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狮子捞月 纪朝歌 2093 字 19天前

“只是……”

“听闻老夫人今日急火攻心,病倒了。这一整天,怕是也没进食吧?”

宋展月攥紧手心。

母亲本就为舅父之事郁郁寡欢,如今家中突遭横祸,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眼前这人竟还如此轻佻凉薄,她气得双目赤红,指尖都在发颤。

恨不得自己是话本里的妖精,能叫他吃些苦头、受些教训,也好过这般束手无策。

谢云横继续道:“小姐年轻,饿一两顿无妨。老夫人年迈,又逢此大变,这身子骨,怕是经不起折腾。”

说完,他对着身后小卒挥了挥手:“再去厨房取一份来。这回,放地上就成。”

“省得小姐再摔,浪费了粮食。”

宋展月气得双肩颤抖,心中恨极,却半点法子也没有,只能无能为力地瞪着那人的背影。

如今母亲卧病在床、生死难料,本就要有人寸步不离地照料,她不能因一时意气,再让母亲陷入险境。

深呼吸几下,她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心神。

过了不久,小卒捧着托盘过来,并未按那人的吩咐放在地上,反倒恭恭敬敬地递到她面前。

四菜一汤,虽不算奢华,却也精致温热。

她食不知味地勉强用了几口,又给母亲细心喂了些汤水。

直到戌时末,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过是一日光景。

昨天家中还一片欢声笑语、暖意融融,今日就落得这般凄凉破败,原本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相府,也变得死寂沉沉、再无半分生气。

她换下衣服,草草梳洗一番,便躺倒在床上,这一静下来,心中那股憋压已久的酸楚与惶然汹涌而出,瞬间击溃了她强撑一日的镇定,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

不知兄父二人现在如何了。

父亲年岁已高,前段时间还听他时常念叨腰疼不适,哥哥也是,自幼锦衣玉食、从未受过半分苦楚,他如何能受得了牢狱之中的阴冷煎熬。

越想越心乱如麻、痛彻心扉。

最后终是撑不住,蒙住被子,无声地痛哭起来。

这厢。

一辆悬着狮首纹章的马车,缓缓驶至相府门前。

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帘幕,身姿挺拔的男子自车上缓步而下。

一见来人,值守的狮牙卫纷纷躬身俯首,谢云横亦快步上前,恭敬行礼:“督主。”

闵敖淡漠地扫视一圈,继而抬步迈入相府庭园。

如今,整座相府已不复往日繁华,处处透着萧瑟冷清,他所到之处,两旁狮牙卫无不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

谢云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今儿一早,誉王入宫请罪,自称‘被宋相蒙蔽’、‘绝无结党之心’,又道‘婚事未定,一切听凭父皇圣裁’。”

言下之意,便是退婚。

闵敖不屑冷嗤,不多时便来到宋展月的院门前。

院中的玉兰花开得正盛,素白花瓣缀满枝头,暗香浮动。

谢云横先是往里瞄了眼,没见着人,继而低声回禀:

“宋小姐经此巨变,虽大受打击,人前却不曾落泪,但晚饭只用了寥寥几口,估摸着半夜会饿,届时属下再命人送些吃食过来。”

“嗯。”

语罢,他识趣退下。

闵敖立于房门前,细数屋内之人的心跳变动——从波涛起伏,变得平缓轻浅,继而渐趋安稳.

应是苦累到了极点,熟睡过去。

他径自推门而入。

闺房陈设雅致,简洁干净,扑面涌来的,是柔和的女子清香。

他缓步踱入,目光从书案上未完成的画稿,扫过妆奁上随意搁着的玉簪,最后落在了梳妆台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银质镂空香囊。

他拿起,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幽香入鼻,是那日她送来的味道。只是此刻闻来,不知怎的,竟比当日更教人心折。

他指尖微顿,旋即将香囊轻轻放回原处,抬眼望向床榻方向。

床上之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鼻尖微红,眼角的泪痕尚未干透,显然是刚刚哭过。

他俯下身,拇指极轻地拂过她脸颊上那道将干未干的泪痕。

指腹下的肌肤温热柔软,带着哭过的微微凉意,忽然就令他想起那日茶室里,她惊慌失措的泪眼。

他眸色微暗,指腹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半分,几乎要碰到她的唇角。

就在此时,她眉心蹙了蹙,像是要醒。

他的手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