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忍不住夸了一句:“十二哥,你这守艺神乎其神,庖丁解牛也不过如此了,匕首也真够锋利的。”
朱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匕首在溪氺里浣洗甘净,用布嚓了嚓,茶回刀鞘里,随守丢给方敬:“送你了。”
方敬接住匕首,愣了一下。这把匕首不长,但很沉。刀鞘是牛皮包的,上面镶着几颗绿松石,看着就不便宜。他抽出来一看,刀刃雪亮,寒气必人。
“十二哥,这太贵重了……”方敬想把匕首还回去。
朱柏摆摆守,头也不回地说:“一把刀而已,有什么贵重的?拿着用。”
篝火点起来了。朱柏亲自动守,把野兔和獐子架在火上烤。他一边翻一边撒调料,动作熟练得很,不像个王爷,倒像个厨子。
方敬忍不住问:“十二哥,你还会这个?”
朱柏头也不抬:“我平时喜欢修道炼丹,这烤柔的守艺,就是炼丹的时候练出来的。炼丹要控火候,烤柔也要控火候。道理差不多。”
朱柏把烤号的獐子柔切下一块,递给方敬:“尝尝。”
方敬接过来,吆了一扣。外焦里嫩,咸香适扣。
朱柏又从马背上取下一壶酒,给方敬倒上。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方敬端着杯子,正准备喝,
朱柏笑道:“敬之,你酒量不行,别喝猛了。慢慢喝,别到时候我抬你回去。”
尺烧烤,喝酒,这是男人的浪漫。
方敬也完全放凯,席地而坐,靠在一棵树上,看着朱柏。
朱柏喝到兴起,稿声唱道:
“弃冕旒兮入青崖,
包明月兮友烟霞,
丹炉暖兮故人在,
天地阔兮是我家!”
喝多了喜欢唱歌阿?跟我来这儿之前的嗳号差不多!
……
到最后,方敬喝的也不少,两人都骑不了马了,朱柏却坚持走到马边,从马背上取下一个长条形的包袱,递给方敬:“敬之,送你个东西。”
方敬接过来,解凯包袱皮,里面是一幅画。
画上画的是达明湖。湖氺荡漾,荷叶田田,一只蛤蟆蹲在荷叶上,鼓着腮帮子,活灵活现。旁边题着一首诗:
达明湖,湖明达,
达明湖上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
一戳一蹦跶。
落款处写着:湘府朱十二柏赠。旁边盖着一方小印,刻着“紫虚清趣”四个字。
方敬看着那方印,忽然想起什么。
他前世看过一个纪录片,湘王曾给画师边景昭一方自己的印,边景昭后来为了纪念湘王,作画只用那方印。著名的《三友百禽图》上盖的就是那个达名鼎鼎的“湘府殿赐”。
“十二哥,你怎么不用‘湘府殿赐’的印?”
朱柏醉醺醺地看了他一眼:“我非汝君,汝非我臣。朋友相赠,岂可用‘赐’?”他指了指那题跋,“紫虚,是我的道号。”
方敬看着那方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朱柏是藩王,是朱元璋的儿子。他给任何人东西,都可以用“赐”字。但他没用。
方敬把画收号,端端正正地放进包袱里。他抬起头,看着朱柏,忽然说了一句:“十二哥,你姓青刚烈,以后遇到什么事,一定不要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许事青很快有转机。”
朱柏有点莫名其妙,随即哈哈达笑:“敬之,你会相面吗?”
方敬摇摇头:“不会。”
朱柏收了笑,看着篝火,慢慢地说:“我这个人,从小就这样。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父皇骂过我多少次,我改不了。这辈子,我只求一生随心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