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回府(2 / 2)

辛纨站在门口,轻蔑地盯着一身狼狈的辛绵,目光朝马车上瞅,见的确只有他一人回来,轻声哼了哼转身朝里走。

“我父亲呢?”

辛绵被扶下来,身旁站着两个侍从。

男人看着举止模样都变了的辛绵,眼眸闪了闪,朝人笑道,“你父亲在等着你呢,你且进府。”

“你许久未回来,自然不知道府上情况如何,渐入寒冬,你小父身子弱,自然扛不住,已经请了大夫去看,只是有些严重,让你回来看看也是好的。”

长廊下,男人走在辛绵前一步,看到不远处自己儿子的示意,又垂眸看向辛绵。

他没领着辛绵去厅堂,而是去了里堂。

侍从把跟来的两位侍从拦在外面,男人握住辛绵的手朝里走。

“我也知晓你在太傅府的情况,独身一人,日子也不好过。”男人松开他的手坐下来,“听说孟女君又成婚的打算,你知道多少?”

辛绵冷着小脸,“我怎么知道。”

“若是孟女君娶了正君,只怕你的日子更不好过,奴仆骑在你头上,府上的主君又不待见你,你下半辈子可怎么过。”

辛绵没吭声,起身想要去找父亲。

“你先坐下,急什么,那里有侍从看着照顾,不急于这一时。”

“我也实话跟你说了,让你弟弟进府,彼此有个照应,对你也好。”

辛绵几乎气得眼睛都红了,“你觉得我有这通天的本事,何必独身回来。”

“以你的名义,让你弟弟跟着去太傅府住几日,领着他到孟女君走一趟,也无需你做什么。”

辛绵几乎吐不出那几个字来,想要爬床也未免过于下贱。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满肚子算计高高在上的男人,眼睛绯红。

“再说瞧你这模样,迟早要被人弄死,你弟弟进府了,你到时候帮应着他,他在孟女君眼前说几句,放你出府嫁人。”

门被推开,辛纨听了一会儿就直接抬脚进来,打量着辛绵,“真是寒酸,日子是人过的,过日子过成你这样,真是废物。”

对比辛绵来说,他一袭华服,身上玉石琳琅。

辛绵怔愣地盯着辛纨,“你身上的,不是孟府送来的那些首饰吗?怎么在你身上。”

辛纨冷笑了一声,“你是脑子蠢吗?不在我身上,难不成在你这个乡下长大不识货的人身上。”

辛绵稍稍后退了一步,不想跟他们再说话,开门朝外走去,又陌生这环境。

“带我去我父亲那。”

门口的侍从互相看着,又朝里看,跟过来的两位侍从将正君带过来。

“辛正君此次回来是为了见人,还请带路。”其中一人说道,“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半个时辰,辛绵不知道还有多久时间。

“带他去。”里面的人走出来,“刚刚那事,你考虑考虑,左右你也不少什么。”

他疯了才帮他们做这种事情。帮着他们到时候来欺负自己,比那李侍能好多少。

辛绵蹙眉,直接离开。

后院的偏僻院子里,只有两三个侍从,荒凉得很。

跟在后面的两个侍从四处看了看,又回头看了一眼守着的人。

辛绵推开门,听到里面的咳嗽声,眼睛红起来,连忙走进去。

他绕开那屏风,掀起那帷幔,“父亲?”

“父亲怎么这样了?”

袁侍闷声咳了咳,“只是小病而已。”

“你怎么回来了?回来做什么?”

辛绵抬手抹了抹眼泪,“不回来做什么?那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也比嫁给别人做侍好。”袁侍费劲地撑着身子倚靠在床头,声音低哑。

嫁给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做侍,还活不活了。

辛绵看了看屋内,几乎没什么东西,瞳孔缩了缩,什么话也没说。

“凭什么他们过得那么好,凭什么我们就要被欺负?”辛绵咬着唇,“他们刚刚还说,还要我领着那辛纨去太傅府,塞给那女君做侍。”

真是不要脸,偏偏要给人做侍。

“以后别回来了,少跟他们牵扯。”袁侍捂嘴咳嗽。

辛绵呼吸有些急促,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一样是跟他没有出息,一样是在这里等死。

他也要像父亲一样这样等死吗?

穿着这样又薄又喜得发白的衣裳,唯唯诺诺地跟个奴仆一样过一辈子。

他没出声质问,像他刚回来时一样。

没一会儿,外面的侍从催促他回府。

辛绵站起来,盯着父亲,“父亲再等等我,等我回来接你过去。”

他离了侯府,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坐在马车上,神情有些恍惚,呼吸短促起来。

他紧紧攥着衣裳,漂亮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案桌上精致的杯盏,比他还贵。

辛绵拿起来摔下去,听到那瓷杯落下来瞬间摔成四瓣,反倒被吓得抖了抖。

“正君,怎么了?”

“只是不小心摔破了杯子而已。”

“奴等会儿来收拾,正君小心避开。”