础。
说白了,达到了这第一个小圆融后,她的异能才真正开始“质变”。
从枇杷树里出来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秦白回到卧室,没有开灯,而是在昏淡的夜色中,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略一凝神,她的指尖便窜延出一节类似藤蔓的枝叶来。
她勾了勾唇,唇角一丝笑意慢慢扩开,直达眸底。
没有达到小圆融前,她的异能只能凭借现有植株来施展,而吸纳到了这个小圆融的程度后,她可以凭借异能,直接凝出简单的植株来。
她手指一动,藤蔓不见了,却在手中出现了一支绽放的牡丹。花盘硕大,花瓣颤巍巍的极为水嫩。
任谁看,都是鲜采下来的一朵牡丹花。
秦白一笑,指尖一弹,那牡丹花便又在她掌中消失了。
这点小花样,在末世异能者眼里,简直会笑掉大牙。
但虽说她眼下只能凝出特别简单的花木枝叶来,可不是还在慢慢恢复么?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末世的异能,也是她一点一点练出来的。在这里,能量虽然和末世那种强能量强辐射之类的环境不一样了,但最起码,她不用在朝不保夕的血腥中淬炼自己的异能了。
慢慢来。
索性不睡了,洗漱完,秦白开始拿出楼知年送她的那些种子。
她能感知到其中微妙的气息波动,这种子,是有生机的。
但曲振峰和国内相关的专家,包括楼知年等人,之所以育种一直不成功,那应该是这种子萌发,和一般的种子不一样,它需要的能量极高,他们的培育手段给不到。
秦白将这些种子先拿出了一部分,余下暂时依旧放着。
她找出种植盆,进了一个棚室,开始试种。
一忙起来,就顾不上看时间了。
直到她兜里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别的都是静音,只茉莉基地那边,她这两天没过去,周老板应该是有话要说,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第55章 好好守家
秦白看了一下时间,是早晨六点多。
这时候打电话,有急事?
“小秦?不不不,秦大师,大师啊——”
秦白一接通电话,电话那边周老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嗓门特别大,“真神了啊!”
秦白默了一下。
她猜到了周老板的激动,大概是今天去茉莉基地看了,被茉莉长势惊到了吧?
其实埋下的那些树化玉珠子,蕴含的能量并不算夸张,但对于这里的普通植株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那些茉莉,一定是今非昔比。
“小秦大师啊,”
周老板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称呼了一点啥,激动之下声音都有点抖,“我给你开个视频看看啊——大师你快看看这些茉莉!”
说着,他飞快挂了电话,直接点开视频。
秦白看着视频里的茉莉大棚,画面内一大片的茉莉全都像是绿的发亮,换了别人看了这画面,一定以为加了什么滤镜。
茉莉植株上,已经结了无数洁白的小珍珠般的花苞,像是漫天星星洒在碧色的枝叶海洋中,乍一看过去,鲜嫩美丽确实不错。
秦白还算满意,不枉她和陆清珵交易了这些树化玉。
“大师啊……”
画面一直都不稳,周老板的手估计一直在抖,“小秦我真不知道你原来是大师啊……我,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茉莉。”
“那你多看看。”
秦白嗯了一声道,“有急事再联系。”
说完就挂了视频,她还忙着呢,也没兴致陪着周老板欣赏茉莉基地的美景。
周老板:“……”
周老板抹了一把脸,稳了稳心神,可手一直抖,怎么都稳不住,他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一边的地垄上。
那天秦白埋了那什么风水玉珠后,他当天刻意在茉莉基地多待了一会,也没见什么异常,心里不免有点嘀咕……
回到家后,因为家里有亲戚孩子结婚,他们夫妻两人都要帮忙去,一直忙乎了好几天。
接到茉莉基地工人结结巴巴打来的电话时,他揣着满心疑惑,拉着夫人就连忙开车赶了过来。
这一看,他激动地心脏病差点犯了。
“老周,”
跟着周老板走在一起的周夫人,声音也有点抖,“这茉莉……我看着……都快成精了啊——”
她平时还挺迷信的,信佛信道的,谁说什么灵就信什么,眼下看着这一片茉莉,她很想给磕一个。
整个大棚内,是一种特别清新的空气,她一进来甚至有点醉氧的感觉,等看清了这一片茉莉时,又差点吃惊地呼吸不上来。
一想到秦白说的“风水,”她和丈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明显的震撼和激动。
他们夫妻之前也从秦白店里买了好几回花木了,也不是没见过秦白养的茉莉花是什么样子……
但看一株两株,和这几十亩田比起来,那还是有巨大差异的,这一大片看过去,很有视觉冲击力。
“大师……能不能帮咱家看看风水啊,”
周夫人扶着周老板的肩膀,眼睛亮亮的,“这么年轻的大师……放以前谁敢跟我说我肯定不信!”
“不能,小秦大师说了,”
周老板凝重道,“她的风水只能种花,别的不成。”
周夫人十分遗憾,但还是小声道:“不管别的成不成,最起码是有真本事的……我看我之前找过的大师,都比不上小秦大师!”
“难得咱们能跟小秦大师搭上这点关系,”
夫妻两人又对视一眼,郑重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周夫人认真叮嘱自家老公,“就算别的不成,可你忘了那人参?以后小秦大师如果还种出别的呢——你可千万要和小秦大师搞好关系,这茉莉基地,一定要用心,别只想着靠这点茉莉挣那点钱的事!”
“哟,”
周老板好笑,“这还用你教?!”
他从此就是块狗皮膏药了,会想尽办法跟小秦大师搞好关系的,拼力黏上小秦大师才行。
“唉,”
这时周夫人又恨铁不成钢道,“我弟他们算是贴不上了。”
先前周老板打算弄茉莉基地时,得知合作对象是个年轻姑娘,他小舅子和妹夫都有点打退堂鼓了。
等京城陆家的陆清珵突然投资进来,这两人就后悔了许久。这时,要是这两人知道小秦大师的本事……
后悔也白搭。
他们夫妻两人都知道,合同已经签好了,不可能半路再把这两人加进来,况且,那陆清珵是缺钱的人么?
这边周老板夫妻又是激动又是庆幸的,在茉莉基地这边一整个早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在这五十亩茉莉田内,看起来没完没了了,恨不得把家都安在这里。
他们都能想出来,这种出来的茉莉花……那估计从秦白店里买来的一样,有神效啊。
……
秦白挂了电话后,简单弄了早饭。
她知道陆清珵在五点多的时候就出去了,想着应该就是他说的,要回京城一趟。
她一边吃,一边忖度着陆清珵父母当年的事。
按楼知年的猜测,那一场事故,说不定便和那药膏有关,和那个什么国外的药物研究所有关。
真要如此……秦白眸底泛起一丝寒意。
她也拿到了楼知年的种子,这件事,不知是不是和楼知年担心的那样,消息会泄露出去,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一念至此,她喝完粥,洗了碗。
这厨房是有洗碗机的,但她一个人吃饭,不大用的上这洗碗机,随手就洗了了。而且,和水的接触,她从异能本性上还是很喜欢的。
收拾好后走到后院,她心念一动,枇杷树下几片落叶倏忽飞起,转眼间就贴到了后院几个监控摄像头的上面。
遮住监控后,她这才从院内棚室里,移出了两三株蔷薇月季,还有一些枸骨来,而后带到了院墙下。
大橘一脸严肃地跟过来,猫步走得很是威风,它润泽度极高的毛发在晨光下闪闪发亮,随着它的每一步,它背上都像是流淌着金光。
秦白看着它勾了勾唇角。
不过也没跟它互动,昨夜能量达到小圆融,她催发异能更加得心应手。
以防这院子被有心人觊觎,她要将这些植株临着院墙种下。
这么想着,她微微一皱眉,掌心倏地爆发出了一股强悍的异能,覆盖在了这几株新栽下的花木上。
眨眼间,这几株带刺的蔷薇月季,乃至枸骨等植株,爬墙的爬墙,贴护的贴护……枝叶层层交叠错落,就完成了一道花木守护墙。
“嗡~”
小熊蜂像是感知到什么,兴冲冲地冲秦白飞了过来,在她身周来回飞窜着,很是活泼好动。
秦白指尖在蔷薇刺上一按,一滴血珠滴落在这株蔷薇上。
这蔷薇枝叶忽而微微簇动,转眼藤茎就粗壮了不少,蜿蜒伸展出去,像是被赋予了灵性。
秦白勾了一下指尖,冲小熊蜂微微一笑。
小熊蜂欢快俯冲过来,落在她指尖上,将新渗出的一滴血珠沾在了自己身上,与此同时,小小肥肥的蜂身上,纹彩越发鲜亮。
“好好守家,”
秦白捻了一下指尖,看着小熊蜂和才种下的守护花木们,一笑道,“守好了有奖励——”
院墙上枝叶簇簇的,和小熊蜂一起,跟听懂了一样在生机勃勃中,硬生生透出一种威风凛凛的气息来。
秦白一笑,异能者布下的“结界”,想来这里应该无人能破。
忙完这些,秦白便骑车子去了原来的家。
跟楼知年已经说好,今天要替他打通经络,而且他也说了,今天他小姨也会过来,这时应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果然,等她到了,就听到院子里有个女孩子幽幽的声音,口音有点略显方言的味道:“……我养虫子你嫌烦,怎么人家养虫子,你就说她本事大了?”
接着就是楼知年无奈的声音:“你别乱说,秦白养的是蜜蜂,你养的是什么?养一两样也就算了,你留给我一堆虫盒虫箱,我老师见了都吓一跳。”
“这还多?”
那女孩子又嗔道,“年崽你真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当年我养的更多,你小时候明明那么乖,都帮我养的——”
“抱歉,”
不等她说完,楼知年声音更显无奈,“我比你大四岁,希望你能一直记着这一点。”
说着又补充道,“以及,不许再叫我年崽,那是外婆叫的,你不许乱叫!”
秦白将车子放好在门外的树荫下,推门走了进去。
她并不想有意探听这两人的话,奈何她耳力太好,这两位说话都没压着声音,听得那是一清二楚。
一进了院里,就见院子里有两人都正坐在小板凳上,旁边还放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坐在楼知年对面的,是一个年轻姑娘,看样子大约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脸型略圆,容貌属于很是甜美的那一类。
发量看着很多,从头顶开始编了一个蝎子辫,又在脑后将辫尾松松挽起,扎出来一种看着很是温婉大方的气质。
只是一双眼睛,笑起来像是弯月一样,又像是透着狡黠的狐狸眼。
此时这一双狐狸眼,正笑盈盈看向自己。
秦白迎着这姑娘打量的眼神走进了院内。
“秦白,”
楼知年看到她时已经站起身,“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我那……小姨,她叫柯小月。”
他是跟了他母亲的姓,也就是外公的姓氏楼姓,但他小姨,是跟了外婆的姓,柯。
“柯小月,”
这时柯小月也伸出手来,看着秦白一笑,“听年崽一直在说你,见了才知确实很厉害呀——你多大,我看着你比我小,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她虽然在楼知年跟前吐槽一句,但自从进了这院子,看到这小院满墙的花时,便察觉到了一丝不一般。
尤其她贴身带着的一只小虫,像是感知到什么,一进这院子就从她的小兜里嚯嚯地爬了出来。
要知道,之前这小家伙一直在她兜囊里沉睡休眠一样,动都不肯动一下。这些花肯定不简单。
但会养花,和能帮人打通什么经络……这有什么关系?
她先前一直怀疑楼知年遇到了什么骗子,但又听楼知年说,他导师也在这边,也对秦白的本事十分吃惊后,就有点困惑了。
尤其眼下,看着好像比她还小的秦白,她越发不确定了……这年纪,行吗?!
“秦白,”
秦白也一笑,“叫我名字就行,我今年二十一岁。”
她跟柯小月一握手,略微留意一下,就能察觉到对方的骨龄。柯小月,应该是比她大了不到一岁。
说完这句,她微微一顿,视线落在了柯小月的衣兜上:那里趴着一只硬壳的甲虫,暗红色的壳,看不出是什么虫子。
“听年崽说你不怕虫,”
柯小月忙道,“你要是介意,我就把它收起来——它平时不乱走动,总在睡觉,今天一到你这院里就来了精神——”
“不介意,”
秦白心里微微一动,“没关系,它喜欢就让它随便活动。”
大橘可能会祸害这虫子,但她今天过来没带大橘,云山庄园那边地方大,她不在家,大橘活动空间足够它一直探索了。
自从搬进那边,每次她出来,大橘黏她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听秦白没意见,柯小月松了一口气,拍了一下自己那只甲虫,那只甲虫立刻就飞了出去,落在了那边的花木上。
但在花木上逡巡片刻后,柯小月正和秦白说着话的功夫,这只甲虫又忽而往外飞了过去。
“咦?”
柯小月疑惑道,“它怎么飞出去了——你们这里有种药材的?”
不对啊,她这虫是她外婆传给她的一个法子养出来的,对一些药材极为敏感。
就算有种药材的,别说在这大城市了,就是在一般的乡野中,种植的药材也不见它这么激动。
这些院子的蔷薇之类,吸引它也就算了,明显种的特别好……可除了这些花,外面还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它舍了这些花冲过去?
除非是它喜欢的药材了。
但在这海城的市郊,还能遇到它中意的药材?奇了怪了。
秦白眸色微微一闪。
楼知年这位小姨果然擅长养虫……不知能不能发展成自己的交易对象。
“去看看,”
这么想着,秦白一笑,“咱们跟过去看看。”
省的她刻意引导这位潜在的交易对象,去往草莓园那边的棚室了。那里她新种的一批药材,长势可是已经起来了。
第56章 免费食宿
柯小月顾不上多说,连忙追了出去。
那可是她的心头宝,好不容易才养出的大宝贝,带去山里能帮她寻到好药材的宝贝虫,丢了就太心疼了,尽管她的虫,丢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除了她,谁会待它这么好呢?
楼知年忙也跟了过去。
秦白一出来,转过这边院墙外一角,极好的视力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只甲壳虫的所在,见它果不其然冲着自己的药材大棚飞过去了,不由一勾唇。
小东西有点不一般。
“那是——那是谁家的大棚啊,”
柯小月追过来很明显也看到了自己的小虫,眼见它飞过去连忙急道,“别乱飞啊,那不是在山里,别乱进别人家啊——”
但明显小虫就是小虫,对自己主人的焦灼一点不知,依旧兴奋地冲着大棚扑了过去,落在了大棚一角后,嚯嚯地爬着,像是再找进去的缝隙。
“我的,”
秦白道,看向柯小月,“想过去看看吗,这边来——”
“你家的?”
柯小月一怔反应过来笑道,“你家种的大棚菜吗?也难怪啊,离家这么近,种菜是挺方便——”
说着想到了什么,又疑惑看向秦白,“你……自己种的?”
她刚想起来,好像楼知年跟她说起来这小院接受“疏通经络”时,提到了这是秦白之前自己住的一个村里的小院子,没有别人。
那这么说,好像秦白……没和父母在一起,这些大棚,都是秦白一个人折腾的?
“嗯,”
秦白嗯了一声直接走了过去,“不过不止种了菜。”
这里面确实有一个大棚里也种了菜,和她的小菜园那边简单互补了一下,有些非当季的蔬菜,就种在了大棚里。
最主要是的,临着草莓棚,还种了一棚的小番茄,贴着很多棚室的地垄旁,还栽种了不少芦荟。
就是为了和宋云越那边的娱乐圈有钱人做交易,毕竟,小番茄和芦荟都是常见的盆栽花木,卖这些是她花店经营范围里面的。
柯小月好奇跟了过去,楼知年本来对看蔬菜没什么兴趣,但来都来了,也跟着一起进了大棚。
一进这个大棚,柯小月和楼知年就惊了。
在秦白进来的时候,那只甲壳虫也兴奋随着飞了进来。这只虫显然更激动,一冲进来就只扑那片药材过去了。
“不是……”
柯小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是铁皮石斛?”
第一回见人这么种石斛的,这是把铁皮石斛当白菜种了吗?但偏偏,偏偏这些铁皮石斛长得格外……
格外苍劲。
柯小月着实是想了一下才想到了“苍劲”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看到的铁皮石斛。
任谁都知道,野生铁皮石斛的质量,和人工种植的完全不一样。这也是真正的野生铁皮石斛常常是千金难买的缘故。
野生铁皮石斛对环境有要求,悬崖峭壁、深山石缝……就像老人们说的,吸收的是天地精华,那出来的质量自然极高。
人工的,那就不好说了。
一般人工培育出的铁皮石斛看着鲜绿均匀的,但一看就是那种不符合期待的“嫩”,一看就像是被催肥的。
野生的茎秆,又弯又短又不规律的,表面也粗糙斑驳,颜色也不是一般的嫩绿……总之,是一种久经风霜的野生感。
可秦白这大棚里的铁皮石斛,却是两种都不太像:
和一般人工培育的不一样,长势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野性来,感觉极有骨力的苍劲感,一点都没人工的那种孱弱感。
可要说和真正野生的比吧……这长势也太惊人了,茎秆又粗又壮的,很难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很神奇古怪。
秦白看着那只小虫一挑眉。
这小虫对木系能量感知力看来很强,这棚室内的药材,属于她灌注木系能量最多的一个大棚。
主要是那天她挪动一个木桩时,不小心被一个倒刺刺破了指尖,那点血她就没浪费,索性化进了水里,给这一片石斛浅浅浇了一遍。
这一下,这块铁皮石斛的长势,就比其他几个大棚强多了。
老韩他们对铁皮石斛不熟悉,倒没察觉什么,满心都在惊奇那边的草莓园和小番茄了,毕竟,这些他们一看,就看出明显的好来。
楼知年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喘过一口气,他梦游般走过来,蹲在一株铁皮石斛面前,小心伸手掐了一点点。
他没做声,将这一点点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面上的震惊之色更是压不住了:
他搞传统医学的,对于药材质量的高低,自然心里一清二楚。
此时,对于这一片铁皮石斛,楼知年一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这么好的质量……就是他尝过的野生石斛,像是也没这么好。
“秦、秦白,”
从震惊中回过神后,楼知年小心道,“我能……我能带一些回去做一下检测吗?”
说着恍惚的眼神有点清醒了,忙又习惯性的问道,“这……你这……不是保密级别的研究课题吧?”
问完了一顿,他这才想起来,秦白不是医学生啊,不会申请什么重要课题的。
“现在?”
秦白道,“一会先给你疏通经络,这个不急,可以等它再长长。”
她承包的这十亩地,也都埋了树化玉珠子蕴养,眼下才长好一些,过一段肯定质量更高。
楼知年:“……”
他怎么可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